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瞒着青梅,忍受催眠和指导 第304章

作者:冷森

无一例外,都是秦冷喜欢的。

少年看向旁侧,头发扎成丸子头的禤姐姐——她光着两条长腿,盘膝坐在他的身边,身上温热的香味咫尺可闻。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活在梦里。

...

...

...

午后,阳光明媚。

秦冷坐在车上,问主驾驶的禤芸:

“禤姐姐,你要带我去哪里?”

第二百九十五章 前传 病爱如笼(其六)

“禤姐姐,你要带我去哪?”

少年有些不安。

“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禤芸回答的有些模糊。

但很快,少年透过车窗看见了那偌大的飞机跑道,错愕道:

“我们这是要去机场?”

准确来说是禤芸名下的飞机,机舱不大也不小,但一应俱全。

秦冷问禤芸他的课程怎么办。现在还不是休息日。

“反正你那大学的课听了也是白听,我已经帮你找了代课了。”

禤芸嗔了他一眼。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所在班级的....秦冷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他们是在黄昏的时候到的南方——那座天气阴晴不定的大城市。

窗外的景色从云朵变成了珠江。火烧云,棕榈树,垂钓的老人,带着些许河的腥味的空气....熟悉的东西未曾变化,但男孩已经长大成少年。

秦冷瞳孔慢慢收缩。

又是初见的那个街角。

青石板缝还残存着雨丝润过的深色水痕,如同命运匆匆勾下的墨线。

又起了小雨。

街道上的人们对于天公的喜怒无常,也早已习惯,纷纷撑伞。

那一次的暴雨也如今天这般,倏忽而至,又骤然歇息,将人浇淋得一身狼狈之后才放晴。

少年的思绪瞬间被牵回那天的喧嚣中去。

旁侧传来开伞的声音。

猝然相觑间,是她的眼眸骤然明晰在视线之中。

雨势不大,但密,天地几乎融为一体。

万物皆在迷蒙水汽里晃悠着。

她单薄的衣衫被雨水牢牢抓住紧贴着曲线,勾勒出其间无法言说的美妙;湿漉漉的发丝缠绕贴着她的颊边,恰如黑色藤蔓的攀上玉色白石。

她将伞遮住少年,看着远处楼房的灯光。秦冷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于是他看见了自己小时候的房子——现在已经是别的居所了。

“这里曾经是某个人的家。”

“他搬走后....我每周都会来这里。”

来这里等着,等着那个人的赴约。

嗓音轻轻飘进喧闹的雨中,竟好似春水微澜荡漾开来。

秦冷感觉呼吸有些凝滞。

他看向一旁佳人那平静的面容,自己消失的三年里,她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吗....

一道亮光劈开苍穹。

秦冷感觉眼前的场景愈发熟悉,那天也是如此,他向雨中的那名少女递过去一把伞。他的耳畔似乎复又响起当时纷乱的雨脚,夹杂着她窘促中微微紊乱的呼吸声——下一瞬,天地轰响,一切嘈杂却又似乎通通隐去。

唯余她,在倾盆的世界里,如此清晰鲜亮。

她依旧清丽,只是如今站在这片曾相识之处,风致之外更多了成熟的莹润。

少年的心境莫名开始踟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他有了这个的预感,视线再稍稍上移些,看见了她明亮的清眸。她觉察到了少年的视线,眉宇之间浮起一缕初晴的薄雾似的笑意,温润含蕴。

她如此大费周章地带自己来此处,就是为了回忆往昔么,少年心中自嘲一笑,紧接着雨下的更大了,地上多出无数的小水洼,里面倒映着无数的禤芸,全数向他涌来——他被包围,呼吸不得。

他想起自己去年一整年对禤芸的幻视,想起那几次心理咨询中,得到了他对于禤芸感情的答案。而此刻,她本人,那个他“朝思夜想”的女子,就站在他的身边,和他站在一把伞下,一同看着以前他们相遇的地方。

秦冷觉得自己要说些什么。

他和她就陷入了沉默中,异样的氛围开始在他们间蔓延。

少年的手开始发抖,禤姐姐怎么不说话了,她,她难道在等他的“说话”吗,还是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呢....

