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啊——!”
尖叫声在雨中小巷回荡。
老式建筑物在设计的时候,总是会有在奇奇怪怪的地方,设计得很不合理。
比如楼梯的高矮不一,让跌倒的几率变高、比如楼体过宽或过窄,让户型变得很奇怪、进入楼道后,有很大一段用处不大的公共活动区域……
而“寒野工作室”所在的联排楼,设计不合理之处,就在于楼道里那一条长约五米的,意义不明的走廊。
迈步走进联排小楼里,眼前的光线迅速地暗淡了下来,脚下纸屑和碎玻璃之类的渣滓,被踩踏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空气中一股令人作呕的食物腐败的气息,在悄然飘荡着,似乎是角落里,长时间没有处理外卖散发出来的。
“嗯?”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走在前面的陆以北,突然就停下了脚步,转身向后看去,看见了被朦胧烟雨笼罩的老城区一角,以及阴影中,江蓠表情冷淡的面庞。
“怎么了?”
“嗯……”陆以北皱眉道,“你听到了吗?好像有尖叫声。”
江蓠歪了歪脑袋,打量了一下陆以北,无声地叹了口气,“如果你实在害怕的话,可以让我走前面。”
“我真的听到尖叫声了!”陆以北强调道。
“是么?”江蓠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身后,认真道,“那我来负责警戒身后。”
“嗯。”陆以北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按照两人在路上商量的方案,到达目的地后,会先伪装成想要求购画作的买家,通过正常的方式进入工作室之中。
虽然通常来讲,一名天生灵觉过高的灵能力潜质者,目击了某种高等级怪谈,如果没有人保护的话,经过近一周的时间,恐怕早已经变成了一堆枯骨,但是万一呢?
万一她们破门而入,结果那名画家却毫发无损的待在家里,事态将会变得十分尴尬。
其实,司夜会成员们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友善的。
借着炼金脏弹散发的光芒照明,沿着楼道继续往里走,没几步便看见了“寒野工作室”的大门。
工作室的大门开在了左侧, 而右侧的门则被拆了下来,重新砌上了墙。
来到左侧那扇挂着“寒野工作室”招牌的大门前,陆以北抬手敲响了大门。
“当当当——!”
“有人在家吗?”
连续敲了好几下,无人回应。
“当当当——!”
“老师,开一下门呗?我们之前在网上看到了您的画,慕名而来,想要跟您求购几幅大作。”
陆以北又敲了几下,等待片刻,见大门仍旧没有开启,转身看向江蓠,小声道,“看样子是没人了,要不咱们启动PLAN B?”
PLAN B指的,便是破门而入了。
动用暴力,也是司夜会成员们,解决问题的途径之一。
“嗯。”江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如果要破门的话,还是让我来吧?毕竟,也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话间,她默默地催动灵纹权能,让灵纹进入了一阶段解放状态,漆黑的铠甲,呼吸间覆盖了她的身躯。
“有这身铠甲在,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还能稍微抵挡一二。”
假设画家已经被他所目击的怪谈狩猎,那么他的工作室内,极有可能藏匿着怪谈,在破门的瞬间,不是没有遭到怪谈袭击的可能。
“要是这样说的话,那就更应该让我来破门了……”说话间,陆以北便唤出了灵台净业,让那厚重的铠甲将她的身体包裹了起来。
原本体态纤柔轻盈的少女,瞬间就化作了“铁桶”,与之相比,身披着獬豸铠的江蓠,显得格外单薄。
“其实,最近我也搞了一套铠甲来着,对突发状况的应对能力,可能要比你的还要强一点点。”
不仅能抵挡一二,而是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完全抵挡。
一边说着,她一边敲了敲胸甲,向江蓠展示她的“绝对防御”。
臂铠与厚重的胸甲碰撞,当当作响。
江蓠,“……”
她通过灵纹权能判断,陆以北所言非虚,也就是说,陆以北的铠甲强韧程度真的比她的獬豸铠高。
再看向陆以北,她莫名有了一种,邀请男友来看自己的新车,结果男友却开了一辆重装坦克赴约的感觉。
所以,这就是你一反常态,一马当先走前头的理由?
