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咋了?”
“我把那个轮胎改装下送你当礼物行不行?”清逸突发奇想。
“呃,还是算了。”
“我看行。”若萍笑道,“见者有份,算咱仨一起送的,正好省事了。”
“别啊。”杜康哀嚎。
若萍又说:
“其实我今天也玩腻了,全是雪,要不明天还是去县里吧,述桐呢?”
“我随意,听你安排,前提是有空。”
这种事从来轮不到张述桐做主,他就像平时随口回了一句,然而自己的直觉好像又出问题了。
他转过头,这次的冷意来自顾秋绵的方向。
张述桐明白了,是他们四个人聊得太久,把她给冷落了。
从顾秋绵的角度来看,其实她才像外人。
自己和死党们的关系不用多说。
路青怜虽然没表现得和他们多亲近,但若萍一口一个青怜喊着,想来关系不差。
在场的人里面,其实她真正有点交情的只有自己。
但两人不说话,就显得融入不进去。
问题是,是她无视自己。
张述桐主动问:
“下午你怎么安排?”
“待会吃完饭,你们要不要去楼下看电影?”顾秋绵却几乎同时问了一句。
好吧,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大小姐怎么会被冷落。
“还有楼下,还能看电影?”杜康吃惊。
“家庭影院嘛?可不可以放碟子。”清逸也感兴趣。
“嗯。”顾秋绵点点下巴,“你们想看什么?”
“我都行啊,听顾同学安排呗……”
张述桐本想问路青怜下午还有没有要去的地方,但他俩隔得太远,就先听顾秋绵安排好了。
顾大小姐又一次把话题拉了回来,她喜欢电影,所以无论是杜康喜欢的外国动作大片,还是清逸喜欢的推理片,都能聊上几句。
她要么不开口,但一旦说话,总能成为话题的中心。
聊着聊着,顾秋绵主动站起来为他们几人倒水,她今天打扮得像位公主,却不是那种故意端着的女孩,虽然张述桐从没见过她替自己那群马仔倒过水,但话说回来,死党们也不是马仔。
她微微弯下上半身,修长雪白的颈子上垂下一个挂坠,张述桐看了半天,认出那是枚四叶草,有一些模糊的往事在心里浮现,已经记不清了,心里只剩下淡淡的感慨。
他甩甩头,觉得自己低估了顾秋绵,这不是个脆弱的女孩子,如果没有这场凶杀案她可以过得很好,初中毕业应该就会离开小岛,若干年后说不定接手家里的生意,那时候就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了。
她应该很少做这种事,动作有些生疏,但姿势是很标准的。
几个死党忙说谢谢,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顾秋绵也没刻意避开若萍,不过张述桐觉得她会避开自己。
但实际上,这种情况没有发生。
因为茶几上少了一个杯子。
张述桐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的杯子被他洗菜的时候拿去餐厅了。
这下不用纠结自己能不能蹭上一杯水的问题了。
顾秋绵的杯子还没用过,她刚下来没多久,她轻轻把自己的杯子往桌角推了推,然后倒满,又不咸不淡地坐回去,接着和死党们聊天。
张述桐看她捏了捏手指,不知道什么意思。
很快保姆喊他们吃饭。
几人接下来就像幼儿园的小孩子一样,排队去卫生间洗手,这次不用张述桐提醒,因为顾秋绵刚刚已经把房间的布局介绍过了。
张述桐跟在最后,他拧开水龙头,因为刚洗过随便冲一遍就好,挤泡沫的时候镜子里多了一个穿着法式衬衫的女孩。
顾秋绵站在张述桐身旁。
她也不说话,洗手的时候就专心洗手。
张述桐看她解开袖口上的水晶纽扣,又仔细地将袖子卷上去,露出纤细的手腕,是件漂亮又麻烦的衣服,但她也是个爱美的女孩,这点张述桐习以为常。
随后他注意到顾秋绵的手指有个小小的水泡。
“你刚才被烫到了?”
好像是这样,她不常做这种事,倒水的时候直接摸了茶壶的盖,而不是上面的提手,被烫了一下,她皮肤很嫩,这是张述桐早就知道的事,但没想到直接多了一个水泡。
“嗯。”她低着头说。
“要用冷水冲。”
他拿起架子上的毛巾,边擦手边提醒道。
第99章 鱼的记忆(加更求月票!)
张述桐知道的土办法是抹牙膏。
但这种办法就属于,是不是真的有用很难说,自己用一下得了,实在不好意思当着顾秋绵的面开口。
人家家里肯定有医药箱。
他把这句话咽回肚子,告诉她可以……话说这种水泡到底该怎么办。
直接用针挑破吗,还是贴创可贴?
