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张述桐愣了一下,自己终于能影响这个世界了?
他直接朝路青怜的肩膀拍去,可下一刻,他的手又穿过路青怜的身体。
张述桐一拍额头。
发出的声音倒是很清脆。
还是高兴的太早,可这个小小的改变足以让人心情激动了,自己似乎在慢慢融入这个世界。
他反手试着打开窗户,失败。
拿起课桌上的书,失败。
制造一些动静,仍然失败。
唯有用手指去推路青怜的钢笔的时候,笔肚微微滚动了一下。
张述桐若有所思。
中午放学的时候,路青怜从书包里拿出了饭盒,在座位上小口吃了起来,不算丰盛却有两道炒好的菜,和一个剥好的水煮蛋。
教室里只剩她一个,孩子们都回家吃饭去了。
张述桐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收拾好碗筷,很有洁癖地去洗了手和嘴巴,然后一个人蜷在暖气边午睡。
张述桐离开教室,趁着这个机会在教学楼里乱转,也不是所有人都回了家,比如二班就有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聊天:
“今年的元旦都是合唱啊,好无聊。”
“我们班排练倒很有意思,有个叫杜康的男生,一唱歌就跑调,好好玩……”
张述桐看着小若萍,心说你俩孽缘够深。
他们这时候还不是死党。
很遗憾的是,下午的时候,那本哈利波特又被一个外班的男生借走了,路青怜只好乖乖听课,张述桐则去找对方看书——
男生姓孟名清逸。
“孟清逸!”
老师又是一声大吼。
清逸很自觉地去了班外罚站,张述桐看到他拉出一条耳机线,抄着兜听歌的样子很是拉风,说真的,他似乎是想听歌才故意被老师发现。
突然听到一班起了一阵骚动,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
“……快拉住路青怜!”
张述桐连忙跑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路青怜冷冷地收回拳头,昨天放学那个抢牛肉棒的男生正在地上大哭,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张述桐陪着路青怜去了办公室。
“人家郭扬好好的你打人家干什么?”
路青怜垂着脑袋,是懒得解释的意思。
老师教训了一顿,可她连话都不说更别提认错,就被扔在办公室里罚站,张述桐也跟着罚站,心说把昨天的事解释一下不就好了吗,可还是小女孩的路青怜意外地有些倔。
他们不知道站了多久,放学铃打响了,老师还没有回来,对方不回来,路青怜便一直没走,等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冷冷地瞥了路青怜一眼,自顾自地喝茶。
张述桐真想帮忙说一句话,可他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天色眼看着黑下去,从学校回山上还有很长一段路。
张述桐心里开始着急,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他瞧准办公桌上茶杯,正准备制造一点意外事故,可手指推在杯壁上的时候,仍然毫无遮挡地穿了过去。
张述桐用力捶了下桌子,可一丝声响也没有发出来。
办公室外吵吵闹闹的,不乏躲在门口看热闹的学生,办公室里却安静一片,白炽灯泡偶尔闪烁一下。
“路青怜怎么还不走?”
“她今天打人了……”
“不是说郭扬先得罪的她吗?”
“可我妈说女孩子动手是不对的,好粗鲁。”
“你们看,那个人——”
“好漂亮,像电视剧里演的仙子欸……”
看热闹的孩子下意识让出一条道,一道身影披着风雪走了进来。
她长发垂腰,穿着一身青袍,女人眼角下有一颗泪痣,使得整张脸庞柔和了不少,可眼下眉宇间一片冷厉。
直到看到路青怜的时候,她微微松了口气,那颗泪痣也跟着柔和下来:
“老师,她怎么了?”
“是青怜妈妈啊。”老师意外地抬起头,随后皱眉道,“你女儿打架了,把别人眼打肿了不说,我让她认个错,她还觉得自己没错,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今天我特意给她个教训。”
“我回去会和她讲道理。”路母缓缓拍掉身上的雪沫,“外面下雪了。”
“是她把别的同学打了!”
“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和她打人有什么关系?”
