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这就意味着,先前日日夜夜的争论、妥协和退让,那个痴愚肥胖的家伙在宫廷里吃饱喝足后,随意任性下,就付诸东流了。
要想让法案生效,想要制宪成功,要么让路易十六退让,要么就把国民会议解散,再选举一次。
国民会议里的议员大部分都是司法界知识界的,平日里不说把自己当圣贤看,最起码也当个聪明人,被路易十六这种货色推三阻四的,就连原本中立派也都大为光火!
更何况佛兰德斯军团和朗格多克军团来到凡尔赛,大家心里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穆内等王政派被彻底孤立了,他们一小撮人难堪地坐在席位上,而穆内作为当日值班议长,则站着不断擦汗。
巴黎来的议员态度尤其愤激,公开说:“不再来个几次起义,王室是不知道好歹的。”
米拉波伯爵更是揭发,宫廷里王后和布耶侯爵甚至是娘家奥地利都有暗中勾结,妄图再次扼杀国民会议。
然后炮声突然响起!
惊恐的议员们都跑出遣兴馆来,他们看到,在凡尔赛和巴黎间宽阔的主干线大街上,无数巴黎的民众到来了,携带着枪支、大炮和车辆,来了!刚才的火炮就是他们施放的!
那辆运干草的大车上,妇人们全都奋勇跳下去,向凡尔赛的宫城进攻起来了。
旁边就是一门门大炮,圆形炮弹垒成了一座座小山。
劳馥拉的黑色头发被风吹动着,在她和朋友们的眼前,一道宽绰的两侧全是高大梧桐树的大道笔直地伸向国王的宫城,正前方是兵器广场和国务部长大厦,两侧全是绵延的陈列馆,左侧更远处是国民制宪会议聚集的遣兴馆,右侧则是座大营,在那里驻屯着一个团的国民自卫军,至于新赶到的佛兰德斯军团则驻屯在宫禁内,而朗格多克军团则驻屯在王后的圣克鲁城堡。
凡尔赛城的市民群众,还有在这里的国民自卫军上校列库安特尔,很快就和巴黎的民众会合,其中劳馥拉认出了几位凡尔赛的新闻记者,就大声询问宫廷的阴谋到底是什么!
“我们法国的内务大臣德.圣普里埃斯特,还有掌玺大臣德.巴朗坦是阴谋的主要策划者,他俩先是截断了巴黎的粮食供应,然后要趁着你们到来时,调出佛兰德斯军团攻击空虚的巴黎,如果攻击不能成功,国王和王后是肯定要出逃的,那支朗格多克军团就是接应,逃跑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郎布埃伊,还说王后会先跑一步。”几位记者跑过来回答说。
“事实可靠吗?”
“当然可靠,我们在宫廷内都有线人,可是花了很多钱的。”
于是劳馥拉索性坐在车上,迅速在小开的本子上记录着。
在巴黎,她的亲身报道会是头条。
然后她热情万丈地对茹雷和布格连喊道,医生们,车夫已经加入战斗行列了,该你俩驾驭这辆大车了,我们冲,冲到那里。
说着,劳馥拉一指,艾蕾顺着望去,是座山岗,叫维罗弗利山,它紧挨着凡尔赛最东,紧贴着宫殿的后墙,也是再明显不过的制高点。
因为巴黎的起义民众,男男女女,和加入他们行列的列库安特尔上校,已向那座山冲去,妇人们奔跑得最快,就像是军队里的先头支队般。
茹雷和布格连也只能跳到车座上,吆喝起来,四匹大骡子立刻牵动了车轮,格愣格愣地,也向维罗弗利山而去。
“劳馥拉,我总觉得你的革命热情是完全过剩的。”颠簸里,艾蕾毫不客气地数落起来。
可劳馥拉则激动抱紧了艾蕾,不断亲着棕皮肤美人儿的脸颊。
第6章 国会之吻
等到骡子拉着那大车,登上了那维罗弗利山的顶时,艾蕾有些羞恼地推开了一直纠缠着自己的劳馥拉,可很快劳馥拉又惊奇地喊道,“大家都来看看吧,这景色!”
