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什么原因?”当人们跑来跑去时,拿破仑问道。
一名卖棉花糖的小贩跑过来,对大伙儿们喊着他探听到的内幕:“这个军爷胆大包天,他在皇宫执勤时看到了一名德高望重的伊玛目的幼子,这幼子还是个处男少年呢,据说外貌极其俊美,这军爷便拐带了他,两人乘坐船只居然跑到了对岸的斯屈台要塞,苏丹雷霆震怒......要求对着军爷,实行炮决!”
“炮决?”拿破仑一口喝完了手里的博萨,瞠目结舌。
苏丹在画布上的这一笔,倒真的是出乎意料呢!
防波堤上的大炮,还是两个世纪前铸造的,攻城用的巨炮,一段段的青铜炮管粗大无比,用一道道铁箍箍起来,它参加过布达佩斯、贝尔格莱德、维也纳等诸多名垂青史的战斗,现在虽锈迹斑斑,可依旧透着当年的威猛。
众目睽睽下,行刑的人将那狂妄而倒霉的耶尼色里一层层用布给裹缠起来,拿破仑站在咖啡馆边的高台上,望着这军官。
这军官眼神给他很深的印象:他望着人群里的某个角落,整个人好像吸食了迷醉的鸦片似的,满是狂热的眷恋不舍,对现在的处境没有丝毫感触,甚至还笑了一笑,很凄然。
“是那种欲望压制住恐惧的表情。”拿破仑判断道,然后他顺着这耶尼色里的视角望去。
人群里有一团穿着锦绣的仆役,举着宝塔式的旗饰,簇拥了一台华丽的轿子,当帘子掀开后,拿破仑的眼瞳收缩了下:
他从未见过如此清秀美丽的少年。
他难道就是小贩子所说的,深受苏丹宠爱,被这耶尼色里军官给拐带的少年?
就在拿破仑诧异的时候,那耶尼色里被倒着抬起,塞入了炮膛之中。
人群里的轿子帘子被放了下来。
那攻城巨炮被点燃,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狂风把围观市民的头巾掀得到处乱飞,街区房屋屋脊上的栖鸟惨叫着盘旋,拿破仑看到那耶尼色里做成的人肉炮弹,被满炮膛的烈性火药撕得粉身碎骨,骨头和器官,化为千万道璀璨的焰火,据说他的血,下坠在方圆十多里的范围内,有的市民刚抬起脸,就被溅得全都是。
拿破仑还没从炮决刑罚的惊愕里醒过来,他身后就吵闹起来:先前几位咖啡馆伙计跑了回来,和老板叽里呱啦地说了番。
意思是这咖啡馆真正的金主东家,也是位耶尼色里军官,即凯里姆本人,也完蛋了——他原本今天是去阿塔门(耶尼色里军团司令部所在)的,但被皇宫的密使给拘捕起来了。
整个咖啡馆乱作一团,老板和伙计都发疯似的,把值钱的古董、钱币还有烟枪等,当着托特男爵和拿破仑的面席卷一空,逃逸消失在码头后的街区之中。
“塞利姆苏丹要对掌握各种权力的耶尼色里禁军下手了,这次的‘诱拐美少年’可能就是个借口,苏丹惩处耶尼色里的借口。你看看,耶尼色里军团还能打仗吗?不,他们全沦为了国家的蠹虫,利用各种这咖啡馆就是凯里姆敲诈街邻们盖起来的,他强迫大伙儿献出礼物,于是镜子、银水烟头、咖啡杯甚至是金丝雀都送来了,大伙儿还被迫每天都要来凯里姆咖啡馆消费一杯。”托特男爵吐了口烟圈,对拿破仑说,“趁着巴黎有革命,我们借机离开君士坦丁堡,苏丹和耶尼色里间的死斗持续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也没见分晓,我们不必要卷进这场浑水中。依我看,未来能执掌奥斯曼帝国的,必将是地方上的实力派,阿莱姆达尔帕夏是最有成功可能性的。”
“男爵阁下您想去投这位帕夏确实是件明智的行为,恰好我在法国有个豪富朋友,他愿意出钱,买些东西。”
“?”
“和军事顾问团一起乘船来君士坦丁堡的法国新型步枪,还有火炮,是国王送给苏丹的礼物,为了支援我在科西嘉的事业,他愿意掏二十万里弗尔来买这些。然后我带着这武器招募人手回科西嘉,您得到汇票款子后,就去阿莱姆达尔帕夏那里。”
“......按理说,陛下这么久没发军饷给我们,所以这批枪炮我留下来卖掉,也算合情合理的,对吧?对了,那几艘船也处理给你好不好,你那朋友只要开出合适的价钱,都好商量。”
“您所言甚是。”
“好,我在希腊立下脚跟后,你也在科西嘉立下脚跟,到时我们再通信联系,互相扶持。”托特男爵和拿破仑立下了誓约。
这时候,在苏丹的皇宫内,面色阴沉的塞利姆三世坐在密室内,只有个窗孔对着其外,“大夫,所以说你也是吸食鸦片的,对吧?”
