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祥瑞的雪风酱
“在这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释然。
柳威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那一点──那地方,他认得!
第34章 钓上五龙使
又一次将艾丽西亚的娇躯揽入怀中温存片刻后,柳威眼中寒光一闪,是时候行动了。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他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尾随上一名落单的黑兽团巡逻兵。在对方拐入一条漆黑死巷的刹那,柳威动了!快如鬼魅,一只手精准地捂住士兵的口鼻,另一只手闪电般捏住其喉骨猛地一拧──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被夜色吞没。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软了下去。
柳威利落地剥下对方的制式皮甲和衣物换上,又将那枚象征着身份、刻着丑陋兽头的青铜徽章牢牢系在自己胸前。确认了士兵的身份牌上的名字“巴顿”后,他掌心泛起一层幽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灰烬。
“神威术?全属性Buff加减──湮灭!”
低沉的咒语落下,那层灰烬如同活物般蔓延至尸体表面。没有剧烈的燃烧,没有刺鼻的焦糊,尸体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块,在令人心悸的“滋滋”声中迅速消融、塌陷,最终化作地面一滩不起眼的、散发着微弱硫磺味的焦黑印记,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接下来──
“神威术?全属性Buff加减──伪装!”
柳威脸上肌肉与骨骼发出细微的蠕动声,皮肤色泽也微微改变。几个呼吸间,镜子里映出的已是那个名叫“巴顿”的、一脸横肉的黑兽团士兵模样。他满意地扯了扯嘴角,拉下兜帽,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那枚抢来的徽章冰冷地贴在心口,是最后一道保险。
伪装完成,滴水不漏。
柳威混入人流,目标直指城镇西角那座灯火通明、脂粉香气与廉价酒精味混合飘荡的红灯区。此刻正是这里最喧嚣的时刻,寻欢客的浪笑、妓女的娇嗔、醉汉的吆喝交织成一片污浊的乐章。他选择这里,是因为那五个该死的“五龙使”,此刻正在里面醉生梦死。
时间掐得刚刚好。
就在柳威在妓院斜对面阴影里站定不久,那五个歪歪斜斜的身影便互相搀扶着、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女人香,大摇大摆地晃了出来。
“爽!真他娘的爽!这破地方的妞,劲儿够足!虽然比不上帝都那些细皮嫩肉的花瓶,可活儿是真他娘的野!哈哈哈!”一个光头壮汉拍着肚皮,意犹未尽地大笑。
旁边一个三角眼的瘦高个猥琐地舔着嘴唇:“帝都那些?哼,披着贵族小姐的皮,真上了床,比死鱼好不了多少!以为摆个架子哼哼两声就能糊弄爷?呸!还是这边境娘们实在,知道本钱不够,就在功夫上死磕!刚才那小妖精,老子都快把她腰弄折了,她还敬业地扭着叫呢,啧啧,真带劲儿!”
一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汉子不满地啐了一口:“就是玩得不够尽兴!太不经折腾!等咱们这次宰了那个狗屁圣子,拿了赏钱,哥几个去塔里王国开开荤!听说那边有异域风情的灰皮妞,那功夫……嘿嘿,能让人骨头都酥了!”
“灰皮妞?没兴趣!”一个眼神阴鸷、穿着考究却敞着衣襟的青年阴恻恻地开口,“这些千人骑的货色都玩腻了。你们还记得上次出差奉命剿灭的那个反抗军据点吗?那个女人可真是棒啊。虽然是人妻但可是个大美女耶。还真是杰作啊,当时在那家伙的老公面前尽情凌辱了她,让她一边喘息一边哭,玩到一半居然咬舌自尽了。尽管如此我还是一直侵犯她呢,那男人看到这一幕的表情还真是一绝啊,哎啊……笑死我了!老子现在就想……去附近哪个庄子,找个水灵灵的雏儿,慢慢调教……玩她个半年,直到彻底玩坏为止!听那骨头碎裂、精神崩溃的声音,才叫享受!”
最后一个一直沉默、身材魁梧如熊的头领闻言皱眉,瓮声瓮气地警告:“半年?放屁!你这疯子一上头,什么女人能撑过三天?”
