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坐在这里的当然是顾秋绵,却不是现在的顾秋绵,而是很久以前的、几个月前的她,那时候的她总是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留着中长发。在雪崩之后那个她就消失了,因为金币巧克力与悲伤狐狸,可现在那个顾秋绵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宛如往日重现。
“这个吗?”顾秋绵并不意外地用手指卷起发丝,“一个小小的魔法。”
“魔法?!”
“时空魔法,我把几个月前的她换过来了,还是那时候的她比较坚强。”留着中长发的顾秋绵漫不经心地说道。
喂喂,顾秋绵居然是魔法师!
什么回溯者,什么庙祝,什么狐狸的眷族,通通逊爆了!
迎着张述桐目瞪口呆的目光,顾秋绵笑得肚子都痛了:
“你这个人怎么还真信了?”她又将头发挽起来,“明明是前几天剪的头发。”
张述桐记起来了,情人节那天的事,她剪完头发就扎成了团子,张述桐还说看不出区别,原来那天她就把头发剪短了。
“什么嘛……”张述桐嘟囔道,“你还挺念旧的。”
他心想这个发型可不吉利。
“也许……是种心理暗示吧,无论如何你都会保护我一样。”
她将脸埋在围巾里,声若细蚊:
“这样,就能继续撑下去了。”
……
不久后他孤身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已经熄灭了,只有明亮的月亮高悬在头顶,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星星很亮,顾秋绵那边也已经安排妥当了,张述桐锁上了那道门,接下来的几天里保镖绝对不会找到她,唯一遗憾的是一路上他没能在找到二傻和三傻,莫名有些孤独。
张述桐走进了小区大门,却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停下脚步。
一辆黑色的轿车就这么横在了他的面前。
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迅速下了车子,将张述桐的胳膊架了起来。
“别动!”
有人喝道。
张述桐淡淡瞥了对方一眼,任由男人将他押进车内。
轿车缓缓发动,距离小区越来越远。
这件事他早就知道。
为什么顾家的人会突然搜查岛内,会接连不断地排查旅馆,只可能是因为他们发现了自己不在家中。
可张述桐不想再陪他们玩捉迷藏。
——早点解决这一切吧,他是故意回来的。
第422章 棋子
2月17日。
新的一天降临了。
人们对于这件事的判断往往不是过了零点,而是太阳升起,所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一天还是崭新的。
杜康骑着自行车匆匆穿过一条小巷,距离新年越来越远,大街上越来越热闹,身后马路快被卖早点的小贩占满了,这一天看起来就和一年中无数个寻常的日子一样,就连包子铺前排起的队伍都和昨天差不多长,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悄声无息地改变了。
一辆车子在几米之外的距离跟踪他,是走出家门就发现的陌生的车子,杜康觉得顾家的司机真够傻的,跟踪为什么不换一身别的颜色的衣服?一身黑色的西装,躲在同样是黑色挡风玻璃后,一看就不像好人。
所以他故意朝人最多的街道骑去,轿车被卖早餐的小贩堵在了路口,一眨眼就不见了,他嘬了下牙花,继续朝张述桐的家中骑去。
顾秋绵“失踪”的事终究是爆发了。
这点他们早有预料,但有两件事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一件事是顾家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快盯上他们几个,难道还是露出了端倪?
第二件事是则是——
张述桐失联了。
手机关机,一早拨过去的电话悉数没有拨通。
这让杜康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知道死党全部的计划,如果旅店待不下去就会带着顾秋绵转移到其他地方,教师宿舍、学校艺术楼的排练教室、甚至是“基地”后面那个排水洞……也许两人昨晚就被保镖盯上了,躲在外面现在还没有脱身?
杜康越想越觉得悲观,可若萍让他少乌鸦嘴,杜康转念一想觉得是这个道理,还是述桐家里找过再说,说不定只是没睡醒呢?
为此他专门把佐罗带了出来,眼下小狗正蹲在车框里,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带上它不只是为找人做准备,也是打个掩护,杜康已经想好了,如果真有保镖把他拦住、问他为什么大清早跑去人家家里,就说约好了一起遛狗。
顾家的人再霸道也不至于管一条狗。
但俗话说计划没有变化大,他带的狗没有派上用场,预料中的情况也全部没有发生。
“他……他在顾秋绵家过的夜?”杜康惊愕道。
“一早发来的短信。”
杜康再一次从张述桐的母亲口中确认了这个答案,就匆匆跑下了楼。
他站在门前的空地上,小狗在车框里兴奋地直叫,杜康却感到一阵微微的眩晕感。
张述桐也“失踪”了。
……
“被保镖带走的可能性很大。”清逸冷静道,“而且只有述桐一个,如果顾秋绵也被找到的话他们没必要跟踪你。早上的时候我去宾馆看过了,房间里的旗子消失了,也就是说……”
清逸顿了顿:
“他们昨晚碰上了一些麻烦,被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等述桐安顿后顾秋绵、回家的路上,被保镖发现了。”
“没有别的可能了?”过了半晌,杜康问。
“我希望有。”
“那就是说……只有两个选择了对不对?”
