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竟朝夕
“会长你先冷静。”
崛内步美的声音从活动室角落冷冷地飘了过来。
她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里捏着铅笔，面前摊着一叠画稿，看表情显然是已经忍了很久了。
“高城同学才刚进门，你至少让他坐下再说。”
“啊啊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
田中学这才意识到自己抓着凉介的手还没松开，连忙放开，但脸上的光芒丝毫未减。
“但是你一定要跟我聊！我这一周都没找到人好好讨论SAO，步美说她还没玩，浅仓说她被S;G虐怕了不敢碰新作，我一个人憋得快疯掉了！”
“你也没去论坛上讨论？”凉介拿出自带的乌龙茶喝了一口。
“去了！怎么没去！未来次元论坛的SAO专版我每天刷八遍！”
田中学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论坛的界面，显示着他刚发的帖子，《SAO试玩版断章位置分析及正式版发售日预测》，“但是论坛上的人又不能面对面聊！那种震撼感！那种鸡皮疙瘩！”
凉介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田中学像一只被关了一个星期终于能出门遛弯的大型犬一样在自己面前来回踱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自己这次写的这一部作品，似乎也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认可。
“你先坐下。”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田中学听话地坐下，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上，像个等待老师发糖果的幼儿园小朋友。
“你玩到哪儿了？”
“玩穿了！试玩版的内容全部打通了！”田中学双眼放光，双手比划着，“大概三个小时的流程！”
“他周三晚上拿到盘，周四早上第一节课就睡死过去了。”崛内步美头也不抬地补充。
“这不重要！”
田中学一挥手，然后猛地凑近凉介，压低声音，“重要的是那个结尾，高城同学，你玩到试玩版的结尾了对吧！”
“嗯，玩到了。”凉介点点头。
田中学开始滔滔不绝地念叨了起来。
“那个从天而降的红袍巨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那句‘我是茅场晶彦，现在向诸位玩家告知’！”
“没有登出键并不是什么bug，而是SAO本来的模样。”
说实话，田中学在玩到这一幕的时候，简直当场就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剧情会向这个方向发展。
所有玩家被困在了游戏里，无法强制登出，就算强制切断头盔电源，会触发设备释放高能微波，直接摧毁玩家大脑。
并且当游戏中的血条归零，现实中的玩家也将死亡。
唯一的生路，就只有完全攻略游戏才行。
“这种发展，简直是太酷了！”
但之后，他又是像突发恶疾得一样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但是啊，但是！”
“偏偏停在了这种地方！”
“太可恶了，该说不愧是老虚吗？”
一旁的崛内步美瞥了他一眼，吐槽道：“你又不是第一天玩Aniplex的游戏，这种习惯很正常吧？所以我才在确认了游戏风格之后没有进行继续试玩啊。”
“还有，如果要剧透的话，请离开活动室。”
“是是是。”
田中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下一秒又立刻转向凉介，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喷薄欲出的倾诉欲。
“但是高城同学，你懂的吧？那段剧情，茅场晶彦说完‘诸位玩家，祝你好运’之后，画面黑下去，然后浮现出SAO的标题.....”
“会长，剧透警告第二次。”步美的铅笔在纸上顿住。
“这不算剧透！这是已知情报！”田中学据理力争，“试玩版的内容怎么能叫剧透呢！”
“对你来说是全剧情，对我来说是还没玩到的部分。”步美的语气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乌龙茶，“还是说，你想让我现在戴上耳机，然后你俩去走廊聊？”
“唔。”田中学的气势瞬间矮了三分，用一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看向凉介。
凉介喝了口乌龙茶，决定救会长一命。
“其实步美说得有道理，SAO的体验很依赖初见感，剧透确实不太好。”他把茶瓶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不过会长你说的那个结尾，确实厉害。”
“对吧对吧！！”
田中学的尾巴瞬间又翘了起来，但这次他学乖了，没有再惹崛内步美生气，而是把话题揭了过去。
“说真的，高城同学，Aniplex这个会社，真的太可怕了。”
“可怕？”凉介偏了偏头。
“就是那种....”
田中学用力地绞着手指，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就是那种，每一部作品都能让你觉得‘这应该就是这家会社的巅峰了吧’，然后下一部作品，又把天花板往上顶了一截的感觉。”
他开始掰手指头数。
“你看啊，第一作FSN，三条线打完，我在床上躺了三天，脑子里全是吾王最后那一幕，我以为短时间内不会有游戏能超过它在心里的位置了。”
“然后Clannad出了，After Story玩完，我在房间里哭得像条狗，哭完又觉得很温暖，像是被什么东西抱住了一样，再然后White Album2，那个序章结束后的致郁感.....”
