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那人将他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收拾了一遍,整齐有序的放在一起,却除了空气中那淡淡的清香外,什么痕迹也留下。
陆以北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有说不上来,毕竟他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就在他万般不解之际,一阵微风突的从半开的窗外吹来,在屋子里游走,惊扰了藏在某个角落里的某样东西,发出一阵悦耳的轻响。
“叮铃……叮铃……”
那声音很微弱,很清脆,听上去像是有精灵从屋顶跑过一样。
陆以北愣了一下,竖起耳朵细细聆听了几秒钟,这才发现,那声音是从卧室窗外传来的。
站起身来,循声看去。
只见,窗外那棵颇有年头的石榴树树梢,竟挂着一串古铜色的铃铛,看上去像是有人翻窗进入房间,不慎被树枝挂住,落下的。
石榴树被暮春的风吹动着,轻轻摇晃,树梢的铃铛便伴着树梢半开的艳红花朵,倾泻出一阵泉水似的轻响。
陆以北走上前去,推开窗户,将那一串铃铛摘下,握在手中仔细端详了片刻,身子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轻颤了一下。
一副画面,突然闪过了他的脑海。
那身着白衣的少女,坐在牡丹街的老石塔上,双腿垂在围栏外轻轻摇晃,脚踝上古铜色的铃铛微微发出声响,她诧异地转过头来,紧跟着嫣然一笑道,“诶!最近没空过来啦?”
“没关系,我找到什么好吃的了,给你留一半,等你下次来,再分给你吃!”
然后……
那笑容渐渐地,便与神国雏形教职工大院里那张勉力挤出笑容的面庞,重合在了一起。
“在我家住过的人……竟然是小花?可是……她跑到我家来住着干什么?那她现在……走了吗?”
陆以北满腹疑惑地喃喃自语着,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他顿时心绪一阵慌乱,手足无措地僵在了原地。
就像是做贼被当场抓获了一样。
他静静地听着楼下的响动,只听见那人推开了大厅的窗户,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便再没有了响动。
等待了片刻,见那人没有上楼了意思,陆以北蹑手蹑脚的走向楼梯口,鬼祟地探出脑袋,向楼下看去,然后便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水哥?他怎么来了?来打扫为什么吗?也不像啊!哪有人打扫卫生还带着剑的?而且那把剑……陆以北腹诽。
白开手中的那柄长剑,并不是他平时常用的配剑。
那柄剑有着银色的剑鞘,剑镗样式古怪,像是植物的根须缠绕在一起一般,透着几分淡蓝。
这柄剑陆以北小时候在白开家里见过一次,被他单独用一间很小的屋子保存着。
他当时见那柄剑造型别致,想要拿下来瞧瞧,却被老爹痛揍了一顿,自那以后,他便再也没见过那柄剑了。
水哥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把这柄剑给拿出来了?
陆以北不解地想着,收回了思绪,快步走下楼去,冲着出神的白开,清了清嗓子,“咳咳!”
听见背后传来声音,白开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猛地转过身来,看见身后的人是陆以北,眼中那股凌冽逐渐淡去,化作了一抹笑意。
“吓我一跳,原来是小北啊?你怎么想起跑这儿来了?你不是说,不想来这里,免得睹物思人吗?”
“这……”陆以北想了想,认真道,“因为我成长了,感觉能接受了,所以回来看看。”
他说的其实也是实话,有了跟王美丽女士的短暂相逢然后永别,面对老爹的逝去,他已经比以前更能接受了。
就好像是,感染的伤口,被暴力撕扯开伤疤,放空了伤口里的脓液,反而能够更快恢复一样。
要是换了以前,静怡公寓不方便招待江蓠,陆以北也不会带她来老宅。
“倒是你,怎么跑到这儿一个人伤春悲秋来了?”陆以北疑惑道,“难道是跟干妈那什么生活不和谐了?”
“谁跟你说的?她跟你说的是不是?”白开辩驳道,“我跟你将,那是诬,是造谣,换做是谁连夜从花城一路跑到锦官城,也没力气了吧?”
陆以北,“……”我就随口一说,你们还真不和谐啊?
