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于是,圣剑落下。
圣洁的辉光,在奥德里奇胸口绽放而开,璀璨夺目。
无形之中,有什么血色的纹路浮现……然后,被斩断。
同时斩断的,还有冥冥之中,这位皇帝,与某物的特殊联系,以及这个联系造就的,某物特殊的尊位。
是的,连艾伯特也忘记了,这位生机逐渐逝去的老人,直到现在,都仍旧是帝国的皇帝,以及……
王者之剑真正的掌控者!
咚。
有恢弘钟声响起,似乎也在悼念此刻。
奥兰里尔闭上眼,低声呢喃道:
“那么……就此永别了,尊贵的帝国皇帝,丰功伟绩的帝国执掌者……奥德里奇·利奥波特三世。”
“愿你的灵魂,能够就此得到永恒的安息。”
199、傲慢之王
“忘记了什么?”
当塞莉西亚说出这句话后,艾伯特便立马警惕的注意着四周,同时在脑海里复盘自己的遗漏之处。
虽然他如今已经获得了最终的胜利,拥有了皇帝之尊,可他也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女人实则十分阴险狡诈,说不准就会给他下什么恶心人的绊子。
但是……
无论怎么想,艾伯特都思考不出现如引?溜霓?拔??师?IV?鷗柳qu??今还有谁能够威胁到自己。
一个个势力都在脑中被排除,甚至就连因陀王也不敌他,其他人就更不可能……难不成还是那个已经连起身都做不到的老皇帝不成?
艾伯特脑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然后便讥笑着摇摇头。
怎么可能,那个老东西离死不远了,难不成他还能从床上蹦跶起来……
嗡——
可就在此时,有刺耳的嗡鸣声,响彻穹空。
不,与其说是嗡鸣,不如说是尖啸,因为那声音过于尖锐,甚至能够撕破人的耳膜。
像是……号哭。
愤怒的号哭。
艾伯特瞬间紧绷心神,可当他观望了一圈后,骇然发现,那尖啸声……竟是来自手中的王者之剑。
“这……”
王者之剑先是尖啸,然后激烈的震颤,艾伯特几乎难以握住,再接着,便有鲜红的液体,沿着剑身上那些彰显皇帝尊贵的金色纹路流淌。
血腥的恶臭扑鼻,神圣不再,鲜红的色彩很快就沾满艾伯特全身。
“果然……吗?”
看着这一幕,塞莉西亚神情愈发悲伤,她转身,向着皇宫的方向,恭敬的俯身而拜。
“放心吧,我会完成您的遗志的,父皇。”
声音消散在风中,似乎卷起一道淡漠威严的轮廓,微微颔首,然后轻轻摸了摸少女的头。
“遗志?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吗?还是说……那个老东西?那个老东西做了什么?”
感受着王者之剑中活灵的愤怒与痛苦,艾伯特咬牙艰难压制住王者之剑的激颤,可是此刻已经与之几乎完全相连的他,反倒是很快就被活灵的情绪所吞噬,几乎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回答我!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你自己难道还没有察觉吗?”
塞莉西亚眼神带着冻结到冰点的怜悯。
艾伯特闻言,已经开始扭曲的面孔一僵。
察觉,他当然已经察觉。
既然连王者之剑中活灵的情绪都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他自然能够感觉到此刻的王者之剑,就像是被突然砍掉什么重要部位的生灵一般,鲜血横流,不再完整。
甚至,他忽然发觉,就连自己刚才那种掌观天地,整个贝尔兰德,甚至整个帝国,都在自己俯瞰之下的高高在上感也消失了。
似乎,王者之剑,在一瞬之间,就被斩去了扎根于帝国的资格。
它失去了它应有的尊位,从王座之上跌落。
“现在,王者之剑已经不是皇帝的‘象征’了,按照法理,你现在也并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塞莉西亚寒声说道:
“从那里滚下来,艾伯特。”
“不……该死……你们怎么能……怎么能?”
艾伯特捂着脑袋狂怒嘶吼,另一道来自王者之剑的尖锐吼声与他的重合,难以分清此刻愤怒咆哮的到底是他,还是他手中的王者之剑。
在这癫狂般的愤怒中,艾伯特再次抬起手,引动无穷金光。
“尊位暂时被那个老家伙以皇帝身份砍掉了又如何,他应该已经死了吧,只要你也死,那我依旧是唯一合乎法理的继承人,是帝国的皇帝,我就能够再塑王者之剑的尊位!”
黄金巨树动摇,无数璀璨金光大亮。
艾伯特高举着王者之剑,便要再度倾泻皇帝的怒火,让忤逆之人的鲜血,装点王前的御座。
可……
这一刻,那些金色光芒并未顺着艾伯特的指使,成为他手中的杀戮之力。
星点般的光辉突然从树枝上簌簌而落,一颗接着一颗,翩然如秋林的落叶,不再随着艾伯特的意志而汇聚。
杀机竟是被这绝美异常的画面渐渐消弭。
塞莉西亚沐浴在这星落的光雨中,忽然抬起头,凝视着什么。
黄金巨树摇曳,无穷的光芒延伸,进而笼罩她的整个视线,渐渐构筑成昔日的幻影……
……
……
“卧槽,这特么是哪儿?”
