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埼玉的拳路是直的。
绝对的直，没有任何弧度的直。
但正因为太直了，反而有了破绽，任何直线都有端点，任何直线都有起点和终点。
她不需要硬接，只需要在拳头抵达终点的前一瞬，让开那一条线。
看见了自己要怎么反击。
偏转那一拳的同时，自己的身体会自然旋转，旋转产生的离心力会带动右臂，右臂会像绷紧的弓弦一样积蓄所有力量。
然后，在那张弓弦松开的瞬间，所有的力量都会汇聚到拳头上，不是流水岩碎拳的柔，也不是旋风斩铁拳的刚，而是她自己的拳。
看见了自己要怎么战胜眼前这个光头。
然后拳头到了。
艾斯德斯动了。
她的身体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贴上了埼玉的拳头。
不是硬挡，不是硬接，而是顺着拳头的轨迹滑行，在接触的瞬间扭转身形，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去偏转那道直线。
那一拳擦着她的肋骨滑过，拳风撕裂了她的衣襟，在她腰侧留下一道血痕。
但——
偏转了。
与此同时，她的右拳已经蓄满了力量。
那力量不是从肩膀来的，不是从手臂来的，是从脚底升起的，是从地面借来的，是从整个地球旋转的惯性里偷来的。
她的脊椎像一条大龙，一节节耸动，把力量从脚底传到腰，从腰传到背，从背传到肩，从肩传到肘，从肘传到拳。
然后那条大龙把所有的力量都吐了出去。
一拳正中埼玉的面门。
“轰——”
那声音不像是拳头打在脸上，更像是炮弹命中城墙，更像是流星撞击地面。
埼玉的身体像一颗被击飞的棒球，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砸进十几米外的地面。
地面炸开了。
不是裂开，是炸开。
水泥碎块像火山喷发一样冲天而起，烟尘像蘑菇云一样升腾。
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把本来就残破的建筑进一步摧残，把本来就不平的地面进一步翻掘。
整个街区都在震动，都在摇晃，都在发出濒死的**。
当烟尘稍稍散去，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大坑。
坑的中心，埼玉躺在那里。
他的脸上有一个清晰的拳印，但那张脸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甚至没有闭眼，只是望着天空，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一丝惊讶。
艾斯德斯站在坑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没有学过流水岩碎拳和旋风斩铁拳的合击绝技。
她自创了融合两者的新呼吸法。
不，不是融合，是超越，是在那两种呼吸法的基础上，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战斗本能，锻造出的全新的呼吸。
随手一拳就比邦普和邦古联手合击还要强。
一方面是艾斯德斯基础数值太高。
另一方面，也是她的新呼吸法太强。
那呼吸法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
它只是艾斯德斯的呼吸，只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方式。
坑里的埼玉坐了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看手上的灰尘，又看了看站在坑边的艾斯德斯。
“有意思。”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
就像是一个人在逛街的时候，忽然看见路边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于是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那一拳自然不会伤到他。
别说是这一拳，就是再强十倍、百倍的攻击，也别想在他身上留下真正的伤痕。
他只是没想到——
自己那一拳明明能够稳赢艾斯德斯。
他当然不会把她杀死。
第135章 渴望力量吗？
埼玉能够收住力量，就算收不住也没关系，力量会绕过她，会从她身边滑开，会在击中她之前自己消散。
他的主要目的就是吓跑艾斯德斯，或者打晕她，然后赶紧去超市排队，鸡蛋可是限量的，每人只能拿一盒。
却被艾斯德斯偏转了。
明明是不可能躲开的一拳。
她却躲开了。
而且还反击了。
这让埼玉忽然提起了兴趣。
因为他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这个叫艾斯德斯的女人，在他出拳的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气质上的变，不是气势上的变，是整个存在方式都变了。
埼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艾斯德斯的大长腿已经举起来了。
那条腿笔直、修长，包裹在白色的长靴里，靴跟尖利得像两把锥子。
她举腿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多余，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执行预设的程序。
大腿带动小腿，小腿带动脚掌，脚掌带动那尖利的靴跟——
战斧劈腿！
那一条腿像战斧一样劈下，带着劈开空气的尖啸，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
靴跟对准的是埼玉的脑袋，如果劈中，那尖利的钉子就会像打桩机一样钉进去。
埼玉没兴趣尝试被高跟鞋践踏的感觉。
他的两只手撑在背后，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螃蟹，快速向后爬去。
那个姿势看起来很滑稽，屁股贴着地面，两腿蜷缩，双手交替向后扒拉，但速度快得惊人。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从坑底退到了坑边，从坑边退到了坑外。
艾斯德斯的战斧劈腿落空了。
靴跟砸在地面上，把本来就残破的水泥路面再次轰出大坑。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地面像被炮弹击中一样炸开。
但艾斯德斯没有停下。
她落地的那一瞬间，身体已经向前倾斜，另一条腿顺势抬起。
这次不是战斧劈腿，而是——
足球踢！
那条腿像射门一样扫出，脚背绷得笔直，脚尖指向天空，整个身体的力量都汇聚到那一次扫踢上。
如果击中，埼玉就会像一颗被踢飞的足球，飞出几十米远。
埼玉抬手挡住了这一腿。
他的手臂横在身侧，正好卡在艾斯德斯小腿和身体的夹角里。
那一腿的力量全部倾泻在他的手臂上，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把周围的空气都震出了涟漪。
但埼玉的手臂纹丝不动。
然后他反手一拳打出。
这一拳比刚才更轻。
普通拳是不会对人类使用的，那些怪物可以挨，但人类不行。
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挨上一拳就会死，就会变成一堆碎肉。
埼玉不想杀人，他只想买鸡蛋。
所以他还在这里玩。
那一拳打向艾斯德斯的肩膀，力量控制在“会疼但不会伤”的程度。
如果击中，艾斯德斯就会像被车撞了一样飞出去，在地上滚几圈，然后发现自己的肩膀肿得抬不起来。
但艾斯德斯又动了。
她的身体像蛇一样扭动，在拳头击中自己的前一瞬，侧身、滑步、旋转。
那一拳擦着她的肩膀滑过，拳风撕裂了她的衣袖，在她肩头留下一道红痕。
与此同时，她的反击已经到了——
膝撞！
那一记膝撞顶向埼玉的腹部，力量比刚才更大，速度比刚才更快。
埼玉的腹部微微一收。
那一记膝撞顶在了他收腹的位置，力量全部落空。
但他的眼睛里，那种兴趣越来越浓了。
这个女人，真的在变。
刚才那一拳，她躲得比上次更轻松。
刚才那次反击，她打得比上次更果断。
她的呼吸在进化，她的身体在进化，她的整个战斗方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化。
艾斯德斯落地，后退两步，和埼玉拉开距离。
她的呼吸还在燃烧，她的身体还在沸腾。
刚才那几次交手，每一次都在让她变得更加强大——不是错觉，是真的变强了。
那种变强的感觉，比任何**都强烈，比任何满足都甜美。
她舔了舔嘴唇。
“光头，你很有意思。”
埼玉挠了挠头。
“你也是。不过……”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远处的超市。
超市的卷帘门已经拉上了一半。
埼玉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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