阴鸷青年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吵死了!是她们不好,谁让她们那么容易就被玩坏了!老实说,我们早就该接手这个工作了!早点宰了那个碍事的圣子……听说教廷里养着不少纯洁的小修女?嘿嘿嘿……”
──很好,五个人渣,齐活了。还敢觊觎我的女人?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柳威心底杀意沸腾如熔岩,面上却迅速切换成惶恐与绝望。就在五龙使摇摇晃晃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灯光昏暗的小巷时,他猛地从阴影里冲出,带着哭腔,身体“恰到好处”地踉跄着,一头撞向那个口口声声要杀圣子的阴鸷青年!
“五……五龙使的大……大人们!求求你们!救救我!”柳威扮演的“巴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出沾满“污渍”的手,仿佛要抓住救命稻草。
这突如其来的“冒犯”让五龙使都是一愣。阴鸷青年被撞了个趔趄,酒意瞬间化作暴怒,抬脚就狠狠踹来:“哪来的蠢货!找死吗?滚开!”
就在那沾满泥泞的靴子即将碰到“巴顿”身体的瞬间,柳威猛地抬起头。兜帽下阴影中,那原本惊恐绝望的眼神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刺骨、如同在看死物般的微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钻进五人耳中:
“各位大人息怒……想必你们也听说了,之前黑兽团一支精锐,在追捕逃犯时,栽在了那个圣子手里……”柳威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但那份“恐惧”之下,却透出一种奇异的诱惑,“小人……当时就在那支队伍里,侥幸……捡了条命逃出来。”
他刻意顿了顿,让“临阵脱逃”、“帝国军法处死”这几个字眼在对方脑海中发酵。
“现在……帝国那边怕是已经发了通缉令……小人走投无路,只想求各位大人收留,赏条活路!”柳威扮演的“巴顿”脸上露出一种卑微又带着点狡黠的讨好,“作为投名状……小人知道些关于教会……还有那个圣子的……‘独家’情报!”
“圣子”和“独家情报”这几个字,像钩子一样精准地钩住了五龙使的心。他们交换了几个眼神,低声快速地嘀咕了几句。最终,那个魁梧如熊的领头者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惊魂未定”的逃兵,粗声问道:
“哦?能从那个传说中的圣子手底下逃出来?你这经历,倒是有点意思。”
柳威(巴顿)立刻摆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声音发颤:“大人您是不知道……那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一个人,一把剑,像砍瓜切菜一样……我们的人……全完了!那场景……我…我现在想起来还做噩梦!”他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哆嗦。
“他用什么剑术?哪个流派的?”领头者追问,显然更关心对手的实力。
“剑术?没有!”柳威(巴顿)连忙摇头,脸上带着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仿佛在说对方不过是个莽夫),“就是仗着一身蛮力,跟头人形凶兽似的!那剑挥起来,光是带起的风都能将人脸上的皮给刮下来!”柳威描述的其实正是岩王骑士。
领头者眉头紧锁,这情报和他们掌握的部分信息吻合,圣子身边确实有个力大无穷的怪物骑士。他脸上露出凝重。
“那你小子,又是怎么‘侥幸’逃出来的?”另一个龙使阴恻恻地问,带着怀疑。
柳威(巴顿)脸上立刻堆起一种市侩小人物特有的、带着点狡黠和小聪明的谄媚笑容:“嘿嘿……小人这点三脚猫功夫,哪敢跟那怪物硬碰硬啊?当时……当时那怪物一剑劈过来,砍得浅了点,就擦着小人头皮过去!小人当时魂都吓飞了,瞅准个空子,连滚带爬就跑了!保命要紧,保命要紧嘛……”他搓着手,一副“小人惜命,但也算机灵”的市井模样。
柳威对自己的表演信心十足。虽然细究起来处处是破绽,可正是这份刻意为之的拙劣,反而像香饵一样,精准地勾起了五龙使的兴趣──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感觉,反而自以为是对这种小人物的“聪明”最没有防备。
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数秒,仿佛空气都凝固了。终于,五龙使中那个魁梧的领头男子,才慢悠悠地掀开薄唇,声音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冷硬:“哦?吼?有意思。你说你有关于那‘圣子’的独家情报?”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该不会以为,刚才酒馆里听来的几句醉话,就够资格拿来当保命的筹码吧?”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剐在柳威身上。
贪,真贪啊!不过,贪得好!不贪,我的局还怎么往下唱?
