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梦生
只有永恒的寂静。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那些温暖的画面,早已消失不见。那些熟悉的名字,早已被遗忘。那些曾经战斗过的理由,早已失去了意义。
他只是漂浮着,空洞的张开嘴巴歌唱着,像是被操控的傀儡无意义的唱诵着赞美黑暗之神的颂诗......个体人类的意志对比黑暗的支配者,差距已经是砂砾与地球的差距。
但是突然,曼妙的歌声响起了。
那歌声,从极远处传来,穿透层层黑暗,穿透无尽虚空,穿透那永恒的寂静,落入他的耳中。
“藍色の夜の記憶......”
陈帆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声音?.........他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可他的意识已经太模糊了,他的记忆已经太稀薄了。他只能听着那歌声,在黑暗中飘荡。
但那歌声仍在继续........
“あなたの声が聞こえる......”
那个声音,那个熟悉的声音,是谁?是谁在唱歌?
陈帆拼命地回想,拼命地挣扎,可那记忆的碎片总是抓不住,总是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消散。
直到——
那歌声唱到高潮。
“忘れないで この青い夜を......”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如同烛光,如同萤火,在无尽的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渐渐地,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越来越不可阻挡!
祂撕裂了黑暗!撕裂了寂静!!撕裂了那永恒的虚无!!!
然后..........
“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那是在万圣节的夜晚,烟花绽放,灯火如昼。一个女人站在他身边,脸上戴着女巫的面具,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在花车顶上,他们一起唱着《the fox》,人群在下面欢呼,笑声震天。
那是在清晨的阳光中,她仓皇逃离的背影,脸上带着又羞又急的红晕。
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些记忆,如同闪电般复苏!
那个名字,是——
“玛雅......”
陈帆喃喃着,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
但有人听到了,那歌声得到了回应,然后那金色的光芒中,一只手撕裂了所有的黑暗伸了出来。
纤细的,温柔的,却无比坚定的手,猛然握住了陈帆的手。
陈帆抬起头,他看到一张脸,但那不是克里斯·玛雅的脸,那张脸与人类完全不同,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水晶般的轮廓。
但他知道,那就是她,那就是克里斯·玛雅,那就是那个在万圣节的夜晚和他一起唱歌的人。
她看着他,那双没有眼睛的眼睛里,却含着泪。
“谢谢你。”陈帆开口说道,但克里斯·玛雅却摇了摇头。
“不用谢。”
她轻声说。
“因为——”
玛雅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我爱你啊。”
陈帆愣了一秒,然后,他也笑了,因为.....
“是了,我也爱你。”
“是了,我也爱你,直到我灵魂所能抵达的深度、广度与高度。”
一把握紧玛雅的手,陈帆从黑暗中一步踏出,陈帆这一刻真正的爱上一个人,他的世界增添了一抹温暖的光。
费尔明娜,我等待这个机会已经有51年9个月零4天了,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爱着你,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直到现在我第一次向你表达我的誓言——我永远爱你,忠贞不渝!
第三卷 迪迦·与光结缘 : 第六十一章 胖丁立大功
黑暗中,陈帆牵着玛雅的手,一步,一步的,向着那光芒洒落的地方而去。
周围的黑暗仍在涌动,那些触须仍在蠕动,那些眼睛仍在注视......加坦杰厄的呢喃地狱压在肩头,拖住脚踝,缠绕腰间,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拼命将两人往深渊里拽。
那些蠕动的触须从虚空中探出缠绕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在暗处睁开凝视着,那些腐朽的低语在耳畔呢喃,诅咒着、诱惑着.....
留下来,永远留在这里,为我歌唱吧!
黑暗的力量正在嘶哑地低语,如同溺死者的最后一声喘息,渴望着将陈帆拖回那至尊者的巢穴,让他成为永恒的囚徒,在无尽的黑暗中永远吟唱绝望的挽歌。
但是现在的陈帆已经不会被侵占,因为那金色的光芒正在他体内燃烧,因为那只手正被他紧紧握在掌心。
那是前世年幼时,在电视上看过的一部略显幼稚的剧集的结局。彼时他还曾为那三个字发笑,觉得太过天真,太过理想,太过不切实际。
可此刻,在这连光都无法穿透的黑暗中,在这神明沉眠的深渊里,那三个字却清晰地从记忆深处浮现,带着灼热的温度,那便是——爱无限!
当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面对死亡而不退缩;
当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穿越黑暗而不迷失;
当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从绝望中站起来,从深渊中爬出来,从永恒的寂静中重新歌唱!
“爱使人憧憬未来,使人未来充满希望,而恨却只能让人想起那些痛苦的往事。”
恨的动力在宣泄后只有空虚,而爱则相反,会让你永远充满希望。
这就是——爱无限啊!
“陈帆。”陈帆身边传来玛雅的声音。
“嗯?”
“你知道吗?”
“什么?”