“我来这儿,是因为……”
“别说是来怀念我老爹的啊!”陆以北指着白开手中那瓶酒,打断道,“他不喝白酒。”
“他……”白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突的注意到了陆以北手中的古铜色铃铛,微蹙了一下眉头。
沉默了几秒钟,他才继续道,“好吧,就是不太和谐……”
他虽然认出了陆以北手中的,正是南岭荛花随身的铃铛,但却不愿跟陆以北提起。
陆以北是陆鸣的孩子,本应该背负着跟他老爹一样的,镇守玉门的宿命。
他老爹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种宿命,若是陆以北再去到玉门,搞不好就得留在那里了。
作为长辈,白开当然是想南岭荛花和陆以北都能够快乐幸福的。
所以,陆以北不能去,南岭荛花也得离开,至于怎么做……
就让大人来想办法好了!
为此,就算风评被害也没关系。
谁叫我摊上了两个要命的师兄呢?白开想。
听完白开的话,陆以北点点头道,“嗯,年纪大了,你之前那种浪法儿,还经历过富婆快乐系列洗礼,有今天也能理解。”
说话间,他顺势将铃铛收进了兜里。
注意到陆以北这一举动,白开皱了皱眉,但很神色便恢复如常,冲陆以北摆了摆手,不耐烦道,“滚蛋,滚蛋,小孩子懂什么?等你啥时候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再来跟我说这话吧!”
“水哥。”
“嗯?”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陆以北面无表情道,“所以,有了老婆之后,爱就会消失对吗?”
白开嘴角抽搐了一下,扬了扬手中的酒瓶,恶狠狠道,“那你留下来陪我喝两杯?感受一下干爹的父爱?”
“算了!”陆以北翻了翻白眼,“喝酒伤身体,我不想变得跟你一样,不和谐。”
说完,他小跑着离开了老宅,没过几秒钟又折返了回来,贼兮兮地冲白开问道,“对了水哥,你还记得刘半仙么?我之前见过他。以前他不是有卖那个什么,十鞭大补丸吗?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白开,“……”
咕,咕咕咕,咕咕
今天奶奶过生日,来不及码字。
请假一天,明日尽量多更一些 。
第三十三章 望气、卜问、招魂 【7k】
花城民俗文化管理局,办公楼前,古色古香的小院儿里。
李轩沐浴着下午四点半初现疲态的阳光,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做了一个深呼吸,贪婪地让空气充满肺叶。
暂时不用见到讨厌鬼同事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送走了麻烦精师妹也让人喜悦,两件好事儿交织在一起,带给了他如梦一般幸福的体验。
这样的快乐,怎么能不跟人分享呢?
李轩想着,嘴角微微上翘,掏出手机,给他的师父碧虚子拨去了电话。
“喂?师父吗?对是我,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华桑斜眼看着自家师兄,微张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
虽然她很能理解李轩此刻的心情,毕竟她的师妹付辛夷,也是一个既麻烦又讨厌的家伙。
但是,李轩此刻的表现,已经不能算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范畴了。
半天前,他明明还是一副仿佛一大坨发馊五花肉般颓唐糜烂的模样,现在却已经脱离轮椅站了起来,活蹦乱跳,两相比较,简直就是安青看了都想大呼“卧槽!”的医学奇迹。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注意到李轩那张笑逐颜开的脸上,印堂发黑,华桑微蹙了一下眉头,半阖双目,收敛心神,将灵能灌注向了双眼,默默地施展了望气术。
华桑修习这望气之法,是为了时刻监测自己的灵纹状态,以便随时调整灵印,进行压制。
正是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灵纹状态已经维持平稳状态很长一段时间了,之前两次灵纹失控时,她才会感到奇怪。
不过,望气术除了能够观测灵纹之外,还有一个附带效果,那就是探知目标的情绪和运势,虽不如占卜起卦准确,但也能略知一二。
伴随着霞光闪过双眸,薄雾如纱帘般,在她眼前揭开,她看见了李轩的灵纹虚影。
虚影之上点缀着一团团宛如泥浆的斑驳污渍,那是黑夜侵蚀留下的痕迹,除此之外在虚影的头顶,还有几缕淡黄色的薄雾氤氲。
气为黄者,快乐自由,活力释放,内心充满喜悦与满足,也是一种能交好运的气息,恰合李轩此刻的心情与状态,没什么问题。
可是,既然如此,师兄为何会印堂发黑呢?
就在华桑疑惑不解之际,视线中李轩的灵纹虚影上,突的冉冉升起了一缕黑气。
气为黑者,阴暗不祥,祸端暗藏。
怎么会这样呢?
