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对了,顾秋绵那边我给她说了。”
“说什么?”
“我说咱们几个过来了,专门给她提了一嘴你也来了。”张述桐也慢慢洗着手,和若萍说话的时候放松许多。
“然后呢,她没生气?”若萍斜着眼问。
“她说她没这么小心眼。”
“滚滚滚,你这是点我呢,说我小心眼喽?”少女笑骂。
“哪有,就是觉得这次是个合适的机会,反正你俩本来也没多大仇,就别……”
“胳膊肘这就开始往外拐了?”
张述桐觉得这话怪怪的。
自己是什么要嫁人的大姑娘吗?
他干脆当没听到。为了堵住她的嘴,张述桐主动去找毛巾,他还记得客用的毛巾是哪条,帮她取下来。
但若萍暂时没洗完,他就举着毛巾在旁边等。
张述桐想了想:
“你是不是吃醋了?”
“去你的,谁喜欢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清逸刚才洗菜的时候跟我说,你可能觉得我最近和顾秋绵走得太近,有点……吃味?”
“就他聪明。”若萍瞪眼,“我回去就拧他耳朵。”
张述桐就解释说:
“你别怪他,他不说我真没想到,毕竟就你一个女生,有点忽略你的感受,我现在想不到太好的例子,就比方说,如果我跟哪个男生突然走得很近,成了铁哥们,他俩也不愉快,对吧。”
“行行行,我知道了。”若萍叹了口气,她甩甩手,“你现在也是个大忙人,一天到晚忙着拯救世界,小女子安敢让您操心,对吧,你也别头疼了,我又不是不懂。”
张述桐笑了笑,把毛巾递过去。
若萍白他一眼,“算你有点良心。”
张述桐也松口气,觉得自己朝着人味跨越了一大步。
总算把两个人的小矛盾……可能没有化解,但至少好转了一点。
“你放心,我也不是很会安慰人的性格,总之就是……咱们四个肯定最好。能明白吧?”
“真的?”若萍嘟囔道,“你说的啊。”
“嗯。”
张述桐接过毛巾,把它搭回架子上,又从镜子里看了看若萍的脸,有点红,他想笑,差点被踩了一脚。
有的人脸色微红。
有的人松了口气。
也有的人正好打扮完走下来。
洗手间与电梯门是侧对着。
接下来的事可想而知。
有人——
第98章 “青梅不敌天降”
“真的?”
“当然是真的。”张述桐笑道,把毛巾搭在一边的架子上。
他好像看到顾秋绵出来了。
不确定对方看没看到自己。
但想起上次在商场相遇,她和若萍的视线相对,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磁场在运转。这次却没有这种感觉。
就是突然打了个寒颤。
张述桐一向很信自己的直觉,但这次直觉似乎出了问题。
在暖气洋溢的屋子里怎么会冷。
他才想起自己连外套都忘了脱了。
昨天晚上,进了门以后,还是顾秋绵第一时间让自己换鞋、脱外套、放下书包。
由此可见,他其实是个不太仔细的人。
别墅是地暖,大理石地板是淡雅的灰色,像是从自然界里精挑细琢的矿石,哪怕今天这么多人到访,依然显得一尘不染。每块岩板的面积都大得惊人,几乎快赶寻常人家的四块大,显得大气又敞亮。
头顶的水晶吊灯为室内降下宫殿般璀璨的光芒,外面冰天雪地,室内鸟语花香——这是指代,其实客厅里洋溢的是他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而等到说话声突然停止,他就知道,是顾秋绵走到客厅了。
果然,一出卫生间,张述桐就看见顾秋绵坐在沙发上。
沙发有一个单独成组的座位,那里谁也没去坐,似乎是专门为她留的,张述桐走得近些,发现顾秋绵今天打扮得像个公主,明明早上出去还是那身很显白的黑色毛衣,中午却换成了一件素白的法式小衫。
衬衣的领子印着精美的蕾丝花边,袖口上有一枚镶着水晶的纽扣,让她整个人都被裹在一种古典浪漫的气氛中。少女的胸脯如饱满的果实,是含蓄的青春气息,而衬衣下摆被束在那件青色的麂面长裙里,沿着优美的身体曲线收窄,更衬出她腰肢细得惊人。
她今天将那头乌黑的秀发盘在脑后,像一个花苞,用银质的发卡夹起。
张述桐的想法是很漂亮。
当然,这次人家没问。
她的手交叠在小腹上,如觐见群臣般轻轻点点下巴,接受众人的问好。
“秋绵下来了。”老宋先说。
“顾同学……”一阵尬笑,“那啥,中午好。”是杜康。
“哈喽。”清逸很淡定。
“打扰了。”路青怜同样。
顾秋绵一一朝他们问好,气质端庄又优雅,若萍就跟在自己身后,看来她们俩还是不太对付,这时能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就是极限,顾秋绵也回以一个浅笑。
张述桐很喜欢这种大家聚在一起的场合,他也点点头跟大小姐……应该是公主打招呼。
然后被无视了。
等等。
为什么就自己被无视了?
