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森
禤芸并不说话
只是伸手一指。
一条纯白，却有抹刺目鲜红的长布，直接从夫人的储物戒指中飞出。
“我要眼泪。
但我也要一名元婴境的处子血。”
“你.....！”
人妻小姐全身都开始颤抖，她看着自己守护了百年的贞洁：
“你那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吗！”
狐裘女仙只是一笑：
“当然。”
“你天赋极好，来日必然踏足元婴，若从结丹境就和你有链接，后续也更容易操作。”
水梦琴眼前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瘫软下去。
这百年来，她和禤芸表面上是斗嘴，但她早已将禤芸当做了自己此生唯一的姐妹来对待。
结果....这段友谊，从一开始就是虚与委蛇，有所图谋！
整整百年的算计！
好一个“姐妹情深”！
她缓缓蜷紧几根葱指。
又无望松开。
那一对玉镯从手腕处滑落下来，敲在地面，发出断续而细弱的脆响。
狐裘仙子将手中的玉毛笔，轻轻蘸在了那白布的血红之上。
笔尖，已有了圣女的眼泪、夫人的落红。
但想要作画，这些颜料，是决计不够用的。
于是她再一伸手。
储物戒指中，顷刻飞出数以百计的华美木盒。
里面，分门别类地装好了一片片染了血的樱花花瓣。
哗啦——
盒子接二连三地自行打开。
紧接着，阵风袭来。
里头的樱花却奇异地静止着，但却分出一半的少女落红，往天空上汇聚而去。
十个。
百个；
云莺的。
白露和惊蛰的。
妖女的。
乃至方才参与了仪式的所有少女。
这些女子最纯洁的守护，此刻，尽数汇聚在一起。
拉长，浓澈。
竟成了一条血龙，翻涌着，咆哮着，极度地诡谲。
血龙往禤芸的身旁席卷而去，刺目的颜色，同女仙那身纯白的狐裘，强烈地对照起来。
禤芸手腕一抬，手中的青玉毛笔便戳中了那条由少女贞洁组成的血龙。
瞬息，那血龙便被抽空了身魄，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后，便汇入了那青玉毛笔里。
毛笔的笔杆，莹莹发光。
这就是作画所需的最后颜料。
圣女之泪。
夫人落红。
以及，数百名筑基境以上的少女，心甘情愿的付出。
其实，以她的修为和实力，大可以使用武力，直接强迫夫人同少年直接同房。
但她势必会迎来一名元婴境毫无保留的反扑，乃至整个宗门的动乱。
此方世界，除了云水宗外，还有另外几个超级宗门，彼此相互威胁，到时候是否会脱离掌控，也难以预料。
更重要的是，“颜料”必须是要“心甘情愿”，不能催眠，也不能有强迫的性质。
琉璃自然是乐意的。
人妻小姐也半推半就的顺了。
那些少女们呢。自然是心甘情愿的，能同圣女殿下的丈夫有一段销魂的亲密，他又是那样的俊美.....这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艳福。
最后一抹落红，汇入青玉毛笔里。
蓝墨清目睹了整个诡异的过程，用尽气力也只是勉强半跪着，额前点点冷汗汇成珠串，顺着面颊蜿蜒而下。
她抓着剑：气息微弱如游丝：
“你.....唔....”
青梅姐姐先是目睹了自己的小冷被反复蹂躏整整一个半月。
又受了重伤。
方才同夫人的搏杀中又透支了灵力。
此刻又被信任的师尊毫不留情地背刺。
此刻已然虚弱到说话都勉强了。
她的血甚至已经流够了，不往外渗，沾染了白衣下摆，污了尘泥，竟有几分奇绝残酷的艳丽。
而她的眉峰蹙得愈发紧了——内心承受着万仞碾磨之苦。
喘息声细弱而急促，飘荡在这片寂静的祭坛上。
像是秋日将尽的树叶在枝头最后的战栗——就如同她整个人一般。
禤芸弯下腰去，
温柔地，
将好徒儿披散的头发，轻轻挽在肩后。
发丝在指缝间流淌之际，已微凉若玉，这让禤芸想起了将沉入寒潭底的光线。
“师尊在感谢你呀。”
“感谢你，替师尊照顾了秦冷二十年。”
“现在。”
禤芸的动作轻柔地像是捧着婴儿的慈母。
徐徐地顺着蓝墨清的秀发。
一遍，两遍：
“师尊要收回他了。”
冷月孤悬在她上方，清晖宛如无声的寒水，冷冷裹住了她的脸庞，映衬着她那清极亦寒极的丽色。蓝墨清凝视着这张仿佛从未沾染凡俗的面容，薄唇翕动，想说话，竟不知何语能出口，何语又不能出口，仅听得内心一种巨大的怦然哀号在撞得发痛。
狐裘仙子看向秦冷。
后者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开始漂浮，飞向半空。
“他可不能有你们这群狐狸精的记忆呢。”
毛笔轻轻一勾，秦冷的脑勺后顿时显现出一幕幕鲜艳的色彩。
少年心中突然涌起巨大的不祥来，于是他开始拼命地挣扎——挣扎的方式，就是挥舞自己的手妄图抓住什么，弱小又无助。
禤芸厌恶地看着秦冷显现的那些记忆。
蓝墨清眸光愣怔地看着少年的那些记忆。
她看见她和秦冷的初见。
原来，她小时候真难看——穿着土不拉几的衣裙，光着脚连鞋也不穿。
她看见小冷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又长大了些，从他血污横流的手中，颤抖着，接过了一把精钢打造的宝剑。
这是小冷吃了一年馒头粗粮，为她换来的生日礼物。
她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自己——这是小冷在照顾她，手中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画面开始飞速地迭代，她看见小姑娘慢慢褪去青涩，变成了绝世美人，她看见那晚上她眼底的炙热以及蹙起的眉峰，以及朱唇吐出的欲望——“我抓住你了”——那是她在少年面前，摘去的最后一层伪装——他们彼此再无半点秘密了。
再然后，便是穿着新娘红裙的她。
画面甚至只能看见她的胸脯——这是秦冷的画面，少年早已停止长高许久了。
再然后....
便是禤芸毫不留情地挥出墨水。
哗啦。
那些色彩斑斓的，美好的。
全数被黑色污浊了去。
蓝墨清看着。
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崩断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这虚拟的世界（其二）
秦冷感觉到自己的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被扭曲、抽离。
他面色痛苦，眼前闪过一幕幕同蓝墨清相处的画面——而这些画面，在离他飞速远去，飞向晦暗的夜空。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凭借他筑基境的修为，又如何是禤芸的对手呢。
但...总归要做些什么。
他怎么能忘记了她。
于是，他运起沉寂许久的，催眠灵力，开始试着抵抗脑海中的侵袭——
...
...
...
祭坛上，蓝墨清扬起脸，呆呆地看着。
秦冷的记忆被抽丝剥茧般拔出。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小冷....是要忘了她吗？
疼痛太真实，压迫感太沉重，她最后一抹希望，在这绝对的劣势下失去依凭。
她直到方才都还未绝望，正是因为她知道，秦冷依然爱着她。
可现在她被人告知，说，小冷居然还要被迫忘记了她！
禤芸似乎很喜欢蓝墨清此刻脸上的神色。
她再一挥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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