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166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圣路易岛,塔列朗寓所。”

  “好的。”

  菲利克斯此刻明白,他这个粮食委员会主席,已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马车冲进了西岱岛的圣迹区,这里的无套裤汉都是他的忠实信徒,听到鲁斯塔罗.梭伦来到,全都义务排列在马车两边,保护他冲过了圣路易桥。

  经过雄伟壮丽的卡耶维多公馆时,菲利克斯没有逗留。

  虽然布勒太.卡耶维多受过他的恩情,可越是这样,菲利克斯越不敢信任。

  他反倒比较信得过两面三刀的塔列朗主教。

  果然,到了主教舒适的寓所里,塔列朗很波澜不惊地迎接了他。

第35章 这一切和我维尼.仲马有什么关系?

  当然,塔列朗主教的寓所卧室内,闪过了女人的倩影。

  菲利克斯没有多问,哪怕这位已有了私生子他都不会感到惊讶的。

  “我要在这里度过一晚,有人要对付我,我明日就前去昆塞城堡。我在巴黎的妹妹和妹夫,也要委托你照顾。”

  “你看出点眉目了?”塔列朗坐在壁炉边的圈椅上。

  “我的职务很危险,巴依和拉法耶特侯爵不会容纳我。”身为邮政司和粮食、对外联系两个委员会主席的菲利克斯说。

  “你的海峡俱乐部里人员很多,你可以依靠。”

  “你不会认为我真的蠢到那种地步吧?”菲利克斯接过了欧坦主教递来的一根雪茄,用火镰打着后,还没等塔列朗说什么,菲利克斯就单刀直入,“我俩该建立个秘密的同盟,以前我俩就是这样做的,无往不利。”

  “你在讨好我?”塔列朗翘起了那条健康的腿,架在茶几上。

  “我准备回鲁昂去,等到我卷土重来时,巴黎的粮食贸易就托付给你,就算是平价,你也能赚取大钱。”

  “这就对了,朋友。来,让我俩来场聪明人间的谈话。今天的面包骚动和私刑杀人,就是市政厅那群顾问商人做出来的,他们要借机要挟国会推行出新的法案来。”

  菲利克斯黑色的眼仁盯住了壁炉里的火,吸了两口雪茄,对塔列朗说:“现在我明白了,米拉波伯爵大概率也被收买了。”

  “你明白得永远不算迟菲利,所以我乐意站在你这边。”塔列朗用赞许的语气说,“自从我提出了没收教会财产的提案后,米拉波害怕我会因此出风头,也开始纵容国民会议里的反对党围攻我,他是个毫无原则的怪物,不似我。据我的推测,巴依、拉法耶特侯爵还有米拉波伯爵应该在某方神秘势力的仲裁下,达成妥协而沆瀣一气了,他们要分享荣耀和权力,所以连你也成了绊脚石。”

  “但很快他们也要开始内斗的,那我们就暂且避一避。”

  “这些人物绝不是什么善类,能避开你邮政司总署的耳目监视,可是不容易呢,他们必定不写信,直接对面联系。不过你一走,我还得留在国民制宪会议里,只要我稍作试探,就能明白那个幕后的人物,到底是谁?是国王,是王后,还是......”

  “隐忍,等到隐忍期满,我还要回到这里。”菲利克斯恨恨地说。

  等到次日的太阳升起后,菲利克斯和雅克,外加塔列朗,谨慎地换了辆不起眼马车,来到了巴黎东城关处。

  可在那里竖起了鹿角,还有两队荷枪实弹的国民自卫军士兵据守,严格地盘查过往行人。

  妈的,看来确实对我布置了罗网。

  “别慌。”菲利克斯对雅克说。

  “去枫丹走亲戚的。”当几位国民自卫军士兵挨过来后,菲利克斯很自然地对他们解释,然后掏出了塔列朗弄来的通行文牒。

  一位下士,根本不看文牒,而是直勾勾盯住菲利克斯,毕竟他的肤色太过惹眼,“我们要抓捕的人,是个棕色皮肤的。”

