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第84章

作者:雪梨炖茶

  “我突然知道是谁干的了,就是晨读的时候,我今天到的早,厕所里就我和李艺鹏两个……”

  说到这里,他其实是有些犹豫的,因为接下来的细节说得越多越错,可这时候他看了眼窗外的飘雪,知道不能再等了,如果不在今天引爆李艺鹏妈妈这个炸弹,等到明天路面结冰、无法行动,那父亲的布置就彻底没了意义,于是他一咬牙:

  “就是他干的,我看到他从卫生间出来,兜里有根很短的棍子,我当时还没想到是什么,应该就是记号笔……”

  他越说越冷静,分析道:

  “原本我还没怀疑他的,但今天出了张述桐这件事,老师你想,说不定还有其他人要报复顾秋绵同学,那个名字就代表着某种记号。”

  他说着露出有些委屈的语气:

  “我知道你们可能都没当回事,早上我明明去提醒了,可顾秋绵同学也不听我说,但就算这样我还是要说,为了她的安全,哪怕嫌疑再小,也应该喊李艺鹏过来确认一遍……”

  他知道李艺鹏的心理素质怎么样,只要能成功引起班主任的怀疑,将对方叫到办公室,自己再在旁边煽风点火几句,计划照样可以执行;

  说到这里他望向顾秋绵,希望对方可以有点表示,自己真的从早上就开始提醒她了啊,虽然是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并且能看到她惊慌却还要朝自己感激道谢的样子;

  可早上没有预料到的是,少女从那时候就嫌他烦。

  此时更甚,哪怕看着自己点点头也好,这样班主任的重视程度就可以提高,然而让他恼怒的是顾秋绵根本没有动作,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憋着火,继续维持着暗恋者的人设:

  “所以我建议现在就叫来李艺鹏,到底什么情况当面对质,哪怕最后我冤枉他了,为了顾秋绵同学……”

  “子衡,你真是好孩子啊。”宋南山欣慰地打断道,“但你也知道,他现在不是咱们班的,不能什么证据都没有就直接去别的班上揪人,所以……你确定你看到就是李艺鹏写的名字?”

  “确定!”

  “我知道了。”宋南山突然站起身。

  原本的欣慰不见,取而代之的反而是压抑着的怒意:

  “那你先听听这个吧。”

  说着班主任掏出一个手机,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一台iPhone,宋南山点开播放键:

  “刚录的。”

  一切都让周子衡措手不及,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扬声器里,就这样飘出一道有些耳熟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真的不光我一个啊……我当时肚子疼去了厕所,没有别人,结果突然有张纸条从下面递过来,问我想不想报复顾秋绵……他说他家也是商业街上的,那张纸条我还留着呢,不信可以去对字迹……”

  接下来的话已经不用听了。

  因为周子衡已经听不清里面说了什么,他耳边嗡嗡作响,像有一只苍蝇乱飞,可这明明是冬天;

  室内开着暖气,他的心却如坠冰窟。

  原来是套话!

  原来他们一直在套自己的话!

  根本没有什么误会,李艺鹏早就被抓住了,可为什么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明明每个步骤都只是差一步的,可为什么突然就彻底偏离了?!

  他的动作已经僵硬了,木木地转过脸去,看向那个一直对着柜子面壁思过的背影,对方这时也转过身,原来他根本没在罚站,而是一直含着一根棒棒糖。

  他在吃糖!

  对方就那样把藏在腮帮里的棒棒糖取下来,淡淡的表情不变,像指挥家挥舞指挥棒那样在手里一转,糖果正好对准自己:

  “你爸的计划我们都知道了,商业街,脱身,剩下的跟警察交代吧。”

  “你……”

  这一串的话让他几乎有种眩晕感,要栽倒在地上。

  可对方说完根本不看自己,似乎自己根本无足轻重,远远没有他接下来的疑问重要。张述桐看向那个一直冷着脸的少女,纳闷道:

  “你刚才是不是擅自加词了,谁是混蛋?”

  而就在周子衡的视线中,那个从未正眼看过自己的女孩突然展颜一笑,像是寒冰终于融化,随后不甘示弱地朝少年瞪起眼:

  “还能是谁?”

第71章 路青怜是名拉风的女子

  总不能是我。

  张述桐在心里默念。

  多数情况下,他不跟顾秋绵一般见识,于是就不开口了。

  俗话说人逢喜事爽,顾秋绵现在就很……反正精神头是比之前好了些。

  张述桐把棒棒糖含在嘴里,觉得这次拉上老宋,拉上顾秋绵,拉上三个死党,一场戏总算没白演。

  事实证明他高估了周子衡的心理素质,但凡事还是稳妥点为好。

  剩下的事就不是张述桐能参与的了——

  老宋二话不说给警察打了电话,而非校领导。

  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这时候校领导的立场恰恰与他们相反,张述桐一方希望把事情闹大,校领导却希望大事化小、把影响压在校内。

  等对方一来,这事究竟要往什么方向走就难说了,而老宋身为这个团体中的一员,当然要“守规矩”才对。

  但老宋要是守规矩就不是宋南山了。

  他果然选择报警,但张述桐不想让老宋难做,他还想看到老宋升职呢,万一被穿小鞋了怎么办,便把自己的手机递上去,拨了熊警官的电话,这样就算校领导事后问责,也可以说学生不懂事。

  老宋原本沉着脸的,被张述桐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动得不轻,但男人之间表达感动无需花言巧语,拍拍肩膀足够。

  张述桐便趁机问有机会能不能拿您的爱车练练手,我想学车,宋南山噎了一下,说你小子不看看现在什么场合。

  好吧,还是正事要紧。

  电话很快接通,老宋自报身份,张口就拿顾老板的名义施压,说两人已经通过电话,我这里有个学生,他家里疑似参与了对顾家的报复,证据确凿,还有录音……

  警察那边也算爽快,不久后宋南山挂了电话,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又拉着周子衡去跟年级主任汇报了。

