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森
一切的收入来源,当然是水琉璃随手给的大量灵石。
其实秦家几代以前,是城中出了名的阔绰,然而传代至秦母,便没落下来。加上秦母嗜赌成瘾,亏光了所有的钱财,还将原本面积有小湖泊大小的宅邸全数抵卖,还欠了一大笔债。
其实,以秦冷一个人工作所得,是没法偿还每个月的债务的,全靠着蓝墨清的俸禄。
但这么多年,青梅姐姐被秦冷和云莺拖累着,修习的资源远不如其他的弟子,可她甚至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说,反倒时不时资助云莺和秦冷的修习。
自己亏欠墨清姐的,实在是太多。
少年心中满是苦涩和愧意,至于如何偿还,他目前能做的,便只有想办法从水琉璃那里弄来青梅姐姐急需的功法了
蓝墨清抿了抿唇。
为何小冷突然就说不需要她的资助了呢?虽然如此一来,她便能空出太多资源,集中在自己身上。
但心中,那股难以落地的游离不安之感,再一次浮上青梅姐姐的心头。
...
第二日清晨。
秦冷敲响了云莺的房门:“丫头,起来吃早饭。”
“.....哦!”
闺房里传来云莺急急忙忙的应声。
秦冷站在屋子前,心中依旧在思考着自己脑海中的催眠灵力一事。
拥有筑基境的质量,能催眠筑基境的修者;
且若结丹境的修者心神处于没有防备的状态,也能被他催眠,比如水琉璃对他使用催眠之法,却因为灵台疏忽,反而被他反向催眠,到现在还沉浸在催眠里。
可下一次,水琉璃若还想强占自己,自己还能守身如玉吗....秦冷心中苦闷,水琉璃不可能每次都先催眠自己再下手吧?
这可如何是好?
正这样想着,一身倦气的云莺哗啦一下打开了门。
一阵难以描述的幽香,迅速占据了少年的注意。他皱眉道:
“什么香味?”
秦冷的视线下意识往少女的房间扫去,却不曾想,那少女的香床上,少了件床单。
“你的床单呢?”
“啊.....今早喝茶的时洒在上头了。”
从白皙如玉的颈,一层若隐若现的粉润,迅速地攀上了那吹弹可破的精致脸蛋间。
娇俏少女嗫嚅着水润润的唇瓣,急匆匆地吐出几个字眼儿:
“暧呀,哥你别管这么多了.....”
秦冷也没多想,打量了下少女,笑道:
“你怎么还穿着这件睡裙啊?”
她穿着件已经跟不上身体成长速度的小白裙,裙摆在大腿根稍稍往下,赛雪美腿流露着玉色。
云莺捏了捏已经到大腿根的裙摆,嘻笑道:
“因为很舒服啊。”
少年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面上虽是笑意,心中却是苦涩。云莺跟着他省吃俭用,连一件像样的裙子都要穿好几年,都快长成大女孩了,还在穿着以前的裙子....
本来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就应该奢侈地打扮自身的,可他在遇到水琉璃以前,甚至每天的饭菜都见不到荤。
云莺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兄长在想什么,很快活地将秦冷的手臂抱在胸前,摇晃撒娇道:
“能不能陪我去上早课?”
秦冷笑道:“只要你修为上去了,哥怎样都能满足你。”
怎样都能满足你.....云莺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又红了几分。
还没待秦冷回应,秦家外却传来高昂的一声:
“秦公子可在?”
少年上前将院门打开。
一位浓妆艳抹的男人站在院门前,低着眉头,显得很温顺。这个世界的男人和女人一样,都喜欢化妆,当然,秦冷因为重生前没有这种习惯,一张脸又是能让女人挪不开眼的好看,所以干脆素面朝天。
这男子,是陌生人。
秦冷稍行一礼,问起对方上门的来意。
这位仆人打扮的男子,说自己是陈姨的下人。
少年的面容上的笑意径直收敛,静静地看着对方。
秦府所在的城市由云水宗管辖,而修仙者鲜少过问凡俗事务。
陈姨是这个城市有名的人物,不是因为她有多少姿色,而是她通过放债收利,积累不知多少的人脉和钱财,惹得人人畏惧。
而秦母就是被陈姨的人逼债,逼得跳了河。
今日,怕是欠的债务一个月一还的时候了。因为欠的债太大,一个月的利息也是相当大的数字。
少年漠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仆:
“你家主人要你来讨债对么?”
那男仆面容当即扬起错愕:
“人家还没有开口,公子怎么知道人家是讨债来的?”
公鸭嗓以及那张堆砌着胭脂的脸让秦冷一阵恶寒,少年直接道:
“有事直说。”
男仆于是便开始解释起来,说是陈姨体念秦冷和云莺的困难,决定这笔债不让兄妹俩还了。
秦冷点头答应。
关起院门,云莺却是冷笑道:
“哥,你没见过这人,我倒是见过,之前我们娘亲还在的时候,那讨债的态度,和现在的模样,当真是天悬地隔!”