到底是有多怕死的人,才会随身携带这种重装铠甲?
不过……如果再遇到梦想成真娱乐城外,金色平原上那样的情形,她有这样一身铠甲,应该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了吧?
这样一想,江蓠便觉得,陆以北怕死,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因为,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她比陆以北自己,更怕陆以北死。
“你说,万一那位画家,刚才其实听到了敲门声,但是没来得及开门,这时候过来的话,会不会被咱们这幅装扮吓到?”陆以北一边从胸口张开的神国雏形通道中取出玄英罗浮,一边说道。
仔细想想,凌晨时分,两个身穿铠甲,手持不明发光物体,跟恐怖分子一样的怪人敲门,一般人确实不敢开门。
但不开门似乎也不太对,恐怖分子一言不合,是会暴力破门的。
陆以北感觉自己能够想象,那位脑子不太正常的画家,正蹲趴在门上,透过猫眼,看着她们俩,瑟瑟发抖的模样。
“无论如何,先进去再说。”江蓠道,“如果他真的在里面,我来跟他解释。”
“好吧。”陆以北应了一声,举起手中的玄英罗浮,灌注灵能,只闻“嗡”的一声轻响,血色的微光便笼罩了伞骨,勾勒出一柄长剑的形状。
将光铸剑刃的锋锐之处对准了门锁,正准备将其破坏……
“咔哒!”
“吱呀——!”
伴随着一阵响动,“寒野工作室”的大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抱歉,我们刚才以为……”陆以北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门后没有人,目之所及,只有被炼金脏弹的光芒照亮的门厅。
空气中,一股腥甜的气息混合着腐臭飘荡。
暗红色泽,顺着门厅一直延伸到黑暗之中,看上去像是沾染了鲜血的重物拖拽时,留下的轨迹。
不止一道轨迹!
仔细看去,那些拖拽留下的轨迹,色泽有深有浅,相互交错却又不完全重叠,不像是同一时间留下的。
而混合在那几道拖拽轨迹中的,零星几个扭曲的暗红色手印和细小的血肉碎屑,仿佛是在提醒门口的两人,那是拖拽尸体留下的轨迹。
借着炼金脏弹的光芒,摸索着在门厅找到了开关开了灯,继续顺着那暗红色的轨迹,向前看去,可以看见一片混乱的正厅。
倒在地上碎了一半的花瓶、屏幕凹陷下去的电视、沙发破了一个大洞,惨白的“内脏”掏了出来,丢了满地……
倒塌的画架旁,泼洒在米白色地板上各色颜料跟暗红的拖拽轨迹交错在一起,仿佛一副充斥着华丽与恐惧的画作。
回过神来,陆以北回头给江蓠使了一个眼神。
【情况有点不妙啊!在我们之前,似乎有另一批“恐怖分子”已经来过这里了。】
【嗯,先进去看看?顺着那些暗红色的拖拽轨迹。】江蓠以眼神回应。
第二十四章 画
用眼神完成了短暂地交流,陆以北和江蓠一前一后,从正门进入寒野工作室。
进入寒野工作室,陆以北小心地将灵台净业所化的菱形塔盾举在身前,另一只手握紧了玄英罗浮,做好了准备,以应付前方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江蓠跟在她身后,与她背靠着背,默契地催动灵纹权能,唤出了青色长刀,警戒着后方。
“砰——!”