“外面、下雪了。”女人缓缓说。
“我知道今天雪大……可我、可我这不是为了她好吗!”老师恼羞成怒。
“那就好。”女人笑笑,拉起路青怜的手,“老师说了,该走了。”
老师一时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为了她好,不就该让她早点回家。”张述桐小声说,“傻眼了吧。”
张述桐才发现路青怜的老妈只是看上去比她温柔,其实眼里的温度很低,那股气势丝毫不差,只是没必要对一个小小的老师使,也就被女人藏得很好。
他几步下了楼梯,远远听女人问: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说了什么?”
“要一个礼物。”半晌,路青怜低声说。
“前一句呢?”
“说了圣诞节。”
“还有呢?”
“说了圣经、基督教和圣诞老人。”
“把那句话背给我听。”
路青怜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轻声说: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背得很利落,”女人声音微微严厉了一些,“我记得你说很喜欢这句话,可你有没有做到?”
“我……”路青怜垂着脑袋,“对不起。”
“我从没怀疑这件事是你的错,但你、还有妈妈、甚至奶奶和其他人不一样,别的孩子忍无可忍可以动手,但你要再退一步。”
女人缓和了一下语气:
“当然这句话对现在的你也不太合适,把最后一句去掉,记住前三句就好。”
张述桐心说真是个拉风的女人,基督教的教义说改就改。
“发生了什么?”这时路母才问。
路青怜却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当然是行侠仗义呗,张述桐在心里说,其实昨天就想揍了,只不过被那人跑了。怪不得若萍这么崇拜路青怜,原来是近墨者……呗,近朱者赤。
可路青怜估计是说不出口,她盯着脚尖,一步步往前挪:
“那个男生把我朋友的零食抢走了。”
“然后呢?”
“今天我要他道歉,可他说……”
路青怜抿着嘴唇,张述桐终于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爸爸不要我们了。”
第243章 往昔须臾之梦(二)(求月票!)
路青怜抬起头了,她眸子波动着,一副很倔的样子,可天色黑了,张述桐没有看清楚那里面蕴含着怎样的情感。
她们两个出了教学楼没有打伞,雪花很快落在了母女俩的肩膀上,女人在昏暗的夜色中注视着女孩的眸子,她轻轻说:
“‘你要保守你心,胜过保守一切。’”
“什么?”
“这句话也是圣经里的,比你之前记下的那句要好。”
“不想听。”昨晚刚说了喜欢圣经的小路同学摇头道。
“打了几拳?”
“三拳。”
“下次改成一拳。”女人拍拍她。
“可妈妈刚才说要保守己心。”路青怜歪下脑袋,那股腹黑劲又上来了。
“你还不懂什么是保守己心,三拳的怒火,改成一拳,也是保守。”
“这样?”路青怜少见地一愣。
喂喂,张述桐心说你们家忽悠人也是一脉相承的吗?
“我还没说完,下次是一拳,下下次出了拳吓他一下就足够,然后争取一次也不要出手。”路母摇头笑笑,“当然,你心眼别这么死,遇到罚站这种事扭头走人就好。”
“好。”也许路青怜等的就是这句话。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才抬起脸问:
“妈妈是怎么知道我被罚站的?”
“妈妈是庙祝。”女人的声音透着些俏皮,可出了校门,她又对着墙边一个土堆说,“秘密在这里。”
“什么?”
女人伸出手,接着一条蛇从洞里缓缓爬出来。
路青怜的表情比张述桐还要惊讶。
“这是庙里的蛇,它可以记住你身上的气息。”
“气息?”
“是。你的气息,我的气息,奶奶的气息,路家人的气息,可以是你这个人,也可以是你身上的某个物件。”
女人温声说:
“所以你今天没有按时出校门,我就知道了。”
原来不止泥人的气息,还包括庙祝的,张述桐这样想着,只见路母掀起衣袖,露出一截圆润的手腕,手腕上有两个很浅的红点,好像是蛇牙留下的痕迹。
“就是这样。”
路青怜却向后一躲,颇有些嫌厌地皱了皱眉:
“脏。”
现在她还能躲在妈妈的腿后面,所以妈妈也就护着她说:
“对你来说是还太早。”
“去吧。”女人淡淡挥挥手,那条蛇听话地钻进了洞穴内。
“可时间对不上。”路青怜又问。
“是有些事。”
女人牵起她的手,路青怜便指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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