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男人之间的秘密是不可以和其他人分享的。”清逸帮腔。
“完全赞同。”张述桐拆了学生奶和他虚空干杯。
“滚滚滚,我不是女的?”若萍知道他俩中二病又犯了,狂翻白眼。
“那死党之间的秘密不可以和其他人分享?”张述桐改口。
“呵,你最好是,”若萍却冷笑,“你最好什么事都别跟顾秋绵分享,你自己说的,用不用我给你录下来,记住啊。”
张述桐便无言以对了。
他好像还真分享了,什么基地啊,禁区啊,城堡啊,那天骑车的时候全说漏嘴了,还带顾秋绵去他们秘密基地逛了一圈,确实没资格说杜康。
以后一定对秋雨绵绵严防死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张述桐拉着他们三个出去,小声跟杜康说你以后注意点,我不是管你和路青怜怎么样,而是顾秋绵家里的事影响太大,最好就咱们几个知道。
杜康点点头恍然,说还是述桐你想得周到,以后保证管住嘴。
张述桐放心了。
又问清逸你觉得刚才路青怜是不是有点反常?
清逸沉思:
“是有点。”
张述桐洗耳恭听,却见清逸也伸出三根手指:
“你注意到她刚才的动作了吗?”
张述桐当然看到了,路青怜一共问了三个问题,三个问题代表三根手指,每问出一个就收回去一根:
“然后呢?”
“你没发现还挺拉风的?”清逸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遍。
张述桐有点无语。
心想你下句话最好不要说路青怜是名拉风的女子。
“开玩笑开玩笑,”清逸才笑道,“你没发现你也有这个习惯。”
“有吗?”
“有啊,昨天放学杜康跑来问你,为什么换座,你也是这样竖起三根手指,编了三个借口的。”
张述桐纳闷道:
“你是说她在学我?”
“那倒没有,我是说她的顺序很不同啊,你看,”清逸伸出手,“咱们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是不是用大拇指压住小拇指,露出其他三根,然后从无名指开始往里收?”
“差不多吧……”
“那你有没有注意路青怜刚才的动作,她是从食指开始往里收,最后只剩一根无名指在外面,我反正做不来,你呢?”
张述桐也试了试,手指都要抽筋了,确实是个高难度的动作:
“你说的反常就是指这个?”
“没错。”
“这能说明什么?”
“更拉风了。”
“……”
张述桐又折磨了一下口腔内壁。
他们正要往厕所里走,老宋却风风火火地从教导处回来了,说述桐待会跟我出去一趟,我先回班安排一下。
张述桐知道,身为班主任,老宋自然要跟着去派出所一趟,自己当然也要去,是张述桐主动要求的——不亲眼看到周子衡父亲落网,他始终无法放下心来。
这件事也跟死党们聊了,等老宋在班里布置好,三人也都闹着要去,言语间有些兴奋,当成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事实也的确如此,别人都在上课,自己却跟着班主任出去乱逛,学生时代就是这样子了,哪怕是去扫雪,只要出了教学楼,就一定比闷在班里强。
但老宋死活不带他们,说我这是去干正事,你们仨捣什么乱,拉着张述桐就往外跑。
在小伙伴们失望的眼神中,张述桐挥挥手和他们道别,跑到一半才想起问顾秋绵去哪了,她不跟着吗?
“秋绵身体不舒服,就在教导处待会儿,我放学还要来接她回家,嘶……”老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你到时候要不跟我一起去?”
又来了。
多么熟悉的邀请。
上次就是因为这句话,他稀里糊涂被老宋拉上车,三个人挤在那辆福克斯小车里,在顾秋绵家的别墅里过了一夜,发生了很多事,张述桐有点怀念那碗鸭汤面,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爸的电话打通没有?”
“还没,估计是长途飞机吧。”老宋还是那个老宋,很贼地一挑眉毛,“怎么,去人家家里还怕人家老爸回来啊?”
张述桐不跟他瞎扯,只是说别松懈,我怀疑这事没有这么简单。
他又突然说:
“假如,我是说假如周六那天还没有新的进展,老师你能不能拉我和顾秋绵出岛玩玩?”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正在下楼梯,老宋突然停下脚步,张述桐撞到他背上。
宋南山大惊失色,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
“你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个心思了?”
