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付辛夷惊疑不定地想着,怔怔地抬头看去,便看见了那名银发少女。
她穿着一袭青色的华丽长裙,长裙之下少女般半熟的身姿,却似在无声地低吟着妩媚的夜曲,一双猩红的眼眸注视着倒地的索朗白玛,嘴角露出一抹诱人而狰狞微笑,“你,看着我的眼睛!”
耳边响起仿佛有魔力似的话语,索朗白玛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目光与那一双猩红的眼眸对视的刹那,身躯一震,如遭雷击。
恐惧。
不止是被扑面而来的杀意所震慑,还有灵纹被压制带来的惊骇。
他自从加入司夜会,绘制上【雪莲】灵纹,再到为了追寻力量判出司夜会,然后一步步通过杀戮,用鲜血沃灌灵纹,将其补全进阶到了【九色莲】之后,还是第二次体会到这种被可怕的压制敢。
第一次来自那个传说一般的男人手中的咒式,这次则是单纯的,权能上的压制。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他仿佛看见了过往制造杀戮的一幕幕在他的眼前重现,而透过那一张张惊恐染血的面孔,他更是窥见了某种更加狰狞和疯狂的东西。
恍惚间,他似乎来到了他第一次寻找材料绘制灵纹时去过的那座雪山,站在雪山上。
目之所及的皑皑白雪下,掩埋的竟全是骨骸,然后那些骨骸突然动了起来,抓住他的脚踝、手腕,攀上他的脖颈、头颅,残暴地撕扯着他的身体。
怪谈被杀也会死。
所以在以往,索朗白玛是不相信因果轮回那之类的东西的,可是这一瞬,他却清晰的感觉到,那些他曾经杀过的人和怪谈,全都找他索命来了。
血液像是要被冻结了似的,流淌的速度逐渐缓慢,刺骨的严寒在身体内扩散。
那种严寒,不像是雪山上的凌冽,而是一种阴邪污秽的冰冷,就像是在触摸一具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尸体一样。
索朗白玛意识到,如果再不做点儿什么的话,他很快就会死。
在生死关头,人类总是会出于本能地要做最后一次挣扎。
于是,在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刹那,索朗白玛将灵能鼓荡到了极致。
整个人好像离开土壤的蚯蚓一样地胡乱扭动起来,不顾骨骼不断发出的脆响,从陆以北的压制中挣脱了出来。
在挣脱的刹那,看着眼前逐渐消散的诡异景象,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对方刚才使用的是类似于催眠或魅惑的能力,让他陷入了幻觉之中。
她似乎是魔女种怪谈,催眠和魅惑,是她们这类怪谈常有的天赋技能。
当然,幻觉并非不能杀人,就像是他靠着灵能波动的震颤,构造出半虚半实的雪山,让生命在风雪中凋零那样。
他相信,眼前这少女也有办法在幻觉中要人性命。
思索着,索朗白玛飞快地后退,稳住身形后,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前方的少女,却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袭击我?”
他尽量控制了自己说话的腔调,可话语间还是有着一丝颤抖。
“我?一个路过的魔女罢了,至于为什么袭击你……”陆以北轻描淡写的说着,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地电子时钟,“因为电影快要开场了,你在这儿搞东搞西,耽误我看电影了。”
如果说参与截杀陆鸣,是索朗白玛最严重的罪过,那耽误了陆以北看期待已久的《恋与魔法少女3》,那就是罪加一等!
索朗白玛,“???”
就因为耽误了你看电影,你就要杀人?
都说魔女种大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并且一生情路坎坷,往往心理极度扭曲,看样子一点儿也没错。
不过,相较于脑子里全是浆糊的畸变种和恶灵种,魔女种至少是可以交流的存在。
索朗白玛想着,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付辛夷,沉声道,“这位魔女,我来此只为杀这一人,之后我便会离开,你想要干嘛,自便就是。”
似没有听见索朗白玛的话一样,陆以北看向付辛夷冷声道,“姑娘,借你的剑一用!”
“呃,哦,好。”付辛夷愣愣地点头。
话音刚落,便见陆以北的身形前掠拾起地上付辛夷的软剑,灵能波动骤然强烈,激荡出滔天的血腥戾气,毫不留情地朝着索朗白玛袭去。
虽说她表现得盛气凌人,但是她却知道,她对索朗白玛的压制持续不了太久了。
方才觉醒的完整的魅惑能力,对于同一个目标连续使用两次,效果会大大减弱,她的体内还有着一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她炸得粉碎碎骨的百臂巨人权能之力。
所以,即便是杀人前不能说上几句垃圾话,让她觉得很可惜,她也必须速战速决。
都说反派死于话多,陆以北觉着她这勉强算是正派的角色,要是再多话下去,搞不好也要挂了。
“……”
这疯婆子!
