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森
“有些热。”
口头上是悠闲的闲聊,秦冷心中却依旧止不住地开始担忧明天的事情。
自从水琉璃试图催眠他,将他收作禁脔,到他发掘了自身的催眠灵力,反向利用水琉璃帮助青梅姐姐.....
期间,说不清多少次刀尖行走。
也说不清多少次,他被水琉璃亦或是她的母亲,失去衣服压在身下,被羞耻的方式折辱。
被放在凳子上,身体动弹不得,几十名少女围着乱摸,他忍着;
被妖女用足尖,一件件挑去身上的衣服,踩在身下....他也忍着;
为了青梅姐姐的辅佐材料,他到母女俩面前,说一些他感到窘迫的甜言蜜语,这样窘迫的事情他也做了。
这一切的一切,忍耐,不安....都是为了明天的那场比斗。
秦冷突然有种奇妙的观感,他能清醒地知道自己为何焦虑,几乎是一种旁观的视角。但少年没有流露出处于此种心境常有的那种惊慌与恼恨,而是神态坦然,颇有点儿心不在焉。
他不能将负面的情绪带给青梅姐姐的,这样会对明天的事情有影响。
他不时伸出两根指头,指点起被褥上的某处精美的花纹,似乎对那朵花起了莫大的兴致。
蓝墨清看着少年,看着他的手在被子上胡乱地留下印痕。唇瓣翕动着,却什么也没说,
她也没法给秦冷确切的安慰,是了,在重要的日子前的最后几个时辰,她又该说些什么打气的话呢,“我能战胜水琉璃”?这样过于自信的话,蓝墨清又如何说得出口。
对上那个女人,蓝墨清没有太多的把握。
事实上,几个月前,她能同水琉璃抗衡的重要原因,便是对方一部分的轻敌所在。眼下她蓝墨清堕境,那个女人又不断修炼变强.....
她看向窗外。
月光下,她面容的轮廓线条,并非能给人凌厉美艳的视觉,反倒温润柔和,可她大多时候不笑,映衬她自身的清冷气质,就很容易给人一种距离感。
此时她凭窗而望、目中清愁的模样,一时间秦冷也看的有些愣怔。
少年默然片刻,最后,他走到她的床前,迎着对方颇为疑惑的目光,轻轻地拥了上去。
在沉默中,他们相拥的身影又再度拆分。
十多年的相伴,蓝墨清已经懂得了他眼底的那抹感情,以及....信任。
于是她浅浅一笑。
很淡很淡。
但秦冷很喜欢。
...
人山人海。
广场上人头攒动,连空气都变得稀薄,簇拥着,挤压着,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人头和肩膀。
在临时售卖疗伤丹药的摊位前,人群里挤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像是一大锅粘稠的浓粥。
当然,这些是外门弟子的惨状。
相比之下,位于广场上方、坐在高台上的内门弟子们,便自然要舒服许多,甚至有些修者,不惜体内的灵力,御剑而行,刻意下降些距离,好让那些外门弟子露出艳羡的神色。
云台上,各大峰主也开始往底下投去注视,想寻一些有趣的小家伙。
毕竟,宗门大比除了挑选宗主嫡传,也就是宗门圣女外,也有让各大峰主挑选有潜力的弟子的作用。
王语嫣因她的背景,因此有资格坐在云台之上,母亲之下,俯瞰底下的黑压压的人群。
事到如今,王语嫣和她的母亲,也开始认为,那夜的袭击者并不是宗门里的人,而是隔着千山万水,来到此处讨要剑法的修者,或是别的宗门的天骄。
她先是往四周的云台看了圈,目光接连滑过了那几位筑基境的峰主嫡女,眼眸冷然,低声道:
“娘亲,那夜击伤我的人,或许就在这几个人的中间...”
她依旧有些怀疑这些“姐妹”。
王峰主语气平淡:
“最好是没有,若是有,娘秦便亲自上门,讨个公道。”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双凤争锋(其二)
夜幕下,冰天雪地中,那黑袍女子的剑芒....王语嫣记忆犹新。那痛入心扉的一幕幕,不知出现在多少个深夜里,梦境中。
她身为峰主嫡女,靠着背后的资源查了足足两个月,但那黑袍女子就像是不存在这个世上。
母亲王峰主作了断论。
要么那人是外宗来的强者,是真怀了讨教剑法的心思;要么只能是在场的某位峰主的女儿。云水宗内,诸如长老、剑堂授课的剑师,这些结丹境她们也背后一一排查过。
可这些人的剑意,都与那黑袍女子有明显的区别。
最关键的,是《云水剑法》只传给峰主的嫡传,或是女儿,当然也有少部分强者能获得宗门的支持,得以习得这门剑法。所以,那黑袍女子是外宗来人的可能更低了。
这也对应了方才王峰主的“讨公道”一话。她说的自然是上别的峰主门前“讨公道”——你的女儿打了我的女儿,也不表面身份,这是何意?
