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森
“两个月前....”
压在舌面下的话一从郁结的胸腔中挤出,水梦琴便得了解脱般的畅快。
掩在亲情外表下的污秽破土见日,久已生根的茎上歪歪斜斜地绽出最病态阴魅的果,她的疲倦更甚,头脑昏沉——是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疲倦,而这种疲倦,在同琉璃的坦白中得到解脱。
“好啊,好啊...”
琉璃阴阴阳阳地连续几个“好啊”,咬牙切齿:
“瞒着我这么久!哦~怪不得那天我来找你说要和秦冷复合,结果腹部的花纹这么烫——”
她话锋一转:
“你们就忍心,当着我来寻刺激!”
“亏你平日里端着的那些假正经,
背地里玩的那样花!”
刺耳的讥讽源源不断地传来,两位美人隔着薄薄的一堵墙,向对方倾诉着怨愤,那原本就摇摇晃晃的关系,在此刻断裂开来。
水梦琴无话可说。
她所刻意隐瞒的、所尽力忽视的再次被琉璃无情地撕开;她未结痂的伤口,还没等伤口愈合就被粗暴地划开,把底下淋漓的血肉曝晒在阳光之下。
“刚才你甚至在做那些事情,恬不知耻!”
水梦琴的舌尖再度泛起苦涩,风韵水润的脸蛋儿一阵红一阵白,她嗫嚅几下朱唇,这根本不是她自愿的,是那本《斩赤龙》决里这样要求的,只有这样,她的诅咒才能最快速度消减下去。
是了,诅咒。
她是有苦衷的啊。将这些告诉琉璃,谁都能理解的。
水梦琴又开始觉察到那种头晕目眩了,雪腹上的两朵妖花,透过宫裙,在夜色中徐徐闪烁着。
一个月一次的,例行的“月潮”。
她心中有些焦急,诅咒还未完全剔除,这次她还能撑过去吗....
这些乱七八糟的过程,又该从何处开始诉说,罗袜包裹的足尖无意识地点着,那些冷斥下属的雷霆气势全都不见了,连带着那股威严也消失大半,此时此刻,站在琉璃门前的水梦琴,全然变成了一个希望得到原谅的母亲,搅着手指,粉嫩的玉趾也不安地缱绻着,酝酿着要说出口的话语。
秦冷看的呆愣,这还是她吗。
觉察到了少年的目光,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这小贼,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竟还能像是没事般当个旁观的么....不知怎的,水梦琴甚至有些羡慕秦冷。
四下无人。
周围也有水梦琴方才设下的临时阵法,能隔绝窃听。
至于秦冷,她和琉璃有关纹路的秘密,对他而言也不是秘密了。
惊天秘闻,得以安全地诉说。
“琉璃....”
“你走啊!”
又是打断,这一次,琉璃的情绪似乎更稳定了些,嗓音听上去反而更冷了些,还带着几分讥讽的阴翳。
却听见屋外的那个女人轻声道:
“琉璃,你还记得斩赤龙纹吗。”
斩赤龙纹?她提这个做什么,妖女只觉得好笑,那个女人是在炫耀吗——
瞧,以后我同秦冷行房的时候,你也能感受到呐,这样你也算参与了。
“其实,对于服用了斩赤龙丹的人而言,还有一个极大的副作用....”
屋内慢慢沉默下来。
“我不是主动和秦冷....‘修行’的。”
水梦琴觉得自己真是可悲,直到现在了,连“行房”一次,也不愿使用,她和少年做的事情,和行房又有什么区别,难道把耳朵遮盖把眼睛闭上,就能躲避来自矜持和骄傲的控诉了吗。
于是她开始自暴自弃地改口:
“我不是主动要和秦冷行房的,但斩赤龙纹的副作用逼着我这样做。”
紫发人妻觉察到屋内完全陷入的沉默,倒有了种莫名的报复感,现在形式甚至有种反过来的感觉,轮到她指控琉璃了。
只有你有苦衷吗,我也有苦衷的。
难道我就愿意碰那个小贼的身体吗?
秦冷诧异地感受到人妻小姐身上那险恶的自贱自弃,看着她双眼失焦的神色,他想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说出任何话语。
“服用了斩赤龙丹,虽然能短暂地让修为上一个层级,但代价并不仅仅是自孕...还会因为纹路带来的欲望,深陷其中,最后凋亡。”
“要想剔除诅咒,就必须按照那本小册子上的动作....”
屋内,妖女姐姐如梦初醒般坠下泪来。
本以为是那种艳情的戏码,没先到那个女人竟然也有她的理由,理由甚至是合情合理、天经地义的——为了活命,就必须同秦冷做那些事情。
她发现自己方才正义凛然的控诉慢慢开始褪色,变得有些乏力....凭什么啊。
凭什么命运要这样捉弄她,她爱上的为什么会是处于桃花旋涡的男人,莫大的无力和戏剧般的荒谬感席卷了她,她嘴唇颤抖着,嗓音拔高:
“那,那你就不能自己找别的办法吗!”