艾蕾抬起眼,就被展现在她眼前的壮阔美景给惊呆了。
云朵里,太阳西沉着,铺下有些暗淡的光色来,在他们的下面,是如箭一般笔直的巴黎林荫大道的起点,两旁生长着枝叶向四面八方伸开的梧桐树、榆树,那前方的兵器广场,外面有圈围墙,而在墙下面站着一排排白色、红色和浅蓝色的王室禁军,白色的是佛兰德斯军团,红色的是瑞士百人队禁兵,浅蓝色的是王家龙骑兵们,从远处看去就像是玩具锡兵那样,“伯莱塔肯定最喜欢了。”艾蕾和劳馥拉不约而同地想到,在严阵以待的军团背后,便是王宫的厢房了,小教堂的尖顶还有环绕着大理石庭院的王宫本身,环绕着星星点点的喷泉、游泳池、小路、白色的雕像,还有波光粼粼的人工湖,以及各种几何形状的花坛,大大小小的寝宫和漂亮夺目的深色森林,顺着这森林往左看去,它一直延伸到了小特丽亚农宫,然后就是马尔利猎苑和圣热耳门,更远方的朗布依埃,所有的一切现在都沉浸在晚霞下,大片大片的树叶变成了赤色的金子,湖水则反射着娇嫩的碧绿色......
“这就是融合了法兰西辉煌,优美雅致和旧制度古老传统的凡尔赛王宫啊!”布格连惊叹着说。
原本攻占了维罗弗利山后的巴黎起义群众是兴高采烈的,但当他们的脚足一旦踏在凡尔赛的范围内后,整个场面立刻安静下来。
认得茹雷的特鲁朵和马库斯,对着大车招招手,劳馥拉便和茹雷一起跳下去,布格连和艾蕾也只好跟从。
然后一行人,还有国民自卫军上校列库安特尔,合计十五人,顺利来到了小遣兴馆中。
遣兴馆里,蒙着白纱的玻璃天花板引来了阳光,照亮了大厅,尽头的高处曾放过国王的御座,现在则是国民会议的主席台所在,低处依旧摆着一面覆盖浅蓝色天鹅绒的长桌,轮值的议长和秘书围坐其侧,三长排的议员所坐的长凳,便在馆阁中央那半圆形场地上,四周全是沿着墙壁直到天花板框边的圆柱,差不多一千一百或一千二百名议员都站在馆内,原本议论纷纷,态度激烈,但现在见到了巴黎来的十五名起义群众代表,都安静下来。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今日的议长穆内语气有些严厉,在这些他认为没有学识的群众前,他发自内心地带着优越的态度。
排字师傅马库斯可没有被吓到,他上前很冷静,不卑不亢地向国民制宪会议说:“巴黎人民陷于绝望的饥饿当中,我们要求国民会议和王室惩处奸细和投机商,让面粉进入巴黎的磨坊里,让我们有足以果腹的面包。”
“什么奸细,什么投机商,你们这样说,有什么证据吗?”穆内抱着胸口,语气咄咄逼人。
此刻,罗伯斯庇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穆内:“穆内议长,相反的,你就这样肯定国民会议里真的没有奸细吗?”
穆内绷紧了脸,“为什么这样说,罗伯斯庇尔先生!”
“现在国民会议里有专门的委员会,已开始调查这件事了,如果结果属实,你愿意为今日的言辞负责吗,穆内先生!”罗伯斯庇尔冷冷地说。
议员们立刻爆发了争吵。
栅栏外的德发日太太举起菜刀,猛地砍了下铁栅栏,她叫道:“别议论来议论去了,我们只要面包,回到面包的话题!”
