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瞒着青梅,忍受催眠和指导 第303章

作者:冷森

这间屋子是不广的。

壁上一面窗户,被百叶轻巧拦着半扇,另一面是疏朗的格子玻璃。

几件朴素桌椅、一排文书卷册而已,最深处有张斜放的藤椅。

桌后坐着一个女子。

一身白褂,被百叶窗割碎的疏光敷着,于是那白竟显出洁净之外的森肃之气。

她的头发是清浅挽成的髻,不松不紧地贴在脑后,只隐隐漏下一绺碎发紧贴在颊边;眉黛浅淡,似烟波轻点,眼角略略狭长,斜斜向上扫去,那眉下藏着的幽静如古井般——秦冷看不懂她此刻的心情。

但他觉得她心情很好。

“你说,你最近开始频繁地看见一个人的....幻影?”

禤芸的面色有些为难。

秦冷听见她的嗓音在这洁白的空间内响起:

“如果从心理学视角的成因分析....小秦冷,你的知觉可能扭曲了,换句话说,这是你的大脑信号处理紊乱。”

随后她开始用一些秦冷听不懂的东西来解释,说什么,“幻视常源于大脑枕叶的神经元异常兴奋,导致潜意识内容误判为真实视觉的输入。”

譬如,强烈的情感,可能被“投射”到玻璃中,形成人影。

她看着秦冷的眼睛:

“小秦冷,这表示你有未解决的创伤,亦或是....执念。如果幻视对象是过往的重要人物,这可能是你的潜意识里,对未处理情感的具象化表达,试图通过幻觉,来“填补”你心理缺失。”

“换句话说....”

禤芸浅浅一笑:

“你很在意她....小秦冷,你是不是在爱恋着谁?”

秦冷心中轰然一响!

爱恋....

他频繁地幻视。

原来.....他一直是在爱恋禤姐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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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前传很快就要结束啦~

第二百九十四章 前传 病爱如笼(其五)

他听见禤芸又问起关于他大学的事情,提及了他学校的名字后,两人都有些沉默。

秦冷心中黯然,升学考试的结果对于他以往的成绩而言可以说是难以置信的,但自从在去年,他眼前开始产生禤芸的“幻视”——那是他噩梦的开始,也是他人生斜率的极速下降。

“你以后有没有什么规划?”

禤芸又问他。

少年只是摇头。

他成绩差,也没有什么特长,没有朋友,性子也绝非刚强的那种,他甚至连学费都交不起——他的学校学费贵的离谱。

秦冷跟禤芸说了他兼职交学费的打算。

“这很简单。”

她微笑道:

“姐姐可以帮你交学费。”

秦冷不由得一愣。

“但代价嘛.....”

她看着秦冷的眼睛,空灵的嗓音竟有些俏皮的味道:

“就是小秦冷要陪姐姐吃饭,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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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投影,无声倾斜,将女子的倩影悄然纳入暗处,也遮掩了那位秦冷离去的背影——匆匆忙忙的,几乎逃一般,

而他方才用过的纸杯,安稳站于桌的中央。

杯沿留存着一点水痕。

半圆、湿润,淡薄。

还凝结着少年唇间一刹那的温度。

禤芸站起身来,从抽屉里取出一柄小巧的银刀。

而后,她复取过一只纯白的餐碟。

于是纸杯被轻轻置于碟中央。

刀的冷光映在幽深的眸子里。

切入,沙沙作响。

纸杯边缘那一小圈印痕,便被精妙地裁切下来。

随后她轻轻拈起这单薄的弧片——薄得可怜,杯口边那点浅浅湿痕正赫然嵌在上头。

那是他。

禤芸呼吸骤然急促,两指执定这纸片,随后,竟缓缓将这薄物送入自己的唇齿间。

纸片倔强生涩,齿间逸散着微涩的木屑气息。

她却如品珍饈,从容碾磨。

直至那圈柔软的纸碾碎成团,直至成为细碎柔软的小块。她仔细地品着他的味道,舌尖干涩粗糙, 但....纠缠着少年留下的模糊痕迹。

她要将他的味道记住,占有。

这是她用于抑制自己疯狂的唯一手段。

喉头分明地一滚,将纸与少年的气息一并吞咽下去。

禤芸双目微合,嘴角扬起一点柔和的弧度。

好像吞咽下某种可解渴的清泉、可止痛的灵药,神情里,竟晕开了沉溺的解救与安息。现在,他的呼吸,他的唇痕,已经顺利地沉潜入她的脏腑、幽闭的胸房。

半晌后,禤芸脱下白大褂,面色平静地推门而出。

然后迎来许多人的回头。

...

