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这时,身材高大的丹东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停止这一切,拉法耶特侯爵的部下已经突入这条街道外了,你们得快走!”
听到此,马拉很敏捷地站起来,对管理人努阿小姐说,“把稿子和印刷机都带走。”
然后他对劳馥拉说:“很快我就会写几份专稿,其中一份就给你,你交去给信使报刊登。”
“主题是什么?”
“我要揭露幕后的所有罪恶之人。”马拉说完,就流星般地离开了。
科尔德利埃大街上的枪声响了,那个举着红旗企图爬上修道院塔顶的士官,中了科尔德利埃人一枪,然后又被中校上司打了一枪,跌落下来。
巴黎国民自卫军趁机猛烈开火,科尔德利埃人被打散,有几人被打死,更多的人受伤。
硝烟里,国民自卫军的骑兵们,操控着战马,一往无前地在街道上疾驰冲锋。
他们的目标是抓捕让.保罗.马拉,即“暴民的喉舌”,但没有得逞,饭店里就剩丹东一位,还有个妙龄姑娘,即劳馥拉。
国民自卫军带队的是胥谢里上尉,当初正是他接受了拉法耶特侯爵的命令镇守巴士底狱的,结果要塞被丹东指挥的无套裤汉二次攻下,胥谢里上尉受尽耻辱,还被打了个两个耳光,这份仇恨他绝不会忘记。
于是胥谢里上尉看到了在办公桌边站着的丹东,恶从胆边生,就冲过来,抡起了巴掌,但察觉到他的手只能够到丹东的脖子。
“怎么,想报仇?那你就打我的耳光试试看!”丹东声若奔雷。
扑哧声,劳馥拉甚至在旁边笑了出来。
第38章 丹东被捕
胥谢里上尉手僵住了,然后他为了下台阶,就顺势用手指弹了下丹东的肩膀,接着踱了两步,环顾四周,问马拉在哪里?
“你们凭什么闯进科尔德利埃街区来,捕拿公民马拉?”丹东反问说。
“根据最新的戒严法。”胥谢里上尉背着手。
“可笑,戒严法是谁通过的?”
“是国民制宪会议。”
“但制宪会议的法案要国王的批准才能生效,迄今没有听说过陛下批准任何法令,所以你们这样做是非法的。”丹东不愧是律师。
“别拿国民制宪会议和国王陛下当挡箭牌!”胥谢里上尉严厉地脱下了白手套。
“那我反问你,根据戒严法,只要有公共秩序被破坏,那市镇便有权动用武装力量,挂出红旗,驱散暴乱,是不是?”
“是的。”上尉趾高气扬。
“那科尔德利埃身为京城巴黎的六十个区之一,也是有权颁布戒严法的喽!”丹东愤怒地说。
“嗯?”上尉脑子没转过弯来,瞪着眼睛迷惑不已。
此刻,更多的科尔德利埃民众涌了过来,开始在拉福特里饭店前冲击国民自卫军,丹东推开窗户,扯下了桌子上的绯红色绒布,当作红旗挂在窗户的钩子上,“根据科尔德利埃的戒严法,警告这群穿着红色和蓝色制服的不法暴徒,他们胆敢对民众开枪,现在他们应该散去。”
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一名尉官挑衅地推了下他面前的工人。
可那工人却没有被这侮辱所激怒,他很平静地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朋友你这样做是没有效果的,我晓得你想挑动我们闹事,但我会一直这样冷静下来的,并且我还得告诉你,面包师惨案是个阴谋,你们上当了,别中了反革命阴谋家的圈套。”
国民自卫军立刻骚动起来。
其实很多士兵根本不想如此。
而另外一位家庭主妇也指着士兵们说:“我丈夫也是当兵的,如果他也这样卑鄙,要栽赃给鲁斯塔罗、马拉和丹东这样的人民之友,我就用这个敲破他的脑袋。”说完,主妇举起了手里的平底锅。
“不要放弃挣扎,周围街区全是我们的兵,有一万人!”饭店内,胥谢里上尉恼羞成怒。
“一万人?比得过这科尔德利埃街区愤怒的民众数量多?只要我一嗓子,就出现两万人,你信不信。”
这会儿胥谢里上尉跳起来,他对着楼梯上站着的士兵说,“你们听到了吗?这个人要纠集街区和郊区两万名暴徒,要发动教唆造反,抓起来!”
