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傲天小说里的黄毛反派也想幸福 第945章

作者:子与我非鱼

独眼握紧长刀,一记凌厉的竖劈划破空气,斩在血肉之上。

鲜血在他眼前迸溅,已经冰冷的血液泼了他满脸,骨骼与刀刃的碰撞声是如此的清晰,他甚至能够透过那破烂的布匹与肉块,看见早已经乌黑破碎的内脏……

可就算如此,那个挨了贝克一刀,挨了他三刀,不仅心脏早已经停止跳动,就连腹部被刨开,肠子流出体外,脖子也歪歪扭扭的王国士兵……还是没有就此安息。

“咯咯……死……”

王国士兵一步一晃,整个人就像是即将要散架的劣质玩具,每走出一步,独眼都能清晰的听见那些破损的关节相互摩擦的嘎吱声。

他已经割开的喉咙完全不支持“说话”这一功能,仅能从那咕咚着血沫的伤口中发出某种模糊的声音。

那仿佛是在笑,又仿佛是在痛哭,战场上火焰在四处焚烧,可是这名仍旧拖着长剑走向独眼的士兵的眼瞳中,已经倒映不出丝毫的光芒。

“妈的,难道王国已经变态到这种程度,把墓园里那些传说中的活尸都拉出来征召入伍了吗?”

独眼咽了口唾沫,恼火怒骂。他当了这么久的兵,除了最开始的新兵阶段,还从未在战场上如此慌乱过。

不对,就算新兵阶段他也没有遭遇过这么邪门的事!

“贝克你个胆小鬼,快想想办法!”

劈砍没有作用,这鬼东西要害全被捅了都还能继续站起来,独眼干脆一脚将其踹飞。

“你不是说你在教会学校上过几年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呀……”

贝克已经被吓得抱着头瑟瑟发抖、语无伦次:

“教会学校可没有教我怎么处理这种事……”

“教会学校不教你们怎么处理活尸?什么破烂学校?”

独眼瞪着自己唯一的眼。

可没过多久,他就没有功夫去跟贝克讨论教会学校到底教什么的问题,因为几米外的王国士兵顺手将自己的肠子塞了回去,又一次歪歪扭扭的起身。

“教会学校怎么会教这个?”

贝克哆嗦道:“那是教会出资建造,给穷人识字念书,顺带宣扬教义的地方,只要是虔诚的女神信徒,都可以花很少的钱就进去读书……他们可不教圣光术!”

“他们不教,你偷学点也好啊,妈的你怎么就这么老实!”

“圣光术是需要圣光适应性的,有这种天赋早就被送到教会去了,我只是个普通人,想学也学不了。”

“妈的,说了半天还是废物,快想想办法!”

独眼又骂了一声,便继续继续冲上去与王国士兵纠缠。

“可恶啊……”

刀光剑影,炮火轰鸣,不只是硝烟与血腥味太过于刺鼻,还是今天的经历已经让他精神无法接受,贝克开始感觉到头颅开始炸裂般的疼痛。

“我……我能想什么办法?”

贝克嘟囔着,对于只知道骂他的独眼有些生气,骂他有用吗?他天生就这么胆小,这么没用,难道骂一骂,他就能变成跟独眼一样什么都不怕的莽夫了吗?

“贝克!”

他就是懦夫,怎么了吗?也不是他自己想要来参军的,要不是为了筹钱给母亲治病,他才不会来到军队打打杀杀。

可他不仅无奈参了军,还偏偏运气不好,一来就遇到帝国的军队节节败退,不是说好了帝国面对王国,一直都是占据的优势吗?

“贝克!”

优势反正他没有看见,他只看到自己这边一退再退,现在好了,被王国包围了,甚至王国的士兵都变得这么可怕,他们还有什么赢的机会呢?

“完蛋了……我们完蛋了……妈妈,我可能回不去了……”贝克蜷缩着身子,他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抑制身体的颤抖,甚至甚至就连视线也在恐惧中逐渐模糊……

“贝克!!”

“别喊了!”