柳威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抖得更厉害,腰几乎弯成了虾米:“那……那小人这条贱命……”
“你的命值几个钱?”魁梧的领头人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血腥气,“得看你那‘独家情报’的分量!要是敢耍花招……”他森然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帝国矿山的黑矿坑,可比当逃兵被绞死……‘有趣’多了。”
“不敢不敢!小人万万不敢啊!”柳威(巴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里带着哭腔,心里却像三伏天灌了冰蜜水般畅快。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压低声音,抛出了那颗重磅炸弹:“大人容禀!小人亲眼所见──那个教会的圣子,其实……眼下就在这座城里!”
“什么?”
饶是五龙使见惯风浪,这个消息也如同惊雷炸响!他们费尽心机想潜入教会领,绞尽脑汁要接近圣子,却做梦也想不到,目标竟敢如此胆大包天,主动踏入了帝国的地盘!
五龙使那魁梧的领头人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那点漫不经心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与惊疑:“哦?”他拖长了尾音,锐利的目光死死钉住柳威,“说下去!”
柳威(巴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速加快:“就在今日下午的酒馆!小人亲眼看见那圣子在里面喝酒,身边跟着一个金发女人!那女人小人认得真真儿的,正是教会领那个出了名的‘姬骑士’──艾丽西亚!小人曾有幸……呃,不幸远远见过他们一次,绝不会认错!小人当时就躲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柳威(巴顿)恰到好处地在这里住了口,眼巴巴地看着列在自己面前的五龙使,喉结紧张地滚动着,一副欲言又止、等着交换筹码的模样。
这刻意的停顿立刻激起了对方的不满。五龙使领头人眉头紧锁,不耐地低喝:“哑巴了?接着说!”
柳威(巴顿)却梗着脖子,硬是憋着不出声,只是用眼神传递着一个信息:该您下注了,大人。聪明人,都明白现在是什么时候。
空气再次凝固,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五龙使的领头死死盯着柳威(巴顿)那张写满“市侩”和“恐惧”的脸,指节在腰间的金属卡扣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终于,他似乎权衡完毕,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你的安全,我应了。从此刻起,你就是我们五龙使的随从。帝国律法在此,对你的逃兵行为既往不咎!够了吗?”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上钩了!这么急?是兜里空了急着捞功劳,还是想踩着逮下圣子的功绩往上爬想疯了?柳威心底冷笑,面上却瞬间绽放出狂喜和谄媚交织的扭曲表情,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人愿为大人肝脑涂地,做牛做马,这辈子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啊!”(不过嘛,您几位这辈子,也就剩今晚了!)
“废话少说!”领头的声音里透着不耐,“你的‘报答’呢?情报!”
“是是是!”柳威(巴顿)麻溜地爬起来,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献宝的诡秘,“小人听得分明!其实那圣子,也在城内到处活动,找各位大人呐!只是他们不认识您几位尊容,所以打算……一边在冒险者公会接些任务掩人耳目,一边暗中打听!不过,小人这里,倒是有个绝妙的点子,保管让几位大人手到擒来,将他们一网成擒!您看……”
柳威的棋局正式开始布置了。
第35章 圣子的獠牙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仿佛一块浸透了深渊的绒布,沉沉地覆盖着镇海城。一道披着连帽斗篷的身影,正以一种近乎滑行的诡异姿态,在低矮民居的瓦顶间无声穿梭,足尖轻点,便如鬼魅般掠过数丈距离。
那身漆黑的斗篷完美地融于黑暗,兜帽深掩,将面容吞噬在阴影之中。最令人心悸的是其移动方式──肩膀和腰胯竟无一丝起伏,整个身体仿佛悬浮在无形的冰面上,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着向前飘行。远远望去,这身影在昏暗中飘忽不定,不似活物,倒像一个被操纵的幽魂傀儡。
人影灵动异常,每一次闪转腾挪都精准地避开灯火投下的惨白光斑,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墨线,不断向着城市中央地带潜行。最终,这道身影在一家不起眼旅馆的房门前骤然凝滞,如同断线的木偶,瞬间由极动化为绝对的静默。
