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是了,这是一个凶名在外的杀人狂魔。
从怪谈聊天群给出的资料上来看,他至少制造了超过二十起灵能力者凶杀事件,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还是司夜会干员。
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家伙,怎么可能在乎旁人的性命?
那些晕厥到底的路人,在他的眼中恐怕就跟石头、野草一样,不值一提。
必须得做点儿什么才行,不然今天不仅我和付辛夷得死,那些无辜的路人恐怕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陆以北想着,强迫着自己去克服那股源自灵魂的恐惧,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伴随着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一阵阵带着浓郁血雾的空气灌进了他的胸腔里,紧跟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样,他心脏一阵悸动。
那是贪婪的,渴望着鲜血的悸动……
寒意,迅速地扩散至了全身每一个角落,血液仿佛被冻结了,但……
他却感觉到了一股莫名地兴奋。
短暂地交手之后,付辛夷意识到了敌人的可怕,手忙脚乱地在随身的挎包中翻找出各种符咒、固化咒式玉简,向前扔去。
她这个虚假的大纯阳宫天才,虽说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获得了超过大部分同龄师兄弟的实力。
但她终究只是一个B级灵能力者,哪里是索朗白玛这种超水准怪物的对手?
剑术完全被压制,想要施展咒式,对方连吟唱的机会都不给。
仅仅数招,还是在商场相对狭窄的空间,限制了他施展的情况下的数招,付辛夷便已经招架不住。
要死,要死,这次被师姐坑惨了!
这人太强了,恐怕没那么容易逃掉。付辛夷想。
这时,一阵狰狞的笑声传来,沉闷模糊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嘶吼一样在喉咙里沸腾,令人不寒而栗。
迎着不断爆开的咒式,借着迷人双眼的血雾掩映,索朗白玛豹突向前,抽出腰间金刀,刀刃挥洒间裹挟着风雪,带着雪山崩塌般的凌冽气魄,奔踏之间,脚下踩碎了半个大厅的地面。
他的灵纹是九色莲,一种传说中生长在雪域圣山之上,代表着雪山之魂的神奇雪莲,是芸芸众生中最懂得雪山神韵的存在。
付辛夷正埋头在随身的挎包中寻找着师父师姐赠予的防身宝贝,突闻前方破空声响起,心头一惊,匆忙提剑护住身前。
下一刻,金石碰撞之音炸响,灵能波动剧烈地碰撞,青白二色乱流舞动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暴虐地扩散。
然后,在一瞬像是消音一般的死寂当中,她的身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跌落在地。
倒在地上,付辛夷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虎口,眼前一阵模糊。
她觉得刚才那一剑斩中的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辆脱轨的高铁列车,浩瀚的劲力透过剑刃传进她的身体里,她的五脏六腑在一瞬间几乎全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错位。
她挣扎着伸手要去拿掉落在地上的腰包,却被一只穿着草鞋的大脚狠狠踩住,然后一只大手探来,死死地握住了她的脖颈,轻而易举的将她带离了地面。
就像是抓起一只死狗那样。
要死了吗?付辛夷想。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艰难地移动视线,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便看见一只比巴掌大出少许,模样笨拙可爱的苍白纸人,不知何时爬到了索朗白玛肩头,憨态可掬地冲着她挥了挥手。
然后……
苍白纸人“啪叽!”一下抱住了索朗白玛的肩膀,腹部泛起光芒,逐渐强烈,进而引发了猛烈的爆炸。
伴着剧烈的轰鸣声,飓风所吹走那样,付辛夷感觉自己腾空飞了起来,在耀眼的火光中,她看见了索朗白玛身后一群苍白小纸人儿正在快步跑来,密密麻麻的一片,宛如一支玩具大军。
是我大纯阳宫的秘术纸蝉仙!难道是有同门来救援了?