其外的地板上,跪着宫廷的御医赛里比,面色蜡黄,冷汗不断往下流淌着。
在大夫的身后,一群被抓捕来的耶尼色里军官,包括那咖啡馆主人凯里姆在内,被黑人太监们关押在侧边的房间内,有的被斩首,有的被勒死,遭到了尽数被戮的待遇,他们被处死的理由是共通的:“吸食鸦片,滥饮酒精,公权私用,中饱私囊,出卖军事情报给外国间谍,投机倒把搅乱市场,勒索民众,诱拐少年,并对战争失利负有不可推卸的罪责。”
真正的诱因,就是今日被炮决的那位耶尼色里,说白了他是被那位神秘美少年引诱了,在前往斯屈台的路上,他向美少年说出了一切:
耶尼色里军团中,谁和谁,还有谁,在京城里都干了什么事。
紧接着就有人检举,御医赛里比暗中也和这群耶尼色里,及一些希腊、亚美尼亚的银行家往来,塞利姆苏丹觉得继续留他在身边,是莫大的威胁。
“搜身。”苏丹发出了威严的指令。
第18章 约瑟夫主义
很快,在御医的口袋里搜出个金盒子,里面藏着十迪尔海姆重量的鸦片。
“这只是我从普通鸦片里提炼出来的药物,对身体并没有危害。”赛里比辩解说。
“是吗,那就请大夫把这无害的药物都吃下去吧!”窗孔内传来苏丹的声音。
赛里比颤抖着,无奈下,只好把这么多的鸦片全都吞下。
殿堂角落里,从欧洲传来的自鸣钟在晃荡着一下下的声音,苏丹大约在确认御医把鸦片全都吞下去后,又要求“和我下三盘棋。”
棋盘和棋子被摆在御医的膝盖前,两名黑人太监抄手,站在御医前,赛里比说下哪一步,由太监传报给苏丹,塞利姆苏丹是绝顶聪明的,便稍作思考,报出自己该下哪一步,你来我往,大约两盘棋结束后,吞下去的鸦片毒性发作了,御医赛里比痛苦万分地捂着肚子,觉得里面的肠子宛若刀割。
这是他作茧自缚啊!
就算坚持到三盘棋结束,但这么多鸦片的毒性还是会要他的命。
所以苏丹挽留他下棋,就是不给他任何时间使用解药。
此外赛里比也明白了,苏丹和他的政敌,也就是雄心勃勃的阿莱姆达尔帕夏,收买了他的身边人,泄露出他随身携带鸦片的秘密,以及服食鸦片的精确时间。
对奥地利和沙俄的战争失败了,苏丹反倒恼羞成怒,认为改革必须更加坚决推行下去,他和那群曾反对革新的耶尼色里,毫无疑问地成了眼中钉。
“可是就算死,我也不能屈辱地死在皇宫里,我得回到自己家宅......”拼尽最后的力气,赛里比暗自发誓,手指抓起了棋子,在棋盘上又落了一记。
大约是苏丹不耐烦了,一杯冰冻果子露被端到了御医赛里比的面前。
赛里比彻底绝望了。
“天气热,请大夫饮用解暑。”
御医接过了这杯冰冷的饮料,五官都因痛苦扭曲起来,然后他凄惨地笑了笑,对密室里的苏丹说:“我有一个像阿莱姆达尔帕夏这样强大的政敌,死了可比活着强。”
说完,他把冰冻果子露喝了下去。
很快,御医赛里比倒在地上,死去。
洁白墙壁的角落里,那位周身裹着轻盈法莱纱衣衫的美少年,用冰冷的浅蓝色眼睛,看了看御医的尸体......