...

...

是夜。

房间里依旧像是被无数双眼睛看着,这是秦冷一直紧绷的精神告诉他的错觉。

少年逃避般,取下隐形眼镜

值得一提的是,或许秦冷的近视度数比较高的缘由

他摘下后,反倒是看不清那些禤芸的幻影了,准确来说,是他再也没有看见过。

或许是他经过了一年的升学考折磨后,近视加剧了。

镜片要重新配一副了,他心想。

躺在床上,陷入了一种心流般的宁静来——这是一天中秦冷难得的松懈时光,毕竟,闭上眼睛,他便不会再看见幻觉。

他想着白天他和她的谈话。

原来,他对禤姐姐的“幻视”,都是源于他对她的执念和爱恋吗。

少年想起自己自己和禤芸从相识到现在的经历,他承认他对禤芸的好感——她简直是完美的典范,家境好,性子也温柔平和,秦冷和她相处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不愉快的经历,两人间的情谊恰到好处。

但他又该如何做呢,难道要直接向她表明心意,然后被当场拒绝,友谊破碎。

秦冷皱眉,他知道,今晚又是个不眠夜了。

...

...

...

第二天醒来,少年戴上隐形眼镜。

出门。

阳光刺目,紧接着而来的,便是她倒映在镜子上的倩影。

心病难医。

秦冷已经有些麻木,他又去了心理咨询几次——“主治医生”还是禤芸。

她有一次问他:

“小秦冷,你看见的幻觉....究竟是谁?”

少年没有回答。

但禤芸却从他躲闪的眼神中知道了答案。

“你.....!”

漂亮姐姐胸前偌大的温柔快速地起伏几下,好像被他默然的答案所震惊,眼皮朝下埋过去,显出含羞带怯的朦胧;

她绝美的容颜上也起了红晕,却非自下洇然弥漫开来,乃是由上往下扑——直染成一片绯色;螓首慢慢地往下低一点,颈子便顺势柔顺地弯下一道新月的弧度——垂得低了,却恰恰将自己那片绯色在低头的弧度里展露出来,颈后微露的寸许薄皮,倒显出青涩少女般的玉白。

秦冷被禤芸如此大的反应也整的窘迫,张了张嘴,但他又该说些什么呢。

难道对她说,“我对你没有好感,但不知为何,看见的幻象就是你”这样欲盖弥彰的话嘛。

禤芸气呼呼地嗔了他一眼:

“小秦冷,你怎么能对我起心思呢!”

少年张了张嘴:

“我......”

他有些担心她会生气,但看她的神色,大多还是以“困扰”为主。

毕竟他们有多年的情谊,这段关系也不能说崩就崩的。

但事后,秦冷依旧感觉到,他们间的关系明显的有些变化了。

不是走向恶化。

而是....他也有些弄不清他们间的关系了。

在陪她吃饭的时候,她会有更多让人心动的羞涩。

他们相处的时间似乎变多了——准确来说,是禤芸要求他陪伴的时间变多,毕竟秦冷一点都不忙,或者说他一直扮演着游手好闲的那个。

他因此有机会重新进入禤姐姐的别墅里,她甚至开始亲自下厨。

做的菜肴竟极符合秦冷的胃口。

又去了两次,每次都是如此。

少年看着对坐的禤芸,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吃惊。难道她的厨艺已经如此高超,顿顿都能让他如此的流连忘返。

他握着筷子,看着对坐的漂亮姐姐——她恰好也在看他,眼神带着几分柔和。

少年又极速地低下头去。

他们还在客厅的巨屏电视上一起玩了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