  顾秋绵这次也跟着,某种意义上,在校领导面前,她说的话比宋南山有份量。

  张述桐才松了口气,找个地方坐下。

  周子衡的冷静也只是相比于同龄人,估计等他上了警车,什么话都会乖乖吐出来。

  接下来无非是等。

  张述桐决定跟亲友团汇报一声,他一边想事情一边进了教室,闹腾腾的班里瞬间安静下来,他动作一顿,才意识到今非昔比。

  自己现在可是“大恶人”。

  无数只眼睛盯着他、都屏住呼吸,他含着棒棒糖,淡淡说已经解决了,别盯着我看,看课本。

  真有不少人下意识低下头去,班长朝他投来感激的眼神,张述桐觉得很莫名其妙。

  离大课间结束还差一会,其实没有继续自习的必要,老宋本该过来解除戒严的,可他忘了。

  张述桐也不是多事的人,只是回到位置上。

  四人的小会再次召开,参会地点变成了他周围。

  张述桐向里挪了挪,坐在顾秋绵位置上,把自己的板凳留给杜康,清逸坐后面,若萍则打个商量,去了前面。

  他觉得有必要给三个死党多透露点情报,不然每次做点什么都要解释,先上车后补票,什么时候是个头?

  张述桐侧过身子,背靠暖气,好好体验了下大小姐的宝座,然后左右开弓——谁让三个人分别位于三个方位,他把整个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杜康佩服道:

  “我说呢,怎么顾秋绵突然就去图书馆了,原来这也是你计划里的一环,算无遗策啊!”

  “只有这个不是。”张述桐汗颜。

  “那你怎么怀疑到周子衡身上的?”若萍又问。

  “嗯,谁让他长的黑呢。”张述桐自己都没忍住笑,“他给李艺鹏递纸条的时候,被人家看到手了,我问特征呢?李艺鹏只记得那只手很黑,你们说巧不巧?”

  ——当然是他编的,但这个借口莫名的合理,若萍听了笑得弯下腰。

  清逸还陷在难言的震撼中,谁让就他一个愿意动脑子。

  一般这种揭晓谜底的场合,杜康和若萍都习惯了把张述桐当成外置大脑,所以无论推理的过程难与易、可靠还是玄乎,在他们看来大差不差,反正在旁边当好气氛组就对了。

  只有清逸清楚这里面的难点,用他的话说,就是积木事件上午才发生,结果述桐你下午就把人找出来了,还有意外收获,太厉害了。

  死党们从不吝啬马屁,一片赞叹声中,张述桐脸上有些挂不住,正要谦虚几句,突然有道声音插进来:

  “好厉害。”

  四人下意识闭上嘴,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在用眼神示意不是我说的,可在场的只有他们四个,难不成发生了灵异事件?

  气氛正焦灼时,若萍身旁的少女缓缓转过身,神情自若。

  原来那句话就是她说的。

  可张述桐没听出路青怜算不算夸奖,用超前点的形容就是“棒读”,嘴上说你好厉害,实则语气没变,表情也没变。

  “不好意思啊青怜,打扰到你学习了……”若萍连忙小声道歉,还以为是他们几个得意忘形,吵到对方了。

  路青怜只是摇摇头,说不算打扰,其实她也挺感兴趣。

  但她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加入让周围冷场了。

  反倒用目光扫过众人的脸,似乎在疑惑你们几个怎么突然不吱声了?

  这时候杜康急中生智,问少女用不用我再给你讲一遍?

  路青怜想了想,她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

  “商业街上的人要对顾秋绵同学不利?”

  “我们只是怀疑……”

  “这些全是张述桐同学发现的?”路青怜收回第一根。

  “额,对,述桐是不是蛮厉害的……”

  “最后一个问题,”路青怜眸子一瞥,“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和好的。”

  别说是杜康,就连张述桐也愣了。

  心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中午的时候谁表现出一副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态度?

  说两句话就当谜语人?

  如果是张述桐肯定要用一句“你暂时可以这么理解”噎回去,但杜康那边已经老老实实作答:

  “谁知道啊,吃了一顿饭回来就成这样了,我们也纳闷……”

  “我知道了。”路青怜轻轻点了点下巴,礼貌地道了谢,又变成了那个不食人间烟火气的仙子,仿佛刚才八卦的不是她本人。

  她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主动搭话,以及她到底想打听什么。

  只有路青怜转身的那一刹那,张述桐注意到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如果说是笑容未免太浅,可张述桐从前见过她这幅表情,他皱下眉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话一出,又引起三个死党的诧异,只因为张述桐方才的语气已经有些严肃了,他平时虽然话少,却口吻随意、很少这样对人说话。

  “没什么,”路青怜淡淡道,“你还挺会讨女孩子欢心的。”

  三人又是一头雾水。

  张述桐也摸不着头脑,当时在天台上,路青怜奇怪他昨晚的反应,问自己在调查什么,他故意没说。

  他随即想到,难道路青怜是想打听这个,所以从杜康嘴里套了几句话?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是路青怜,此时能得出什么有用信息:

  一般人不会把盗猎犯和商业街和顾秋绵的死联系在一起。

  那估计在对方眼里,自己只是个“护花使者”的形象了,所以出言调侃了一句。

  这时若萍悄悄做了个口型,说你和路青怜什么情况?

  张述桐摇头,谁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件事感兴趣。

  虽然被套出了几句话,但无伤大雅,只是杜康的嘴巴是真够松的,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张述桐便没好气地说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

  杜康还愣愣地问像啥啊?

  “翘嘴。”

  “啊,我咋了?”杜康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