几位宫廷秘书跪在了苏丹密室前,并接受了一系列命令:
严禁市场上的投机倒把;
耶尼色里一律不准经商;
移风易俗,禁绝鸦片、博萨、双陆赌博还有卖淫;
严厉横扫所有激进的异端思想;
以振奋的精神,坚决推行新军事改革,组建军医院、新海军、工程学院、兽医院,还有新式的步兵和炮兵。
“我还是看好奥斯曼苏丹的改革,在这些事情处理上他要远比路易十六要好得多......可惜的是我不能再停留在君士坦丁堡这座伟大而又魔幻的城市里,我太爱它了,可必须要说再见,科西嘉的独立事业在呼唤着我,顾问团里的形势表明,法兰西王国的旧军队已土崩瓦解,这将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入夜后,佩拉区公寓里的拿破仑,在油灯下写好了这封给菲利克斯的信,然后在镜子前,把头发细细地梳理好,穿上了制服,并将近四百页的手稿——全都是他阅读普鲁塔克、卢梭等人著作所写的读书笔记,非常珍重地塞入行李箱中,然后他备好了大概二十个金路易(拿破仑在奥斯曼期间,一年的俸禄津贴能有五千里弗尔,不过绝大部分他都寄回家了)的路费,等到打开门后,他抬起头,取下了个笼子。
精致的鸟笼里,是只金丝雀在那鸣叫,正是凯里姆咖啡馆的。
它原来的主人,应该是永远回不来了。
拿破仑的行程,就是要登上金角湾的船只,和托特男爵他们同行去希腊,等到菲利克斯的盟友拉利家族,将说好的钱财支付给托特男爵后,拿破仑便接手武器和船,并招募士兵回科西嘉岛,“我准备先占据阿雅克肖城,和几位兄弟会合,扩充军队,接管市政衙门,迎接我的英雄保利阁下返回,那样所有的一切将无往不胜!”
不久,拿破仑立在当初载他来的“进取号”甲板上,回望着君士坦丁堡壮美的清真寺塔顶,雄心壮志尤甚先前。
同时在哈布斯堡的京城维也纳的美泉宫中,病情越来越重的约瑟夫皇帝,经过长途跋涉,从布达佩斯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这位曾非常年轻英俊的神圣罗马皇帝,现在却如秋季枯叶般虚弱,当他的弟弟,帝国的继承人,意大利托斯卡纳大公利奥波德赶到皇帝的病榻前时,已罹患肺炎并发症的约瑟夫皇帝,对弟弟艰难地说了一句话:“对不起,我搞砸了所有事。”
这句话浓缩了皇帝多少的悲怆和心灰意冷。
这位皇帝毕生最坚持的事,就是改革。
为此他宁愿和母亲玛利亚.特蕾莎女皇背道而驰,关系摇摇欲坠。
后世有个名词叫“约瑟夫主义”,这个主义的核心便是福利国家和警察国家的结合。
约瑟夫皇帝认为身为最高统治者,有天然为臣民谋取福利的责任,但他也特别看重警察机构对臣民的监督,并认为这两者不矛盾。
“我为臣民去追求福利,但不需要事事都取得他们的同意。”这大概就是对约瑟夫主义的概括。
为此,约瑟夫皇帝清算境内的天主教会,许多著名的修道院被关闭,财产被充公,但这位皇帝同时也推行宗教宽容,他敕令路德宗、加尔文宗、希腊正教乃至犹太教,都可以在帝国内生存,对农民的宗教需求他始终很关心,“朕的任何臣民前往教区教堂,步行都不该超过一个钟头”,所以也兴建了许多新教堂。但约瑟夫皇帝遭民众反感的是他对宗教仪式的干涉,很多宗教节日被取消,不允许信徒朝圣进香,兄弟会被全都解散转入地下......
对宗教仪式的干涉很快延伸到了对民俗的禁绝,驱鬼被禁止(奥地利风俗,圣诞节后第十二天的夜晚,年青人戴着面具去驱鬼),爬窗也被禁止(顾名思义,爬窗户和情人幽会),遇到风雨敲钟、尖声歌唱还有刷响鞭的风俗,都被禁止了。
最尴尬的高潮,是一项用布袋取代棺材的法令,为了节约木材,不过结果可想而知,在全国上下一致的激烈反对声里,这个法令很快被撤销。
为了执行一系列的法令,皇帝的警察则严密监视着臣民的一举一动,所有被审查机构认为是“反面典型”,宣传倒行逆施的“启蒙思想”的书籍都被会禁止查处。
维也纳城的剧院,不允许上演涉及反抗权威(这里的权威包括政治权威、家庭权威还有宗教权威)的戏码,此外涉及谋杀、通奸、乱伦的也不可以。
触了霉头的,就不得不修改,要求也很简单:必须在戏剧里,让犯了这些罪恶的人得到惩罚,或者要在神甫前忏悔(得多安排个演神甫的演员)。
当利奥波德来到维也纳时,莫扎特的《唐璜》恰逢上演,里面有句台词“自由万岁”,被改为了“快乐万岁!”