穆内犹自还在数落:“群氓们,比起面包来,我认为你们该更关心秩序。”
结果围在小遣兴馆的妇女们全都骂起来:“秩序算根JB(类似法棍的那个器官),我们就只要面包,今天要是没有面包,我们就杀了王后。”然后她们全都猛烈摇晃着栅栏,有的直接翻进来了,要殴打穆内。
皮埃蕾塔扬着手里的小鼓,准备带头冲上主席台,可却被米拉波伯爵哈哈笑着抱住,然后被抱在了这个大胖子的膝盖上。
“可爱的姑娘,如果你肯吻吻我,我就让这位穆内先生去找国王,解决好粮食问题。”
“好哇。”皮埃蕾塔立刻吻了米拉波。
在场的很多议员都笑起来,然后更多妇女和姑娘冲进来,吻着议员,塔列朗主教拒绝和她们接吻,但很快就被群妇人围住,被命令必须吻。
遭到威逼,塔列朗只能挨个和她们接吻,嘴巴都肿了。
就连不苟言笑的罗伯斯庇尔,也不得不和一位绿色衣裙的可爱女人接了吻。
拉夫托侯爵也和几位女人吻起来,吻鼻子吻嘴唇,还吻脖子和额头,快乐极了。
“唉!”艾蕾哭笑不得。
被女人热吻感化的国民制宪会议而后立刻投票,一致决定,推选议长穆内为代表,前往王宫里去见路易十六。
无奈的穆内,只好让修道院的穆里代替自个为议长,自己匆匆赶去了王宫。
一群妇人拉住穆里的衣带,要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接吻,穆里坚决不许,说自个是圣职人士。
“那就把你的脑袋给砍下来,当球踢!”一位粗壮强悍的妇人嚷着。
吓得穆里只能就范。
当穆里穿过门禁,来到王宫台阶前时,更多愤怒的民众已走到了王室禁卫军前,“告诉你的主人,我们全到了,要取王后的脑袋。”特鲁朵说道。
这时国王和王后恰好都在牛眼厅,当听到特鲁朵的恐吓后,一群大臣们立刻被召集起来。
不少大臣建议路易十六不要犹豫,立刻离开凡尔赛宫,然后号召各地军队讨伐巴黎暴民。
但也有大臣,尤其是内克尔为首,明确对路易十六说:“陛下您一旦离开这里,那得逞的将会是奥尔良公爵和米拉波伯爵,您的权威将丧失殆尽。此外您将去哪呢?已经流亡的阿尔图瓦伯爵殿下,也未必愿意再听您的号令。”
外面的声势越来越激烈,赶到这里的穆内不断催促路易十六,“请陛下快做决定,快批准国民会议的诸多法案,而后我们一起解决好民众的面包需求。”
但路易十六则瞠目结舌,一直熬到了晚上,还是定不下来主意,居然对王后和大臣们说:“今天的事未必一定要有结果,不如明天再议,让请愿的民众再等等。”
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则着急地说:“陛下,今天的事,今天必须有个结果!”
宫殿外,等不及的妇女们已围住了佛兰德斯军团的士兵,“现在就让我们进去,先生们。”
第7章 各有各路
但路易十六毫无主见,但他是个蠢人,却还不算个坏人,时而说制宪会议的法案损害贵族和教士的利益所以不可能批准,时而又对瑞士百人队的指挥官严令:“绝不可以对宫禁外的妇人开枪!”