不知过了多久。

雨声复归寂静。

空气却骤然被某种酝酿已久之物充满。

少年鼓起勇气,再度看向一旁的她。

此刻。

她眸光闪了一下,宛如雨滴跃入池面,瞬间旋而又归于宁静。

但他想那里头,分明是有期待的。

她在期待着。

期待着什么?

“禤姐姐——”

这几个字,轻得似一片羽毛。

刹那间,少年恍然听见云深处传来沉闷的雷霆,轰隆轰隆啃着房顶。

天空在震动、压迫着窄小的街巷与凝滞的时间,然后猛地一声炸裂。他的喉结微微震颤,他感觉自己有了片刻的、史无前例的清晰,世界开始变得空洞,而身旁的漂亮姐姐变得越来越真实。

“嗯?”

禤芸歪了歪脑袋,看进他的压进,唇微启,又合拢,终于又漾出一抹浅笑——极轻,却温柔坚定:

“怎么啦?”

这是一句疑问,但她却说的如此平淡,甚至有点催促的味道。

他觉得她在催促——

说出来。

快说呀。

记忆的暴雨里那湿淋淋的身影恍如再现,却如涟漪徐徐在眼前扩大。

“禤姐姐,我喜欢你好久了.....

你能...能....?”

语意吐露出口的同时,雨声又从簌簌树叶背后响起,隐隐约约的,却渐渐靠近了。有水滴顺枝叶滑落,不偏不倚越过雨伞,溜进衣领,微凉里一丝奇异暖意,好似故去的雨滴又复生新还。只是这次,再不复惶恐慌乱。

少年涨红了脸,他的舌头开始打劫,后半句“能做我女朋友吗”,怎么也说不清楚。

“好哦。”

她薄唇轻启,轻轻打断了窘迫的少年。

然后她歪了歪头,说出了第二句——

一句秦冷都始料未及的答案:

“姐姐答应你。”

他看着她。

他感觉自己好像掉入了什么陷阱里,但这个念头仅仅只存在了一秒钟。

下一秒,这没来由的怀疑,就被他巨大的喜悦填充、占据。

...

...

...

既然回到了这个南方城市,秦冷也决计,顺便把租房的事情处理了——他在高中旁租的那个房子,还没有退租。

因为租房是一整年起,所以那间房子,相当于白白多交了三个月的房租。

不过,秦冷的房租是一个月两百元——包含水电费。这个价格,能在学校旁的小区租到三室一厅,已经是他从未想过的结果了。

或许是自己的运气不错。

少年极愉悦地想着,若非如此,他同禤芸的告白又如何会成功呢。

顺带一提,他前几个星期也从大学的宿舍中搬出来了——他的运气好的惊人,只是平常几句询问,又让他找到了一间极为不错的房子。

禤芸本想载他一程,但她在南方的公司似乎有些事情要她亲自去处理,于是,秦冷的这个交往了不到一天的新女友就又开始了工作狂的模式。

同房东简单交谈几句后,秦冷将最后一件行李放进了背包里。之前暑假的时候,他已经让搬家公司,将大部分的东西运到了母亲的家里。

回头。

他看了看陪伴了自己整整三年的房子,有些恍惚。

这是他对中学时代的作别。

就在这时。

房东女士和下一任租客的谈话声,在楼道间回响起来,越来越大——他们正要来秦冷退租的房子里。

少年看了看身前的电梯按钮——电梯即将要来,这也不错,他并不想看见下一任租客。

“房东大姐,为什么我是四千一个月的房租,而上一任租户是两百?”

“谁说的?”

“你在小区的树上贴的啊....”

“啧...怎么那里还有一张没撕干净....”

房东的声音显得有些烦躁:

“因为别人运气好,有人给了我和其他几个房东一大笔钱,让我们大幅度降低房租。”

“啊?”

“...”

后半几句已经有些模糊,秦冷已经进入了电梯里。

对于方才两人的对话,少年颇为疑惑。

这....这不会是房东想涨房租而提的借口吧。

而且这个借口也太假了。

秦冷走出了电梯。

也将那个小区抛在了身后。

方才房租的事情,他也没多在意。

毕竟...他要好好适应一下,他全新的感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