还有一句台词“哦,上帝”被改为了“哦,天啦。”
席勒的戏剧《强盗》被禁演,因为里面有个恶棍名叫弗兰茨,和哈布斯堡的皇族同名。
席勒的另外一部戏剧《玛丽.斯图亚特》也被禁演,因为在里面国王被处死。
歌德的《浮士德》也在禁演之列,警察给出的理由是“里面的魔鬼墨菲斯托,居然比天使还要聪明。”
这些啼笑皆非的规定,足以让约瑟夫皇帝被文化界讨厌,不过农民大体还是爱戴他的,因为他废除了徭役制和农奴制。
约瑟夫皇帝和哈布斯堡帝国真正的惨败,还在于布拉邦特(比利时)和匈牙利的事务上。
第19章 利奥波德的策略
对比利时,皇帝不尊重这个小国自1355年就存在的《愉快的开端宪章》,要撤销此国的自治权力,且剥夺天主教会的种种权益,现在比利时全境的神学院和修道院率先反抗,奥地利总督指派军队开枪镇压,酿成了巨大的暴乱。
对匈牙利,皇帝很讨厌马扎尔贵族在帝国架构里所享有的特权,他忘记了他的母亲玛利亚.特蕾莎,在当初危急时刻,主动前往匈牙利戴上斯特凡王冠,举办了加冕礼,赢得了马扎尔人的支持,这种支持对逆转当时奥地利所面临的困局极为宝贵——特蕾莎女皇逆转了对普鲁士战争的局面。
而约瑟夫皇帝拒绝了斯特凡王冠的加冕礼,甚至在五年前直接把这个匈牙利国宝抢到了维也纳皇宫来保管,他还禁止匈牙利召开国会及州郡会议,等于撤销了匈牙利的自治权力,还强行推行德语取代拉丁语来当匈牙利官方语言,这让马扎尔贵族们群情激愤,这群贵族大部分都是乡居人士,从事农牧,且非常穷,他们有个外号叫“凉鞋贵族”(意思是没钱买皮鞋),但闹事的本领可一点都不差,他们居然秘密推选出新的国王,还是个外国人——魏玛公爵,要求这位来统治匈牙利,搞得是沸沸扬扬。
虽然皇帝患病后,奥地利和俄国的联盟,重新取得对奥斯曼土耳其的胜利,可哈布斯堡帝国却因比利时和匈牙利的叛乱而摇摇欲坠。
“这全是普鲁士的奸细做的!我在对奥斯曼作战时,他们就煽动马扎尔贵族造反。”榻上,约瑟夫皇帝恨恨地对弟弟利奥波德埋怨道。
利奥波德对托斯卡纳地区有长达二十五年的治理经验,他面色阴郁,好像随时都准备面对最困难的情况,不过这也是他的优点,和乐观、急躁的兄长不同,他做事情很稳当。
“不要再和普鲁士发生冲突了,还是应该以波兰为筹码,取得和普鲁士、俄国的谅解,同时也该和奥斯曼苏丹停战,其后主要的外交、军事精力放在西线,即比利时和意大利上。”利奥波德回答说。
皇帝带着点困惑,扭过脸来看着弟弟。
“法国的局势一日千里,玛丽.安托瓦内特和路易十六已陷于革命的风暴之中,而革命的思想一旦波及我所说的两个地区,先前维也纳和凡尔赛的盟约大概率毁于一旦,法兰西会作为一个全新的敌手,出现在我们面前,故而得尽快镇压比利时的暴乱,巩固好帝国的西部防御。”利奥波德这样解释说。
皇帝愣了会儿,然后点点头,表示对弟弟的赞同。
他明白自己已时日无多,便牵住了利奥波德的手:“改革,还得进行下去啊.....我有个梦想,就是有一天,奥地利、捷克、马扎尔、波兰、德意志、意大利、比利时、加利西亚(指乌克兰人)这些民族,都能归于哈布斯堡家族的权杖下,形成一个一元化的帝国。”
可利奥波德却直接对皇帝说:“不,我准备接管帝国后,暂时中止陛下您的改革,因为它的目标太高了,强硬地继续推行下去的话,会让这个帝国分崩离析。”
听到弟弟这话,约瑟夫皇帝张大了嘴巴,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可利奥波德却继续说:“在来维也纳前,我曾给姐姐玛丽.克里斯蒂尼写过一封信,在信里我对她说,统治者的责任不仅要在于为臣民谋福利,还要征得他们的同意。”
这个理念,和约瑟夫主义是有出入的。
那就是利奥波德更在意各方权力的妥协,反对过分集权化,帝国等级议会的权力将被保留,以获得更多的税收和兵员,利奥波德还说他会尽快与普鲁士达成协议,做出稍微让步,便能让这个国家消停下来,那样失去外援的匈牙利便没法翻起浪花,将来我也会前往布达佩斯,接受斯特凡王冠的加冕......安顿好东境后,我会让帝国在比利时站稳脚跟,因为我预见到,“未来法国将会是所有欧洲君主国的头号敌人,在大家联合扼杀它时,我们会维系住盟主的地位的。”
“那你是要准备和法国开战吗?”失望的约瑟夫皇帝又发问说。
“不,我不准备和任何国家贸然开战,我只会细细地梳理解决好帝国内外的矛盾,让它在平静里得到繁荣和强盛。”
“那如果法国将来,对安托瓦内特和我妹夫造成危害呢?”约瑟夫皇帝挣扎着。
众所周知,他和妹妹的感情是最好的。
但利奥波德却冰冷地回答:“我只喜欢冷静地盘算,而憎恶感情用事。”
两人僵持会儿后,约瑟夫颓然倒下,喃喃自语道:“那好吧,帝国的未来就托付给你好了,我在登基时满心希望给这个世间带来天堂,最终却打开了我自己通往地狱的坦途......”