为什么偏偏看上的是秦冷!
紫发人妻那丰满的唇瓣先是撇开一抹笑,旋即,这笑容越拉越开,变成了冷笑:
“还不是因为你!”
秦冷懵了。
琉璃也懵了。
水梦琴心中开始没来由的畅快。
因为她发现,她似乎找到理由了:
“若不是你先被秦冷勾引,弄得我间接和他绑定了关系,非他不可,事情会闹到这一步吗!”
她的嗓音竟又慢慢带上了秦冷一开始见到她的冷淡威严。
一直以来,在秦冷面前不得不受的屈辱和羞愤,以及方才被琉璃指着鼻子控诉所落的那些颜面,一下子似乎就找回来了。
是呀,若非琉璃,她怎么可能会和秦冷这个可恶的小贼搅才一起,才不是因为她想。
一切似乎都能被解释清楚了,于是她扬起脸蛋儿:
“都怪你!”
妖女姐姐的思绪完全宕机。
这悲剧般的命运其实早有预兆,在她和秦冷相见的那一刻,她就埋下了祸根。
现在母上说,她和她一样。
她们都是一样的可笑,都栽在同一个名为秦冷的少年身上了。
“不...不是这样的,你说谎!”
妖女发现自己失控了。
她两三步冲到门后,拉开门。
然后迎接她的,是一双同样包含羞愤的美眸。
琉璃心口突然有些痛。
曾经那段温情的关系段碎,童年和少女时期,记忆里的那个威严又慈祥的她也渐渐远去,于是她们围绕着秦冷,开始互相指控。
妖女扫了眼远处默默无言的少年。
又将视线冷冷地挪移到眼前高挑美妇的脸上,拿出了她惯用的那种讥讽。
放在以前,她根本不敢用这种语调跟人妻小姐说话的:
“某人才吞了东西,现在嘴巴这样毒辣,是那东西还不够苦涩嘛~”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起来,反正面前这个女人远比她要更好脸皮,不要脸的话,怎么都是她赢的:
“还有,忘了提了,某人之前还假惺惺地让我和秦冷分开,怎么转头来就咽下我曾经尝过的东西呢?”
她冷冰冰地看着人妻小姐,即便身段矮了小半头,也丝毫不惧地扬起妩媚精致的俏脸:
“或者说,你喜欢用我曾经用过的?”
秦冷的脑袋几乎要炸开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妖女姐姐,她究竟在说什么,这种艳俗悖情的词汇和事情,怎么能搬上台面上讲。
果然,水梦琴身形踉跄几下。
她以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注视着她的琉璃。
她根本没想到,琉璃居然敢说这种东西,如此可怕的言语如何出的了口?
但琉璃所说句句属实,水梦琴甚至无法辩驳,是啊,她就是用了琉璃用的,间接尝到了琉璃嘴巴里的味道。
她凤眸又羞又恼又急,早已含了一汪春水,眼尾的红,几乎要扫入鬓角里。
她一番搜肠刮肚,想用同样的、有关秦冷的那些下作的言语反击回去,但她的自持和矜贵又不允许她这样做,这是不道德的。
琉璃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人妻小姐眼底的那些纠结和内耗,只是冷笑,她对于这个女人好面子的个性早已了如指掌:
“怎么,你又想说些什么?都老牛吃嫩草了,还在遮遮掩掩你的所谓的矜持!”
“你——”
水梦琴再被一激,眼前的眩晕从未有过的剧烈。
腹部,两朵致命的妖花,悄然盛放。
噗通。
在秦冷和妖女姐姐愕然的视线中,她眸子一阖,娇娇软软地倒在了妖女的怀中。
“她,她怎么了?”
琉璃被突如其来的反差所惊,偏头,下意识问秦冷,
少年赶上前来,第一时间,就在茫茫夜色里,看见了夫人雪藏在宫裙下、正在闪闪发光的花朵。
他颤声道:
“夫人....纹路发作了。”
“她跟我说过,若诅咒再不去除,能否撑过下次诅咒都难说...”
妖女姐姐听见自己仓皇的嗓音响起:
“那,那怎么才能救她?”
少年却没了下文。
妖女怀中抱着紫发人妻,看着后者脸上不加掩饰的虚弱:
“你快说呀!”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琉璃别过脸,瞪了秦冷一眼,刚想质问他要卖什么关子。
就在此时,方才她和母上的争吵内容,浮上心头。
她呼吸一凝,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怀中的熟媚美人,又看了眼低眉顺眼的少年。
难道,要救怀中的女人,只能....?
第二百五十九章 破碎的关系(其二)
咚...
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将被窝中的熟媚美人唤醒。
“唔....”
她撑起身体,捂额,思绪一片混沌。
冷白的薄裙,裹着叫人面红耳赤的丰腴,倚在丝绒间。
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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