兜帽被一只细嫩的手缓缓褪下,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孔。约莫二十岁的花样年华,五官精致如大师雕琢的艺术品,肌肤在微光下泛着冷玉般的色泽。然而,那双眼睛却似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剑,锐利、冰冷,英气逼人中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冽疏离。
“主人。是我。”
女子声音低沉而肃杀,每一个音节都透着钢铁般的绝对忠诚。她抬手,随意撩了下耳侧利落的金色短发,指节在陈旧木门上叩出三声清晰的脆响。随着动作,斗篷下传来一阵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喀啦喀啦”金属摩擦声,如同锁链绞动,冰冷地昭示着内里隐藏的致命武装。
女子是艾丽西亚。
“进来。”
门内传来简洁的回应。艾丽西亚推门而入,反手无声地带上门扉,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她的目光在光线昏暗的房间内一扫,瞬间便锁定了伫立在窗边的身影──柳威。没有丝毫迟疑,她大步流星地走到近前,单膝点地行了个干脆利落的骑士礼,甲胄碰撞发出铿锵轻鸣:“主人,一切已按计划布置完毕。塞蕾斯汀与瑟拉丝,明日午前抵达主人指定的位置。”
“很好。”柳威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他的视线并未从窗外收回,而是落在椅背上搭着的那套属于“巴顿”的黑兽团制式铠甲上,眼神深邃。“五龙使那边……哼,虽然未必全信,但最后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一步步踏进了我设下的棋局。”他微微侧头,窗外的微光勾勒出他冷硬如刀削斧劈的侧脸轮廓,语气里带着一丝被蝼蚁轻视的嘲弄,“你说,他们是太过迷信自己那点可怜的实力,还是觉得‘教会圣子’只是砧板上的鱼肉?”
艾丽西亚敏锐地捕捉到主人话语中那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她立刻接口,斩钉截铁的声线带着凛冽的杀意:“主人何必为这些丧家犬般的货色费神。您的力量只需展露一丝,便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
“呵,”柳威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穿透窗棂,投向远方沉沉的夜幕,仿佛已看到血与火的盛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当五龙使覆灭的消息传回宰相那边,会掀起怎样滔天的巨浪了。”翌日清晨,毒辣的日头早早便悬在了天穹。
从镇海城向东北方的教会领进发,通常有两条路径。
一条是先北行,再沿着广袤无垠的“幽影森林”边缘折转向东;另一条则是径直向东,而后再向北折。此番,柳威一行选择的正是前者──一条精心设计的“狩猎之路”。
选择这条路线,源于昨日一场由柳威巧妙引导的“巧合”。在他的提议下,五龙使向镇海城冒险者工会发布了一项指名委托:清剿城北幽影森林外围滋生的魔物。而被指名的对象,正是刚刚注册为冒险者的“新人”──柳威与艾丽西亚。
柳威的目的很明确:他要让五龙使自以为高明地布下诱饵,以为能引出并消灭潜伏的“圣子”及其随从。殊不知,这诱饵本身便是钓起他们自己的致命钩索。他真正的目标,是将这支帝国精锐佣兵,引入他预设的死亡陷阱,一举全歼!
沿着森林边缘行进,遭遇魔物的几率无疑大增。这对五龙使而言,是引诱“圣子”现身的绝佳舞台;而对柳威来说,这片人迹罕至、林木葱郁的交界地带,更是完美的狩猎场──僻静、隐蔽,足以让他放开手脚,上演一场杀戮的盛宴!
更重要的是,这里并非深入危机四伏的森林腹地,而是森林与开阔平原的缓冲带。理论上,不太可能出现过于恐怖的魔物。五龙使摸不清“圣子”底细,自然不愿在强敌环伺时再分心对付凶兽;柳威一方,也想借此实战机会,好好称量称量这支传说级佣兵的真正斤两。
基于各自心照不宣的“默契”,双方最终“一拍即合”,敲定了这条通向坟墓的路线。
日头渐毒,炙烤着大地,空气扭曲蒸腾。
队伍离开镇海城已有些时辰。远处,一片浓郁得近乎发黑的墨绿色林海如同匍匐的巨兽,横亘在天际线──幽影森林到了。参天古木虬枝盘结,遮天蔽日的树冠贪婪地吞噬着阳光,只在森林边缘投下深邃、令人不安的阴影。林间空隙犹如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阴森诡谲的气息。
伪装成黑兽团士兵“巴顿”的柳威,与五龙使成员组成一个松散的护卫阵型,拱卫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前行。驾车者正是五龙使的领头人──一个身材壮硕如铁塔、目光沉稳如磐石的中年汉子。队伍最前方负责开路的,是那个眼神锐利如鹰隼、身形精瘦矫健的三角眼猎兵。马车左右两侧,各有一名战士,步履沉稳,肌肉虬结,散发着铁血气息。殿后的则是队伍中气息阴冷的魔导士,以及伪装中的柳威。
此前在开阔平原,众人尚能强作轻松。然而,当那片幽深林影近在咫尺,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一直沉默前行的猎兵猛地停下脚步,声音低沉而紧绷,瞬间打破了沉闷:
“全员警戒!从这里开始就是危险地带了!虽然不太可能出现我们应付不了的家伙,但谨慎无大错,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前方幽暗的林线。
“明白!”