  “什么?”菲利克斯佯装不懂,耸起了肩膀。

  “棕色皮肤的,像摩尔人那般。”当旁边的士兵反反复复地翻着菲利克斯马车上的行李时,下士说道。

  “天啦,普罗旺斯那片都是我这样的肤色,太阳晒的。”

  可这下士明显不买账,此刻坐在菲利克斯旁边的塔列朗伸出脑袋,拿出自己的议员证件,严厉警告下士说,我们有公干的。

  下士则掏出了更大的招贴,说:“我们正在奉命搜捕前国会议员菲利克斯.高丹,化名鲁斯塔罗,据信就是他煽动无知民众,用私刑杀害了帕里市场的面包师弗朗索瓦.林德,因为他身为粮食委员会主席,却根本交不出巴黎民众所需的面包,便嫁祸给这位面包师,且有中饱私囊的嫌疑。”

  “他妈的,果然是针对我的圈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菲利克斯在心底骂道。

  所以他先前没有去科尔德利埃是对的,因为若是巴依和拉法耶特侯爵联合发难,就算是丹东也保不住他。

  这时菲利克斯还是非常冷静的,他对着那下士,缓缓地摊开手掌,反问了句:

  “可是你抓高丹,抓鲁斯塔罗.梭伦,又和我维尼.仲马有什么关系呢!?”

  那下士顿时语塞,皱起眉头,显然还在将信半信间,“你是维尼.仲马,我好像听过你的名字。”

  “只要去过法兰西喜剧院的,都听过这个名字。”塔列朗补充道,“你看过《欧坦主教的粮食》这幕剧嘛,别捣蛋了下士!我和仲马先生,正准备去枫丹那里拜访著名演员塔尔玛呢,要筹办新剧《先知》。”

  下士无奈,只能靠在一边,叫人挪开鹿角路障。

  马车启动了起来。

  这会,菲利克斯突然看到个不速之客,居然是拉法耶特侯爵的参谋副官亚历山大.贝尔蒂埃,他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贝尔蒂埃背着手,穿着军服就站在城关墙下,虽然菲利克斯极力闪避,可他的目光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

  但贝尔蒂埃很快就把眼光移去了别处,一副没看到的样子。

  等到马车渐渐疾驰在原野的道路上时,菲利克斯长舒口气,对塔列朗说:“看来我事前给贝尔蒂埃少校两万里弗尔的好处费,没有白花。”

  这笔钱,原本是要贝尔蒂埃说话,尽快让Fac棉布成为国民自卫军标配军服用料的。

  不过现在却换来了他适时的缄默。

  “多么丑恶的罪行。”此刻,巴黎市政厅里,巴依市长装模作样,搞出副愤慨的样子,然后对秘书和顾问们说,“赶紧派出支代表团,去杜伊勒里宫的王家骑术学校,要求国民会议通过军事戒严法,以防备类似的情况再度发生。”

  接着巴依又掏出丝帕,擦了擦眼角的泪,对另外一位秘书吩咐道:“从市府金库里拿出五百里弗尔,送去周济下面包师弗朗索瓦.林德的家人,献上我最诚挚的同情和哀悼。”

  王室骑术学校的讲坛上,很多议员都压根不相信巴黎的事情是如巴依代表所说的,倒是马卢艾在人群里煽风点火:“看吧,看这位高丹还能不能留在巴黎再说不迟,若是他逃跑,那不就坐实了一切?”

  米拉波伯爵果然登上去,大声说道:“巴黎市政厅的代表团指控高丹议员和粮食委员会操弄了这场暴行,对此我是怀疑的,高丹议员必不至此......可是,暴乱的民众必须遏制,随意的集会、游行乃至暴动必须阻止,因此我建议!”