可是……
纸蝉仙为什么会爆炸呢?付辛夷想。
(众所周知,我是个不擅长写打斗的三流写手,所以……今天少更一点。)
新春快乐图~
第三十二章 正派死于话多 【5K】
早在三分钟前,当索朗白玛的注意力都放在付辛夷身上的时候,陆以北就动起来了。
他催动着体内莫名涌现的强烈灵能波动,将《太和君子剑图说》的身法施展到了能力范围内的极致,把一个个晕厥倒地的路人送出了影院大厅。
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杀戮和死亡,总有被夺走生命的人,眼瞳失去光彩,身体被尘埃覆盖,姓名被人遗忘。
可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的生命宛如草芥,也不代表他们的命运本该如此。
虽然陆以北没办法保证把他们送到绝对安全的地方,但是在动手之前,至少要把他们送出炼金脏弹的爆炸范围才行。
更何况,她看得出来,索朗白玛对付辛夷出手的时候,并没有用上全力。
越是变得强大,她越是能够感觉到自家老爹强得可怕,而敢于截杀老爹的家伙,绝不会只有他刚才表现的那么简单。
她狂奔着,在用控制着随身的纸蝉仙冲向索朗白玛的同时,用意念召唤着更多的,留在酒店里的纸蝉仙赶来,然后一次次的踹开安全通道的大门,将一个个失去意识的人们,送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是雾也是星……”
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萦绕,发出低语,明明是在说着同一句话,细细聆听,又像是无数少女在低声喃呢着一段段她们不同的悲惨往昔,话语中难掩对鲜血的强烈渴望。
伴随着古怪的低语,陆以北感觉体内有什么肉眼不可察觉的细小的东西,剧烈地颤抖起来,宣泄着阴冷怨毒的气息,灵能沾染了那股气息,就像是被赋予了诡异的活性一样,以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节奏涌动。
“是雾也是星……吹灭灯火的唇……”
影院大厅,只剩下三个人了,脑海中的低语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有力起来。
陆以北的视线先是一阵模糊,继而蒙上了淡淡的,像是老电影一般泛黄的光晕,所有的色彩都变得黯淡,唯有红与黑愈渐清晰,红的明艳似血,黑的深邃如夜。
呼吸间,血腥气息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像是挂着诱人饵料的钩子,将他的意识牵引。
“是雾也是星,是她的孩子,也是黑暗中吹灭火的唇……”
更加强烈地低语在陆崎倭三0司齐厁思以北的耳边响起,仿佛要把这话语烙印在他的灵魂上一样。
这权能的描述……
该死,魔女种的灵能快要失控了吗?陆以北想。
体温在不断地下降,脚步踏过之处留下一片薄薄的冰霜,意志仿佛陷入了黑暗和迷幻的囚笼,飘忽如同烟雾,难以控制,难以集中,各种各样庞杂而负面的念头,不住地在脑海中浮现。
当他抱着最后一个浑身浸血的少女离开影院大门前的时候,他险些忍不住俯身亲吻少女的咽喉,然后用锋利的虎牙,撕开她的肌肤,贪婪地吮.吸她滚烫的血液,吞噬她所有一切的美梦。
将最后一个人放下,强忍着内心中涌现的反常冲动,陆以北转身向着影院大厅的方向奔去。
这时,低语再次响起,不再强烈,却格外清晰,就像是有一个带着恶意微笑的少女趴在他的肩头,贴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
“是雾也是星,是她的孩子,也是黑暗中吹灭火的唇……”
那声音停顿了一瞬,然后用最暧昧的腔调,说出了陆以北从未听过的权能描述。
“……是乐园之外苏醒的身影,拥有使万象变美或堕落的眼睛,却躺在这病态花蕊中安歇等待。”
伴随着新的权能描述在脑海中响起,陆以北感觉就像是突然被关进了铁处.女刑具,无数尖刺穿透身体那样,四肢百骸骤然传来剧痛。
骨骼发出崩断似的脆响,血液从毛孔之中渗出包裹了他的身体,很快他的意识也被前所未有的疯狂给笼罩了……
花城,民俗文化研究管理局。
江蓠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翻阅着近一年来的昼夜长短变化数据的卷宗,良久,她面色凝重地捧着厚厚地卷宗,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过去的十三个月内,白昼的缩短了25'30''03 ,比前一年统计的数据,多了3'20''17。
照这样下去,搞不好真的会像坊间传闻的那样,这个世界将在十几年之后,陷入永夜。
事态发展,令人担忧。
放下了昼夜长短变化数据的卷宗,她刚准备拿起灵能波动变化和黑夜侵蚀度变化的卷宗,窗外突然就吹来的一阵凌冽的风,紧跟着便听见院子里传来了白开兴奋的欢呼。
“下雪咯,玩雪咯,芜湖~!”