其余几人瞬间收敛了最后一丝散漫,神情凝重如铁。他们纷纷探手入怀或腰间,握紧了各自使役龙的法器──或如惨白骨哨,或似幽暗鳞片,大都闪烁着不祥的微光。柳威也学着样子,凝重地点了点头。就在点头的瞬间,一个念头倏地闪过他的脑海:
游戏里,遭遇的魔物是刷新的……但现实呢?这片被战火反复蹂躏的土地,谁知道会藏着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
“哦呀?”一个带着明显戏谑和探究的声音响起,正是五龙使中那个眼神阴鸷、面容刻薄的青年。他斜睨着柳威,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我说黑兽团的‘精锐’新人,怎么看上去那么紧张啊?……真稀奇,帝国最强军团出来的人,也会怕区区几只魔物?”那怀疑的目光如同毒蛇的芯子,在柳威伪装的脸上舔舐着,试图找出破绽。
(被盯上了!得堵住他的嘴。)
柳威心思电转,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轻视的羞恼,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点“自己人”才懂的抱怨腔调:“长官有所不知,属下是刚从南边防区临时调拨过来的。为了追捕那个‘大人物’,尼伯龙根大人把附近几支驻军都快抽空了,人手奇缺!” 他给出的情报半真半假,还涉及黑兽团内部调动,分量十足。果然,阴鸷青年眼中那点刚冒头的疑云,被这真假难分的消息给暂时压了下去。
“呵,放宽心。”领头的壮硕汉子适时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老兵的笃定,“这一带往北到教会领,早就是打烂了的战场。帝国和教会的人马不知在这里填进去多少条命,有点脑子的魔物早跑没影了。除非咱们今天出门踩了狗屎,否则顶多撞上几只啃草的魔铁兔或者黏糊糊的史莱姆,还不够塞牙缝的!”
“原来如此。”柳伪装的声音透出“恍然大悟”和一丝“如释重负”,“那么,属下能再请教几个问题吗?行军无聊,也好长点见识。”
“问吧。”领头的龙使似乎也觉得枯燥的行军需要点调剂,爽快应允。其他几人也投来或好奇或无聊的目光。
柳威心中暗喜,面上恭敬不减:“是关于魔法防护的。属下一直在想,如果中了‘迷惑’、‘支配’这类控制魔法的人,很可能泄密。不知是否有某种魔法,可以在被控制者被反复逼问达到一定次数后,直接触发……嗯,比如自毁之类的机制?”
领头人皱眉思索片刻,断然摇头:“没听说过。”
旁边的魔导士也接口,语气带着专业性的审慎:“利用魔法契约或精神烙印进行强制锁定是有的,也能设定定时触发的魔法陷阱。但精确到‘被询问次数’这种复杂条件触发自毁……闻所未闻。”
“……这样啊。”柳威的声音透出恰到好处的失望,心底却是一沉。他无比懊悔当初为了彻底隐藏自己,过早地结果了掌握核心机密的尼伯龙根。
(不过……那次失败也彻底暴露了问题:仅凭现代社会常识和游戏经验,在这个真实的魔法世界寸步难行。尼伯龙根的死,也算买了个天价的教训!往好处想,那点损失换来这个认知,值了!)
“那么,属下还能再请教些别的问题吗?”柳威迅速调整心态,再次开口。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出,从基础魔法的原理与分类,到武技流派的克制与融合,再到冒险者工会的运作、周边国家的情势……范围之广,让旁听的另外两名五龙使都忍不住翻起了白眼,脸上写着“这家伙是十万个为什么成精了吗?”