第36章 军事戒严法

  当时整个会场鸦雀无声,米拉波伯爵提出的,正是军事戒严法:

  “十月份以来,全国各地针对运粮队的暴力事件有增无减,我们正处在生死紧要的关头,整个巴黎亟需恢复秩序,然后饥荒才会安定下来。自由巩固政权,放纵破坏统治,自由因服从法律而存在,在多灾多难的年月,民众会不自觉沦为阴谋的工具。这次面包师林德的无辜遇害,实则就是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在此危急时刻,我认为必须采取非常手段,来维持公共安宁。”随后米拉波仰起脖子,将手里的橘子水一饮而尽,又继续说下去,“我提议,一旦公共秩序受到破坏,任何市镇必须宣布武装力量立刻进入作战状态,直到公共秩序恢复。相应的措施为,先在市政府和镇公所正窗前竖起一面红旗,随后派遣人员手持红旗游走于各街道间,要求国民自卫军、正规军团或骑警队的支援。凡是动乱,不论武装与否,皆是叛乱,红旗一经出现,就立刻可使用武力驱散。”

  这下,整个国民制宪会议里,同为诺曼底的议员们已开始嚷嚷起来,而罗伯斯庇尔和佩蒂翁等也表情微妙,交头接耳,他们隐隐明白:“按照米拉波的口径,他绝对是被巴黎的那群顾问商人和武装司令官拉法耶特侯爵收买了。”

  可米拉波还在滔滔不绝:“聚众事件发生后,先由市镇官员问明聚会的原因,众人最多可推选六位代表阐明,随即和平解散。如果拒不解散,便由官员高声告示三次,每次都必须附带说明这是第几次劝告。第一次喊‘戒严法已公布,一切动乱都是犯罪,我们即将开枪,善良公民立即散去’;第二次和第三次,‘我们即将开枪,善良公民立即散去’,三次告示无效,便可开火,对所有伤亡概不负责!关于犯法者的惩办,凡接受劝告而立即散去的,仅惩办发起者和教唆人,若携带武器者判处死刑,若无武器者判处三年徒刑;凡拒绝劝告不散去者,发起者和教唆人皆判处死刑,参加者实施暴行的死刑,带武器的参加者三年徒刑,无武器的参加者一年徒刑。另外,凡武装力量帮助动乱或拒绝执行公务的,也都要接受相应惩处。动乱一旦结束,应立即宣布停止戒严法,撤去红旗,高悬白旗一个礼拜。”

  会场的声音越来越大,拉美特上校对着讲坛上的米拉波伯爵大呼:“那先前帮助攻陷巴士底狱的士兵们该如何判罪?”

  米拉波不断敲着手里的小槌,“法不溯既往,法不溯既往。”然后他挥手高声解释说,这条戒严法的宣布,主要是针对昨日面包师林德被害事件而发的,如果继续任暴民们肆虐,那巴黎的秩序将会彻底崩溃,最后米拉波伯爵竖起手指,表态道武装力量(当然指拉法耶特侯爵的国民自卫军)可以在戒严红旗下,对拒不解散的任何暴民开火。

  “我们想问的是,我们的粮食委员会主席菲利克斯到底如何了?他难道也被巴黎城的凯撒,或者说克伦威尔,也就是战争英雄拉法耶特侯爵给拘捕了吗?”图雷大声问道。

  海峡俱乐部的议员们也全都聒噪起来。

  “决无此事,菲利克斯.高丹议员应该是身体欠佳,从国民会议里隐退了,我非常关切此事,也在等待着进一步的消息。”米拉波伯爵模棱两可地说道,然后抓起亚麻手帕不断擦啊擦,擦着汗珠,他有些心虚,他近来到处收钱,王后让奥地利的麦尔西伯爵塞给他十万里弗尔,而巴依市长也让商人送来八万,还许诺个条件,称马上改制功成,你定会入阁为大臣的。

  所以米拉波伯爵就这样被收买了,其实这个戒严法根本不是他本人所写的,有人写好了直接交给他朗读的,他就是个“发声筒”而已。

  此刻罗伯斯庇尔站起来,他愤怒地抗议戒严法道:“民众需要面包,而你们时时刻刻想的则是派遣军队来打死民众,这算什么英明的提案?诸位,为了挖掉饥馑的根子,为了让反革命和反宪法的阴谋不能得逞,我们要的不是毒打、驱散甚至是射杀民众,而是一个公正的法庭,和周密的思考,这样才能避免面包师的惨剧再度上演......”

