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所以他整个人开始神智不清了?我靠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可你想没想过,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付出‘代价’?”清逸陷入了沉思,“你知道献祭吧?古代经常有这种事发生,比如涝灾地区的人们为了让雨水停止,会向水里的龙王献祭一些孩子。”
“别说的这么吓人好不好……”
“我的意思是,正是因为人们畏惧神明,才会想尽办法取悦祂们,对那条黑蛇来说,取悦祂的办法似乎很简单。”
“阻止有人集齐五只狐狸,对吧?”
——许久没有说话的若萍开口了。
“就是这样,”清逸语速飞快,“我们想错了一件事情,而且是彻彻底底地想反了,一直以来顾建鸿都在谋划着什么,似乎是对那些狐狸感兴趣,似乎又不像,如果他的目标也是集齐狐狸雕像、杀死那条蛇的话,他本应该去帮路青怜的父亲,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说到这里清逸深吸一口气:
“他自始至终都和我们站在对面。”
“我明白了。”杜康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顾秋绵的老爸虽然从前待我们不错,还给我们船票让我们去玩,可那只是因为没有利害关系。一旦与他站在对立面,他不会手下留情的。”
“没错,所以到了按下暂停键的时候了,不管算不算前功尽弃,那个男人根本不是我们几个能对抗的。”清逸不知道用力捶了什么东西,电话里砰地一响,“放弃吧。”
“那就是把这一切告诉顾秋绵?让她现在就回家?”
“对。”
“可这样一来顾建鸿身上的秘密我们就再也不会知道了。”
“你被述桐传染了。”清逸毫不犹豫地说道,“能拿到狐狸解救路青怜就是最大的胜果。”
杜康问:
“还有个问题,既然他和我们对立,我们想拿到那只狐狸不是更难了吗?”
“等保证了述桐的安全再说。”清逸思索道,“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好了,学校、基地、教师宿舍,三个人正好去三个地方找顾秋绵,就算中途被保镖发现了也没什么,记得不要和他们起冲突……你还在犹豫什么?”
“真的要放弃啊哥们?”
“我想我已经解释过理由了。”
“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但咱们不是早就达成共识了吗,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投票吧。”清逸叹了口气,“速战速决,投票好了。”
这是他们几个遇到分歧常用的办法,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再多费口舌了,三个人里面他和杜康一正一反,若萍那票便是关键。
可清逸知道那一票的归属不会有意外,作为四人中唯一的女生,她是最慎重最保守的那个,如果要把冯若萍的信条汇集成一句话,那应该是:
不要冒险。
“我先投,反对。”
清逸率先平静地说。可以说这次投票他天然多出一票,杜康的支持毫无意义。
“我支持。”
冯若萍也平静道。
“你……”
孟清逸不由确认道:
“支持顾秋绵现在回家?”
“反对回家。”
“你搞什么?”
孟清逸的眉头皱的越发深了:
“为什么?你觉得他还有其他安排?可顾建鸿的手段,可能会超出我们的想象。”
“不是。”谁知若萍摇摇头。
……
如果张述桐听到这句话恐怕不是感动,而是惊恐地说大姐你千万不要乌鸦嘴了好不好?
