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竟朝夕
“对了，高城同学，之前说的那件事。”
“什么事？”
“同人小说的稿子。”步美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明天就是周四了，你不会忘了吧？”
凉介当然没忘。
他从书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叠打印好的A4纸，厚度大约有二十来页。
“在这里。”
步美接过文件夹，低头扫了一眼封面。
白色的打印纸上，只印着一行简洁的黑体字，《空之境界》。
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插图，甚至连作者名都没有标注。
“你还真是沉得住气。”步美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开头的几行文字上，但没有继续往下看，而是合上了文件夹。
“明天之前，所有人投稿的作品都会存放在我这里，除了创作者本人，其他人都看不到。”
“为了保证公平吗？”凉介点点头，表示理解。
“对，票选的时候，所有作品会去掉署名，用编号代替，大家根据内容本身来投票。”
步美把文件夹放到活动室的储物柜里，和其他几份已经交上来的稿子摞在一起。
“这是漫研的传统。”注意到凉介的目光，她又补充了一句，“好吧，也不算传统，咱们社团今年刚成立，这是第一回票选，但我希望它能成为传统。”
“第一届就敢定规矩，不愧是副会长。”凉介笑了一声。
“没规矩的话，这个社团早就被会长祸祸没了。”步美朝田中学努了努下巴。
“喂喂喂，我好歹也是会长，你能不能偶尔尊重一下我！”田中学抗议道。
“可以，等你不把社团经费拿去买限量版手办的时候。”
“那个手办是社团财产！”田中学涨红了脸，声音高了八度，“而且我是用自己的钱垫的！社团经费不够那次！”
“那次是因为你上个月买了太多同人志，把经费花超了。”
“呜。”
田中学被一击必杀，缩回了椅子上。
凉介看着两人拌嘴，嘴角微扬，这才是一个社团该有的氛围。
“不过说实话，我对明天的票选相当期待。”
田中学迅速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今年社团加入了好几个新人，大家的投稿质量应该都会不错吧？”
“会长的意思是你已经稳操胜券了？”步美挑眉。
“我可没这么说！但你要知道，我可是花了整整两个月准备这篇同人小说，从世界观设定到角色设计，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打磨过！”
田中学站了起来，语气慷慨激昂，“没有意外的话，票选的第一名应该就是我的作品了，到时候我们就要全力制作这部作品，封面、插图、排版、印刷，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马虎！”
“你倒是先把排版软件学会再说这话。”步美无情地泼冷水。
“我这不正打算上手吗！”
“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打开软件不到五分钟就开始打游戏了。”
“这次是真的！我发过誓了！”
“你上周还对浅仓说你发过誓再也不熬夜打游戏了，结果第二天就顶着黑眼圈来上课。”
田中学再次被击沉。
步美不再理会趴在桌上奄奄一息的会长，转而看向凉介。
“高城同学的小说，我倒是挺期待的。”
“嗯？”凉介抬起头。
“直觉。”
步美靠在窗边，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洒进来。
“虽然我还没看过内容，但凭之前你帮我改插画时那些意见来看，你对画面的理解绝对不是普通爱好者能比的，对故事的把控大概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副会长过奖了，只是看得比较多。”
“谦虚过头就是骄傲了，高城同学。”步美微微一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有自己的判断，那天在电器街，高城凌乃随手画出的那一幅阿万音玲羽的同人图，至今还留在她的速写本里。
还有凉介在帮她修改雪夜初遇那张插画时，对两仪式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的样子。
能做到这种程度，崛内步美完全做不到看轻凉介。
‘大概就只有那个傻乎乎的家伙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吧？’
她瞥向了一旁仍旧在自嗨的田中学。
希望到时这个会长不会被打击到怀疑人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漫研本身就是一个包容各种奇怪家伙的地方。
“总之，明天就见分晓了。”步美从窗台边起身，拍了拍手，“今天的社团活动到此结束，大家辛苦了。”
“辛苦了....”田中学有气无力地附和。
…
三人收拾东西走出活动室的时候，夕阳已经把校园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田中学背着登山包走在最前面，嘴巴一刻没停。
“说起来，明天除了你和高城同学，还有浅仓同学也会到场，她也是今年新加入的社员，上次S;G鉴赏会的时候你见过她的，我觉得她肯定能成为我们社团的主力。”
“主力？”步美在后面接话，“你说的是那个被S;G剧情虐哭的浅仓？”
