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一般这样打抱不平的都是女生。
就连班长也不出言制止了,只是象征性地拿黑板擦拍拍讲台,随后竖起耳朵听。
也有男生想发表下意见,然而被若萍一眼瞪了回去。
教室里的声势开始一边倒。
一直到一个男生匆匆跑回来,拍拍同桌的肩膀,那是一个皮肤有些黑的男生:
“你去了少说话,老宋快爆炸了……”
周子衡点点头,起身出了教室。
终于轮到他了。
然而此刻他心里只有纳闷:
怎么成张述桐了?
如果真是他干的;
那李艺鹏去哪了?
我又去哪了?
大概是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他听人说顾秋绵去接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突然红着眼跑了出去,然后张述桐也紧追出去,大家还微微议论了一下,可对方怎么突然就成嫌疑人了?
但无论是张述桐还是顾秋绵,他心里只有厌恶,因此疑惑过后,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
顾秋绵早上不是不听他的“提醒”吗,现在沉不住气开始乱咬人了?
还有那个叫张述桐的男生也是,你上午不是想当护花使者揪着我问东问西吗,这不报应马上就到,先想想怎么撇清自己的嫌疑吧。
想到这里,他将步伐放慢了些。
他一直是能沉得住气的性子,知道待会儿绝不能把幸灾乐祸摆在脸上,作为唯一知道内情的人,他当然知道真正的来龙去脉。
如果说现在的心情怎样,那大概是看着一群人被耍得团团转,只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小小的布置。
他坐在高处低头看,心里只有冷笑。
周子衡走进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差点笑出来,果然和杜康说的一样,名叫张述桐的男生正站在柜子前面壁思过,而另一边,办公桌旁,班主任正板着脸,顾秋绵坐在他旁边,让周子衡遗憾的是,少女只是冷着脸,并没有哭。
办公室里乌云笼罩。
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可尽管如此,顾秋绵的确是他见过最漂亮最耀眼的女孩子,哪怕对方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也让他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敢多看,这种莫名其妙的自卑让他磨了磨牙。
尽管自己才是那个藏身幕后的报复者,按说是仇人才对,可有时候他又希望,对方能多关注自己一眼。
顾秋绵却从未对自己投来目光。
他莫名觉得有些愤怒,其实他对顾秋绵的情绪很复杂,不像父亲那样对他们家恨之入骨,最开始父亲让他这样做的时候他是犹豫的,去烧别人家的房子,真的不会出人命吗,可父亲却说天气预报里那天下着雨,只是一个深刻的教训,不会出大事。
教训。
这个念头随着两人成了同桌逐渐生长,他原本是这样想的:
顾秋绵在班上没有朋友,经常一个人,等成了同桌自己可以趁虚而入,好友、或者更深入的关系也不是没有可能,等到了那个时候,或许可以不用按照父亲说的做,而是由自己来说服她,再由她说服她的父亲,这样的结果不好吗?
然而事实就是,名叫顾秋绵的少女从没认真看过他一眼,哪怕是堆着笑容过去嘘寒问暖,也只是被敷衍地点点头,有时候不耐烦了干脆不说话,就是现在这幅冷着脸的表情……他原本没想给对方一个教训的,直到浓浓的自卑与自惭形秽将他包裹。
如果她就这样对所有人还好,可作为同桌,周子衡能注意到对方偏偏对那个名叫张述桐的男生态度不一般,所以一个月前,他已经对今天的事做了一次预演:
一个绝佳的机会、一条弄脏的围巾、一次恶毒的污蔑,果然,成功让两人反目。
既然如此自己就还有机会,直到昨天他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这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又和好了!
就在昨天!
成了同桌!
那本该是自己的位置。
少女像一朵高不可攀的山峰上娇嫩的花朵,他摘不到,那把花瓣碾成泥、去摧毁一样美好的东西同样令人愉悦。
这种念头光是想想就会激动到双手发颤。
所以周子衡从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是了,他已经做过努力了。
他开始也想用一种温和的方式。
去调和双方家里的矛盾。
但没有作用。
可这能怪他吗?
是你的错。
是你们家的错。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他看了顾秋绵最后一眼。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第70章 混蛋是谁?(加更)
他平复心情,心里只剩一点淡淡的惋惜。
可惜今天大课间对方是戴着围巾下楼的,李艺鹏只能对积木下手,如果是那条围巾被扯坏了……他在心里笑笑,那才是真正的有意思,想必女孩的反应会有所不同,只是事事不可能完美,还是差了一点。
周子衡贴心地带上办公室的门。
“怎么了老师?”他用恰到好处的老实孩子的语气问。
“子衡啊。”班主任刚才好像在走神,朝他招招手,“你别紧张,老师有点事问你。”
宋南山沉着脸:
“你们在班里应该都知道了,那我就长话短说,上午砸积木的事,现在秋绵怀疑是张述桐动的手,你当时有没有看到?”