随着陆以北完成百鬼夜行,成为怪谈之王,花城自入冬后下过那一场小雪之后,便再没有下过雪,早早地就买好了玩雪玩具,准备约上几个妹子,大干一场,然后再回家大干一场的白开都快憋坏了。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这句话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虽说现在有刑鸢管着,他没办法大干第二场,但是第一场还是必须得干的。
听闻白开的欢呼声,江蓠起身,披上外套,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窗前向外看去。
天空中不知何时堆积起了成片的铅色乌云,飘散起了鹅毛大雪,没有风,只是静静地下着,很快司夜会的小花园便铺满了白茫茫的一片。
白开在小花园里撒欢的乱跑,就像是一只出生以来,头一次见到下雪的哈士奇。
不多时,他又不知道从那儿搞来了棉衣、围巾、耳罩、绒线帽御寒四件套,贴心地给蹲在角落里的菇娘穿好。
“一号,这些东西我早就给你备着了,你成天蹲在院子里,小心别被雪埋了,到时候来年开春挖出来,尸体都臭了。”
“……”菇娘眼神阴沉地盯着白开看了半晌,终究是按捺住了往他身上种两枚剧毒孢子的念头,点了点头,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然后,白开又继续闹腾了起来,随着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他开始团起了一个个雪球,李轩从祠堂的大门外走来,还不等看清小花园里的情况,便被冷不丁呼啸而来的雪球砸歪了脑袋。
“CNM白开!你想死是不是?”李轩低吼了一声,躬下身子便团了一团雪朝着白开扔了过去。
“小李子,你怎么说话呢?诶,打不着,打不着!”
“淦!白开你?还是个人?居然在雪球里塞石头!?”
“都让开!我来收拾他!”伴随着一声娇喝,安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手中举着一枚家用轿车那么大的雪球。
白开,“!!!”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白开、李轩、菇娘、甚至是安青自己都被裹进了巨大雪球扬起的那一片雪白之中。
看着小花园里,同事们欢快闹腾的景象,原本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江蓠,心情也跟着变得愉悦起来,嘴角忍不住地流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这个时候,要是他也在就好了。江蓠想着,抬头望向了天空。
大雪飘落,寂静无声。
剧烈地震荡和冲击迸发,烈火和浓烟冲天而起。
寂静在巨响后重新到来,沸腾地空气,裹挟着烧焦的尘埃一同舞蹈,最后化作细碎的雪花,飘落在墙上,地上,还有付辛夷的身上。
她抬头看向那个欲要取她性命的男人。
他已经被刚才的爆炸激怒了,接下来他恐怕不会有任何的留手了……
这一次,只怕是要连累前来支援的同门了。付辛夷想。
魁梧的身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可怕灵能波动,在浓烟中踉跄逼近。
在脚下,在墙体中,在头顶层层建筑之外,仿佛每一个角落的灵能都卷起了冰冷的风暴。
刹那间,付辛夷迷失在了亘古不化的雪山冰川之中,眼前浮现漫天飘飞的白雪,苍茫的群山环绕,一种苍凉的孤寂感笼罩了她的心头。
恍惚间,头顶上落下的雪沫越来越多,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响声,整个山谷都在震动,白色的大海啸,铺天盖地地倾泻而来。
她毫不怀疑自己若是继续身陷在这由灵迩I珊(,五)琦九锍叄贰_月/漪-能构造成的幻境中,用不了多久就会失温,变成一具“冰鲜”的尸体,但心中却升不起一丝反抗的欲望。
就像是人类面对大雪崩时那样。
她以前听说过很多次雪崩的情形,但是当她真正直面由灵能波动构造而成的雪崩时,才不自觉地感叹,天地间竟有如此骇人的银白巨狼,一下子就陷入了绝望,心如死灰。
索朗白玛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就像是雪域圣山上绽放的九色雪莲,在漫长的岁月中,目睹无数地死亡那样,眼神淡漠如雪。
就在这时,一纤细白皙的手,突然从索朗白玛的身后探来,像是恣意挥洒丹青那样,带起一缕缕烟雾和寒气,一把握住了他的后脑勺,五指缓慢收紧,颅骨在剧痛中发出哀鸣似的脆响。
紧跟着,只手猛地向上一扬,便像是拔萝卜一样,将那魁梧的身躯从地上拔了起来,抛向了身后。
然后……
那身影顺势侧身,对准索朗白玛的胸口便是一记猛烈地踩踏。
“轰——!”
轰鸣迸发,地面龟裂,魁梧的身躯顿时半截陷进了地下,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便有一对纤细的手指雷霆射来,他刚扬起地脑袋,顿时向后一荡,一颗眼珠子炸出一团小血花。
“啊——!”
索朗白玛捂住眼睛,发出一声惨叫,心中却暗觉一阵庆幸。
他感觉得到,那突然偷袭的少女是想要攻击他头部最薄弱的部位,一记洞穿他的头颅的,若非他的灵能波动足够强劲,还有跟少女硬碰的余地,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
看着方才那雪山一样威武雄壮,气势汹汹的男子,竟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付辛夷眼前一阵恍惚,像是有鲜血从天空倾泻而下那样,将雪山染成了猩红,旋即雪域幻境骤然崩塌了。
他的灵能波动被另一股灵能波动干扰了!
在权能的碰撞下,那个大汉竟然落入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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