到了日暮时分后,聚集在王宫外的群众是越来越多。
其实宫廷到了如此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现在连国民会议里大部分议员也不会对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再抱有同情惋惜态度了,也即是从王后不顾德.朗巴勒亲王夫人的反对,执拗调遣来佛兰德斯军团和朗格多克军团来的那时起,王室宫廷就彻底丧失了对自己命运的掌控,它既无力承担也无法改变注定的命运。集结了两个军团和三个主教区,大概数千人上下的军队,不但能压制巴黎(巴黎光是国民自卫军就一万多人,他们都同情群众,更别说还有几十万敌视凡尔赛的民众随时能武装起来),反倒招致了巴黎新一轮的革命起义和打击——在凡尔赛王宫戏院大厅召开的宴会,不仅没能增强士兵的忠诚,反倒加深了民众的不满,从粮食问题到国君否决权问题,路易十六的愚蠢懈怠得到了全面一致的敌对,所有等级都对他不满。
若是宫廷想要自卫,何须搞得如此狂热?若是宫廷想要出奔,更不应该这样虚张声势。毋宁说,从三级会议开始,以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为首的王室,从来都没有采取过合宜的措施,要不就是采取了些不彻底甚至有害的措施,在关键问题上,总是一拖再拖,直到时机丧尽时,才不得不选择个最坏的决定。
如果最早能听取菲利克斯和米拉波伯爵的提议,和国民制宪会议搞好关系,通过宣言和法案,保持王室的尊严和影响力,将来路易十六身为制宪会议认可的“自由重建者”,日子绝不会难过到哪里去。
但在国政竞赛上,是绝不会后悔药可以吃的。
王后气得流泪,她不顾大臣们在场,就愤然离开牛眼厅,向小特丽亚农宫而去。
大约六点四十分时,列库安特尔上校所统带的凡尔赛国民自卫军主动护卫,大约已有两万巴黎群众,其中大部分都是妇人,堵住了王宫后院入口,桥梁上挤得全是人,他们走了几十里坑坑洼洼的路,饥肠辘辘,还遭到国民会议里以穆内为首的王政派议员的羞辱谩骂,绝不是要到这里来遭受愚弄的,他们要求王室必须给个清清楚楚的答复,关乎“面包”和“否决权”的。
瑞士兵和佛兰德斯军团的士兵,排满在墙壁和大门前,刀剑出鞘,枪刺紧握。而国民自卫军则和民众站在一起,也把枪炮全都上膛,如临大敌。
妇人们的辱骂声越来越大。
大部分是针对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最近巴黎关于她的小册子又流行起来,有人说她对大臣说:“百姓没面包吃,为何不吃蛋糕呢?”(与贝尔捷和富隆的如出一辙)。
“让胖子卡佩退位好了,他既然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管,那就别再为难了!”这还算是好听的。
“他妈的,我们想把奥地利女人的脑袋给割下来。”
“她让我们的孩子吃蛋糕,我们找不到蛋糕,就只好来这里,吃她的肉。”
“她大腿的肉一定最好吃。”
“不,我更想吃这个蛋糕王后的五脏!”
平日里始终追随王后的瑞士兵,听到粗鄙的妇人如此谩骂王后,大部分气得发抖,可他们的指挥官还是不断提醒:“王上有令,不准对民众开火。”
也有些同情民众的。或者是被奥尔良公爵及普罗旺斯伯爵暗地里收买的瑞士兵,索性把通条插入燧发枪的枪膛里,这个信号是很明显的:
“我们的枪支里没有子弹。”
滑天下之大稽,那就是从戏院大厅宴会那日起,王后就有对付国民会议和巴黎民众的计划,但宫廷的军械大臣却根本没有打开仓库,给瑞士百人队和佛兰德斯军团分发过任何弹药!
到了七点半,从维罗弗利山赶来的群众越来越多,妇人们先是挑衅地在宫廷禁军前跳舞唱歌,辱骂王室,当她们看到后援不断涌来,胆子越来越大,而特鲁朵也察觉到了:王室的军团枪支里大部分是没弹药的。
僵局很快就要被打破。
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子弹是从妇人堆里打出来的,枪口的焰火都捕捉不到,但非常准。
那名佛兰德斯军团上尉,传说就是他在戏院大厅宴会里吹嘘“我一个人就能杀十二个国民会议议员”,胸口中了一弹,在宫门前痛苦地缓缓倒了下来。
临死前,那上尉伸出手来,意思大概是希望同袍们为自己复仇。
可没有弹药的同袍们,脸上全是胆怯和麻木。
先前宴会的威风,早就不知道飘荡去哪了。
“不准还击,不准还击。”百人队指挥官继续喊起来,说不出的虚弱。
还在牛眼厅的路易十六得到消息:一名佛兰德斯军团的上尉,被暴徒的冷枪打死。
惊得他呆若木鸡,然后他就对布勒德伊男爵说,你出去,告诉他们,朕要和巴黎达成和平。
布勒德伊男爵吓得半死,如同害了病,他说“臣害怕出去后,会被暴徒活活打死,还是请陛下接见他们的代表,温言抚慰得好。”
路易十六又带着哀求的神色,望着国民会议的代表穆内,可穆内也说,事到如今,只有陛下出面,事端才能平息。
此刻,有侍卫来报——巴黎城里,拉法耶特侯爵带领五千名国民自卫军,前来凡尔赛王宫维持秩序了!