“没有。”
周子衡疑惑地摇摇头,其实心里快要笑岔气,他看向张述桐,很想看看对方现在是何种表情,还有没有上午质问自己的时候的淡定,然而对方一直对着书柜,这个念头也就作罢。
“我当时在和同学聊天,进了教室才看到……”
“这样啊。”宋南山闻言有些失望,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疲惫地挥挥手,“那行,你回去吧。”
可周子衡知道自己不能走。
虽然他真的很想看两人是怎么爆发出更大的矛盾的,像上次那样,最好能惊动领导和家长,彻底反目……可扫兴的是,为了父亲的计划,自己反倒要帮两人澄清这个“误会”,否则李艺鹏的妈妈该怎么发挥应有的作用?
又是差了一步。
这让他不爽地攥了下拳头,颇有些憋屈,自己帮他们俩和好,这算什么?
但他知道要忍耐,为了大局服务,也为了不久后的“深刻教训”,于是周子衡深吸口气,故作恍然道:
“不对吧老师,是不是搞错了,我记得张述桐课间去升旗台上演讲了啊,怎么能是他干的?”
“你倒是反应快,但问题就出在这里,”宋南山叹了口气,“其实我也觉得不像,但你看秋绵那边……算了。”
说着班主任喊了一句,“秋绵,你自己说吧。”
少女冷着脸开口了,声音中的寒意足以冻死人: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的班。”
“你看。”宋南山一摊手,“确实可能是第一个,那天我没带队伍,他们几个讲完话就跑了。”
“那怎么会怀疑到张述桐身上去的?”周子衡不由质疑,这在他看来有些反常了。
“这个吧,他背后说人坏话的时候被听到了,”宋南山似乎不想多提,只能头疼地暗示,“就第一节课课间、接水,班里应该传开了吧。”
原来这才是导火索。
一切都能对上了。
周子衡恍然大悟。
怪不得突然怀疑到张述桐身上。
他心里冷笑,脸上却无辜道:
“其实我觉得张述桐同学不像这种人……”
“所以你觉得是谁?”宋南山焦急地握住他的肩膀。
“我不知道。”
周子衡摇头,耐着性子把嫌疑往他希望的方向引。
其实这和他的计划有些出入,他本来准备明天去告发李艺鹏的,可今天下了场突如其来的雪,趁着路面的积雪没有太多,正好将计就计:
“但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往班外查查,毕竟他们更有机会动手,比如说有人曾经和顾秋绵同学有过矛盾?”
“还真是!”宋南山一拍大腿,“你快点帮老师分析分析,我问了这么多人了还是没头绪!”
周子衡知道,张述桐是班主任最喜欢的学生,要说撇清对方的嫌疑,恐怕除了张述桐自己以外,最迫切地就是班主任了,他利用这个心理,继续分析道:
“老师你还记不记得李艺鹏,我只是随口一说啊,他曾经就是咱们班的,有没有可能是他?”
“有道理!”宋南山重重地一点头,可随后一咂嘴,“但问题就来了子衡,张述桐他……”
“他怎么了?”
“他自己已经承认了。”
“什么?”周子衡一愣,终于无法维持镇定,“不可能!”
“你说什么?”
“我是说……他,他不可能直接承认吧?”
宋南山解释道:
“我开始也没想到,就说要给顾秋绵爸爸打电话,他自己就慌了,说是因为上次围巾的事心里一直记恨着秋绵,这件事你应该记得吧?”
周子衡当然记得,下意识点点头,因为这件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只见宋南山一拍桌子,动静大得整个办公室都颤抖一下,他脸色沉得像是滴水:
“就是因为这点小事,这个混账东西居然能干出威胁同学去死的事,老师不瞒你们,我从前确实对他抱有不一样的期望,但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个……”
“混蛋。”
他话没说完,却突然被顾秋绵冷冰冰打断道。
宋南山一愣,缓和一下语气:
“秋绵你放心,这件事老师一定给你个交代。”
“我要他停课。”
“这个……”宋南山叹了口气,“这不是刚才给他妈打电话没打通吗,我现在再打。”
说着按下通话键,朝周子衡摆手示意道:
“你先回去吧,给班上的同学说,都好好自习,不用再来了……”
可周子衡怎么能这样就走?
他完全愣住了,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偏离了自己的规划,开什么玩笑,要是现在就把所谓的悬案破了,那李艺鹏妈妈还来不来,他父亲的计划又该怎么办?
冷静冷静……
他继承了父亲的性格,谋而后动,尽管知道张述桐身上有猫腻,尽管知道李艺鹏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但这时候绝对不能再去提及“城堡事件”的真凶,否则说得越多越容易露馅。
他大脑飞快运转,脚下的动作已经做出配合,走出几步,又突然回过身:
“老师,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厕所上隔板的名字,我早上还跟顾秋绵提醒过……”
“你说这个啊,我知道,”宋南山果然停下打电话的手,“子衡你继续。”
周子衡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当初藏了一手,他是不能提城堡的事,但还有别的线索可以利用,然后祸水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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