作者：黎明之雾歌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只要你敢亮血条，就算是神，我也杀给你看！
这是游戏玩家之间流传的梗，带着几分调侃，几分热血。
意思是再强的敌人，只要能被量化成数据，就有了战胜的可能。
King当然不至于这么勇敢。
他一辈子都没勇敢过。
但就在这时候，他感觉身体里突然涌出一股力量。
那力量不知道从哪来的，也许是濒死的求生本能，也许是血条的出现给了他某种心理暗示，也许是……也许什么都不是，就只是他不想死。
仅剩的右手握成拳，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打在了怪人的眼珠子上。
“啊！”
怪人吃痛，发出一声怪叫，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它头顶的血条微微一动，掉了——大概百分之一。
真的能打中？
真的能造成伤害？
King愣住了。
但怪人没有愣住。
它吃痛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击，那只长满肉瘤的手臂横扫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
King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仰——
后撤步。
那是他在游戏里用过无数次的操作，用最轻微的动作避开敌人的攻击，同时保持攻击距离。
他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做出了这个动作，就像手指在键盘上按下方向键一样熟练。
怪人的手臂从他鼻尖扫过，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
但没打中。
King稳住身形，大口喘气。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那种感觉还在——那种身体比脑子先动的感觉，那种像是正在打游戏的熟悉感。
怪人又扑过来了。
这次它的速度更快，两只手臂同时挥动，封死了左右闪避的空间。
不能贪刀！
King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这是魂系游戏最基础的法则——面对强敌时，不要贪图多打一下，不要冒险，稳扎稳打，等机会。
他往地上一滚。
翻滚。
这也是游戏里最基本的操作。
翻滚的过程中有极短暂的无敌时间——玩家们称之为“无敌帧”——只要卡准那零点几秒，就能避开任何攻击。
粗糙的沙石地面硌得他生疼，失血让他的动作有些变形。
但那一滚，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怪人的双臂。
他成功了。
King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只怪人，看着它头顶的血条，看着自己仅剩的右手。
他还活着。
他真的还活着。
怪人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它不明白这个弱小的猎物为什么还能站着，为什么刚才那两下都没打中。
但它不打算放弃。
它又扑过来了。
这一次，King看清了它的动作——那些肉瘤虽然不影响速度，但会让它的身体重心不稳。
它每次移动时，左边的脚步都会略微慢一拍。
破绽。
King往左边一闪，在避开攻击的同时，一拳打在怪人腰侧。
又是百分之一的血量。
怪人怒吼，转身追击。
King继续闪避，继续找机会出拳。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拳都只能打掉一丝血皮，但每一拳都在削减那管血条。
月光下，荒野中，一个断了一只手的年轻人，正和一只怪物周旋。
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流畅。
那些在游戏里练习过无数次的技巧，正在现实中一点点苏醒。
闪避。
反击。
再闪避。
再反击。
怪人的血条一点一点往下掉。
百分之九十八。
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九十。
King的呼吸越来越平稳，眼神越来越专注。
他不再害怕了。
不，他还是害怕的。
恐惧从未消失，一直盘踞在心底。
但那种恐惧不再让他瘫痪，反而成了某种燃料，推着他不停地动，不停地闪避，不停地出拳。
因为他知道，只要停下来，就会死。
而他还不想死。
“技能呢，我的技能呢？”
King感觉自己的体力开始下降，顿时慌了。
一直靠轻拳轻脚想要磨死敌人，可是也不容易，怪人居然还会回血！
大概是因为他造成的伤害太弱了吧。
忽然，他的眼里出现了一个技能栏。
上面是这段时间邦普教他的‘流水岩碎拳’。
至于为什么不是‘旋风斩铁拳’？
当然是因为‘流水岩碎拳’更适合初学者。
流水岩碎拳不是练出来的，是悟出来的。
练只能练到皮，悟才能悟到骨。
你要把自己想象成水，水往低处流，遇到石头就绕过去，遇到悬崖就跳下去，遇到坑就填满它，遇到平川就慢慢淌。
水不着急，水有的是时间。
把自己想象成水，调整呼吸以及动作……
呼——
吸——
怪人停住了，它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苏醒了。
就好像深海之下的黑影。
潜伏着，但是能够看到，发自内心的颤栗。
King看到自己技能栏之中，灰色的‘流水岩碎拳’亮了。
变成了lv1.流水岩碎拳！
他有技能了！
全身的气血都在往右手涌。
不是那种发烫的感觉了，是另一种感觉。
像是有水在血管里流，流得慢，流得稳，流得密不透风。
等级太低，那些水只能流到右手，流不到别的地方。
但够了。
他只剩右手了。
“流水岩碎拳。”
King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轻得像是梦呓。
然后他出拳了。
怪人抬起手臂格挡。
它的手臂比King的腰还粗，上面覆着一层厚皮，刀砍上去都只能留道白印。
它对自己这身皮有足够的自信，别说拳头，就是铁棍抡上来，它都能硬扛下来。
但这一拳没扛住。
拳到半途，King的手腕突然一转。
那转动的幅度不大，却恰到好处，像是水流遇到了石头，自然而然地绕过去。
怪人的手臂格挡还在，但拳头已经不在了——不，拳头还在，只是换了个方向，从手臂的缝隙里钻进去，像水一样，无孔不入。
第129章 King：你已经死了
砰。
拳打在心脏上。
King看见了提示。
金色的字就悬在眼前，一闪一闪的。
【要害击中，暴击！】
那字儿他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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