可现在他连说话都做不到了,他正坐在一张木椅上,上午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尘埃在周身静静地浮动。
来的路上他的双眼就被蒙住了,等摘下眼罩后又被反绑住双手,最后走进了这样一个不知名的房间里。
要是他也和死党们通了电话,说不定会意外地赞同清逸的话。
当你和顾秋绵是同学的时候那些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是忠诚的保镖,毕恭毕敬,恨不得改口叫你少爷,端茶送水保卫雇主无所不能……可当你站在顾建鸿的对立面时,没有什么事是这群人做不出来的。
他们不会听你狡辩,也不会听你讲证据,一切掩饰都是徒劳,唯一有用的只有拳头,那些男人不需要说一句话,只需要握起拳头,反勾手臂,然后——
张述桐闷哼一声,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小腹上。
第423章 “二选一”
张述桐条件反射般弯下身子,可手臂上的绳子随即绷紧,都说人被打了一拳会像只大虾,那他现在连大虾也当不成了。
他只是不停地咳嗽着,快要把肺里的空气咳个干净,这应该是间废弃的老房子,可他的记忆里没有什么地方能和这里吻合,一路上他的眼睛被蒙着就连耳朵也被堵住,这伙人绑起人来宛如家常便饭。
他甚至无法分辨自己是否还在岛上,因为戴了耳塞,就连汽笛声也听不到了。
周围没有镜子,张述桐看不到自己的脸却能想像出有多憔悴,从昨晚到现在他连一点东西都没有吃过,连罪犯都有基本的人权,他居然没有。
——又是一拳。
妈的。
他剧烈地咳嗽着,房间里共有三个男人,出拳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是他们的头头,也是送站时的一员。
这群人审讯的方式够特殊的,不威逼不利诱,毕竟双方都很清楚彼此的目的。
保镖们只想要找到自家小姐的位置,他们的脸色也不好看,想必从事发后都没闲着,个个都目光淡漠。
可张述桐就是不开口。
所以一记记拳头打在他小腹上。
剧烈的疼痛中、胃部因此痉挛的时候,张述桐偶尔会恍惚地想,这应该迈入了刑罚的范畴,人在挨打前会下意识绷紧肌肉,这是身体自发的保护措施,可保镖们出手时没有一丁点征兆,全是冷拳,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拳在什么时候,精神上的压力便多于肉体上的苦痛,时间一点点流逝着,烟雾缭绕,地下满是烟头,沉默快要把人逼疯。
直到男人的手机响起。
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张述桐可以放松片刻的时候,保镖会出门接电话,把张述桐独自扔在房间里,没有人会担心他悄悄挣脱,他的衣服早被搜了个遍,连钥匙都没有放过。
张述桐低低地喘息着,中午快要到了,应该不会错,他亲眼看到阳光从身侧转移到了正前方,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早一点的时候张述桐的确耍过些小聪明,他挨了几拳,自以为差不多了,就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就像看过的特务片里,只要地下党醒了就一定会被敌人严刑拷打,那他一直装作昏迷不就好了。
可这种事在保镖面前完全是班门弄斧,他刚闭上眼,就被更为粗暴地一拳打醒,从此张述桐绝了这个念想,只是皱一皱眉毛咧一咧嘴,坚决不吭一声。
现在他在无人的房间里失态地喘息着,像一条窒息的鱼儿,明明是冬天豆粒大的汗珠却布满额头,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可以放下伪装,很快房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却不是为首的刀疤脸,对方蹲下身子,将什么东西递在了他的身前。
居然是一瓶可乐。
瓶口中还插着吸管,很难想象前一秒还在挨打后一秒就喝上了汽水,但眼下这的确是最好的“食物”了,又有糖又有水,不至于让他虚脱晕了过去。
张述桐看那个男人有些眼熟,好像从在别墅中见过,也是三人组中唯一眼熟的一个,男人叹了口气,望了望门外才说:
“你告诉叔叔,你把人藏哪儿了?”
张述桐垂着脸不说话。
“过家家该结束了。”男人倒没有动粗,只是沉声说,“你觉得我们看在小姐的面子上会不敢动你?”
依然沉默。
“实话告诉你,你以为现在的事已经很过分了,实际上只是开始,孩子,不会因为你是个小孩就会有人动了恻隐心,还是说你想等到顾总发话?可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他不知道,顾秋绵,走丢了?”张述桐问。
“我们倒想瞒住,可没有人敢在这种事上做小动作,顾总已经知道了,我们这些人立了军令状,两天之内把小姐找到。至于该怎么找到小姐,我们还是能瞒住的。你想等顾总出来主持公道吗?可事实就是他根本不知道。他不知道我们已经找到你了,也不知道我要从你嘴里撬出线索,他只要小姐安全回来就好了。”
男人诚恳地说:
“你这个孩子头脑挺不错的,你可能不认得我,但从很久之前有人想在学校报复小姐的时候,我就被调来岛上。其实一开始谁也没想到你带走了小姐,还是老吴偷偷告诉我可以去问问你的看法,结果你正好不在家。”
“不是谁猜到了?”
