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森
第一百三十四章 风起云涌
当体内最后一丝破境残余的灵力调息完毕时,蓝墨清四周的空气,悄然划出肉眼难寻的痕迹,在掠过的空气中流下残影,残影却像是墨一般,开始浸出画的底色。
她沉默着,缓缓睁开眼眸,于是眼前的墨色也跟着褪。
但取代而之的,则是那挥之不去的内心阴霾。
闭关成功,却没有半分喜悦。
秦冷始终在她的旁侧。
昨天,青梅姐姐出关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继续打坐,将体内过于充盈的灵力平息下去。
秦冷便拉着云莺,又在石洞里陪了她一天。
“墨清姐,既然一切顺利,那我们便离开这吧。”
秦冷急切道。
这石洞虽然深处山林,无人烦扰,但一天只有上午是有光线,其余时间秦冷只能点起烛火。
他无时不在念想着秦府,以及那干燥舒爽的木屋。
蓝墨清却并未着急离去。
眼前所见,是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云莺的小镜子上结着初春特有的水汽,三月初明媚的阳光.....生活的气息铺面而来,似乎秦冷真的居住了许久。
“小冷,你这一个月都在此处,对么?”
青梅姐姐问道。
云莺正在不远处假装修行,她此时正闭着眼眸,实则暗中竖起耳朵。
秦冷张了张嘴。
他又该怎么回答呢?
这一个月,他大多数时候都待在纤云峰,为了维系他对水琉璃的催眠,以及在人妻眼前的“夫君”形象。
今天被水琉璃用脚踩下衣衫,明日就被水梦琴抱在怀中,惊人的弧度挤着他的脸....当母女俩轮番摸着他的身体的时候,青梅姐姐却在时刻有危险的闭关中。
蓝墨清最开始让他留在她的身边,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
但秦冷还是选择了说谎:
“一直都在。”
青梅姐姐轻点螓首,也没有继续过问。
但少年心中明晰,若是她那天没有看见那本禁忌的画册,从而发现他和水琉璃的纠葛,青梅姐姐甚至是不会提出这个问题的,她对秦冷是无比的信任。
云莺听了哥哥的回答,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愫。
她这个月一直陪在秦冷的身边,看着他穿戴整齐地进入女人的香闺,又衣衫不整、面带唇脂的从里头出来,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兄长的谎言在她这里显得苍白,但已经足以瞒过墨清姐姐,特别是眼前这些“人间的烟火气”特别浓重的时候。墨清姐姐当然不会知晓,这些东西是兄长前几天刻意弄出来的。
况且云莺她自己又该用如何的态度,面对墨清姐姐呢,尤其在她触碰了秦冷的肉体,甚至同水琉璃“助纣为虐”,一同在床上欺辱少年后。
...
云水宗,近日沸沸扬扬的,自然是过几天的宗门之比。
这一天,似乎隔这么远,修者们比哪一年都平静,也比哪一年都怅然若失。
千山万水的近,近在咫尺的远。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感觉了。
就连呆在家中,每日出门的活动只是买菜的秦冷,也都敏锐地捕捉到了气氛的不同。
集市上,售卖疗伤丹药的小摊愈发清冷,不是无人问津,而是前些时日修行者们的过分热情,已经将那些好一些的丹药给抢了干净。
走在路上的时候,身旁的修行们,半数面容都带着惴惴不安的焦虑,眉眼挤作一团,走路都是带着一阵风,想来是抓紧时间回到居所继续修习。
秦冷带着面纱,他无需、也没有资格参加宗门之比,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但他也依旧被这种紧张的气氛给感染,于是内心深处的那些惶恐便在某个瞬间压抑不住,喷涌而出。
若是青梅姐姐输了比赛.....该怎么办?
他是魅灵体....这个迟早会暴露的问题,又该如何解决?
突如其来,亦或是早有预谋的问题就这样出现在心头。
初春的雨飘落着,秦冷被困在囹圄中,就像湿了翅膀却还冲向玻璃自取灭亡的不知名飞蛾。
明知道不可能逃脱,还在挣扎,四处碰壁。
一切会结束的。
不会就此这样,但结束之后的结局是如何?
这些疤痕可以痊愈吗?少年下意识地不去思考这些事情。
回到家中的时候,青梅姐姐也恰好在院中舞着剑,她纤柔得惊人的身段,隐于雨幕中,周身冰寒的剑光切碎了雨,于是她的倩影又得以变得清晰。
她也在拼尽全力,在最后的几天里巩固突破所得。
以及....秦冷用“出卖身体”的方式,给她得来的《云水剑法》和《云水循环决》。
蓝墨清从未有过现在这般,“情绪充沛”的时候,清靥终年是冷淡的神色。
但这样两日,她的语气更为淡漠,湛蓝美眸也同样充斥着冷意,一整天下来,她和秦冷的交流甚至只有一两句话。
可少年能从中读出,她那难以觉察的焦虑。
输了这次,便是要成为竞争对手一个月的“侍女”,甚至对方还摸遍了心上人的肉体....换做是一般的修行者,怕是要陷入疯魔。
秦冷帮不上什么忙,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做饭更用心些,洗青梅姐姐换洗的衣物时,也更仔细些。这个时候,他除了尽力做好一个“贤惠”的人夫外,还真是别无选择。
他看着青梅姐姐在雨中练剑的倩影,轻声叹了口气。
...