张述桐以为是周围太吵,她没听见,又重新打了一次,这次少女的笑容直接消失了,她面无表情地瞥了自己一眼,又转头和老宋说话。
张述桐眨了眨眼。
暂时没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他本以为需要自己互相介绍一下,但顾秋绵已经主动与他们聊起来。
这种被冷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再看沙发,那里已经满员了。
它毕竟只是一条沙发,不是传说中的诺亚方舟,可以把客厅里的八个人全装进去。
倒是顾秋绵自己身处的那个沙发还有空位,虽然是单独的一组,但沙发宽敞,她占得地方又小,还空出三分之一的位置,想来挤一挤就能坐进去。
张述桐肯定不能去挤,他来回看看想去搬张椅子,这时候老宋主动站起来:
“行,那你们几个聊吧,平时在学校里没机会,就借着今天交个朋友,好好相处,我去外面抽根烟。”说着男人就站起身,“述桐也是,别站着了,今天就你跑得最多,过来坐。”
张述桐很感谢老宋给自己让个座位,他正要坐过去,“等一下。”
却听顾秋绵淡淡地出言制止:
“谁让你坐了。”
周围的说话声也安静了一瞬。几个死党都下意识闭嘴,不明白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张述桐动作一顿,发现问题想的比自己严重,不仅是被无视了,连座位都没有。
这就有点让人无奈了。
既然如此,他准备去餐厅里一个人待会,却听顾秋绵又说:
“你外套上有雪,脱了再坐,别把沙发弄湿了。”
张述桐低头一看,那件牛仔外套上还真沾着一些雪块。
好吧。
原来不是嫌弃自己,是怕把她家沙发弄脏。
张述桐倒不用她提醒外套该放哪,跑去玄关的衣柜把衣服挂好,心里嘀咕着怎么动作越来越熟练了,又回到沙发上。
这时候他们又有说有笑的聊起来。
顾秋绵应该遗传了父亲的天赋,谈吐自如,丝毫不怯场,老实说,有时候和她相处多了,经常会忘了这是位货真价实的大小姐,手下马仔无数,而不是那个时不时瞪起眼睛的女孩。
张述桐这次坐在清逸旁边,原本他挨着路青怜坐的,但那个位置已经被若萍占了,现在几人的位置如下:
顾秋绵。
张述桐、清逸、杜康、若萍、路青怜。
张述桐的左前方就是顾大小姐,挨得不远不近,尽管如此,她聊天时会有意绕过自己。
偶尔视线不经意地停留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又淡淡地移开眸子,说起下一个话题。
张述桐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到她了。
“山上的雪有这么厚吗?”只听顾秋绵问,她带着浅浅的好奇,“能挖一个这么深的坑?”
“可以啊。”杜康回道,他对谁都是这样,是个自来熟,这种场合数他话最多,少年比了个夸张的姿势:“别说坑了,不知道你有没有从网上看过那种国外的雪窟,时间够的话我们造个屋子都行。”
“听上去很厉害。”顾秋绵浅浅捧了一句,“我还没去过山上。”
“那顾同学下次和我们一起去呗,都是朋友了。”
顾秋绵没接话,张述桐不由插嘴:
“有点夸张了,哪有这么深的地方。”
“怎么没有,你忘了四年前……哦,述桐你当时还没转过来呢,是不知道,清逸记不记得?”
他们四个是初中到了一个班上才成死党的,虽然三人小时候都在岛上长大,但据他们自己说,其实从前只是认识,没这么铁。
“我知道啊,老师说有个人去山上玩迷路了,差点回不来,不就是你。”清逸也想起往事。
“呃,没迷路,我不是自己摸着黑去庙里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我记得这件事都被老师写在寒假手册上了,说千万不要一个人上山,省得出危险,”若萍无情揭穿,随后又好奇道,“欸对了,我当时忘了问你,你既然去了庙里,当时见没见到青怜?”
“见倒是见了……”
杜康闻言居然罕见地有些害羞。
“就是那时候哦,”这时清逸小声凑到他耳边,“一见钟情了。”
“是吗,我第一次听说。”张述桐感兴趣道。
“据他自己说,是迷路了,急得快哭了,然后沿着灯光一直往上走,就去到庙口了,然后碰到当时的路青怜在院子里扫雪,还管了他一顿饭。”清逸慢悠悠道,“大概就是那种很经典的片段吧,闯入某个‘禁地’,偶遇神秘少女,还是班上的同学,你知道杜康很喜欢看少年热血漫。”
“真的假的,青怜,我还没听他跟我说过。”若萍惊讶。
“好像是有。”路青怜回忆片刻。
“什么叫好像?”
“我遇见过的迷路的人不少。”
“然后呢?”
“然后我爸就找到山上来了呗。”杜康郁闷,听他的意思似乎还挺想住上一夜。
他说完才意识到有点冷落顾秋绵,本来是对方先提起的话题,忙打岔道,“嗨,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你们别老在别人面前揭我短吗,正好今天人都到齐了,照我说咱们明天去山上滑雪吧,走的时候带着老宋那个旧轮胎。”
“我都行啊。”清逸说,“但明天还有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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