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梅拉像是欣赏艺术品般欣赏着自己的手,五指活动,如同原生一般的灵巧:
“我说过,在这里,你不是我的对手,你只是在做毫无意义的事。”
“……”
猩红的雷光,终于消散。
哈姆雷特头顶璀璨冠冕,周身那似乎能够碾碎一切的可怕气息渐渐平息,唯有那黄金龙瞳中的光芒,依旧炽亮。
“痛苦,是真实的。”
“什么?”
梅拉一怔。
“你死去的痛苦,是真实的。”
“那又如何?”
梅拉表情古怪地抽动嘴角,疑惑道:“区区这种等级的痛苦,连那小子都能够承受,你那该不会以为对于我来说,会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东西吧?”
“一万两千八百五十九。”
“嗯?”
“那件事中死了一万两千八百五十九个无辜的人,所以我先杀你一万两千八百五十九次。”哈姆雷恩道。
“……”
梅拉眨了眨眼,忽然大笑出声。
“噗……哈哈哈……”
仿佛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她捂着肚子,笑得满地打滚:“**,不对,现在该叫你哈姆雷恩,哈,你这家伙,过了千年,竟是没有丝毫改变吗?滑稽到这种地步,你是觉得自己杀不死我,所以想要直接笑死我吗?”
轰!
猩红天雷(DdOV)再次轰鸣,将那娇小身影轰成碎屑。
“一万两千八百六十。”
哈姆雷恩面无表情,轻声呢喃。
但,只是下一刻。
咔。"~`
时计跳动。
新的梅拉,缓缓走出。
“真可怜。”
她不再大笑,只是怜悯地盯着哈姆雷恩:“这千年间如果你没有丝毫成长,那过去的那些事,该对你造成多大的阴影呐。
果然我之前的做法是对的,某个小子可能其他方面不太行,但是在抚慰女人内心这方面,可能全世界都没人是他的对手吧。
只是我没想到,本以为只是些许好感而已……没想到你竟然还真的能把自己搭上去?
怎样,找了个年龄只有自己零头的情人,是什么感觉?
自己上千年的处女被破,又是……”
轰!
本就残破的空间被寸寸捏碎,这次是狰狞的巨爪虚影跨越距离,将梅拉像是小虫那般,捏得粉碎。
“闭嘴!”
哈姆雷恩那张一直看不出表情的面容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不知是愤怒还是羞恼的情绪一闪而过,周围猩红雷霆闪动,将其映照得似乎有些绯红。
“呵呵。”
梅拉拿出一根棒棒糖,在由自己尸体堆积的小山上,悠闲斜躺,轻轻舔舐。
“所以说到底,你还是在为那小子抱不平。真是奇怪啊,我刚才给你讲述的那些,你难道一点没有听进去吗?”
她的小手一抬,指向那天幕。
此刻,天幕之上并不是日常的蓝天白云,而是由无数繁复线条构筑的各种计算阵列,各种精密图纸。
密密麻麻,竟是堆叠成宛如厚重乌云般的壮观景象。
“我觉得,现如今的世界,应该只有你是能看得懂这个,也能知晓这其中的可行性的。”
“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如此生气呢?”
“你痛苦了千年,追求了千年,苦苦寻找的救世之法,那唯一能够通向幸福结局的道路,不就在这里吗?”
“那能够让你重新拿回失去的一切的道路,不就在这里吗?”
梅拉低头,看向哈姆雷恩,意味深长:
“你难道不应该为之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吗?天灾、死厄之龙、天穹下最强的生物,亦或是……那个从未变过的,温柔之龙?”
31、没得选
说到“温柔之龙”四个字时,梅拉顿了一下,仰头望着天空,忽然有些感慨。
这位世人口中最为可怕的龙,又有几个人知晓她的本性呢?
除了前段时间把她给泡了的某个小子之外,也就只有……她了吧。
说到底,在这茫茫世间,唯有她们两人,是同一个时代的。
或许之前还有一个神意,可那个早就半疯的家伙,也也不过是那个时代留下的残骸而已,根本算不上同行者。
只有她们孤独地行走在这个世间,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寻找着不同的道路,直到在某个路口,再次相遇。
——她本是这样认为的。
“吵归吵,但我一直以为,在这世界上,你是唯一能够理解我的。”
梅拉重新低头,眼中带着一抹惋惜:“可惜,说到底,你的温柔,也仅是如此了,你寻找了几百年的救世之法,可如今那个办法就在你的眼前,你却最终还是被自己的自私所打败。”
“闭嘴。”
“你不是一直在找 ▌▌吗?那你觉得如果是 ▌▌,知道你因为所谓的情爱而放弃拯救,会对你失望吗?”`
“闭嘴!”