他看到顾秋绵拧开了冷水,冲了下手指,然后放在唇边吹着气。
她也不知道甩甩手,水滴就沿着她的手指滑落,很快袖口都被微微浸湿了。
张述桐把毛巾递过去,她才擦下手,谢谢也不说一句。
“你还记得毛巾在哪?”她反问一句。
“我记性好嘛。”
“哦,”她冷淡道,“那你记性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是鱼,只有七秒。”
好像这句话就不该说,说了她更生气了。
张述鱼只好把毛巾放回架子上,去了餐桌。
几米长的餐桌终于发挥了它的作用,八个人围得满满当当,保姆阿姨看人太多,本来不想上桌的,但被他们几个一致反对,劝了下来。
顾秋绵坐在主座。
这次张述桐坐在路青怜旁边。
他小声问:
“我吃完饭准备待一会,你有没有其他安排?”
路青怜正小口咀嚼着一根青菜,习惯性地眯了下眼。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才皱眉说:
“暂时没有,但你怎么还没有告诉她脚印的事。”
“我没找到和她说话的机会。”
“其他线索呢?”
“没了。”
“你觉得她还会来?”
“有可能,算上早上是第二次了,我不确定有没有第三次。”
“那就再等一会。”路青怜又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刚才说的电影院是在地下?”
张述桐想说那不是电影院,不过他也懒得纠正她的用词,谁知道路青怜脑补成什么了。
“对,地下一层。”
“我会在楼上等你们。”她想了想,“这样有人来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我也在楼上吧。”
“不必了。”她轻轻摇头,“恕我直言,刚才那段路证明了,就算真发现什么你也追不上,况且我想一个人静一会。”
有点没面子,但张述桐知道她是主动做保镖,“那麻烦了。”
“我吃了这顿饭就承了一个人情,理所应当。”她随口道,“而且你没必要觉得欠我什么,我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自己,只是我们的目标恰好重合。但这个前提建立在,你真的看到了那个人影。”
张述桐点点头,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谁知路青怜又问:
“这个是什么?”
她夹了一片杏鲍菇放在碟子里。
语气波澜不惊,但就是在问一个很没常识的问题。
有点好玩。
“杏鲍菇,一种菌类。”
他觉得这东西还挺常见,但随后又想,也许岛上不出产的食材,她可能一样都没有见过。
“你吃过火锅吗?”张述桐忍不住问。
“不要当我傻。”路青怜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这样说着,张述桐发现接下来她夹杏鲍菇的次数明显频繁了一些。
倒不如说她每样菜都尝了一遍,但不贪嘴,浅尝辄止,最后还是就着一份炒青菜默默吃米饭。
“不合口味?”
“尝一尝就好。”
感觉像是清教徒。
不知道和所谓“庙祝”有没有关系。
张述桐觉得她分明挺爱吃的,吃每道菜的时候都有一种新奇感,毕竟盐水苹果都能吃的津津有味,但她就是在刻意约束自己。
张述桐也不好说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行事准则。
而且他也不是这里的主人,招呼她多吃点很奇怪。
一顿饭很快结束。
几人帮帮忙收拾了碗筷,一时间整个餐厅乱哄哄的,按照刚才的安排,他们几人下去看电影。
张述桐其实想在上面待着,但他想起昨晚看电影的事,如果还是不合群,估计顾秋绵意见会很大,还是下去算了。
他们坐电梯下了负一,一路上杜康和清逸应接不暇,尤其是杜康,连说话的声音都下意识小了一点。
顾秋绵又问几人看什么,大家都在推辞,半天没个结果,最后张述桐提议:
“要不看周星驰吧,热闹,我推荐整蛊专家。”他知道顾秋绵想看这个。
但顾大小姐偏偏选了个大话西游。
楼下的影音厅已经来过一次,这次张述桐仔细观察了一下,其实说是小型的电影院也不过分,墙壁上装有专门的吸音材料,荧幕旁是两个很大的音箱,头顶装着能烘托气氛的彩色射灯,是唱歌时用的。
荧幕对面摆了一张长长的沙发,顾秋绵坐在最左侧,没人主动坐她旁边,这个人选只有张述桐,他就挨着女孩坐下,另一边是清逸,电影开场,灯光熄灭。
一片黑暗中,张述桐又嗅到熟悉的香气。
之所以只是气味,是因为沙发很长,坐在一起也绝不至于肢体接触。
“你今天怎么了?”张述桐压低声音。
但没有回应,他怀疑是电影声太大,自己说了什么顾秋绵没有听清,就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张述桐又问了一遍,她这次听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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