皇帝接下来的病情愈发重了,其实从十月开始后,他便无法视事,帝国的政务就由利奥波德来代理。
外交部大厦里,向来主张对普鲁士采取强硬措施的考尼茨亲王,带着难以抑制的气愤,站在摄政王的面前。
因为利奥波德要求他尽快和奥斯曼及普鲁士谈判,并取得彼得堡的谅解。
“这样是对盟国的叛离,圣彼得堡的那位女皇是不会原谅我们的。”考尼茨亲王抗议说。
但利奥波德还是那样的波澜不惊:“会的,只要重启对波兰的瓜分,我们让渡些利益,那个对土地贪得无厌的女皇是会应允的,我们有自己的事务要处理,不可能无限制地履行对奥斯曼作战的盟约。是的,俄罗斯的皇帝,不管他或者她来自何方,都会沾染上一种病,那就是扩张病,只要领土扩张了,那么那个国家便不会有任何适可而止的念头,女皇也一样,有了圣彼得堡她还想要瑞典,有了黑海出海口她还想要克里米亚,有了波兰她还贪图着能扩张到多瑙河,将来有了多瑙河,她还梦想有一天取得莱茵河和阿尔卑斯山,就算达成这个目标,她还渴望得到大西洋,如果她能活三百岁,俄国骑兵可能会登上美利坚的土地。但现在,分些波兰的土地给她,她就会很欢喜了。”
最终,考尼茨对摄政王鞠躬,心不甘情不愿地受命离去了。
半个月后,奥地利、普鲁士还有俄国,果然开启了新的三方会谈,准备再度瓜分波兰。
就在外交使节们在桌子和地图前唇枪舌剑时,这个消息便由商人们,传到了法兰克福和汉堡,随后便是阿姆斯特丹。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维也纳开始更关注波兰,关注比利时,不会帮着我们杀回法国了!”在阿姆斯特丹流亡的阿尔图瓦伯爵,得到了来自东方的信息,愤愤不平地嚷道。
在场包括孔代亲王、孔蒂亲王、基内公爵等在内的流亡贵族,无不扼腕叹息。
一直在管理他们财务的比利时银行家普雷文纳尔挺身而出,建议说:“不如就在荷兰组建起一支复国军队来!”
“这样也行,聚集在我们旗下的贵族,也有快两千人了。”阿尔图瓦伯爵用手杖砸击着地面。
第20章 Frogs
在阿姆斯特丹城,阿尔图瓦伯爵和这群聒噪粗鲁的法国流亡贵族并不受欢迎,尼德兰和泽兰地区的人,从许多世纪以前就从事航海贸易和金融事业,他们不是农夫,更不是什么贵族,全是些城市里的布尔乔亚,大多数人职业是医生、教师、律师、公证人、手艺商和建筑师,这使得阿姆斯特丹的建筑呈现了整齐洁净、毫不做作的布尔乔亚特性,城市的街道并不算宽敞,屋舍也大多以砖木结构为主,而不像法国那样铺张的石头建筑,窗户很大,光线很足,红色的屋檐和起伏的屋脊是典型的特点,家家户户都是富裕的,但节约且不张扬,当你推开门后,会发现地板大多是陶瓷的,桌椅、沙发、火炉和碗柜井然有序,四周一尘不染,布幔和地毯素雅但绝不廉价,很难想象这里的居民会欢迎一群浮躁好斗的“池塘青蛙”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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