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竟朝夕
“不是开玩笑哦。”
凤凰院纱织冲他眨了眨眼，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凉介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很干脆地转过头去，重新看向河面。
“不信。”
“为什么？”
“因为你这个人，说这种话的时候十次有九次都是在逗我。”
纱织歪了歪头，嘴角微微翘起：“不是还剩一次吗？”
“....”
凉介无语地看着她。
什么时候这家伙喜欢抓人的言语漏洞了，自己明明表达的是拒绝的意思。
“总之暂时没什么兴趣...”
“真伤心呢，明明鼓起勇气邀请，却被喜欢的人拒绝这种事。”
凤凰院纱织脸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看得凉介嘴角微微抽搐，“你这家伙真是够了。”
......
跟凤凰院纱织闲聊了一会后，因为实在受不了她言语上的挑逗，凉介折返了自己的房间，拉开纸门，一头栽进了被褥里。
枕头上残留着淡淡的皂香味，和纱织身上那种清冽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翻过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家伙....”
算上网络上的时间，认识凤凰院纱织，满打满算快五年了。
自从线下见面之后，他都快忘了对方在网络上的形象了。
“原以为是个躲在屋子里写代码的技术宅，完全没想到是现在这副形象。”
说什么“鼓起勇气邀请却被喜欢的人拒绝”。
这种话能轻轻松松随便说出口，在他看来，真是件相当不可思议的事。
“如果她是认真的，我能做出回应吗？”
凉介把手背搭在额头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这个问题他不确定，以他现在和凤凰院纱织的关系，更接近损友和合作伙伴的关系。
还没喜欢到，会主动出击的程度。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窗外嬉野川潺潺的水声，偶尔夹杂几声鸟鸣，阳光透过障子纸门洒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柔的暖黄色。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有点心浮气躁。
他在被团上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最后坐起来，盘着腿发了会儿呆。
“算了。”
去泡个温泉吧。
反正豪华房间自带竹篱温泉，又不是跟别人挤大浴场，不需要社交，不需要寒暄，一个人安安静静泡着就好了。
难得来了一趟，不享受一下，很浪费吧。
他站起身，从壁橱里拿出旅馆准备好的浴衣和温泉用的手巾。
换好衣服，推开房间内侧那扇通往半露天温泉的木门，一阵温热的蒸汽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用竹篱围起来的小型温泉池，大概能容纳三四个人的大小，池底铺着卵石，温泉水从竹管里汩汩流出。
竹篱大约有一人半高，将这个小池子与隔壁房间的温泉隔开。
透过竹篱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隔壁池子上方袅袅升起的水雾。
据说这种设计是直连大浴场的源泉，水质和公共浴场完全一样，只是做成了私密的形式。
凉介先用木桶舀了几瓢温泉水冲洗身体，然后用毛巾简单擦拭了一下，慢慢走进池子里。
“呼.....”
温热的泉水漫过肩膀的瞬间，全身的肌肉像是一齐松了绑。
他把后脑勺靠在池边的石头上，仰起头，看着头顶被水雾氤氲成朦胧蓝色的天空。
舒服。
果然，温泉这种东西，就是为伏案工作者发明的。
凉介闭上眼睛，任由意识在温热与恍惚之间浮沉。
竹篱那边传来轻微的水声。
应该是隔壁房间的客人在入水。
他没太在意，继续半阖着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放空时刻。
然后.....
“一个人泡温泉，不无聊吗？”
声音从竹篱的另一边传来。
清冽的、带着几分慵懒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凉介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差点从水里弹起来。
“凤凰院？！”
第178章 我说的每一句，都不是玩笑
凉介转过头，盯着作为隔断的那道竹篱。
雾气在竹片的缝隙间缭绕，完全看不到对面的存在，但他能感受到身下温泉水的波动。
“嗯，是我哦。”
那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你怎么会在隔壁？！”
没记错的话，隔壁的房间他还听旅馆女将提起，说是早就被其他客人订下了。
凤凰院纱织轻笑一声。
“因为是我订的啊。”纱织的语气理所当然，“不是在来嬉野之前就和你说过吗？要和你一起泡温泉。”
“你说的嘛，十次有九次是假的，但这次是真的。”
“.....”
凉介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竹篱那边传来轻微的水声，像是纱织调整了一下姿势。
“呼，真安静呢，私汤就是比大浴场要好呢，只要自己一个人。”
我不是人吗？
凉介挑了挑眉毛。
一墙之隔，边上就是个男人，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特意为了戏弄我，才做到这一步的吧？”
.....
‘作茧自缚了呢，因为逗得太过火，导致他完全意识不到我想表达的意思。’
雾气氤氲的热水里，凤凰院纱织靠在鹅卵石壁上。
她瞥向竹篱上的另一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平时的作风。
“狼来了”喊太多次的结果就是，现在她说是真的，对方反而觉得是假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样对待对方的？
仔细想想，好像是一开始就这么做了。
直来直去，表达她自身的喜欢，这一直都是她的行为方式。
在确认过对方是网络上那个叫做‘时雨泽’的家伙之后，就对他产生了很强的兴趣。
三年在网络上的相处，她对真实的对方无比好奇。
‘时雨泽’总是一副对任何新鲜事物都见怪不怪的样子，聊天时总会冒出一些新奇词汇，经常会和自己说一些从未听过的故事。
在母亲去世没多久那段时间里，就是靠着对方时不时找自己聊天，才从那种阴霾中走出来。
如果要说缺点的话，可能是那段时间的‘时雨泽’在聊天的过程中，经常会表现得前言不搭后语，发言风格也变来变去。
让她一度怀疑对方是个有精神分裂的病人。
但真线下见面之后，她才放心。
好像除了年纪小点之外，比想象中还要好。
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稳重，而且富有抱负。
明明只有那么点本金，却敢全部投入游戏制作，还大言不惭地邀请自己加入，并许诺分红。
“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喜欢上那家伙了。”
那种胆色，是她这个顶着凤凰院姓氏的人，在接触到了其余异性身上没有看到的。
但因为家庭的原因，为此也就没有穷追猛进。
凤凰院家的老头子，如果被激怒的话，说不定反而会对那时候的凉介做不好的事。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会社也成立了，拿出了像样的作品，父亲也为此松口了，自己有了为之努力的目标。
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试探的次数越多，她胆子反而越来越小，偶尔心里还会庆幸被对方当做玩笑。
但这样下去不行吧？
“总是逃避，这可不像你....纱织。”
凤凰院纱织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
“你跟我说话了吗？”
竹篱另一头，传来了凉介疑惑的声音。
从刚才他说完那句话开始，凤凰院纱织就陷入了沉默。
他还以为对方生气了，突然嘀咕了一句，完全没有听清在说些什么。
“你这么戏弄我也不是第一次，我也已经习惯了，但混浴还是算了，让别人知道的话，会乱说话的吧？”
混浴这种事，一般都是家人或者是情侣才会做的事。
除此之外，会进行混浴的大多是对廉耻伦理不在乎的人。
他可不想让凤凰院被打上这种标签。
凉介准备朝浴池外走去，起身带起一阵水声。
“时雨泽，那种事不要紧，我不在乎。”
凤凰院纱织的声音透过竹篱的缝隙传过来。
“不如说，被人知道的话，会很开心。”
“？”
听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但从凤凰院纱织口中说出，凉介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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