若萍的声音响起。
他们没有见面,而是隐蔽的地方捂着话筒:
“关键点还是在秋绵身上,要么告诉她真相,述桐被你们家的人带走了,只要你主动现身他就不会有事……要么就是告诉她,一切顺利。”
“你们觉得呢?”清逸少见地没有给出答案。
“这算什么……交换人质吗?”杜康喃喃道,“妈的,咱们绑走了他们的人,他们也反过来绑走咱们的人?”
“人质都算不上吧。”清逸沉声道,“他们只是想从述桐嘴里撬出点信息。”
“就看述桐怎么编喽,”杜康下意识说,“可以说去找咱们打游戏了,可以说刚从青蛇庙里回来,那群保镖又找不出证据,提前串好口供就……”
“暂停吧。”清逸打断道,“你知道周子衡去哪了吗?”
“呃,那小子啊,他爸爸不是想报复人家吗?”
“所以我过年的时候听我爸提起他了,他们父子俩一个坐了牢一个在少管所,他妈妈一时间想不开,喝药自杀了。”
杜康一愣。
“那你还记得顾秋绵的姨夫?这个不用我说,前几天述桐也说过,他本人被关在精神病院里,每天只有中午的时候才可以出门放风,其余的时间被关在病房里看动画片,那一层一个病人都没有,安静得就像是太平间,他的妻子连见他都要看人脸色。”
“那些、那些人本来就不是好东西吧……”杜康迟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述桐……”
可述桐明明是个三好少年啊,杜康心想,学习好不早恋还喜欢见义勇为,怎么能和那几个人渣扯在一起?
“可你没发现问题的根源不在于他们而是顾建鸿,从前他和我们站在一起,是长辈是靠山,但现在呢?”
“不至于不至于,”杜康用力摇摇头,“述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
“顾秋绵的姨夫也有苦劳。”
“他是个成人了!”
“周子衡在少管所。”
“你刚说过,我又没得老年痴呆!”
“我不知道你们想没想过另一件事。有关路青怜的父亲。”
“快说!”
“他当初准备带路青怜离开。”
“当然!”
“所以特意卡准了时间,一早去了山上杀了狐狸杀了路青怜的奶奶,又在庙里等着路青怜回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杜康莫名有些烦躁,什么东西不停在心中翻涌着,让他连大气也不敢喘。
“谁告诉他下船的时间的?”
“……什么?”
“那是艘试运营的船,所以——”
清逸冷冷道:
“路青怜的父亲,是怎么知道它返航的时间的?”
“……”
杜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耳边静得也只有这一道声音。
“这么多年里,你觉得是路青怜的父亲在调查顾建鸿,还是他们是在合谋?”
“这、这个不重要吧……”
“那我换个说法好了,他在顾建鸿手下开了这么多年的车,又经常往医院跑,想要调查清楚他脑袋里那个肿瘤很难吗?”清逸厉声道,“路青怜的父亲去世后是不是给人一种感觉,就好像是他用生命替我们试了错,找到了第四只狐狸也排除了错误选项……可你有没有想过——
“真的是为我们‘扫平障碍’吗?”
“你……”
“棋子。”
杜康张了张嘴。
“对顾建鸿来说,路青怜的父亲是一枚棋子。”
“你是说顾父是故意让他送死?可你听述桐讲过那天的经过吧,他又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路青怜的父亲会开枪自杀?”
“他不需要知道这个,他只需要知道那条蛇无法被解决就够了。”
“可他又怎么知道那条蛇……”
清逸幽幽道:
“因为第五只狐狸,一直都在别墅的地下室啊。”
他给足了电话里的两人消化空间:
“到了现在,你们觉得这一切的异常究竟是由谁引起的?我说得更具体一点,第五只狐狸,还是,那条黑蛇?”
“肯定是那条神出鬼没的黑蛇吧?”杜康不确定道。
“好,下一个问题,顾建鸿和黑蛇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杜康揉了揉脑袋,“眷族?”
“不,苏学姐说过,那条蛇的眷族是泥人。”
“那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是神明和人的关系。”
“你说清楚点。”
“畏惧。”
“什么?”
“述桐做过一个梦,那个梦告诉他,有人窃取了黑蛇的力量,为此付出了代价。你们还记得前几天述桐去精神病医院探望陈媛媛一家的时候?”
“所以对顾建鸿来说……”杜康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啊,又到了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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