凌厉的攻击袭面而来,索朗白玛深深地看了付辛夷一眼,仓皇后退。
面对这魔女种怪谈,他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胜算都低得可怜,如果能退走的话,或许放弃截杀一个小小的司夜会预备干员,也不失为上佳之选?
略一思索,索朗白玛狠狠地咬了咬牙,大喊道,“如此,我便不打扰阁下观影的雅兴了,我放她一条生路便是,这就离开。”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斩落的剑刃。
几乎以最完美状态施展的太和君子剑,卷起阵阵风暴,附着在软剑之上,伴随着陆以北接连挥洒的剑刃,迸发出风声阵阵,赫赫雷鸣。
看着陆以北那一剑缀着一剑,宛如挥墨般行云流水,却又威力惊人的剑招,付辛夷瞪大了双眼,她有生以来,见过她师姐将太和君子剑施展得如此圆润自如。
可是,她为什么会我们大纯阳宫的剑法?付辛夷想。
索朗白玛挥舞着手中弯刀节节败退,直至被逼入了角落,杀红了眼,正要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与那听不进人话的疯女人拼命。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两道人影撞破了影院大厅的墙壁。
来人一男一女,男的面色苍白憔悴,女的头生一对兔耳。
“白玛老兄,时间快来不及了,你怎么还……卧槽!她怎么在这里?”
奉命前来支援的兔小姐,看见了状态近乎疯魔的陆以北,心头猛地一颤,发出了一声惊呼。
第三十三章 兔小姐的阴影 【5k】
听了兔小姐的惊呼声,索朗白玛愣了一下,旋即身形飞退,来到她的身旁,沉声问道,“你认得这疯婆子?”
兔小姐瞥了一眼索朗白玛,目光在他那只血肉模糊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认识,而且很熟……”
闻言,索朗白玛心头一喜,张了张嘴唇,刚想要对兔小姐说些什么,便见她双足猛地发力,伴着一声地面开裂的爆响,身形像是一只矫健的兔子一样飞掠了出去,手中消防斧扬起,迎着追击而来的少女,横扫而去。
斧刃与软剑汇于一处,刺耳的嗡鸣爆响。
初次交锋之后,两道人影短暂的分离开来,稍一蓄势,便有更加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当——当——当——!”
金石碰撞之音接连不断,明明是剑与斧在碰撞,却让索朗白玛想起家乡寺庙中晨钟撞响的嗡鸣,碎石飞溅,浓烟弥漫。
他愣愣地催动灵能弹开了汹涌袭来的气浪,疑惑地看向束鄂,不解道,“她们不是很熟吗?”
束鄂目视前方,淡淡道,“不死不休的那种很熟。”
索朗白玛,“……”明明只是打扰了那个家伙看电影,顶多算是冲突。
这下可好,竟然演变成生死搏杀了?
自从击杀了暮色.女,重获自由之后,兔小姐唯一的目标就只剩下手刃盗走她魔女之卵的小贼了。
每每午夜梦回,她总是会想起那座燃烧的酒店,以及火焰簇拥下,那道让她万分畏惧的身影,时间长了这已经变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别说陆以北此刻的样貌与之前还有几分相似,就像是从十一二岁的孩童,成长为了十八九岁的少女,就是她变成猪狗牛羊石头大树,只要她身上那股源自魔女之卵的气息还存在,兔小姐就不可能认不出她来。
认出她了,自然得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诚然,在见到陆以北的时候,兔小姐的第一反应是恐惧,不过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之后,她内心的情绪便逐渐被愤怒所取代了。
在手刃暮色.女的时候,我已经战胜过一次恐惧,今天一定能战胜第二次!兔小姐想。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向前一跃,扬起斧刃,跳劈斩下。
随着轰鸣,暗金色的微光在斧刃上流转而过,下一瞬,湛蓝的火光升腾而起,迎着陆以北的面门倾泻而下。
舍舍迦舍身投火而不灭,在拥有了极高火焰抗性的同时,也掌握了月阴之火,这是兔小姐在最近才熟练掌握的能力。
一时间影院大厅内,火光扩散,浓烟滚滚,墙体和建材被烧毁的噼啪脆响不绝于耳。
自花城一别,陆以北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兔小姐了,百鬼夜行之后,为了保险起见,她曾地毯式的搜索过花城的每一个可能藏匿怪谈的角落。
虽说她的目的,是为了确认已经成为瘟太岁眷属的暮色.女的生死,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她也没有发现兔小姐的任何动向。
兔小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在了花城。
现在,兔小姐突然出现在这里,让陆以北颇感意外,可是,当下这情况,她根本没功夫跟兔小姐“叙旧”。
时间紧迫,在有限的时间里,杀一个是杀,杀三个也是杀,谁拦着她弄死索朗白玛,她就得弄死谁!