蓝墨清前段时候,不明不白消失了一个月。
内门弟子间都在猜测,蓝墨清是不是提前偷偷离开了云水宗,转投另一些宗门去了。
毕竟,蓝墨清是答应下了同水琉璃的赌局的。
“筑基境对上结丹境....眼看赌局马上就要输了,她拍是早已走了一个月了!”
有内门弟子戏谑道。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成为对手的侍女,已经是很残酷的耻辱了。
没人想过蓝墨清赢的情形,除非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重新回到结丹境——这当然是不存在的!
所以,当那清冷的倩影再度出现在剑堂时,那嘈杂的音浪突然间就凝滞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往看向了门口处。
蓝墨清面容平静,缓缓走到一脸茫然的女剑师身前:
“这个月,我算是登记了。”
剑师“啊啊”两声,这才点点头。
内门弟子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做一次登记,否则会取消内门弟子的身份。
这也是蓝墨清这次露面的缘由,当然,她刻意压低了境界,于是,此时展露于人前的境界,是筑基境。
霎那间,幸灾乐祸的、隐隐讥讽的,还有一部分惋惜的....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内门弟子中流转开来。
蓝墨清必然要做水琉璃的女仆了!
这个念头不约而同地在弟子们的心间冒出。
她们看着蓝墨清绝美的身姿,几名弟子更是感到感慨,多可惜啊,明明几个月前还是能和水琉璃抗衡的绝世天骄,怎么,一下子就要跌落凡尘了
这或许,就是天骄的归宿。
...
纤云峰。
“琉璃?”
水梦琴敲着女儿的门:
“昨夜娘亲察觉到你的气息有突破的迹象,修为如何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双凤争锋(其一)
水梦琴已是元婴之境,若是探出灵觉,自然能知晓女儿此时的修为。
但在水琉璃十六岁、正值少女意气的时候,总喜欢违抗娘亲的话,在自己的隐私一事上有了更强烈的叛逆。
因此母女俩间定下规矩,不会用灵觉去探查对方。
只听得房间里传来略带烦躁的话语:
“还是结丹境初阶......”
水梦琴有些无奈:
“本座已经指点过你,且以你的悟性,这几天本应是能突破结丹境中阶的,既然如此,那只有一个可能.....你又在偷懒!”
“暧呀~”
水琉璃趴在床上,依旧在百无聊赖地看那些话本,此时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母上大人,您的女儿没有您想的那般弱小。怎么听上去,好像没有突破结丹境中阶,我就拿不下宗门之比的首席了?”
实际上,她的母亲大人说的倒是准确。
在一切都准备好的情况下,突破只需要辛苦地盘膝静坐数日便可。
但由于水琉璃那几日,格外沉迷于某位秦姓男子的“美色”,特别是发掘了让云莺在一旁近距离观察的“新玩法”后,她更是将修炼的事情忘了个干脆,以至于水梦琴重新提起的时候,她心底就莫名有些不安。
“不会有问题的,那些峰主嫡女都不是我的对手。”
水琉璃自信道。
“依你便是。”
熟媚人妻无奈地吐了口气,提起裙摆翩然离去。
...
入夜,秦府。
四寂无声。
唯有春风隔花摇窗,窗内竹色人影曳曳。
秦冷在床上叠着被子,他手中攥着丁香色弹花锦被的一角——这高档的布料,是他用水琉璃“包养”他的钱财买来的。
少年将被子的那头拉至这头,又似乎觉得叠的不够工整,于是将被褥拆开。
如此反复。
实际上,秦冷也有些不知道,他是真的看不惯被褥上的褶皱,还是只希望手头上有件事情可以做罢了。
青梅姐姐正端坐在房间那头的床铺上,静静地看着少年做着无趣的事情。
秦冷承沐着她的视线,手上的动作愈发机械。
沉默弥漫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
明天清晨,便是宗门之比的第一天。
这个难得温暖些的春夜,却不知要迎来多少人的辗转难眠。
秦冷忽然觉得燥热,兴许是他疏于运动的缘由,也可能是窗外的积雪已经消融许多,身上的衣衫过于笨重,他手心开始发汗。
于是,那个他一直逃避去想的问题,就这样自然地回荡在耳畔:
若是墨清姐输给了水琉璃.....
不要去想了!秦冷摇头。
“怎么了?”
房间内的沉默终于被打破,蓝墨清的嗓音疏冷中带着关切,她察觉到了少年的异样,又或许只是给自己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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