或许真在场中。
在这黑压压人群里混迹着。
王语嫣的眼眸饱含怨气地扫过在场的数万人,这喧哗无比的场景已经无法让她作更细致的辨认。
此时此刻。
偌大场地的某个角落,围着面纱的秦冷正牵着妹妹的手,接近那黑压压的人海。
云莺任由哥哥拉着自己,身上穿的是未出阁少女钟爱的仙女裙,右腰间系着一枝樱粉色的花。她肌肤似雪,那与众不同的金色秀发,像是上好的绸缎,仅用一根羊脂玉簪挽住,几缕碎发在脸颊旁随风轻舞,更添几分别致。
少女低垂着头,安安分分地跟在少年身后,也不说话。
她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脸颊微热。
秦冷根本没空去注意妹妹莫名的脸红。
他踮起脚尖,试图往那人海的尽头看去,但视线所及,要么是更高的女修者,要么是某个已经开始比斗的擂台。
“诸位,能让一让么.....?”
他开始着急了。
这次前来,就是为了能给青梅姐姐提供力所能及的照应。
可在场的人又这么多,他又没有资格直接去到头顶悬浮着的内门弟子的所在之处,若是错过了她的比斗,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同妹妹两人混迹于摩肩接踵的人群之中,随波逐流而行,环顾四周,但见人潮汹涌,渐渐向某个方向逼近。
“下一场,林霖对龚秋寒——”
近处的擂台,有专门负责的弟子不含感情地通报着比斗的信息。
声音经过灵力的加持,秦冷的耳朵都隐隐疼着。
下一瞬某两人应声聚来,不断拨开挡住的人。
于是人潮顿时嘈杂声四起,抱怨,惊呼,呵斥....混乱至极。
练气境的弟子占了这个宗门的绝大多数。
这些修行者等了这么多年,就这么一次机会,能给通过夺得一个好名次的方式来晋升内门弟子。
其实这个广场的面积极大,但一时间容纳了这么多修行者,也有些不堪重负。
相比练气境弟子的比斗,上方悬浮着的巨大高台上,属于内门弟子的擂台显然舒适许多,最起码每个人都能安稳的有个座位。
在嘈杂声中,剑光开始肆虐着此处空间。
一声惨叫,某处擂台有人影倒飞而出,砸落在地,久久不起;
一道剑影,血花乍开,有弟子捂着手臂,冷汗津津,再也无力抬剑,却眼神极度不甘地看着正洋洋得意的对手。
秦冷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此时已经被挤到了圈外。
其实秦冷也能试着参加宗门大比,可他常年在家为妹妹和青梅姐姐做饭,早已疏于修行。这些擂台上的争锋和血泪,对于其他修行者而言是极其宝贵的机会,对于秦冷,也只是旁观的素材而已。
头顶突然传来雪花碎裂的声响,于是他抬头去看。
冰雪还有大半未融化,又开始下雪了,银闪闪、黑茫茫,在一些拼命的剑光中化作碎片,又在某位修行者悲伤的哭泣中化为粉末。
这么多年的苦修,痛苦,骄傲,愤怒,最后只成此刻飘零在失败了的修者眉心的薄雪。
冰冷刺骨。
秦冷听着雪花在天地间悠悠飘落,悠悠地,如同它们最终的归宿那样,飘落在每一位普通的修行者身上。
...
最上方的云台。
这些由白云凝成的位置,是专门给峰主和她们的女儿和亲传弟子所坐。
水琉璃百般无聊地用指尖挑住一片雪花,又用指尖将它点碎。
台下的各种争锋,与她无关。
方才,属于内门弟子的擂台也轮到了她上场。
可接连好几个对手,甚至不战而降,根本没有和她比斗的意愿。
如此的......无趣。
水琉璃拨弄着秀发,撇了撇嘴。
主座。
水梦琴一袭明艳贵气的宫裙,仪态端庄。
被金凤钗束缚的秀发,逼缩的掩住她的颈凹,宽荡的散掠着她的肩,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傲气就那样自然地显露出来。
这位人妻,伸出两根修长纤细的手指,拈起酒杯。
清亮的津液仿若被不可间的丝线牵引着,缓缓落她那饱满的红唇间。
水梦琴的视线先掠向最上方,宗主大人的主云台。
最后又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
她顿时有些无奈。
对于女儿的天赋,水梦琴还是很有信心的,这次宗门大比的首席,不出意外也会是琉璃。
但女儿最近在修为上的堕怠,让她非常不满。
不用想。
这不孝女,当然是沉迷男色去了!
念及此处,水梦琴下意识地,纤手放在小腹处、花纹上方。
这小浪蹄子....夜夜笙歌不说,有时还白日淫喧!
作为“感觉”同享的另一方,熟媚人妻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处理公务的时候,腹部突然炙热起来。
被那些侍女注视着,却有了那种羞于启齿的感觉.....每每回想起那尴尬的种种,水梦琴就暗自咬牙。
其实以前,琉璃根本不像现在这般,沉迷男色,堕落不已。
女儿顶多在深闺春夜时,偶尔那么一两次....这也是正常的,她作为母亲,女儿青春年少,也能理解。
但这一切,在那秦冷勾住了女儿的魂后,什么都变了!
水梦琴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而此时,水琉璃自然不知道母上大人在想她和秦冷的事情。她那紫色的眼眸往下扫去,视线越过几百个擂台,落在内门弟子中。
稍稍寻找,水琉璃唇角勾勒。
那气质明显不同的女子,不就是蓝墨清么?
水琉璃饶有兴致地看着俯视着她。
高高在上的俯视对手的感觉,让她极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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