沐恩猛然一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竟然身处一片莫名奇妙的古怪之地。
脚底,是平滑如镜的湖水,清澈,但是看不见湖底,也看不见任何其他活物。
纯粹的白色,从天的一边,蔓延到另外一边,似乎,那便是天地的界限,而这整个世界,便只有这片湖泊。
但是……
沐恩抬起头,看见在湖泊最中心的位置,生长着一棵极为眼熟的黄金巨树。
那棵树还是如此巨大,枝干粗壮如山,枝叶茂密如林,宛若纯粹由无暇的金色光辉凝聚,在这看不见他物的白色湖泊世界内,更显尊贵圣洁。
“那棵树……奇了怪了,我怎么会在这儿?嘶……不是梦。”
沐恩拧了拧脸,吃疼的嘶了一声,随即更加摸不着头脑。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和塞莉西亚兵分两路,塞莉西亚去解决艾伯特,自己去皇宫解救稳定局面的大臣们,以防艾伯特之后狗急跳墙,真的给帝国带来不可逆的巨大损失。
但他都还没来得及给那些大臣来一个帅气的英雄救男……眼前一白,就到这儿了。
“不会又是什么阴谋吧。”
这样想着,沐恩更加警惕的观察四周。
忽然,他目光一凝,在黄金巨树的另一端,看见一道银白的身影。
“塞莉西亚?”
沐恩抬手呼喊:
“喂,美女——”
“别叫美女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这里虽然是同一个幻影,但彼此之间空间并不相连,你叫破喉咙也是没用的。”
“嗯?”
沐恩吓了一跳,立马低头,然后就看见在自己不远处冒出来的某只穿着睡衣的白毛萝莉。
“梅拉……不对,呔!哪里来的妖怪,竟然敢伪装老萝莉,吃我一刀!”
沐恩愣了片刻,随即拔出伊丽莎白,对准白毛萝莉就是一记熟练的交叉劈砍。
然后……脑袋就不出意外的飞走了。
“你小子,几天不见,胆量见长啊。”
吃着草莓棒棒糖的梅拉似笑非笑的斜瞥沐恩,勾着手指操纵着他的脑袋在空中托马斯回旋。
“怎么,这么快就忍不住当冲师逆徒了?”
“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
飘在空中的沐恩脑袋慌忙大喊:
“我是以为梅拉老师你是谁伪装的,所以才出手的!你看,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情况,总是要警惕一点的嘛。”
“这就是你对老师出手的理由?”
“梅拉老师英明神武,实力非凡,又可爱又帅气,如果是真的,我就算全力出手,又怎么可能伤得到你的一根汗毛呢?”
“呵……就当你小子是真心的吧。”
梅拉随意挥了挥手,沐恩的脑子终于回归原位。
他赶紧伸出手在脖颈处仔细摸了摸,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还是不知道这招的原理到底是什么啊,只能说起源阶大魔导师恐怖如斯吗?
“梅拉老师为什么也在这儿?”
沐恩眨了眨眼,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是您把我拉进来的?”
“是的。”
“为什么。”
“我觉得,作为我的弟子……你也该看看这个。”
“这个?”
沐恩看向那棵黄金巨树。
“记得关于初王的传说吗?”
梅拉双手背负,走在湖面之上,却泛不起丝毫涟漪。
“初王……那位利奥波特帝国的创立者?”
“嗯。”
“塞莉西亚跟我说过……我记得,那是个身在千年前那场大混乱时代末尾的人物,那时虽然混乱已经有被终结的征兆,但尚未完全结束,于是那位初王就站了出来,向湖中的黄金圣树祈求力量,希望彻底终结混乱,他最后成功了,获得了圣树赐下的王者之剑,由此建立了帝国。”
沐恩话语一顿:“就是这棵?”
“这只是千年前的倒影而已,但你要硬说的话……算是吧。”梅拉轻声回答。
宁静的湖面上,黄金圣树之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九道身影。
他们或男或女,或胖或瘦,形态各不相同,甚至还有非人的特征,但沐恩却觉得……他们似乎有些眼熟。
“这是……曾经追随初王的,荣光骑士?”
那些深沉、沧桑、历经百战的气质,让他们的身份不难猜测,至于眼熟……是因为帝国的御前会议大厅中,还留有他们的雕塑,御前会议的那张长桌,也曾经是他们与初王商议的地方。
只是与经过美化的雕塑(fOBr)相比,这些人人染血,面容疲惫,但依旧坚毅的身影,多了几分真实,让他们不像雕塑和传说所描绘的那般光环笼罩,完美无瑕。
而在这些骑士身前,为首的位置,是一名银发的男人。
与其说是银发,那更接近于死寂的苍白,他的面色也同样很苍白,身上的铠甲破旧,风尘仆仆,却依旧难掩容貌的俊朗,以及那仿佛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
“那位……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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