劳馥拉惊叫起来,一群士兵冲上来,把丹东的手反绑到后背去,然后把他推下了楼梯。
当丹东被推出饭店时,他对围过来的民众大喊:“不要动手,不要抵抗,因为这样会酿成巴黎的内战,我们一定要凭理智粉碎他们的阴谋。”
然后他又挣扎着对士兵们说:“你们其实是我们的兄弟,国民自卫军唯一的错误是盲目服从了长官的命令,你们没想到忠诚会沦为专制的帮凶......”
当丹东被送进马车的时候,前王家枢密院律师肖沃.加拉德先生牵着狗,也在人群里,他看到昔日的同僚丹东,痛心地说:“丹东先生你妄谈革命,我说过你会上绞刑架的,没料到一语成谶。就算不死,镣铐之灾也是逃不掉的。”
“不,肖沃先生,我坚信最后这副镣铐会成为我的桂冠。”丹东很冷静地反驳说,然后被塞入了马车。
隔着竖起铁栅的车窗,丹东对追上来的劳馥拉低声说:“仲马先生往东跑了。只要他安全,我们就安全。”
扬起的灰尘里,丹东被押送去了马尔斯大校场的军事监狱里。
指挥官办公室里,“混账,蠢驴!”拉法耶特侯爵气愤地训斥着把守东城关的连队主官,“那个维尼.仲马,就是菲利克斯.高丹,人就在你们眼皮底下溜走了。”
这个连队的主官们被训斥着,个个垂头丧气。
“赶紧加派人手,去枫丹、昆塞、朗布依埃等地区搜捕,一定能够把高丹绳之以法。”旁边的巴依市长说道。
“他毕竟是革命英雄,别慢待了,只要根据戒严法将他拘押段时间,就放他回鲁昂老家去,让胥谢里上尉带队行动。”拉法耶特侯爵特意补充。
等到官兵们都退出了办公室,拉法耶特侯爵就对巴依说:“我们马上就在戒严法的保护下,将巴黎六十个街区公社统统取缔掉。”
“太好了。”巴依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来。
现在各个街区公社飞扬跋扈,以科尔德利埃街区为首,不把巴黎最高机关市政厅放在眼里,所以巴依和顾问们商议,随后把巴黎分割为四十八个“选举区”,把原本的街区分割打乱,此后只负责选举,行政权全部收归市政厅所有,他和他的顾问团们很快就能掌控至高无上的权力:马拉和菲利克斯逃走了,丹东被捕,几个俱乐部被捣毁驱散,再加上有兵权的拉法耶特侯爵撑腰,已经没有人能阻拦这一进程。
不,倒是还有一位。
“你说米拉波伯爵吗?他被金钱给麻醉掉了,在他决定出卖节操那刻起,他在国民制宪会议里的威信就开始动摇起来,这样的虫豸不足为惧。”拉法耶特侯爵冷冰冰地回答说。
就在此刻,办公室的另外一端房门被勤务兵给打开,“司令官阁下,法兰西文学院首席院士德.弗洛尼安来见。”
“这个东西,希望市长先生和司令官阁下看看。”弗洛尼安先生走进来后,递上个纸包。
拉法耶特皱皱眉头,问这个是什么。
“寄送到我这里的一件手稿。”
“谁的?”
“维尼.仲马的。”弗洛尼安也觉得不可思议,耸耸肩膀。
拉法耶特侯爵先是愣住,然后连说有趣,便取出手稿,是个剧本,封面的标题赫然是“先知”,下面一行小字是,“献给玛丽.让.波尔.伊夫.热利.贝尔马迪.德.拉法耶特侯爵阁下,维尼.仲马鸣谢。”
“有趣啊!”拉法耶特侯爵居然笑了起来,“这幕叫《先知》的戏剧,就让它在各个剧院公演吧!”