贝克崩溃道:“我真的没有勇气……”

“噗。”

利剑穿透血肉,鲜血顺着剑身血槽,缓缓流到贝克的脸庞之上。

那血已经冰冷,还带着恶臭,它顺着贝克的额头一点一点的往下流,在他呆滞的神情中,又一点一点的将他的眼泪压了回去。

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王国士兵双眼通红,像是丧失了所有神智的野兽,他手中的利剑被高高举起,离此时的贝克只有不到十厘米……

可那代表着死亡的剑尖,最终还是停住了。

“你妈的……”

独眼掐住后颈,一脚将被他捅得透心凉的王国士兵踹开,然后向前一把揪住贝克的衣领,额头青筋暴跳,神情狰狞道:

“你个混账,你若是想死,我现在就可以一剑捅死你,但如果你还想回家看你那要死不活的老妈,那就给我振作点!”

“我……”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害怕吗?”

独眼抬起自己握剑的手,那只手关节粗大,布满老茧,是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才有的手。

可是此刻,那只手仍旧在微微颤抖着,虽不明显,但贝克仿佛能够从中看见独眼内心的动摇。

“你以为我不会害怕,你以为我们这么多的同袍不会害怕?怕!谁他妈不怕!但是这不是给你怂的理由!越是胆小,越是退缩,便越是难以在战场上存活下去,明白吗?”

“可是我……”

“没有可是!”

独眼猛地一拳砸在贝克的脸颊,虽然手掌颤抖,可是他的拳依旧十分有力。

贝克一个踉跄坐倒在地,被砸得眼冒金星,剧烈的疼痛让他再次差点哭出来,却也让他突然清醒许多,无数画面开始在他眼前流转,有重病在床的母亲,有教会学校的神父,还有眼前的独眼。

“我……我……”

贝克从未见过独眼如此愤怒,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平时行为举止更像是个地痞流氓,完全没个正行,除了偶尔会严肃几下之外,他更多的时间是贱兮兮的偷吃其他人的肉干,或者是拍着胸脯讲述他那根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英勇往事。

但也正是这份愤怒,将贝克心中浮现的无数逃避理由统统击碎,他眼中倒映着那张难看却又让人无比安心的脸,本来还因为恐惧想说些求饶的话,可那些话语却在嘴边突然一转:

“我、我明白了……”

贝克呸的吐出自己一颗牙,用手擦拭着嘴角的鲜血:

“我会加油的,会加油的……”

“这才对嘞!”

见贝克终于振作了一些,独眼又像是变脸一般收敛起刚才的愤怒凶戾,伸出手将贝克拉了起来,咧嘴笑道:

“死也要做个有种的男人,别让劳资看不起你!”

“呵……你个偷肉干的家伙……”

贝克也跟着勉强的笑了笑:“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小心!”

伴随着贝克突然的惊恐大喊,独眼仅剩的瞳孔骤然收缩。

硝烟弥漫,厮杀声从未停歇,但或许太过沉浸于把这个胆小鬼从恐惧中捞出来,他竟是一时大意,没有注意到敌人的逼近。

一名半个脑袋都碎掉的王国士兵,突然从旁边那(SytP)个被魔导炮轰出的大坑中钻出,像是一只动作蹩脚的蜥蜴,扭动着身躯,将手中仅剩半截的破剑,刺向独眼的后背。

“该死……来不及了……”

独眼身形猛地回转,但是这次偷袭太过于隐蔽和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算是把身体强行转过去,也只不过是在最后一刻……看见那柄即将收割他生命的破剑。

噗。

剑刃刺破血肉,鲜血迸溅而开。

独眼呆滞良久,这才颤抖着抬起手,沾起那粘稠的鲜血,而后苍白的嘴唇蠕动,说出最后的遗言……

“妈的,差点吓尿了……”

手上沾染的鲜血映入眼帘,是乌黑色的,而且冰冷没有温度——那不是他的血,而是王国士兵的。

因为在偷袭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另一柄利刃适时的刺出,直接从王国士兵的咽喉插入,彻底截断了他的脊柱。

王国士兵依旧“活着”,瞪着眼前的敌人,双齿不断的碰撞,似乎下一刻就会扑上来撕咬。

可是脊柱被截断,当贝克抽出刀刃之后,他便立马瘫软在地,四肢再也无法动弹。

“卧槽,你小子,刀……不对,这是剑法,剑法什么时候这么凌厉了。”

独眼差点又一次把自己唯一的眼珠子瞪出来。

“我没有说过吗?”

