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梦生
“你知道你额头上的印记是什么吗?”陈帆问。
“笼中鸟。”宁次的声音异常清晰。
“分家的咒印,是保护宗家血脉的封印。”
“保护?”陈帆摇头,“告诉你这话的人,要么是无知,要么是虚伪。”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宁次的额头,正落在那笼中鸟印记的中心。
一股温和的查克拉探入,但是顷刻间,日向宁次的额头上就渗出了汗水,更是牙关紧咬。很显然,陈帆的动作已经引起了笼中鸟的本能反击。
“其实你很清楚吧,这绝非是什么荣耀,而是奴隶的烙印。”陈帆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只要是分家出生的人,三岁就要被打上这个烙印。”
“你的宗家主人可以随时让你生不如死,随时让你变成一个白痴,随时杀了你。而你能做的,只有跪下来,说一声——是,主人’。”
日向宁次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些,从他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与宗家的表妹之间横亘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但被人这样直白地说出来,那种刺痛感依然鲜明如初。
“但这就是分家的命运,笼中鸟没有解法。”宁次的声音有些发涩。
这是日向日足告诉他的,而且这绝非是谎言。
“每一把锁都有钥匙。”陈帆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孩子。
“没有解法?那只是无能者的话语。”
“甘为奴隶者,不配得到救赎,日向宁次,放下你的恐惧,现在你应该做的就是全身心的信赖于我。”
“因为,我将给你梦寐以求的——自由与尊严!”
“武君大人,您不能....笼中鸟是没有解法的....”日向日足猛地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宁次,他会.....”
但陈帆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日向日足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
“你是说我做不到吗?”
日向日足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说陈帆做不到,他胆子没有那么大,只是....宁次.....会死的!
“日向宁次....”陈帆的手掌落在日向宁次的头颅之上,让日向宁次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贯穿自己的肉体。
“死是伟大的,”
“是我们一切的果实,
“它包容我们,”
“像一座巨大的果园。”
“我们活着,”
“是为了最终能说——
“是的,我曾是,”
“我曾完整地拥有过生命。”
“现在告诉我,你是要作为奴隶而死,还是要粉碎你的命运?”
宁次跪伏在那里,陈帆的话语如同滚烫的铁水浇灌进他的耳中,灼烧着他脑海中来被反复灌输的那些真理.....
分家的命运,宗家的保护,笼中鸟的荣耀.....都是谎言。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从父亲日差死的那天起,他就知道——父亲不是为了“保护宗家”而死的,父亲是被“宗家必须存活”这个铁律碾碎的。
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不需要理由,只需要它有资格被踩。
宁次抬起眼睛,那双纯白的瞳孔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不属于分家该有的神色。
“武君大人。”宁次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的死亡是有价值的吗?”
陈帆低头看着这个孩子,在这个世界,八岁的孩子已经可以面无表情地割开一个成年人的喉咙。但他们仍然会问一些让成年人哑口无言的问题。
日向日足浑身一颤,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远超过你作为奴隶的价值,毕竟奴隶本身毫无价值。”陈帆轻笑道。“奴隶的价值只取决于他的主人不是吗?”
宁次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想起父亲最后那个晚上。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父亲坐在廊下,宁次当时问他在看什么。
“在看一棵树。”父亲说
“树有什么好看的?”
“这棵树是宗家种下的。”父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但它长在分家的院子里,根扎在分家的土地里,枝叶伸向分家的天空。宗家可以决定它的根扎多深,可以决定它的枝往哪个方向长,甚至可以决定什么时候砍掉它。”
“那它为什么不走?”
父亲转过头来看他,那双一模一样的白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因为它走不了!”
那是宁次最后一次和父亲说话。
第二天,日向日差死了,为了宗家!
“武君大人。”宁次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坚定,那种坚定不像是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更像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本能。
“如果自由需要用命来换,那我愿意。”
“宁次!”日向日足失声叫道,“你疯了?你才八——”
“日足大人。”宁次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让日向日足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您是宗家,您不会懂的。”
“分家的孩子从三岁开始就知道,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你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是....消耗品。”
“我父亲死了,为了您,但您不会为了他流泪,您只会说....这是分家的荣耀!”
日向日足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他想说日差是他亲弟弟,他想说那天晚上他跪在父亲的灵位前哭了一整夜。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宁次说的是对的,无论他心里怎么想,无论他多么“把分家当家人”,制度就是制度。
他活着,日差死了。
他女儿是宗家,日差的女儿是分家。他的孩子可以自由地呼吸,日差的孩子额头上有笼中鸟。
“很好。”陈帆笑了,这是让他满意的回答。
这正是他想要,只有这样的回答,他才会收获不会背叛的忠诚。
但陈帆那笑容让日向日足后背发凉,因为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的....满意。
“我给你三天时间。”陈帆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笼中鸟的所有封印术式、施术原理、历代宗家留下的任何相关记录,全部整理出来,送到我面前。”
“是.....是!”日向日足重重叩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就在日向日足准备离去的时候,却听到陈帆的声音最后悠悠的响起,那是陈帆对于日向宁次的话语,却让日向日足差点跌倒在地,因为.....
“你的父亲死了,宁次。”陈帆说道。
“他活着的时候没能挣脱笼中鸟,死了之后灵魂上也还带着这个印记。”
“所以,来到我身边吧,这将是你最为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