同时,王家骑术学校的会场里,米拉波伯爵红着双眼,声嘶力竭,在疾呼着国家财库的困难,他再度驳回了塔列朗和西哀士关于征收教会财产的议案,认为实施起来太过耽误时间:“罗马人啊,喀提林已经带着他的叛乱队伍到了城门口,可你们却仍然在高谈阔论——财政问题已快要宣告法兰西的死亡,我们不能再犹豫下去了,我们只有听富有经验的长者建议,才能渡过难关。”
“哦?尾巴快露出来了。”席位上的塔列朗笑了起来。
第39章 爱国捐
“内克尔大臣便是我所认为的,理财经验最为丰富的长者......”米拉波伯爵带着几分媚态,说出了这个名字。
塔列朗举起手指,不由得在鼻翼上蹭了两下。
内克尔提交的计划不再是发行国债,而是要面向全国的国民,征收所有人收入的四分之一,这叫作“爱国捐” ,他希望借此来恢复财政的健康,按照内克尔的说法,各个贴现银行所发行的流通券已高达一亿一千四百万里弗尔的额度,其中又有八千九百万里弗尔交给了国家,“财源已经枯竭了”。
另外国民制宪会议至此的两大举措,也继续加重了国家财政的负担。法国的税收可以分为两大体系,一个是面向土地征收的直接税,本来一年差不多有两亿四千万里弗尔,又有针对个人动产的“廿一税”,差不多有五千万里弗尔的税额;还有一个,便是对烟草、盐等征收的间接税,数额和直接税差不太多。可间接税太遭人愤恨了,所以国民会议成立伊始就按照陈情将其废除掉了,所以有人曾说法国国民会议不该匆忙废除掉间接税的,但这其实也属“马后炮”,在1789年后法国国民会议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实际就是——中央对地方的行政和征税权力等于零,也就是瘫痪掉了。
各省区各市镇都嚷着旧制度下的税制不公平,要进行全新的土地丈量和财产申报登记,事实上许多地方也自主推行了这件事,但征税是牵涉全国的大事,而国民会议根本又没有能力进行全国范围内的土地丈量,编造本土地底账,所以连直接税都没法征收,那间接税更是无从谈起。
另外,原来法国旧制度的财政应急办法,便是组建包税人公司,由包税人预先垫付现金给国库,抵押就是由这批包税人去收税,并且可从税收里截留一部分收益当作“利息”(赫尔维修斯先生就是做这个的),可国民会议也将包税公司给废除掉了,禁止用金钱捐纳官职,用普通的国家雇员制来取代了包税制,这样虽然横扫了贪婪的包税人,可也使得国库丧失了稳定的垫付款来源。
更何况,许多旧官员、贵族和僧侣,要求国民会议将他们先前为捐纳官职而付出的钱,连本带息共三亿七千万里弗尔给还回来,国民会议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就得偿清。
如此,整个法兰西国民会议所肩负的浮动债务,居然高达十亿里弗尔!
“这是一项特别的税收。每个公民,每个法兰西公民都该用十分简短但最能表现爱国主义的方式,说出一句‘我据实申报’,诚实无误地申报出自己的收入,来确定自己的税额。请大家通过这项临时的特别税即‘爱国捐’吧,希望这一次能满足需要,所以请将它通过吧!即使你们对方法有所怀疑,但也别怀疑它的必要性,以及我们已无其他路可走的这个事实。通过吧,因为现在的局势已不允许任何拖延,任何拖延最终都得由我们来负责,大家不要耽搁时间了,因为灾难不会给任何人时间。国家财政的总崩溃迫在眉睫,它会毁掉你们的财产和名誉,喀提林已经带着党徒来到罗马城的门前,可你们还在高谈阔论?”米拉波伯爵的雄辩和“爱国捐”法案,在大部分议员热烈掌声里通过了。
可暗地里,塔列朗主教一边鼓掌,一边讥笑不已,他心底说:
“这种全无强制力,单凭个人良知征收的爱国捐,也能有效?我看内克尔不是另有所图,便是山穷水尽了......我的提案以教会财产为抵押来征集现款,这个不可行得多?债权人们不是要金钱,就是要土地,哪个会要什么爱国主义,可笑!内克尔、拉法耶特侯爵、巴依还有这个米拉波,全是一群徒有其表的庸才,其实老老实实按照菲利克斯的办法,把国民自卫军的枪口瞄准巴黎的那群顾问商人们,疏通四面城关对外省的道路,紧急调运粮食来巴黎,平抑民情,恢复秩序,建立起国民会议的威望,随后若通货不足,便用威望为信凭借,发行全国通用的纸币便好,有了纸币,国库便能偿清所有债务,然后再将税务改为纸币支付,并在循环使用纸币的过程里,刺激生产恢复经济,唉,全是群为了私利权欲互相拆台的蠢货!内克尔,等着你的信用破产吧!我可不同情你,还有你那自命不凡的女儿——对了,也不知道菲利克斯逃去庇卡底了没?”