  可这位阿尔图瓦腔调很浓的小镇律师,话语很快被互相的指责和嘲骂给淹没掉了。

  “我早说过那个粮食委员会主席是个臭虫,拉法耶特侯爵才不屑拘捕他呢,摁死他会让恶臭的液体溅到自己的手指上,必定是菲利克斯没法子解决好饥馑,就拿出了地痞无赖的手段,想通过诬陷杀害面包师的伎俩,再煽动暴民闹事。”马卢艾在人群里得意地到处宣布他的结论。

  另外一边席位上,拉夫托侯爵坐立不安,他知道菲利克斯若是逃走,他在这个国民会议里也没啥可待的,于是他低着头猫着腰,找到正在打瞌睡的卡朗唐侯爵,碰碰这位老人。

  “饭点到了?”老人家鼻子里猛地发了声鼾,问道。

  “收拾行李,明天我们也病退,离开这里。”拉夫托侯爵当机立断。

  沙滩广场市政厅雄伟的大门前,警察和国民自卫军敲着阴沉的小鼓,吹着凄厉的小号,穿着礼仪服装的巴依市长站在飘扬的红旗下,一排骑着马的警官立在他面前,巴依随后从秘书手里接过加盖红色火漆的戒严法令,交到了为首的警官手里。

  很快,一面面红旗,都穿梭在巴黎的各个广场上。

  杀害面包师林德的凶手抓到了,就是他昨天带头殴打、吊起弗朗索瓦.林德的,“你该被绞死!”抓捕他的国民自卫军少尉说。

  “是沙特尔法庭宣布了林德的罪,你们为什么不去抓巴依手下的法官?”那人辩解说。

  可没人听他的辩解,他很快被绞死在沙滩广场上。

  另外一个更倒霉的是位彩纸商,昨天出事时他刚好夹着叠产品路过,被人检举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就是唆使暴乱的传单,所以立刻在沙特尔教堂法庭里被判处为“教唆犯”,也被绞死了。

  市政厅前,整营的国民自卫军被召集起来,巴依市长要求他们:“封闭铲除掉宣布激进暴力思想的两个俱乐部,即瓦伦丁纳旅馆的海峡暨卢梭主义研究会俱乐部,还有科尔德利埃大街的人权之友俱乐部,如果他们拒不解散,便按照戒严法开枪镇压!”

  “国民自卫军是不可能对民众开枪的!”官兵们,雷米萨少校突然说道。

  咚咚咚的鼓声和小号立刻停下来了。

第37章 突袭拉福特里酒店

  “您在说什么,少校?”巴依用低沉的嗓音问道。

  “这支队伍还叫法兰西卫队时,就是革命的柱子。”雷米萨自从加入马尔斯敬奉会后,居然还懂得了些道理和说法。

  “刚才戒严法里,对拒不执行公务的军人是何种惩处,您难道没有听到?”

  “那你就是在玩火自焚。”雷米萨顶撞道。

  很快,这位面容漂亮的少校就被牵扯到一边,手枪和佩剑被没收,肩章和垂穗给撕掉,他宣布即刻被革除军职,逐出国民自卫军队伍。

  当初指挥开炮轰击巴士底狱的两位上尉,艾利和于洛,也站在雷米萨这边,拒绝市长和上司的命令,同样被褫夺军职。

  “别后悔!”雷米萨恫吓了巴依市长。

  帕西区瓦伦丁纳旅馆,当成队成队的国民自卫军手持安上刺刀的步枪,践踏在风景优美的草坪上时,旅馆内的海峡俱乐部所有成员正召开集会,数学家比勒先生站在旋转楼梯第十三级台阶上,对所有人揭露道:

  “军事戒严法是最可怕的措施,这措施如果达到目的,那便会给社会和国家带来最严重的创伤,会激发最严重的猜忌和残杀。其实这项措施早就被想出来了,米拉波伯爵今天在国民会议上发表声明,也就是为了让大家有思想准备。因此,面包师和其他两位被绞死的人,不过就是幕后大阴谋家的牺牲品,他们是必然要为这条惨无人道的法令付出生命,这条法令是用鲜血和谎言铸就的......”