第72章 四年前的大雪(加更求月票!)
外星张述桐撇撇嘴,说我答应了顾秋绵请她吃饭。
老宋再次诧异。
其实只有张述桐自己知道,这是多做一手准备,虽然不一定用上,但如果那时“真凶”仍未浮出水面,那出岛躲上一劫似乎是稳妥的办法。
老宋点点头说行,我这里没问题,关键是人家秋绵那里愿不愿意……
说话间两人冲出教学楼,这场雪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抱着膀子跑到停车场——
其实就是一块光秃秃的水泥地,英才中学连个公车都没有,要不是老宋车太小,估计平时少不了被征用。
老宋拧开后备箱,丢给张述桐一块毛巾,让他去擦后视镜,自己则拿出一个拖把开始扫前挡玻璃,师徒俩动作很快,张述桐边哈着白气边问,“其他老师呢?”
“就教导主任过去,他有车,刚才先领着周子衡出去了,”老宋咂咂舌头,“你也知道,警车开到校园里,影响确实不好,不过不用担心,秋绵那边态度很坚决,一定要个解释,校长也说不出来什么。”
“这样就行。”张述桐松口气,这也算蝴蝶效应,上次他没跟顾秋绵说,顾秋绵吧……好像真没怎么过问,估计不想坏心情,就交给其他人处理了。
但这次两人在图书馆商量好了,除了她自己加的那句台词,别的都很顺利。
“你不知道,秋绵冷起脸来还是挺吓人的,就那种真正有钱人家的感觉,你能懂吧,都不用她主动开口,主任还要赔着笑脸问她这样行不行那样行不行……”老宋说着直咧嘴,“你小子以后可当心点,今天下午那种事少干,否则真出了问题我也保不住你,懂?”
张述桐却说不懂。
他想了想顾秋绵吓人的一面——
然而难以想象,也可能是张述桐胆子大,他就无法把“吓人”这个词和对方联系在一起。
“行了,上车。”
老宋往后备箱里一扔拖把,张述桐再次坐上那辆福克斯小车,这次座椅干燥,只是空调不太顶用,他们在原地暖了好一会儿车,车厢里还是没热起来。
“还是日系的空调管用,早知道买思域了,”老宋缩着脖子嘟囔。
男人不光是感情领域专家,还是汽车领域专家。
“我说述桐啊,”宋南山看了眼发动机水温表,挂档走人,“我突然想起来,你刚才说想学车什么意思,没开玩笑?”
张述桐点点头。
老宋便欣慰道,也对,作为一个男人,也该到对汽车产生兴趣的年纪了,且听为师慢慢道来……
张述桐便无奈地听他科普各种汽车知识,其实他对车不感冒,只是需要个靠谱的载具,总不能一直骑自行车在大冷的天乱逛。
小车顺利驶出校门,今天街上人少,老宋手脚并用,一边换挡一边告诉他操作原理和注意事项,张述桐听得认真起来,他脑子好用,听了一遍就记了大概,老宋却说听懂和会开是两回事,有空你自己上来试试就知道了。
张述桐看着窗外的雪景,便问明天是不是又要下楼扫雪了,宋南山说看雪停没停吧,天气预报不靠谱,谁知道下到什么时候。
“怎么突然就下雪了呢?”这始终是张述桐最不解的问题,他看着雪花,喃喃自语道。
张述桐不指望老宋能解答,只是随口聊聊天。
“天有不测风云。”宋南山淡然一笑,脸上写满男人的从容。
他心想您能不能说句吉利话,我就怕有不测风云。
不过这个问题确实没头没脑,张述桐干脆闭嘴吹空调。
老宋却接着说:
“这才到哪,你忘了四年前,也差不多这个时候,那次下得更大,整片玄冥湖有的地方都结冰了,连船都开不出去,当时还上全国新闻了……”
张述桐想了想,说我怎么不记得?