“他来做什么?”吓得路易十六都叫起来。
“这位是要当法国的克伦威尔。”被奥尔良公爵收买的大臣趁机教唆,“陛下,宫苑里备好了马车和扈从,赶紧往朗布依埃地区逃吧,等到拉法耶特侯爵到来,整个王室就沦为他的傀儡了。”
“不,陛下绝不能走。”内克尔和穆内也大惊失色。
路易十六举棋不定,急得厚嘴唇翻动不已,肚子饿得要死,却没法用膳......
朗格多克军团,正驻屯在凡尔赛边角的朗布依埃附近。
指挥官巴拉斯中校,提前接到了一封密信,信里面请求他“绝不能让路易十六出逃,他和王后若来朗布依埃,就果决扣留,将来把罪行推到哈布斯堡皇室上,就说国王和王后叛国,准备勾引约瑟夫皇帝侵略法国,如此君将是未来法兰西共和的首席功臣!”
然后在信封内,巴拉斯还拿出一沓巨额汇票来,全是英镑,足有两万!
就在巴拉斯犹豫还要不要忠于王室时,另外封信到来,居然是菲利克斯的。
菲利克斯告诫他:“那封信是奥尔良公爵写的,他的贿赂你照收,但别公开出去,对你没好处,至于朗格多克军团,就在圣克鲁和朗布依埃地区按兵不动就好。”
不愧是我的密友,巴拉斯舔舔嘴唇,不动声色地把英镑汇票塞到腰包里,至于两件密信他全都扔到火盆里,付之一炬。
至于菲利克斯和丹东两位,在巴黎清晨开始起义时起,就坐着马车赶到了沙滩广场的正义旅馆。
在那,等着他俩的,居然是巴黎市长巴依!
第8章 国民自卫军的制服
巴依市长是个苦瓜脸,还是个单调乏味的禁欲主义者,他以发现木星而闻名,不过他在巴黎饥荒前后说得最多的话便是“节约些吃,就什么都会好起来。”
一时间,巴依的节衣缩食法,富隆的粮食没有可以吃塞纳河水草,还有玛丽王后的没面包吃可以吃蛋糕,并称为当下法兰西经济三大怪言辞。
可今天巴黎民众的起义,把巴依市长给吓住了,民众冲入维勒酒店,把他的办公室砸得稀巴烂,若不是巴依提前得到了消息,躲入了这儿的正义旅馆,那他肯定也会被愤怒的民众给绞死在埃松修道院的钟楼上。
而透露给巴依消息的,正是巴黎的邮政司总署。
当菲利克斯和丹东来到指定房间时,看到巴依身边站着数学经济家孔多塞侯爵,还有化学家拉瓦锡,以及斡旋的掮客:银行家雷卡米埃,实业家布勒太.卡耶维多夫妇,还有菲利克斯情妇朱斯蒂娜夫人。
如今巴黎博彩业重新在罗亚尔宫上马,朱斯蒂娜一脚在王宫集市内,还有一脚留在昆塞城堡里,她还物色了不少在罗亚尔宫卖春的夏娃,担当荷官发牌,经营起崭新的赌场来,名字就叫“不死鸟赌场”(取名于菲利克斯,即西方的凤凰)——众所周知,在任何时代能开彩票和赌坊的,绝不是一般人——趁着王室操控的彩票行业崩溃时机,朱斯蒂娜把生意做得更大了!
而博彩、妓院和赌场丰厚的利润,部分流入到了邮政司总署里,菲利克斯还顺带雇佣了很多妓女、嫖客、彩民当“苍蝇”,他掌握的情报,可比巴依通畅得多。
这不,站在巴依身边的,巴黎新警长杜蒙,其实也是菲利克斯的老相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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