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森
但又很远。
蓝墨清奋力地把自己厚重的身体往前拖,却始终够不到少年。
她只想触碰他的手。
可他的手却始终无法触及那般,多多少少隔了一丝丝的距离,像无声地讥讽。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碰到了秦冷的床,开始一寸一寸覆住她的身体,在少年还未察觉之前,把他白皙无暇的身体染成肮脏的色泽。
他只能是她的。
从小到大都是,任何女人也不得染指的。
他只能覆盖她的痕迹。
入侵还在继续,她肆意地侵入少年支离破碎的孔洞,鼻子,甚至还有耳道,他的一切都属于他,被她所填满。
秦冷呼吸窒息,很快惊醒,惊恐地呼唤着——
“墨清姐,救我啊!”
“救我——”
怎么了,她不就是在他的身边嘛?青梅姐姐的思绪有些混沌,但她很快发现,她站在了秦冷的床头。
她抽离出来,变成了旁观者。
少年身上的那团黑泥发出阴恻恻的怪叫,倏然间在表面上长出几张蓝墨清无论如何也忘却不了的人脸——水梦琴的,水琉璃的,云莺的,甚至还有白露和惊蛰的....
不要,不要这样下去了。
她张唇,吐出凄厉的呼唤:
“小冷,小冷,快醒醒!”
“你快醒醒!”
少年身上的怪物也随之发出不明意义的黏糊怪异的声响:
“你的小竹马就在这呀,快来救他呀?”
可惜蓝墨清听不懂,她不停地不停地呼唤小冷,陪伴了她孩童、少女时期的小冷,这个世界上她最信任的人。
可少年依旧沉溺在那团黑乎乎的怪物里,他被欺辱得极其凄惨,眼神渐渐恍惚,身体无意识如水蛇一般扭着,迎合着那些女人的攻伐,不知不觉就同他这最丑陋的怪物缠在一处,水**融,不分彼此。
最后,他就被那些女人由内而外,从身体到内心地染脏殆尽。
连灵魂都烙上了她们的印记。
不要!
梦碎。
蓝墨清大口地呼吸着,像是将要溺水之人。
她喘着气,缓了半晌,最后,慢慢平复下来,近乎死寂。
怎么....又不小心睡着了?
可能是她太久没休息了,久到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安安心心躺在床上,奢侈的入眠,是怎样的日子。
她不假思索地取出旁边的长剑,往自己娇嫩的手臂上,“唰”地轻轻一划——
白嫩无暇的肌肤,顷刻血流如泉。
而这道新增的伤口旁,密密麻麻地,早已有十多道或愈合或刚闭阖、粗浅不一的豁口。
“墨清姐姐,我给你带来了晚饭....”
少女惊蛰提着食物,迈着雀跃的步子刚走进来,第一时间就撇见了圣女殿下手臂上的鲜血。
“呀!”
她小脸顿时煞白,开始急急忙忙地翻找起创药来:
“姐姐,我有药膏,你先忍忍...”
“不必了。”
蓝墨清的嗓音在昏暗中响起。
惊蛰无比错愕地看向蓝墨清,那双湛蓝如湖的眼瞳,不透光,也没有多少颜色,悲喜难测,更增添几分无形的迫意。
啪!
惊蛰下意识地连连后退,手上的花篮也落在,糕点碎了一地。
惊蛰当然不会知道,眼前这位圣女殿下,这样自残的行径,是为了维持清醒。
这是最后的时刻了。
不分昼夜的苦修也总归要有个交代。
若不将全身的法诀修行至圆满,状态打磨至极致,她内心的些正在徐徐燃烧的烈焰,会烧得她更痛。
小冷正在饱受折磨,她又怎能止步,怎么敢止步。
相比那种痛苦,手臂上的伤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
...
...
水琉璃放下叩门的手。
屋内直直地传出一声——
“你不是很喜欢秦冷吗?本座给你机会,做啊!”
这是什么意思,水琉璃心想,她们怎么能这样轻易地就决定了秦冷的命运,难道那个少年是被随意挑选的货物,使用完后就弃之如敝履。
于是她拍开大门,冲到屋内:
“都给我住手!”
映入眼帘的,是母上错愕的面容、弱小无助的秦冷,以及...正在跪着的白露。
没有看见预想中的画面,水琉璃稍松一口气: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紫发人妻的视线在秦冷和白露的身上游离,就是不看女儿。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揭一个伤疤:
“白露也曾经和秦冷....”
