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竟朝夕
“第一票,D和A。”
“第二票,D和C。”
“第三票,B和D。”
“第四票,D和E。”
田中学的眼皮跳了一下,连续四票都有D,而且都是放在第一位。
“第五票。”
步美打开最后一张投票表,停顿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凉介身上。
“C和A。”
她在白板上写下最后两个数字,然后退后一步。
“编号D四票得票最高,编号A两票作为备选,胜负已分。”
.....
“我就知道。”
田中学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早有预料的苦笑。
这次败得相当彻底啊。
不过输给那种作品,也没什么。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编号D的原作是谁,自己身为会长,其实是除了社员本人最了解其他社员的人了。
老社员是什么水平他再清楚不过了,他一开始还以为作是浅仓美咲,毕竟这部小说的视角是以‘两仪式’展开。
但就刚才对方的反应来看,显然也不是出自她的手,那么只剩下一个人了。
田中学把目光放在了凉介身上,刚准备起身向他发起祝贺。
“不愧是会长,这种质量的作品,除了你之外还能有谁?”
大久保翔太的声音从靠窗的位置传来,语气笃定,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欣慰。
田中学站起来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等一下,大久保,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这篇编号D的作者除了你还能有谁啊。”
大久保理所当然地摊开手,目光在田中学和小林洋介之间来回扫了扫。
“小林跟我都是老社员了,我们俩什么水平彼此心里都有数,浅仓同学是新人,刚才的表现明显不是她的作品。”
他的逻辑清晰,分析得头头是道,每说一条理由就掰一根手指。
“至于另外一位新社员。”
他朝凉介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里没有任何恶意,纯粹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实,“虽然还不认识,但一年级的对吧?新人嘛,能写出这样的作品来,那也...”
他本来想说“那也太离谱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礼貌,于是硬生生改了口。
“总之就是不太可能。”
然后他转回来,看着田中学,用一种探询的语气问,“这种程度的大纲,光是设定都能写好几页了吧?”
田中学站着,一动不动。
他感觉自己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那个,大久保,你听我说,这个编号D其实....”
“还有角色的心理描写,让人毛骨悚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林洋介忽然插了一句,推了推眼镜。
田中学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声音,他转头看向步美,眼神里写满了求救。
步美靠在白板旁边,双手抱胸,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消失过。
她看着田中学那副快要原地爆炸的样子,完全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
大久保还在继续。
“而且你发现没有,小林,这篇作品在叙事节奏上的处理手法,和会长之前那几本同人志有些相似。”
小林点了点头:“确实,第一章用倒叙切入,第二章展开世界观,第三章用配角的故事进行侧写,这种结构会长之前用过一次。”
“那次效果一般,或者说写得一塌糊涂。”大久保直言不讳。
“但是这次的完成度高了很多,看来会长这两个月是真的下了苦功。”
他看着田中学,眼神里带着一种真诚的赞叹,“你这是直接把整个作品的层次往上拉了一大截,说真的,让我和小林这样老社员都觉得有些羞愧。”
浅仓美咲小声地说了一句,草莓牛奶的盒子在她手里被捏得微微变形,“我刚才读的时候就在想,能把故事写得这么打动人心,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田中学感觉自己的膝盖上又中了一箭。
他确实是那种会为了一个角色的结局哭得稀里哗啦的人,但不是他写的。
浅仓这句话是在夸那篇编号D的作者,但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每一句夸奖都像是在往他脸上扇巴掌。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大久保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求知欲。
“你之前出的那本同人志我去翻过了,设定很扎实,但文笔上还是有些生硬,尤其是在情感渲染方面,这次完全不一样了,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田中学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那个女主角,两仪式。”
小林洋介翻开自己面前那份编号D的稿子,指着其中一页,“这种淡漠又危险的女性角色,和你以前写的那些活泼可爱的女主角完全不同,你是怎么突破舒适区的?”
“我....”
“还有第三章那个浅上藤乃的结局。”
浅仓美咲的眼眶又微微泛红了,她吸了吸鼻子,“能在这种程度的痛苦遭遇中保留希望,这种结尾的光芒是作者本身也拥有极强的同理心才能描摹出来的,会长,你真的很了不起。”
“我不是....”
“还有第二章,橙子在车上和式的对话,台词之间那种紧绷着的气氛,写得太精准了。”
“对,那句‘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算是神也杀给你看’,这句台词的力度,简直不像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
田中学终于受不了了。
他转向步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喊道。
“步美!你快帮我解释一下!!”
看着这位会长的反应,凉介憋得够呛,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243章 不用替她谢
电车在暮色中驶过东京湾,车窗外的天空被染成一片深浅不一的橘红色。
凉介靠在车门边的扶手杆上,手机屏幕亮着,是凌乃发来的消息。
「今天票选结果怎么样?」
他笑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回去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回复就到了。
「谁要听啊。」
「那你问什么?」
「随便问问,不行吗?」
凉介看着这条消息,几乎能想象出凌乃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这就是凌乃式的“我很有兴趣但绝对不会承认”。
想到这些,凉介忽然想快点回家了。
倒不是为了别的。
只是觉得逗猫这件事,果然还是当面逗比较有意思。
.....
电车晃了大约四十分钟,到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凉介从车站出来,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了高城家的屋顶。
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
客厅传来电视的声音,继父高城勇夫正窝在沙发上看着晚间新闻,母亲美惠子似乎在厨房收拾碗筷。
“我回来了。”凉介朝屋里打了声招呼。
“哦,凉介回来了啊,今天比平时晚一些。”高城勇夫从沙发靠背上探出头来。
“社团活动延长了一点时间。”
“吃饭了吗?给你留了咖喱,在锅里。”美惠子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围裙还系在腰上。
“谢谢妈,我先上楼放一下书包,马上下来。”
凉介换了拖鞋,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凌乃的房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他经过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只是多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然后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把书包放下,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
他正要转身下楼,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了。
凌乃站在门口,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穿着那件常穿的宽松卫衣和短裤,一只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另一只手揣在卫衣口袋里。
她的表情是标准的不耐烦。
“太慢了。”
“什么太慢了?”
“这都几点了。”凌乃别开头,“吃完饭之后来我房间,学业辅导的时间都要过了吧?”
“呵,抱歉,我会尽快。”
今天确实在社团里耽误的时间有些久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看稿子看得那么快。
宣布结果的时候,已经接近6点了,之后又商讨了一些关于冬COMI安排的事,离开学校的时候,天都黑了。
凉介笑了一声,从她旁边走过,朝楼梯走去。
“先去吃饭,咖喱要凉了。等会儿辅导的时候说。”
“哼。”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哼声,然后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
吃过饭又洗完澡,凉介拿着辅导用的笔记本敲开了凌乃的房门。
凌乃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学练习册,笔帽还好好地套在笔上,看起来至少有十五分钟没翻过页了。
“今天复习数学。”凉介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翻开笔记本,“上次月考的错题我整理了几道类似的,先做做看。”
“知道了。”凌乃接过笔记本,拿起笔,开始在纸上演算第一道题。
大概过了三分钟,她的笔停了下来。
“所以票选怎么样了?”
“你猜?”
“你这家伙....”少女的眼睛立马瞪了过来。
凉介失笑。
“赢了。”
“第一。”
“几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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