柳威问得极其小心,每一个问题都斟酌再三,即不触及敏感的核心,却又直指关键。他像一个贪婪的求知者,疯狂汲取着关于这个异世界的养分。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他对魔法世界的认知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构、丰满。
然而,知道的越多,未知的鸿沟反而显得更加深邃,尤其是在魔法领域。当魔法成为构筑世界的基石,其衍生出的文明形态完全颠覆了柳威的认知。这个看起来像中世纪的世界,在某些方面展现出的“技术”水准,竟诡异得远超他的想象──比如盐、砂糖、香料的“生产魔法”;比如无需休耕轮作、依靠“养分回流”魔法就能持续高产的农田……
(以地球科技文明的框架去解析这个魔法驱动的世界,简直是徒劳……)
柳威暗自苦笑,暂时压下了探究其科技树的念头。他谨慎而热切地满足着自己的好奇心,直到其他龙使也渐渐加入了这场漫长的“行军侃大山”。
在足以晒脱人皮的毒辣日头下边聊边走,脚下青草被踩烂,散发出略带苦涩的清新气息。柳威终于适时地闭上了嘴,抬眼估算了下太阳的位置,默默计算着时间。
(差不多了……)
看着五龙使们汗流浃背、不时擦拭额头的狼狈模样,柳威再次对这具“圣子”身躯的优越性感到满意──烈日曝晒下毫无灼热之感,即使穿着沉重的黑兽团制式铠甲,也感觉不到多少疲惫。队伍中,唯有驾驶马车的头领依旧精神抖擞,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粗犷地笑道:
“都精神点!有我盯着呢,保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根魔兔毛都别想溜……”
话音未落!
“有情况!” 那个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戒状态的猎兵猛地压低声音嘶吼,整个人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之前的轻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身经百战磨砺出的、令人心悸的锐利杀机!
唰!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武器出鞘的寒光闪烁,法器紧握,魔力涌动,齐刷刷转向猎兵示意的方向──幽影森林边缘一处格外浓密、光线难以透入的阴暗区域。枝叶重重叠叠如鬼影幢幢,视线严重受阻,根本看不清任何异常。但无人质疑猎兵那野兽般的直觉!
“数量?方位?”领头人沉声喝问,肌肉贲张如铁块,战斗魔杖已悄然握在手中,做好了雷霆一击的准备。
“一点钟方向!林线边缘!速度极快!数量不明!目标明确!”猎兵头也不回地低吼,声音紧绷,“新人!你不是见过圣子和他的随从吗?快!过来辨认!”
就在五龙使全员神经紧绷,目光死死锁住那片诡异森林的刹那,一个轻松得近乎诡异、语调与他们熟悉的“巴顿”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他们背后悠然响起:
“不必了。”
五龙使们愕然回头!
只见那个一直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巴顿”,此刻脸上挂着的是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近乎戏谑的轻松笑容。他们惊恐地发现,柳威的声音已悄然褪去了伪装时的粗粝沙哑,变得清冷、玩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因为通过“后宫系统”的精准定位,他早已确认,猎兵捕捉到的那个逼近的身影,正是艾丽西亚!
“那个人,”柳威抬手指向森林边缘,声音清晰而冰冷,如同宣判,“就是姬骑士,艾丽西亚。”
“什么?她就是那个姬骑士?正好!兄弟们!准备家伙!新人!给我滚到马车后面去!别碍事!”领头人瞳孔骤缩,死死盯住艾丽西亚即将现身的位置,嘶声咆哮,同时疯狂催动体内魔力,准备迎击。
五龙使所有人的注意力、杀意、魔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认牢牢钉在了森林边缘那道即将破影而出的身影上,完全忽略了身后“同伴”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森林边缘,一片被巨木环抱的小小空地上。
一个身影如同标枪般静静矗立。一身蓝白相间、线条流畅优美的轻装盔甲,在穿过林隙的斑驳阳光下流淌着冷冽的辉光,圣洁得如同神国降临的守护者。然而,那盔甲上散发出的、凝若实质的冰冷杀意,却将这神圣感瞬间撕得粉碎,只留下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压迫感!
艾丽西亚!
她的形象,与柳威记忆中游戏插画里的英姿完美重合,甚至连那持剑而立的孤傲姿态都如出一辙。有那么一瞬,柳威甚至产生了置身于游戏CG中的错觉──只是这CG,弥漫着真实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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