华桑皱眉,正想要提醒李轩,让他最近谨言慎行,以免招惹祸端,但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开间他头顶的黑气又浓郁了几分,隐隐有盖过淡黄色气息的势头。
“是啊,有人送华桑师妹回去,您老就放心吧!这次保证不会再出岔子了!”
“什么?当然不是我啦,您也知道的,我对花城司夜会是多么重要,离了我,这边根本没办法正常运转,我工作很忙的!”
“谁送华桑师妹回去啊?陆以北啊,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那个特别烦人,还经常给我添麻烦的后辈,对了师父,那家伙还说向往咱们大纯阳宫,等他去了,劳您帮我好好教育一下他……”
看着正与师父通话中的李轩,华桑的瞳孔突然颤抖了一下。
紧跟着,她便轻呼了一声“卧槽!”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似的,从轮椅上跳了起来,三两步便窜到了小院儿的角落,在歪脖子老树后躲了起来。
趋吉避凶是一个正常人的本能,她可不会嫌累嫌麻烦。
蹲在歪脖子老树下的菇娘,抬头看向华桑,满脸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华桑看了一眼姑娘,抬手指了指李轩,解释道,“那家伙黑云盖顶,厄运将至,谁粘上他,谁倒霉。”
此刻,李轩的灵纹虚影上方,浓郁的黑气弥漫,不断扩散,汹涌翻腾间,隐约透出几缕血光,虽不至于死于非命,但也是大难临头之相。
此刻,在李轩的头顶,浓郁的黑气弥漫,不断扩散,汹涌翻腾之间,隐约透出几缕血光,大有死于非命之相。
只用了半通电话的时间,就将自身刚刚凝聚的吉运败光,李轩这波操作,简直是足以载入望气术教科书级别的乐极生悲。
听了华桑的话,菇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华桑的意思她听懂了,简单来说就是,“有maybe,咱们不跟他玩!”
紧跟着,她便像是完全不在意李轩接下来会怎样似的,默默地拆开了玉米饴的包装纸,塞进小嘴,慢慢地抿了起来。
也不知道陆以北下一次,什么时候才会再给她送小零食过来,她得省着点儿吃才行。
嗯~玉米好棒哟!
“老实说,陆以北这小子作为一名司夜会干员,还是挺有天赋,就是性格和人品实在太差了,我相信经过师父您老人家的调.教,他回来的时候一定能改头换……喂,师父?师父您还在吗?”
“奇怪,刚才还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挂掉了呢?”
——
与此同时,真武山,大纯阳宫,后山深处。
青山环绕间,遥见一道飞瀑自苍翠林木间坠下,落入一方小小的碧水寒潭,寒潭虽不大,不过二三十米见方,但极深,水色碧绿透青,隐含着几分玄妙灵韵。
寒潭边上,盘膝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身着一袭玄青色道袍,衣襟微敞,神态怡然。
一头异兽伏于老道身旁,它体态形似一只巨犬,却更加神俊健硕,通体生满泛着金属光泽的青色灵片,柔顺如绢帛的淡金色,从头顶延伸到粗壮有力的尾巴末端,凉风袭来如旌旗般轻轻摇曳。
这异兽大纯阳宫的镇山神兽,一尊有着水麒麟部分权能的水庶兽。
此刻,水庶兽那头角峥嵘的硕大头颅,侧卧在老道怀中,撒娇似的轻蹭着。
“哈哈,乖,乖,下次下山,还给你带你最爱的紫灵芝回来。”
老道朗声笑着,双手轻抚水庶兽的脑袋,十指在浓密的金色鬃毛间挠来挠去,惹得水庶兽发出阵阵舒适得鼻响。
谁能拒绝得了猫猫狗狗一类的生物撒娇呢?张淮南也不例外。
远远看去,寒潭边这一人一兽,沐浴着夕阳,让人想起傍晚街边的老人与狗。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飞快地从身后逼近了张淮南,来势汹汹,脚下卷起一阵风声呼啸,吹得寒潭四周野草沙沙作响,
来人是一名身着皂色长衫,神色惊慌的中年道人。
中年道人跃过有清泉趟过的青石落地时,放缓了脚步,而后驻足在老道身后一米处,冲老道欠了欠身子。
中年道人还未开口,老道便眉毛一挑,询问道,“慌慌张张地作甚?碧虚子,你也是师门里的长辈了,要给弟子们做好榜样。”
“处变不惊方是我等修行之人该有的处事态度,你如此莽撞,叫弟子们看见了,不好。”
“掌教真人教训的是。”碧虚子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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