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梨炖茶
“跟朋友聊天,不想打扰你们。”骑士也有正当的借口。
“有这么重要?”公主恨铁不成钢。
“挺重要的。”
“那你聊完了没有?”
什么才叫“完”呢?
张述桐想了想:
“你先下去吧,我待会直接睡了。”
顾秋绵却不由分说地将房门完全推开:
“谁让你住这里了,你今晚住楼下。”
“宋老师呢?”张述桐记得一层只有两间客房,其中一间还是保姆房。
“他住三楼。”
你们家怎么全是客房?
他还是低估了顾大小姐的手段,在她的地盘想要收拾自己很容易。
只好换了种说法:
“我今天有点累,抱歉。”
然后顾秋绵就不说话了,肉眼可见地冷下脸:
“那你自己待着吧!”
她带上房门,毫不留恋地走了。
她头发还没干,猛地一甩头的时候,仿佛有淡淡的水雾溅到自己脸上,张述桐擦下鼻子,看她快步进了电梯,一声不吭地下楼。
走廊里重新变得安静,毛毡地毯吸走了所有的声音,房门大开着,门框里只能看到昂贵的墙纸,却像一副油画没了主人公,只剩下背景。
那无论多繁复的花纹都失去了意义。
张述桐合上房门,仰躺到床上,拨通清逸的电话。
“刚才怎么了?”
“顾秋绵来了。”张述桐懒懒地伸展四肢,浑身上下像散架似的。
“喔,我刚才忘了问,你怎么住顾秋绵家了?”
他简单交代几句,清逸便诧异道:
“那你还跟我聊天?”
“不然呢?”
“当然是跟她下去看电影啊,窗外下着雪哦,电视机的光照亮你们的脸,会很浪漫的。”
“她在看周星驰。”张述桐提醒道。
“哦,那还是算了。”
等等等等。
张述桐才反应过来,这家伙的浪漫宝典里什么时候多了女人?
不应该说男人的浪漫是雪中漫步之类的话吗?
他叹了口气:
“是不是显得我很奇怪。”
“何止是奇怪。”
“顾秋绵刚才好像生气了。”
“不生气才怪吧。”
“但我没这个心情啊,”张述桐现在一动不想动,要不是有几个问题没弄清,他都想倒头就睡,“我知道有点坏气氛,大家都兴高采烈的,你自己臭着脸,很像那种不合群的小屁孩,但……算了,还是说正事吧。”
他又问:
“你刚才说建议我做什么?”
“我建议你们先把钥匙收好,她家应该有备用钥匙?然后交代顾秋绵这段时间晚上不要出门,不是还有狗吗,等她爸回来,差不多就没问题了。”
“也许吧。”张述桐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该不该说你想的太简单了,因为他上次也是这样想的,偏偏顾秋绵还是遇害了。
“你好像压力有点大了,”清逸奇怪道,“我是当脑力游戏来玩的,但述桐你怎么给人一种,这件事一定会发生的感觉?”
“我这个人心思深沉。”张述桐随口开句玩笑,“其实是担心路青怜会对她不利。就和商业街上的纠纷差不多,她家的庙不也要被拆吗,虽然这次没有利益纠纷,但可能会有比利益更麻烦的东西。”
“那还是下去看电影吧,放松一下,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把所有事压在自己肩膀上,反倒是自负的表现。”
张述桐想了想,没觉得自己自负,其实只是习惯了。
他也不太想聊这个了。
但他对电影兴趣不大,就跟清逸聊起别的,聊着聊着把若萍和杜康拉进来,杜康没回,估计有事,若萍倒是兴冲冲地进来了。
“我刚刚看电视,咱们这的雪都上市里的新闻了,明天去堆雪人吧?”
“不要。”清逸率先否定,又说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下雪,你也说想堆个雪人,喊我们仨去搭把手,结果呢?
张述桐也想起来了,结果是他们三个负责“搭”雪人,她负责“把手”揣兜里、在旁边拍照,确实是搭把手。
“这次有经验了……”若萍强笑着掩饰。
“丰富的拍照经验吗?”
“清逸你要死啊!”
张述桐不说话了,笑着听他们两个互怼,觉得很有助眠作用,他干脆开了扬声器,把手机扔在枕头旁,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倒是想滑雪,后山有个不算陡的坡,述桐说老宋车胎爆了,咱们要不把轮胎要过来,下面钉块木板,做个雪橇?”
“行啊行啊,正好周五放了学做,周六去,我想想,不是说周六要去买生日礼物吗,那就上午买完东西下午去?”
他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订好行程,正想插句嘴,这时候敲门声又响了。
枕旁的聊天声把电梯门打开的声音盖过去,因此他反应慢了一拍。
张述桐看了眼手机,才过了六七分钟吧,难道顾秋绵不死心,还想拉自己下去看电影?
