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竟朝夕
因为她后面绝对还憋着什么大招，如果贸然回答的话，说不定会被戏弄到体无完肤。
“别总是开这种玩笑了，我泡够了，准备回去睡一觉。”
“我没开玩笑。”
凉介嘴角抽搐了一下，脚步反而加快了。
这种亏他吃过好几次了，不会再上当。
“别走。”
凤凰院纱织的声音透过竹篱的缝隙传来，比平时少了些从容，多了些急切。
凉介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停下。
“时雨泽！”这次声音提高了半度，在温泉氤氲的雾气里显得有些失真，“我说了，别走。”
“凤凰院，你这两天有点奇怪。”
凉介背对着竹篱，手搭在浴池边缘的石头上，“戏弄人也要有个限度吧？我现在走了，你一个人泡着也自在些。”
“不是戏弄。”
凉介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我说....”纱织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稳，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是戏弄，从来没有戏弄过。”
凉介慢慢转过身，面对那道竹篱。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纱织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说的每一句‘喜欢你’，都不是玩笑。”
空气安静了几秒。
嬉野川的水声远远地传过来，竹管里的温泉水汩汩流淌，日光在雾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哈。”凉介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摇了摇头，“你真是够了，这种玩笑就别开了，先说是认真的，然后等我上钩了再说‘骗你的’，对吧？”
之前发生过好几次类似案例，即使从对方口中听到‘喜欢’这种词汇，也只是些微愣了一下就能反应过来。
都已经这么多次了，要是还会动不动当真的话，那他的防备也太弱了。
“不是。”
“昨天在走廊上你也说过类似的话吧.....”
“因为被人看到的话，我也是会害羞的，时雨泽。”
纱织打断了他。
害羞么....凉介觉得这个词对于这位好友来说是相当陌生的词汇。
竹篱那边传来水声，似乎是凤凰院纱织坐直了身体。
“今天不会有人来打扰，我特意订了你隔壁的房间，特意选了午饭后的时间段，特意让女将安排不让任何人靠近。”
“....”
凉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时雨泽，”纱织的声音放缓了，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我要说的事很重要，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
凉介靠在池壁上，仰头看着被雾气模糊的天空。
这次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喂，等等，凤凰院....”
凉介还想说点什么，但凤凰院纱织先一步开口了。
“我喜欢你。”
四个字，清晰，完整，没有一丝犹豫。
“不是作为朋友，不是作为合作伙伴。”她的声音在雾气里飘荡，“是作为女人，喜欢作为男人的你。”
“我喜欢你。”
第179章 以后请多指教了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凉介始料未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泉水漫过胸口，热度从皮肤渗进血管，他却觉得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动弹不得。
“凤凰院....”
“纱织。”她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叫我的名字。”
凉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纱织。”
竹篱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像是松了一口气。
“嗯。”她说，“这是我第一次听你叫我的名字。”
“你先别说话，等我说完。”纱织接着说道。
“其实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纱织的声音继续传来，“从你还是‘时雨泽’的时候，从我们还在网络上聊天的时候。”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不知道你多大，不知道你是男是女，虽然我猜你是男的，因为你说话的方式实在不像女生。”
凉介听到她轻笑了一声。
“我只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人。”
水声轻响，纱织似乎也重新坐回了池子里。
“后来线下见面了，看到你比我想象中年轻那么多，我其实很惊讶，也很庆幸，惊讶的是写出那些故事的人竟然才高中，庆幸的是，还好你不是大叔，不然我会很困扰。”
“再后来，就是一起做FSN，一起参加CM展，一起成立会社，一起做Clannad，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看着你从那个说要‘改变业界，给世界带去美好’的高中生，变成现在真的在改变业界的人。”
纱织顿了顿。
“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说比较好，等会社稳定了，等小圆完结了，等白色相簿做完了，等你从高中毕业了....总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后来我发现，可能没有什么‘合适的时机’，如果一直等下去，可能永远都等不到。”
竹篱那边安静了片刻。
“所以，就是现在了，不管怎么样，至少要让你知道这件事。”
纱织的声音轻了下来，把压在心底很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用立刻回答我。”
没等凉介开口，她先补上了这一句。
“我不是那种说了喜欢就一定要对方立刻回应的人，而且你这个人.....在这方面很迟钝，我知道。”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的调侃。
“如果让你现在回答，你大概会说‘我需要考虑一下’或者‘我不知道’，然后花上好几天想这件事，最后给我一个很认真的答复。”
“那样也可以，但我更希望你能慢慢想。”
“等到某一天，你发现自己开始在意某件事、某个人了，那时候再告诉我也不迟。”
竹篱那边传来水声，纱织似乎站了起来。
“就这样，我说完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轻快的调子。
“那我先走了，泡太久会晕的。”
“你啊....”凉介叫住了她。
“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别隔着竹篱？”
纱织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凉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如果真的要告白，至少该看着对方的脸吧？”
竹篱那边安静了一瞬。
“时雨泽，你总是喜欢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不过这次，我可以满足你哦。”
然后，她听见纱织从温泉里站起来的水声，听到赤脚踩在湿石头上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紧接着，脚步声远去，凉介听到自己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
氤氲的温泉水雾中，纱织出现在了他视野范围以内，披着一件白色的浴衣，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脸颊被温泉蒸得泛着红晕。
她赤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走到凉介的温泉池边，蹲下身来。
“这样可以吗？”纱织歪了歪头，嘴角噙着笑，但耳尖的红晕出卖了她。
不是开玩笑的....
凉介这次确定了，能做到这一步，说明凤凰院纱织这个人没有在说谎。
老实说，他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要说先前两次被美少女告白，凉介应对的都很冷静。
但这次他心跳得太快了，只是因为面前的女性叫做凤凰院纱织。
凉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乱成一团，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从认识凤凰院纱织到现在，快五年了。
从线上的文字交流，到线下的见面，再到一起做《FSN》，一起创立Aniplex....
这个女人一直在他身边。
敏锐、偶尔轻浮，嘴上总是没个正经，但在关键的时刻比谁都可靠。
虽说凤凰院纱织说了，不用立刻回答，但女孩子鼓起勇气向自己表明心意，不立即作出回应的话，也太没有男子气概了。
当初在CM展首日，线下烤肉店的时候，自己就为此动过心，现在既然已经被逼到死角了，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凉介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温泉边上，牵住住凤凰院纱织的手。
“诶？”
凤凰院纱织发出了一声惊呼，这是凉介从认识对方开始，第一次从对方口中听到如此惊慌的声音。
即使隔着温泉冒出的雾气，她依旧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水面下一些模糊的影子。
“呵，都说到这种份上了。”
凉介一把将她拽下了水。
水花溅起的声音在静谧的温泉池中格外清晰。
纱织整个人被拉入水中，白色的浴衣瞬间被温泉水浸透，布料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下意识地抓住凉介的肩膀，才勉强稳住了身体。
“时雨泽！”
她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对上了凉介的眼睛。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
凉介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能感觉到她的脉搏跳得很快，快得不像那个总是游刃有余地戏弄他的凤凰院纱织。
“你刚才说，”凉介缓缓开口，“让我慢慢想，等到某一天发现自己开始在意某件事、某个人了，再告诉你。”
“嗯。”
“但我想，不用等了。”
纱织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顿了顿。
“我好像已经在意你了。”
纱织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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