否则,一旦百臂巨人的权能之力失去控制,死的就是她。
“看着我的眼睛!”陆以北低声对兔小姐说出了一句极具诱惑力的话语。
“闭嘴!”兔小姐闻言,瞬间用灵能屏蔽了听觉,干扰了视觉,同时将灵觉展开到了最大的限度,补全了自己因此丧失的感知能力。
她曾是魔女种的眷属,也曾亲手猎杀过暮色.女,还曾经试图吞噬魔女之卵,对于魔女种怪谈各种特性和能力的了解,堪比魔女种本身,如果转行去某些不可描述的组织当魔女猎人,恐怕能赚得盆满钵满。
看着你的眼睛?像是索朗白玛一样,躺平了让你肆意魅惑?你?当我是傻子吗?兔小姐狠狠地想着,进攻越发的凌冽。
陆以北一边感受着脑海中闪过的预判念头,小心应对兔小姐的进攻,一边暗自忖思了起来。
该死,不愧是暮色.女的眷属,跟那个傻大个完全不一样啊!
得想想其他办法才行了。
于是,眼见着头顶的斧刃呼啸而来,她扬剑而起,灵能灌注进纤长手臂的每一寸肌肉,在一阵筋骨的轻微爆鸣声中,施展出了太和君子剑最为精妙的一式。
太和君子剑·钧天奏!
剑刃挥洒而出,一抹白光撕开火光,向前,迅猛飞掠而去,如彗星拖曳着极长的雪白虹光。
灵能汇聚而成的磅礴剑气,激射而出,如翻滚云海,迅猛游走,月阴之火和剑气碰撞在一起,瞬间消散。
注视着那一道剑光,付辛夷明显有些错愕,作为从小修习《太和君子剑图说》的大纯阳宫得意弟子,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一剑的威力。
若非那生着兔耳的怪谈,斧刃上喷薄出的诡异火焰,似乎有极强的腐蚀性,绵绵不灭,这一剑斩出,恐怕是要把这一层商场大楼都轰塌半截。
可是……
那真的是太和君子剑的剑招吗?
为什么师门里的《太和君子剑图说》上没有记载这一式?付辛夷想。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白发少女使出的剑招跟她从小修习的剑法有着极高的契合度,像极了太和君子剑的最后一式——太和君子剑·邀天华,似乎就是同源,但她却从未见过这一招。
该死,想不明白啊!
要是师姐在这里一定能看出是怎么回事儿来。付辛夷想着,气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然后,一想到华桑,她又突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掌握着雪山之力的壮汉,控制诡异火焰的兔耳怪谈,使用高仿太和君子剑的魔女……
这里面没一个是她打得过的,她区区一个B级灵能力者,被卷入了这种等级的要命事件,怎么想都是华桑的错!
束鄂远远地观望着兔小姐和陆以北的厮杀,眼见着兔小姐略占上风,却久久不能取胜,不禁皱起了眉头。
比起以前,她已经变得很强了,竟然能够略微压制花城的怪谈之王。
只可惜,这种优势却还没有达到碾压的地步。
说起来奇怪,刚才索朗白玛是怎么白那家伙打伤的?那家伙又是为什么不使用她控制火焰的能力呢?
束鄂想着,看向索朗白玛,想要问问他刚才跟陆以北交手时的详细情况,一转身却愣在了原地。
只见索朗白玛身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擦伤和刮痕,嘴唇乌紫,脸白得已经没有了人色。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索朗白玛此刻被侵入肺腑的剧痛折磨着,根本说出话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束鄂解释,他现在的状况。
他用灵能张开的风雪屏障,明明几乎不可能被陆以北和兔小姐战斗激荡开的乱流冲破,不知为何像是开了锁头挂一样,百发百中,次次命中他防守薄弱之处,留下一道道伤痕。
而站在一旁的束鄂,明明没有刻意防御,却像是没事儿人似的,毫发无损。
索朗白玛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被命运女神的恶意给眷顾了一样,厄运的钟摆次次砸在他的脑门儿上。
更加令他感到恐惧的是,他的血液似乎也在跟陆以北战斗时,被某种力量影响了,变得不像是他的了一般,在体内牵引着灵能躁动,带来莫大的痛苦。
“灵,灵能,我的灵能……”
半晌,索朗白玛终于勉强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然后抬起了颤抖的双手,想要用手势,表达完未说完的话,警告束鄂。
然而……
“啪!”
束鄂一把握住索朗白玛的手,正色道,“灵能?你的灵能怎么了?”
上一篇:恐怖美综:开局召唤八尺夫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