田中学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大概是在回忆当时被白2折磨的光景。
“然后去年年底Steins;Gate发售，说实话S;G出预告的时候我是有点怀疑的，因为科幻题材和Aniplex之前的风格差太远了，而且主角上来就中二成那样，我当时还发了条帖子，问‘老虚是不是写Clannad写出心理阴影了，决定放飞自我了’。”
“后来呢？”凉介问得很平静。
“后来我打通了。”田中学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用一种近乎庄严的语气说道，“然后我把那条帖子删了，重新发了一条。”
“发的什么？”
“‘虚渊玄老师，对不起。’”
凉介笑了一声。
“然后那条道歉帖下面，跟了三百多层楼，全是在排队道歉。”
田中学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同为阿宅的共鸣，“你是不知道，未来次元论坛上那段时间，每天都有人在S;G专版发帖忏悔，标题统一格式，‘我错了，我不该怀疑老虚’。”
“那也称不上可怕吧？”
凉介无所谓地说着，要说业内还有相当多的前辈，比起那些庞然大物来说，Aniplex还有进步的空间。
“但是，ANIPLEX才成立两年啊！高城同学，你不会忘了吧？”
田中学作为一个资深的A粉，对这家会社的老底如数家珍。
“两年之内，每次出新作都能搅得整个圈子里天翻地覆，论坛上讨论度就没掉下来过。”
他抬起手，一根一根掰手指。
“作画质量，没得说，高城留美子老师从一开始就被公认为业内心脏，画风百变，而且越来越强，同时连载漫画，参与动画和游戏制作，高产到夸张。”
“剧本，更不用说了，不论是奈须蘑菇老师，还是老虚，从设定到故事剧情，都是顶尖水准。”
“配乐，Aniplex每一部游戏的配乐单拿出来都能当专辑卖。”
“声优，选的每一个声优都让人挑不出毛病，九条澄香配的阿尔托莉雅到现在还是论坛投票第一的‘最受欢迎女主角配音’。”
他将四根手指竖在凉介面前。
“两年，一个刚成立两年的会社，连续出品了这么多部，一步都没失手，这已经不是天才不天才的问题了，这是妖怪啊！”
田中学说这番话的时候，完全是一副越想越心惊的表情。
凉介默默喝了口乌龙茶。
评价这么高的吗？
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正如田中学所说，如果按照正常人的理解。
一家从同人社团脱胎的会社，像Aniplex这样一路高歌猛进，部部佳作的例子真的很少，而且每部作品的整体风格变化也相当剧烈。
巨大成功带来的后果，往往伴随着负效应，有不少会社会在这种成功之后走下坡路，或者风格趋向稳定。
但这种问题在Aniplex会社没有丝毫反应出来的迹象。
凉介想了想，正准备顺着他说下去，但田中学突然话锋一转，整个人又恢复了刚才的亢奋状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拳紧握，两眼放光。
“不过——！！”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会社存在，我们这些同人创作者才有努力的动力！”
他转向凉介，眼神炽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我们漫研这次冬COMI的作品，要拿出我们的全部实力！不能让Aniplex专美于前！至少要在同人区，让来逛展的人觉得‘这个社团的本子，值得一读’！”
“会长，你热血过头了。”步美在后面冷冷地提醒，“而且你上次在活动室喊这种台词的时候，下一周就感冒了。”
“步美你为什么老是针对我！我明明是在激励士气！”
“激励士气不需要在我好不容易画完一张图准备休息的时候，突然又吼出来，耳朵疼。”
“对不起。”
看着田中学瞬间耷拉下脑袋的样子，步美叹了口气，放下铅笔，揉了揉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
“不过会长有一句话我倒是赞同的，Aniplex确实厉害。”
崛内步美拖起了下巴。
“不过相比高城留美子也好，虚渊玄也好，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把他们聚集到一起。”
“诶？步美是指Aniplex的社长吗？”
田中学意外地看了过去。
“是哦，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会长你提起来，所以还蛮感兴趣的。”崛内步美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
“立志走上和Aniplex一样的道路的话，要学习一下这个社长吧？如何把那样一群厉害的人聚集起来。”
“社团现在可是只有小猫两三只而已，再不拿出点像样的成绩招募新人，社团搞不好要被取缔了哦。”
“这才是当务之急。”
一边说着，她还看了凉介一眼。
“对吧？高城同学。”
第240章 稳操胜券
“是啊，能把这么多天才聚在一起，确实厉害。”
“不过确实就像崛内前辈所说，现在要做的是，先稳住社团的存在。”
凉介注意到这位学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依旧面不改色地附和着对方的话。
崛内步美挪开了视线，自从周六从秋叶原回来，每每回想起高城凌乃那高超的画技，愈发觉得这对兄妹不是一般人。
同姓‘高城’，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位老师。
‘高城留美子’。
网络上早有传言，这位天才漫画家是个金发美少女。
就体表特征而言，几乎完美地和凌乃的外型呼应上了。
但看凉介现在对于Aniplex的反应，好像和自己想象中应该有的反应完全不同。
如果凌乃真的是‘高城留美子’，这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该无动于衷。
“是我想多了吗？”
崛内步美嘟囔了一句，端着水杯，目光在凉介脸上停顿了两三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移开。
她并没有完全打消疑虑。
高城凌乃的画技，还有凉介对插画的高要求，这两样东西摆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高中生的水平。
但眼下没有更多证据，她也不打算在社团活动上追根究底。
“说起来。”
步美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凉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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