可怕的气势,再次释放,猩红天雷游离在空间中,整片大地轰然动摇。~
似乎被牵动了什么敏感神经,此刻的天灾无比盛怒,隐隐间,庞大的虚影都开始浮现,她似乎要展现真容,以那毁天灭地的威能,尽情彰显自己的愤怒。
梅拉随意的耸耸肩,已经做好了再死一次的准备。_
然而……
预料之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雷霆闪烁之后,便消弭在空气当中。
哈姆雷恩抬起的手,又再次放下。。
龙化并未继续,她微微低头,一缕发丝凌乱垂落,遮挡了太阳穴附近的几枚晶莹鳞片,也遮挡了她威严的黄金瞳。
“你这样……是错的。”这一刻,她的话语竟是有几分……软弱?/
“错在哪儿?”
“不断的逼迫他,算计他,这不对。牺牲他,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概率,那更不对。救世……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哈?温柔就算了,难不成你还如同以前一般天真?”
梅拉讶异地挑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所谓的救世……其目的自然是拯救这个世界,难道还有固定的方法?如果真有,你、我,还有那些辛苦挣扎的小家伙们,我们又何必如此辛苦呢?”
“……”
“我们本就走在一条绝路上,这个世界的状况你也十分清楚,别说是我刚才给你展现的那种可能性,就算是脆弱如同稻草的希望,我们也不得不紧紧握住。”
“……”(NPPk)
“以牺牲,换来前进的希望,这种方式,再过去的千年间,已经进行了很多次了,不是吗?”
“……”
“我早已经习惯了,可你这个软弱的懦夫,却一直在原地踏步。”
琥珀般的澄澈眸子中,开始有各种画面浮起。
天崩地裂。海水倒流。万物衰败。
在那些绝望的境地中,她必须选择牺牲一部分人,去拯救另一部分人。
血与火,哀嚎与怒骂,祈求与哭泣。
世界仿佛在此刻都分出两半,每一半都是如此的难以割舍。
可她必须割舍。
因为她发现……
“从一开始,我们就没得选。”
眸中的画面渐渐散去,那张一直带着某种讥笑的小脸,也收敛笑容,第一次,如此庄严肃穆:
“千年前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
长久的沉默。
被称作天灾的龙,站在花海的中心,水银与鲜血染脏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从千年前的那一刻细数,或许这是她第三次觉得,自己如此渺小。
可笑啊,明明她是最强的龙。
明明就算是在她的地盘,她也能杀她一次又一次。
却这些……毫无作用。
“非得是他吗?”
“哈。”
梅拉又笑了,表情古怪:“这是你今天问的,最为愚蠢的问题。”
“……”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理解你,新好上的小情人嘛,正是恋奸情热的时候,又怎么愿意割舍呢?”
梅拉一摇一晃,踱步来到花海的一处。
在那里,一座类似于手术台的仪器,依旧静静摆放着。
她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光滑的台面。
赤红的眸中,闪过眸中复杂的光彩。
“放心吧,我不会强迫他的。”
“你这还不叫强迫?那些会魔法的老人类……”
“你觉得是我命令他们给那小子施压的?”
梅拉歪了歪小脑袋,嗤笑道:“我在你眼中,性格就这么恶劣吗?”
“……不是吗?”哈姆雷恩冷笑。
“好吧好吧,我可能某些时候性子的确是有些恶劣,也会做出一些让人讨厌的举动,但不管怎么样……那小子都是我可爱的弟子啊。”
梅拉道:“我怎么可能真的对我的弟子,做出这种强行逼迫他的事呢?”
“……”
“别这样盯着我,弄得我就像是某些脸皮厚到极致的邪恶老不死一样。”
梅拉摇头叹息:
“不管怎样,逼迫我可爱的弟子为了这个世界牺牲这种事,我是不可能做的,那些小家伙出手也的确只是为了内心的贪念,借这件事来逼迫他的想法,我可丝毫没有。
“你也好,他也好,都把我想的太坏了。我呀,可是一直发自内心的,‘爱着’他呀!”
“没错,我爱……”
“少说这种恶心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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