“还有惊蛰。”
水琉璃身形摇晃几下。
...
...
...
这绝对是纤云峰上最诡异的一餐。
水琉璃和母上对坐着。
中间...秦冷竟也上了座位,恰好处于她们对视的中央。
白露则照例穿着侍女裙,静立在一旁,手中端着茶水。
水琉璃看了眼秦冷,这个世界真是荒唐,她苦苦挣扎着寻找着少年的身影,到头来确实在对桌的那个女人的怀中找到。
时隔多久,再一次近距离看见秦冷,妖女姐姐喉头涌起千言万语,又尽数压下。
目光看向对桌的那个女人。
母上的目光虽是盯着眼前的茶杯,但余光定然是瞧着自己的,水琉璃心中清楚,但她依旧不知怎么面对吃抹了秦冷的母上。
凭什么呀。
那天撞破了她们俩的龌龊,那种晦暗的呓语又传来了,凭什么她能颐指气使地让女儿离开秦冷,她自个儿倒是独占了去。
沉默在餐桌上酝酿。
秦冷既不敢看妖女姐姐,也不敢看夫人,生怕他这点的“偏心”也要遭到她们的围剿和怨念。
他只能将自己的视线投到茶杯里的漩涡里,乞求漩涡搅乱他的思绪,这样就不用面对眼前可怕的氛围了。
“琉璃。”
倒是紫发人妻先开的口,她似乎完全恢复了往日的那种身为一家主母的矜持和威严,不紧不慢地将耳畔的秀发撩至耳后,抿了口茶水,轻声道:
“最近你的修行如何?”
对于女儿的撞破,以及昨天两人围绕着秦冷的对骂,紫发人妻像完全没有提起的打算。
“还算顺利。”
于是妖女姐姐也装作平淡地应了下来,她自然也是解题的高手,好像也忘却了昨天的事情,只顾着诉说着平平淡淡的日常,直至最后,她同母上的对话让她有种徒然斗法的荒诞感。
可她知道,她今天是怀着一个心思来的。
一个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的心思。
水琉璃看了看对坐的那个女人——宫裙裹着那副熟透了的身段,金丝牡丹领口半遮着雪脯起伏的沟壑;她稍稍俯身,绛唇含住水果时,贝齿在果皮上留下两弯月牙状的湿润齿痕。
一切都是那样的端庄。
就好像,那个半跪般蹲在秦冷面前的丰腴美人,根本就不存在过,她那崩碎的形象也好端端地,躲在宫裙底下呢。
于是那个声音又传来了,凭什么啊。
水琉璃心道。
她看见母上挪开的视线,她看见母上轻启的朱唇:
“昨天,娘不该同你置气的。”
“琉璃,娘...娘其实也是被逼无奈的。”
终于提起正事了,桌上连筷子碰碗的脆响都好像沉了几分。
紫发人妻瞪了眼大气不敢出的少年,视线挪回女儿的脸上,又变脸似的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讨好,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悖人伦:
“娘对秦冷的态度,你也知道的。”
我可讨厌他了。
“我和他只是为了修行。”
我和他做的一切,都只为了修行《斩赤龙》决,对他这个人而言根本没有半点兴致。
“琉璃,发生了这种事...我也不在同秦冷修行了。”
夫人敛眸:
“看一看有没有别的方法,能剔除诅咒吧...”
水琉璃却看着她的脸,内心纠作一团。
那你的命怎么办?
白露突然启声:
“小姐,夫人她说谎。”
她俏脸淡然,当着餐桌上的所有人的面,薄唇轻轻地飘出一句
“夫人和秦公子修行的时候,一口一个‘夫君’、‘好相公’的,叫的可欢快了。”
水梦琴瞳孔一缩。
她难以置信,扭头地看着小丫鬟,这死丫头,是吃了什么胆,才敢说这些的!
“白露,你是想被本座关大牢吗!”
可紫发人妻原本汹汹的气势,一点点,一点点的,在女儿冷冰冰的注视中,堕了下去。
若是当着女儿的面狠狠地惩罚小女仆,岂不是坐实了这些谣言?
人妻小姐鼓囊囊的胸脯一阵不住地起伏,那双水润润的凤眸也泛起几分难以追寻的委屈,她明明是一家主母,怎么到现在,连小丫鬟都敢骑她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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