“那是被优秀的剧情所感动！说明她有敏锐的感知力！这种人才最适合搞创作了！”
步美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逻辑勉强说得通，便没有继续反驳。
“还有两个社员，二年级的小林和大久保，平时不怎么来活动室，但票选这种大事肯定会到场的。”
“小林和大久保？”凉介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哦对，高城同学你还没见过他们，小林洋介和大久保翔太，和我们一样是二年级，都是同好啦，总之都有在进行同人小说创作，因为要票选，题材保密，所以具体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拿出什么样的作品。”
“听起来都挺有意思的。”
田中学挥舞着手臂在空气中比划着什么，“这就是我们漫研！虽然人不多，但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明天的票选，一定会是一场精彩的对决！”
…
三人分别之后，凉介走在这条熟悉的放学路上。
他在思考明天的票选。
田中学的信心不是没有道理，作为会长，他最了解漫研的整体风格和投票倾向，如果他的作品确实符合大家对同人小说的期待，获胜确实是大概率的事。
至于自己投稿的《空之境界》，老实说，他并没有特意迎合漫研的口味。
那篇同人小说拓展了FSN的世界观，但风格上更接近他前世记忆中的原作。
对于一般读者来说，这种风格可能会显得有些晦涩。
让这部作品真正走入大众视野的，其实是后来制作成的动画电影。
但凉介并不在意结果，写这篇同人小说本身，更多的是想试试，在这个世界上，这种风格的文本能够引起多少人的共鸣。
他想起了前世第一次读《空之境界》时的感受。
如果能有人像他当年一样，被这些文字击中，那就足够了。
第241章 编号D（合章）
活动室的门在田中学和凉介离开后，重新归于寂静。
崛内步美将最后一张椅子推回桌下，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窗外的夕阳已经沉到了教学楼后面，只剩下一片暧昧的暮色，将活动室里的桌椅染上一层薄薄的暗金。
她从储物柜里取出那几份明天要用的稿子。
内部票选的话，需要额外做些准备，否则容易耽误时间。
一共五份。
田中学的，浅仓美咲的，小林洋介的，大久保翔太的，还有高城凉介的。
“先复印吧。”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抱着那叠稿子走向走廊尽头的复印室。
漫研的活动室是一栋老旧社团楼的二层，走廊里的日光灯有一盏接触不良，每隔几秒就闪烁一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步美早已习惯了这种环境，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复印室的门没锁。
她推开门，打开灯，将五份稿子依次放在复印机上。
一份，两份，三份。
复印到第五份的时候，她停下了。
不，不是停下，只是在等机器吐纸的那几秒钟里，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份白色封面打印纸上。
《空之境界》，没有作者名。
她对这部作品确实抱着一些好奇。
因为之前在凉介的指导下画出那副让自己感到满意的画，她对画里的人物本身，产生了强烈的探索欲。
‘就算是神，也能杀给你看。’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才驾驭这种台词？
步美将最后一份复印件从出纸口取出，和前三份摞在一起，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住了。
“反正我也不参与投票。”
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把那叠复印件夹在腋下，从最上面抽出了《空之境界》的原稿。
“只是看个开头而已，不算偷跑吧？”
她翻开了第一页。
....
这一看，几乎就停不下来。
她靠在复印室的门框上，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直到一口气，将手中完整的稿件一口气读完，才回过了神。
窗外的夕阳不见了，月亮取而代之。
“太短了....”
崛内步美念叨了一句，将原稿收了起来。
凉介提供的原稿，一共就只有三章，很明显这是个未完成的故事。
但并没有阻碍步美阅读下去的兴趣，或者说，这前三章就让她有了意犹未尽的感觉，尤其是第三章‘痛觉残留’。
“与其说这是一部《FSN》的同人小说，借用了世界观，不如说是在原作的基础上进行了拓展....”
在走回活动室的路上，崛内步美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刚才看过的东西。
这不是普通的同人小说。
她读过田中学的小说，也读过市面上大部分的同人志。
那些作品大多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试图复刻原作的风格，或者是用原作的角色，讲一个在原作框架内合理的故事。
但手上的这份稿件不同。
它在讨论一些完全不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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