两人一对答案,才发现下那场雪的时候张述桐还没转学。
“哦,忘了你和秋绵是下学期来的,”老宋回忆道,“那时候正好是我来这里第一年,第一个冬天,我当初还想这里是什么鬼地方,鸟不拉屎,除了雪还是雪,晚上一个人缩在被窝里吃方便面,妈的可把老子后悔死了,必须抓紧走人才行,然后领导那边说学校缺老师,小宋你再熬段时间,我想也是,带的第一个班就是咱们班,总不能教到一半就跑吧,那就熬呗,结果没想到一待就待到现在,小宋都快熬成老宋了……”
说着宋南山降下窗户,望着飘雪下意识掏出支烟点上,感慨道:
“第四个冬天了啊。”
他伸出手去,随意接了点窗外的雪沫,看看手心,最终却把目光停留在中控台的那个妙蛙种子上。
张述桐知道男人是在缅怀什么,但这次和从前不同,老宋没怎么聊姑娘,也就不再提起那段往事。
张述桐不知道该不该问……或许让这件事埋藏在对方心里才是最好的。
他又想起八年后见到的那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当时他们之间的交流太短,张述桐忘了问他那辆福克斯去哪了、中控台上的妙蛙种子还在不在,以及男人有没有结婚。
最好是结婚了吧,说不定孩子都快有八岁了,否则他不可能把自己收拾得这么精神。
张述桐很识趣地送上一句歌词,“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辉煌的都市?”
“呦,你小子还知道这歌?”老宋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不过我的青春是过半了,你们才刚刚开始,一转眼你们这群小屁孩也长大了,你还记不记你当初多高?”
宋南山说到这里用手比量了一下:
“一米七撑死,也就和若萍现在差不多。能看着你们长大,怎么说呢,有时候就觉得留在这里四年挺值的。”
张述桐听出他的画外音,问老师难道你带完我们这届就准备跳槽?
“未来的事谁说的准,”这一回老宋终于没再飙车,而是集中精力谨慎驾驶,他盯着前方,“老师是个闲不住的人,其实这几年窝得挺憋屈的,如果说有什么梦想,大概是出去走走?”
“那你可真能憋得。”张述桐好笑道,“怪不得平时每个周末都开车乱逛。”
“闲不住嘛,你说咱们岛上也没什么逛的地方,哦,除了山上有座庙吧,就是青怜家那座,勉强算个景点,我倒是去烧过几次香,还碰上青怜了,但你知道吧,就很怪,你想想,你是个老师、你去庙里上香、结果庙祝是自己学生、还穿着身长袍,哦,你烧香总得交点香火钱吧,收钱的还是她,真的很怪啊……”
老宋吐槽欲大作。
张述桐心说这还不算怪,幸亏科技不发达,等过个几年,她要是随手拿出来二维码让你扫才是真的怪。
老宋又无聊地敲着方向盘:
“剩下还有什么去处?秋绵家的商场?我偶尔逛逛,还真挺不错的,最近发现超市里有个卖熟食的窗口,味道很好,我有时候买点回去当下酒菜,改天带你尝尝……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她爸还真给我塞过好几张购物卡。”
“喔,贿赂。”张述桐又想待会你就能见到那位卖熟食的了。
“是是是。”老宋也不在意,“但你说我要这些有什么用,平常回家过年的时候买点礼品就差不多了,一个单身汉能有什么开销?我倒是能抱台彩电回去,问题是抱回去干嘛,当摆设吗。”
看来老宋也有寂寞的一面。
张述桐听了还挺有共鸣,觉得和自己当年的处境类似,他当年也是挣了钱没地方花,小开支不需要,大开支又不够,就一直攒着,结果现在全白攒了。
张述桐便开玩笑问那当时来这里干嘛,不是找罪受?
“其实我也没准备来这里教书,当初是想来散散心的,”宋南山随口说,“当年、就是四年前出了点事,我窝在市里难受,正好我前女友是本地的,结果我愣是一次也没来过,加上周围又没好玩的地方,心想不如跑来看看风景,都说看到湖啊山啊能让人心情开阔点……这话还挺有道理的。”
张述桐闻言却是一愣。
他从这番话里得出两条新信息。
当然第一条不能算多新,他早就猜到了,老宋口中的“出了点事”大概就是前女友的车祸,估计男人不想触景生情,干脆换了座城市。
第二条就让人有些诧异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宋南山的女友也是小岛上的人。
所以,就是去了已故的恋人家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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