他随后有点头疼了,别墅的隔音再好,从门外站着也能听到房间里的声音,他前脚刚说完有点累,后脚又跟死党闲聊,落在顾秋绵耳朵里,和满口谎话差不多了。
就像你约一个人出门吃晚饭,对方说他发烧了,不想去,结果晚上你在一家餐厅里正好碰到他、和其他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果然,敲门声停下了,来人仿佛听到了门内兴高采烈的讨论声。
张述桐退出通话,从床上坐起来,硬着头皮打开房门,顾秋绵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段时间自己没白当马仔,她到底是真生气还是装生气能分出来。
比如回家的路上,说让他赔个保温杯,面若寒霜,那是装的。
现在却是真的。
第82章 那个公主一样的女孩(下)
她真正生气的时候,不会瞪眼也不会大发雷霆,而是漠然。
张述桐先道了句歉,这事说不好谁对谁错,但管它呢,说对不起总不会错。
也不能说顾秋绵无理取闹,无论有没有心情,就该跟她下去看电影的,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于是他主动出了门,就要跟顾秋绵下楼,谁知少女脚下不动,将他堵在门内,冷淡道:
“我不喊你看电影,电视已经关了,灯也关了,宋老师去睡觉了,既然你没空下楼,那我主动来找你行了吗。”
张述桐一愣,电视都关了,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怪不得才过了几分钟她就回来,原来不是电影看到一半又上来找自己,而是用这点时间安排好楼下的事。
张述桐只能再度开口,说坏了你的心情很抱歉。
“我来找你这个人算总账的。”她皱着眉头说完,又补充道,“和电影没关系。”
走廊再度安静下来,张述桐也搞不清她什么意思。
老话说得好,顾秋绵始终是个让他琢磨不透的女孩,他最近有些得意忘形了,自以为做了这么多天的马仔,搞懂了大小姐在想什么,其实还是没搞懂。
“你先让我进去。”她话尾的语气词也不加了,好在还有心情瞪下眼。
张述桐就让开身子,看着女孩走进自己房间,但这样说有歧义,应该是大小姐降临了她的领地,这里就不是张述桐的房间。
客房里的摆设比酒店还齐全,有一套桌椅,和一组小沙发,张述桐坐在床边,看到她端坐在沙发上,将发丝捋在耳后。
张述桐本来都做好被她骂一顿的准备了,虽然他想象不出顾秋绵是怎么骂人的,等等,好像还真骂过,而且骂的就是自己。
当初的围巾事件,她说:
“恶心!”、“我最讨厌做了不敢认的人!”、“好,既然你不认,你爸妈不是在我爸手下做事吗,我跟我爸说去了!”
诸如此类。
这么想想,张述桐还真好久没被她骂过了,起码隔了八年之久。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谁知顾秋绵第一句话是这样。
“没有。”其实你还真挺好骗的。
“那你就看着我的眼睛。”
怎么又是看眼睛……
张述桐就歪头看着她,觉得再看一百次也是如此,知道你的眼睛很漂亮睫毛很浓密行了吧……他试图让气氛轻松点,顾秋绵却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呃……”
“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你突然跑上来,神神秘秘地打着电话,今晚也是,非要去那片野地逛,回来的路上心神不宁,头发都湿透了也没感觉,”顾秋绵也在盯着他的眼睛看,让张述桐下意识移开目光,女孩却不依不饶,“宋老师在车上一直问我害不害怕,就是和这件事有关,对不对?”
“这个……”
这个你真的误会了。
张述桐颇有点哭笑不得,老宋之所以问你害不害怕,其实是我撒了个谎,说你被那条蛇吓到啦,睡不着觉。
但现在气氛很严肃,不能开玩笑,哪怕是马仔也不行。
顾秋绵板着脸:
“是关于我的,而且一定很严重对不对,你这个人从晚上就不对劲,总是研究我家的门,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到底想瞒到我什么时候?”
她这时候不瞪眼也不耍小脾气,只是认真地让自己看着她的眼睛。
张述桐却无法开口。
“我现在在生你的气!”大小姐又强调。
张述桐又又又道了歉,说我不该大晚上发神经的,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谁知这话一出,顾秋绵的语气更冰冷了:
“谁跟你说和电影有关系了,我本来不想揭穿你的,你既然不承认那我就直说了,你是不是还在担心有人想报复我,然后一直在调查?”
她语出惊人,根本不给张述桐反应的时间:
“我猜得对不对?”
他只好点点头。
但同时更懵了。
既然能猜到是保护你,那你还生气干嘛?
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他刚刚看了周星驰的电影,所以很快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好吧,换位思考,如果有人因为这种无厘头的理由跑来自己家乱逛,管这管那的,张述桐也不高兴。
他干脆闭嘴听令。
顾秋绵终于瞪起眼:
“你是不是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觉得我很好骗,我告诉你,你这个人就是个傻子!笨蛋!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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