少年揉了揉云莺的秀发,心中也是明晰。
对方这个月的态度突然大转弯,跟月初自己的青梅姐姐踏入结丹境,锋芒毕露有关。
陈姨或许有能力聘请来多名筑基境的修者,但面对一名二十岁出头的新星天骄,低头认错才是真。
秦冷决心这些事就此结束。
毕竟秦母也真欠了那么多钱,再说他也不想接墨清姐的手去染麻烦,即便她极可能答应。
还了几年的债务,突然间就没了。
身侧,云莺安静地抱着他的手臂。
少年抬头,晴朗天空中流涨着淡的云。
忽然有种已撄世网,浩劫余生后的疲倦。
“墨清姐呢?”
半晌后,云莺忽然问道。
“她很早就出门了。”
秦冷思索,今日似乎是内门以及外门弟子的聚集日,当即道:
“云莺,你是不是也要去宗门里?”
第十四章 当众羞辱(其一)
“是,等下我就出发。”
云莺说道。
宗门每月会召集大部分的弟子。峰主以及宗主皆会在场,大致指点一下弟子们的修习。
若有内门弟子想要讨教同门的修习,这也是许多外门弟子观摩的好时机。这个聚会,主要还是弟子们增长见识和修习之用。
云莺依旧沉浸在对方才那男仆的鄙夷中,抱着兄长的胳膊,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些尖酸的话。
秦冷摸了摸头她的小脑袋,叹气道:“我们是沾了墨清姐的光了。”
的确,若非蓝墨清,他们现在当真不知如何是好。
....
作别兄长,云莺一步两回头,直至那清秀少年的笑颜消失在自己的眼中。
少女走路也不正经,一下下地踢踏着绣鞋,回忆着方才在秦冷身上蹭到的味道,脸红红地失神了一路。
旋即,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快要迟到了,便急急忙忙地朝宗门里奔去。
堪堪来迟。
在场的约莫万人,黑压压的,极为壮观。
她们聚集在一座广阔得无边的广场上,中央有座巨大的擂台,四周是售卖灵剑法宝的摊位。
娇俏可爱的少女,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灵活地穿梭,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后往那巨大的擂台看去。
半年后的宗门大比,便以擂台鏖战形式,选出宗主亲传。而蓝墨清,以及水琉璃,是公认的候选人。
内门弟子人数远少于外门弟子,她们盘膝坐在高台之上。
再往上,便是浮空的云台。
十多名修为深不可测的女峰主就在这些云台间。
最高的那座云台,端坐着一名头戴幕篱的仙子。
这时,只听得旁侧的弟子们兴奋的讨论道:
“坐在最高层的是禤芸宗主么?”
“对...这位道友,切忌不要直接提及宗主的名讳,也不要直视宗主,失了礼数,宗主若是不悦,我们得进天牢。”
云莺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瞄了眼。
由于距离过远,仙子又带着遮掩面容的幕篱,云莺无法一窥芳容,只得大致看见她庄严且矜持的姿势,以及那随风而舞的雪白裙裾。
她只是端坐在在那里,便是“主”一字。
“不愧是禤芸宗主,不知此世有多少人拜倒于她,只看外表,也是端庄且威严无比....”
云莺那双浅绿色的眼睛满是华彩,心里艳羡。
随后,云莺又在内门弟子中寻找起蓝墨清的身影,很快便锁定了后者——蓝墨清静静地盘膝坐在高台间,阖着清眸,背挺得笔直,气质清冷。
那身素白质朴的衣裙,在一众花里胡哨的内门弟子中,显得是那样的扎眼,孤冷疏离。
霍地,修士间突然引起一阵骚动。
远方,那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剪开的芝麻饼子,潮水般往两侧后退着。
只听得周遭大部分的修者都开始低声商讨起来:
“那是谁.....为何会有这样大的阵仗?”
“那是水琉璃师姐,你居然不认识?她可是纤云峰,水梦琴峰主的女儿。水梦琴峰主又是宗主大人的师妹....”
“唉....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认识,又能如何?”
旁侧的修者们也跟着苦笑起来,的确,水琉璃师姐这样的背景,也不见得会和他们说一句话。
云莺却并未理会这些卑微的言论,她目光炯炯,掺杂着愤懑,从左至右,从弟子至云台,细细地扫视过去。
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让自己哥哥去画堕落画的人,或是买了哥哥堕落画的人,极有可能就在这万人间!
究竟是谁?
心中怒火焚起。
云莺捏着粉拳,目光一遍又一遍。
但下意识略过了最高处,那宗主端坐着的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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