“其实我一直很害怕。”
陈帆转过头,看着玛雅,而玛雅低着头,声音很轻。
“害怕自己不是人类。害怕自己被排斥。害怕自己永远无法真正融入这个世界。害怕......你不接受真正的我。”黑暗在这一刻似乎更加浓稠,那些低语变得更加尖锐,像是在嘲笑,像是在等待。
陈帆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握紧了她的手,力道沉稳而笃定。
“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然后陈帆笑了笑。
“我是一个穿越者,来自另一个世界。我的身体里住着一只九尾妖狐,我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我不是英雄,也不是圣人。”
“我只是我,你也只是——你!”
“而你,则是那个在黑暗中握住我的手的人。”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如同春日阳光。穿透了这永恒的黑暗。
“所以,别再问接不接受这种蠢问题了。”
玛雅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连周围的黑暗似乎都退却了几分。
“那大笨蛋。”克里斯·玛雅轻声说,“我们走吧。”
“嗯。”
但黑暗绝不允许,加坦杰厄所感受到的,what do your say?我那么大一个肉喇叭呢?怎么突然喊着什么爱啊、牵绊之类,然后突然就没了!
祂要留下这对歌者,让他们分离,在天与海的两侧永远为祂歌唱,永不相见。
加坦杰厄的愤怒不是人类那般激烈的情绪,而像海底火山爆发,沉重缓慢,却无可阻挡。整个巢穴都在震颤,无数触须从黑暗中疯狂涌出,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挽留。
留下来,为我歌唱。永永远远!!!
那些低语变成了嘶吼,嘶吼变成了哀嚎,哀嚎变成了某种超越语言的诅咒。黑暗凝成实质,化作黑色的荆棘,从四面八方蔓延生长,缠住两人的脚踝、小腿、腰间。
陈帆体内的金光疯狂燃烧,但焚尽一层,又有十层涌上来。
玛雅握紧他的手,指节泛白。
“别放手。”
“绝不。”
他们向前迈步,每一步都像在沼泽中跋涉,黑色的荆棘划破皮肤,黑暗的低语钻进脑海,那些曾经属于陈帆的记忆被强行唤醒,前所有痛苦、所有悔恨、所有不堪.....加坦杰厄把这些全都翻出来,一遍遍在他耳边呢喃.
而玛雅也听到了,你配不上他,你是非人的怪物,你永远都是......玛雅咬紧牙关,不去听,不去想,只感受掌心的温度。
可黑暗仍在蔓延。
前方那道光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仿佛随时会被吞没。
身后,来时的路已经完全消失,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没有方向,没有尽头,没有希望。
天色已黑,
他们被困住了!
黑暗从加坦杰厄的巢穴中涌出,弥漫天地,淹没山河。
邪恶在黑暗中滋生,必将淹没光明!
然而,在那遥远的山野之处,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已然举起了手中的话筒。
胖丁站在一块岩石上,身子挺得笔直,手中握着小小的话筒,她能够感受到陈帆的沉沦,那非人黑暗的蔓延,但是........
what do you say?
狗种海螺,接我一击爱无限吧!
TPC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在看着屏幕。
“那是.....”居间惠队长站起身,目光紧紧锁定那个小小的身影。
“高能度能量在汇聚,天呐,这种能量级别堪比....怪兽?!”野瑞诧异道。
“胖丁?那个粉色皮球。”新城愣住了,“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野瑞的声音有些发抖,“大量异常能量正在汇聚,还在不断增长,已经逼近K值了。”
“而且,周围,周围还有......”
“波哩——!!!”
胖丁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嘹亮的叫声。
不是歌声,却仿佛开启了什么。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在那破碎的山峦之间,在那燃烧的焦土之上,无数身影,缓缓浮现。
最先出现的是没有影子的僵尸,从废墟中一蹦一跳地出来;飘浮的幽灵穿过焦黑的树木,半透明的身体在黑暗中幽幽发光;毛发浓密的狼人站在山岗上,仰天长啸;撑着油纸伞的女鬼从河边飘来,伞下是一张苍白的脸;还有摇摇晃晃的狸猫们扛着酒葫芦,醉醺醺地走在最前面.......
然后是更多,河童从溪流中探出脑袋,头顶的碟子里盛着浑浊的水;天狗展开漆黑的翅膀,从山巅俯冲而下;雪女所过之处,焦土上凝结出细碎的冰霜;座敷童子牵着同伴的手,小小的身影在妖怪们中间穿行....
那些曾在夜晚出没、曾被人恐惧的妖怪们,此刻全都出现了。
胜利队的队员们站在废墟上,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这......”宗方副队长张了张嘴,“这是什么东西啊?传说中百鬼夜行吗?!”
但没有人能回答他,丽娜的视线越过那些妖怪,落在最前方胖丁身上。
此刻胖丁依然站在那块岩石上,依然举着那个小小的话筒,小小的身体在无数庞然大物中间,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耀眼。
“她是.....”丽娜喃喃道,“她是在....召唤他们?”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