在两人完全踏入寒野工作室内的瞬间,突然一阵劲风吹来,拉扯着有些老旧的防盗门,重重地关上,传来一声闷响,些许惨白的粉屑,自门框上飘散而下。
随着大门关闭,整个工作室顿时陷入了令人不安地死寂当中,前一秒还回荡在耳边的风声、雨声,仿佛坠入了遥远的时空里。
“……”
沉默间,两人同时微侧了一下身子,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然后在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相同的东西。
明明感觉到了有风吹拂,明明没有灵能波动散逸,但她们还是莫名地觉得,工作室的大门,是被“人”恶意关上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深夜不开灯进入卫生间,突然有几滴冰冷的水珠,滴落在后颈,再顺着后劲一路划过背脊一样,明知道那些水滴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却依旧会令人不安。
自门厅往里走,沿着暗红色的拖拽轨迹前行,很快陆以北和江蓠便发现,地上的暗红色轨迹,出现了分岔,其中一道轨迹延伸向正厅,其余数道则蜿蜒着,一直延伸向了原本房屋结构的卧室方向。
见状,陆以北停下脚步,转头给江蓠使了个眼神。
【先去正厅那边瞧瞧吧?给我提供情报的线人说,那位画家是工作区给她展示的那三幅组画。】
读懂了陆以北的眼神后,江蓠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毕竟,她们一开始就是奔着那三幅,描绘着画家所见怪谈的组画来的,先去寻找那三幅组画也比较合理。
前行了几步,陆以北很快就找到了工作区顶灯的开关。
随着“啪嗒”一下按下了开关,隐没在黑暗中的工作区,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之中。
不知是老城区电路老化的缘故,还是大雨让电力变得有些不稳定,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
在这样的灯光照耀下,屋内的陈设莫名给人一种,荒废了很久的错觉。
可是,就在不到一周前,这里的主人,还带着一位怪谈少女回到家里,慷慨激昂的给她介绍自己的大作来着……陆以北想着,向前看去,微蹙了一下眉头。
工作区的空间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之前在门厅处看到的,打碎的花瓶、倒在地上的画架、以及那破损的沙发,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由两户民居的客厅和临近客厅的次卧,打通墙壁改造而成的工作区,面积占了两户民居总面积的一半还多,空间十分充足。
从其中的陈列来看,这一片区域,既是那位画家平时作画的工作区,也是陈列他的得意之作的展区。
在那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射下,可以看见,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很多画,尺寸大小不一,唯一的相同点就是所有的画上,都罩着一层白布,仿佛是在刻意隐藏着什么似的。
偌大的工作区内,举目苍白,让人有一种不小心误入了灵堂的感觉。
满屋素缟。
陆以北,“……”搞得这么阴间?那位画家,到底是开绘画工作室的,还是开私人殡仪馆的哟?
就在她腹诽之际,身后的江蓠,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待到她向身后看去时,江蓠便用眼神给她传递来了信息。
【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什么?】陆以北以眼神回应。
【咱们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陆以北愣了一下,环顾四周,微眯起了眼睛。
得了江蓠的提醒,她仔细感受了一下,置身在这工作区内,确实隐隐有一种被诡谲的视线注视的感觉。
那不是身处在压抑环境中,因为潜意识的自我暗示生出的错觉……
就算是普通人,在特定的情况下,都能够感觉得到旁人窥探的视线,而这种类似于第六感的感应,作为拥有灵觉的灵能力者和怪谈,只会比普通人更加强烈。
更加陆以北不适的是,她感觉那暗中窥探的视线,似乎来自于环绕四壁的某幅画作之中。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独自经过学校走廊里那些名人画像时,总觉得其中某一幅画会突然“活过来”观察她的经历。
不同的是,此刻偌大的绘画工作室内,近百幅画,环绕四壁,皆被白布遮挡着。
也不知道那些画,画的是什么,或许是某个人的肖像,或许是某种动物,又或是某种非人的怪谈,总之就是某种有眼睛的存在。
而在那一幅幅画里,无数双眼睛当中,有一双,又或是一只是“活”的,正隔着白布,隐秘的窥探着……
陆以北光是想一想她和江蓠现在的处境,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诚然,作为怪谈之王,她对于各种样貌狰狞的怪谈,接受程度已经比以前高不知道多少倍,可是面对这种情况,她还是会感觉不适。
这大概是作为一个“人”,对于诡谲之物,源自本能的抵触。
“呼——!”
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再也接受不这种压抑氛围的陆以北,迈开脚步,走向离她最近的一幅画。
然而,她前脚刚落地,便又迅速地后退了一小步。
低头看去,她这才发现,在那些画作下方,靠墙的地方,铺设着一圈约一米宽的深色地毯,似乎是用来提醒旁人,跟画作保持距离的。
那地毯脏兮兮的,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过了,还受了潮,踩上去的感觉十分奇怪,那触感仿佛是踩在了凝固了血水的毛发上一样。
上一篇:恐怖美综:开局召唤八尺夫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