“不是,但你们的计划的确漏洞百出。我们立了军令状,完全没有放走你的理由。”
“心路负担?”
“你看,你也很清楚,”男人从烟盒里倒出根烟,“这就是我说你们的计划漏洞百出的原因:你所谓的绑架小姐,一定不会对她造成伤害。其实当我们知道她跟着你的时候,我们就完全放心了,只不过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可反过来就不一样了,你被我们带走,小姐不会放心,你那几个小朋友也不会放心,他们才是顶不住压力的人。”
说罢他直勾勾地盯着张述桐看,似乎想等到一抹动摇的神色,可面前的少年只是小口喝着可乐,男人摇摇头站起身子:
“别忘了你那几个小朋友,他们可挺不到最后。”
……
“当然不是,我只是相信他。”若萍说。
可清逸听了只觉得太阳穴一跳,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喊这种表面上的口号,他们根本不明白,中二病不是任何时候都会中二的,中二不过是吹响胜利的号角的时候你举着战旗跳一支舞,而不是溃兵时对着敌军大喊“我一定行”!
“你……”
若萍反问道:
“你还记得地震那一次?那一次我们就没有相信他,为什么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还没有发现吗,这家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人,说好听点叫英雄主义说难听点叫容易走火入魔,我们这次把他救出来了他就会收手?还不是接着往别墅的地下室钻,这样想想他在顾家的保镖手里起码不会有危险!”
“是啊,说起来我也挺奇怪的,清逸你今天怎么这么悲观?这时候不该支持述桐吗?”杜康奇怪道,“站在这里说不行的应该是若萍才对,结果你们俩反过来了。”
“你们把这件事当成什么了?!”
孟清逸强忍着怒意:
“当然是因为述桐一开始就和我说过,他根本没有把握!只要有把握的事我什么时候没有支持他?这次的情况根本不一样,你们知道顾秋绵的妈妈是怎么死的?”
杜康和若萍皆是一愣:
“说得好像你知道一样……”
“是啊我当然知道。”清逸冷笑道,“被人杀死的!”
“……喂,到、到底什么情况,你说清楚点啊!”
“我们找苏云枝去查证当年的事了,案发地点就在那栋别墅,体外有伤,所有记录都消失了,你们觉得那是自杀?这么多年过去了凶手落网了么?”
“真是顾建鸿杀了他的妻子?”若萍脸色一白。
“否则我想不出其他可能。”清逸接着冷笑。
“怎么感觉你现在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杜康提高声音,“我算听明白了哥们,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坚持不懈地往顾老板身上泼脏水呢。”
“你!”
这句话一出,即使是清逸这种好脾气也怒了。
“先别生气,”杜康抢先开口道,“他要真的是一个恶棍,十恶不赦的王八蛋,那他急着找女儿干什么?不该懒得过问去和情人过日子吗?”
“对啊!”
若萍也猛地一击掌:
“你口口声声说让顾秋绵回去,不就是担心她爸爸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吗?他可能的确是个心黑手辣的大老板,但也有好父亲这一面。”
“就是,之所以把述桐带过去不也是担心女儿。”杜康一挑眉毛,“这么说述桐挨顿骂也是活该,谁让他把人家闺女拐走了?”
两个“笨蛋”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反观清逸紧皱着眉毛不说话,少见地出现了哑口无言的情况。
“行了行了,先去找顾秋绵吧,至于述桐那里,我也相信他有办法……”
“不对!”
谁知清逸大吼道。
“不对不对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念念有词,像是忽然发现了多么骇人听闻的事情,“顾秋绵、路青怜……蛇、狐狸……献祭……”
“喂,我说……”杜康有点懵,“怎么又献祭了,不是说……”
“让他念叨一会吧,中二病。”若萍哼了一声,“我去做饭啦,待会给秋绵送过去……”
“别去!”清逸大喝道,“不要被发现,也不要把顾秋绵送回去!”
“啥?别吓我啊哥们,你被述桐上身了……”
可孟清逸根本不理这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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