  就在此刻,一名上尉举着红旗,踢开了旅馆的大门,径自走了进来,“你们现在还有三次解散离去的机会。”

  窗户外,庭院内,马蹄声阵阵,如打雷般:国民自卫军的将军吕内克,军帽上羽毛飘动,手举着锃亮的马刀,挥来舞去,震人心魄。

  旅馆主人也是帕西区的上尉乔蒙特,赶紧站了出来,果断说我们愿和平散去。

  “一个小时内,叫你们的房客统统收拾好行李滚蛋,然后这家旅馆正门插上红旗,什么时候换成白旗再悬挂一个礼拜,你才可以恢复营业!”吕内克将军杀气腾腾地宣布。

  乔蒙特的妻子和女儿,赶紧扑到父亲的怀里,吓得哭泣起来。

  俱乐部的成员排成队,被国民自卫军推搡着驱逐者,行李从窗户被粗暴地抛落下来......

  几乎同一时刻,红旗出现在了科尔德利埃修道院门口前,但科尔德利埃的民众可不是好欺负的,顿时就有好几千人抓起火枪和长矛,敲起了警钟,和国民自卫军对峙起来。

  “我在此宣读国民制宪会议和巴黎市政厅共同颁发的戒严法......”

  “滚开!”科尔德利埃人喊着,将新旧各式手枪步枪都举起来了。

  “我们是巴黎的国民自卫军,我们要求......”带队戒严的中校吼起来。

  “我们是科尔德利埃的国民自卫军,我们命令你们滚开!”

  中校挥手,对身边的一名士官说,“把红旗插上去。”

  “插哪?”那士官看到这阵势,吓得都快哭出来。

  中校指着科尔德利埃修道院的塔楼顶,说插那里!

  接着手持红旗的士官,以每分钟半步的速度,在科尔德利埃人的枪口前挪动起来。

  “快点,不然我毙了你。”不耐烦的中校拔出手枪,对着那士官的后背。

  安思延喜剧大街的拉福特里饭店,一名淡黄色头发,身材干瘦但做事麻利的女子,将一叠稿件外带杯咖啡,端到了马拉旁边的双层咖啡桌上。

  “谢谢你,女公民维克图阿尔.努阿。”

  “我无意打扰你,可你面前的这位女公民劳馥拉.赫尔维修斯已坐了半个小时了。”努阿小姐作为《人民之友》报刊的管理人,提醒说。

  果然,在马拉办公桌对面,孤零零的椅子上,劳馥拉瞪着倔强的眼睛,手里抓着带着扣子的小开本,好像在和马拉沉默地角力。

  她要就最近巴黎的态势,专访马拉。

  可马拉只是打着哈欠,拖时间。

  饭店外,有三十名武装起来的科尔德利埃人把守,是丹东派来的。

  这饭店里,编辑部、印刷所、编委会办公室一应俱全,马拉工作的处境没这样好过,这也是丹东安排的。

  “男公民马拉,我身为爱国党也是法兰西信使报的记者,有权利得到你对巴黎重启的粮食危机的看法。”劳馥拉再度反问。

  马拉喝了口咖啡,靠在自己椅子上,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劳馥拉生气了,她索性就问:“马拉先生,你这样不讲情理的人,应该是没有爱人的吧?”

  “我一直有情人的。”马拉回答了唯一的话。

  “......”劳馥拉愣住了。

  “我说我一直是有情人的,不管是在瑞士,还是在后来的波尔多,在英国时期我还有个异乡的爱人,她们一直照顾着我的生活。那你呢?”

  “不要打岔男公民马拉先生,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劳馥拉更生气了,严厉指正马拉顾左右言他的谬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