贝克气喘吁吁,显然这一刀也是用了全力:

“在教会学校的时候我虽然没能偷学到圣光术……但还是偷学到了一点剑法,不然你以为我这种胆小鬼,为什么会选择参军?”

“这特么也行?”

独眼一愣,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对啊,这货当时可是能够直接他妈的硬生生砍断那么多骨头,还一刀就砍中心脏,没有点功底怎能可能?

他只是没有杀人的经验而已,所以显得像个菜鸟。

“你小子……我就知道不一般!”独眼兴奋的拍着贝克的肩。

“提前说一下,我现在还是很害怕,害怕的连路都走不好。”

贝克伸出手,看着独眼的狼狈样,苦着脸艰难的笑笑:“但看起来你也不是在说谎,天不怕地不怕的独眼……也真的会害怕。”

57、荣幸

“哈哈,都说了,谁不会害怕嘞?”

独眼大笑,操着他那口带着奇怪尾音的方言,一把握住贝克的手起身。

“但是能够战胜恐惧,这才是真的男人,想我当初在更北边的地方战斗之时,那可是被几十个狼兵围攻也面不改色,直接一刀一个,杀得他们屁滚尿流……”

“又开始了……你要是真这么牛逼,为什么混到现在还是个大头兵?”

“喂?你怎么不相信我?我没升官只是因为……”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给你吹牛的时候。”

贝克用双手重新紧握住刀柄,目视前方,虽然已经下定了无数次决心,但冷汗还是从额头一点点渗出。

更多的王国士兵从阴影中现身,一个接着一个,如海潮一般看不到尽头。而这些士兵也明显和他们刚才对付的那些一样,双眼通红,气息凶戾,难以杀死。他们仿佛成为了在火焰上起舞的舞者,火焰不息,他们便舞动不止。

“你说你以前遭遇过多少个狼兵?”贝克问一旁的独眼。

“……别慌,别慌,还不是慌的时候。”

独眼干咳一声,强装镇定:“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们也还没有输,别忘了我们还有女皇陛下呢,她一定有办法的,你刚才也看见她有多威风,那么高的墙壁,轰的一下就拔地而起了……”

“……是吗?”

现在女神恐怕都救不了他们了,别说女皇……

贝克扯了扯嘴角,似哭非哭:“那我们就尝试着坚持一下吧,记得攻击脖子或者脚腕,杀不死的家伙,直接让他失去行动力会好一点。”

“明白嘞,贝克长官!”

“不要叫我长官!”

“哈哈,你这么聪明,说不准以后真的能够成为我的长官咧!”

王国军阵震天撼地而来,害怕到手脚颤抖的独眼,却大笑着,主动向那海啸……发起冲锋!

……

……

“陛下,您该撤退了。”

军队的厮杀仍在继续,从高大的城墙之上更能看清此刻的局势。堡垒后方,那些在没有任何地势可守的士兵都不负帝国之名,在敌人如此凶悍的猛攻之下,依旧凭借着自己的勇敢与坚韧维持了阵线。

但谁都能看出,这并不能长久。

因为就算是这个世界上最精锐、最勇敢的士兵组成的军队,在没有高大城墙坚守,在没有坚固城门保护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正面对抗一只不死的军团。

防守阵线的彻底崩溃只是时间问题,这完全就是质的差异,任何计谋任何指挥任何素质都无法弥补。

“你们就不能(TSWE)解决吗?”

塞莉西亚周身仿佛环绕着风雪,冷眸看向随军的教会神职人员。

“我知道你们秉持中立原则,但是王国这一招明显已经过界了,你们难道还要无动于衷?”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