幽静壮美的昆塞城堡,遮盖在深秋浓密的枝叶内,每逢周末,朱斯蒂娜夫人就会来这里栖居,她会在灌木丛夹持的小路里散步,但却不对城堡的田产过问什么,原本属于梅迈伯爵的佃农们,自动将田地给分割占有了,然后在一份数额很轻的税册上写上自己该缴纳给朱斯蒂娜夫人的数目,就完事了。
先前秋收时,朱斯蒂娜甚至没来督促过任何事,最后由佃户们联合交了一小笔现金,她就十分满意了。
“我在这里是客人。”夫人就是这样讨好佃户农民的。
农民们一面在夫人那里占了些便宜,一面也激起了对夫人的效忠心和保护欲,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朱斯蒂娜在巴黎城里占据多少妓院、赌坊和邮政的产业呢?这些土地收益,她压根就没看在眼里。
一辆马车载着从城里圣路易岛来的安德莱依娜,在颠簸的车厢内,她眼泪低垂。
等到在城堡客厅内见到朱斯蒂娜时,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终于还是说出了,要和我离婚的念头。”安德莱依娜痛苦地对朱斯蒂娜说。
他,自然指卡耶维多先生。
“男人确实是这样的,他希望妻子多儿多女,要么当劳动力,要么当遗产继承人。”
“我慌了神,朱斯蒂娜!我现在没法确定什么才是真的,到底是我的责任,还是他的责任。勒.奥德莱恩大夫(卡耶维多公馆的医生)说是我丈夫的事,但现在他又改口,说是我的责任。”
“唉,我早就对你说过,在婚姻当中,男人不可能承认自己的缺陷。”朱斯蒂娜充满同情地说。
“当初奥德莱恩大夫也是这样说的,现在能保护我的,就只有神甫了,我丈夫去找过当初的证婚神甫,神甫严厉告诉他不准离婚,所以我丈夫现在还有些犹豫。但又有人告诉我,教会权力马上就会被国民会议给打垮,婚姻以后就归政府管了,告诉我朱斯蒂娜,将来会不会是这个可怕的结局?”
“我们太久没开沙龙了,你看看你,对时局的把握都模糊不清了。”还没等朱斯蒂娜惋惜地说完,客厅和藏书室的门突然响动起来,吓得安德莱依娜往那里一瞧,这一瞧不要紧,她更害怕了——是菲利克斯,他胳膊里搭着礼服,神色很匆忙,但大概是听到方才自己和朱斯蒂娜的交谈,就情不自禁地走了出来。
“你走出来干什么?”朱斯蒂娜惊讶地说,然后她又说了句,“你该离开这里了,趁着追兵赶来城堡前。”
第40章 卡耶维多太太的小小戏法
菲利克斯的脸颊似乎消瘦了点,眼睛里有些缺乏睡眠造就的血丝,他靠在门框边,笔直地盯住了安德莱依娜.卡耶维多太太。
面对这如普罗旺斯日头般灼热的目光,安德莱依娜局促不安,她呼吸不再均匀,漂亮深邃的蓝色眼眸也避开了对面的视线,光洁饱满如水仙般的额头前,垂下几丝金色的头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卡耶维多先生居然会这样对待他的妻子,这中间必定是有小人的教唆,而我几乎可以晓得那个小人是谁......”菲利克斯衬衫的领口散开,他抓下领结,情绪非常激动。
“您没必要这样,高丹男爵。”眼角还留有泪痕的安德莱依娜微微苦笑下,回答说。
“好了,你可以走了,快些......保罗.巴拉斯在防区边境处等着你,而欧坦主教塔列朗还给你找到了扈从......”朱斯蒂娜拦住菲利克斯,手指着房门口已经备好的行李箱。
“就给我五分钟,可以不可以?”菲利克斯请求,他对两位女士说,自己绝没有任何妄念,只是希望卡耶维多太太知道点真相,在他离去后,所有人都可以更安心些。
“朱斯蒂娜......”这时,安德莱依娜抬起浓密的睫毛,缓缓地说出话来,“就给高丹男爵五分钟吧,我在花园里伴着他走一走。”
“那好吧。雅克呆在城堡的瞭望塔上,有什么风吹草动,别说五分钟,哪怕一秒钟你也不能耽搁。”
安德莱依娜低着头,她的后颈在阳光下一片洁白,然后指了下行李箱,对菲利克斯说,你还是预先提着吧,便走了出去。
长满夹竹桃和天竺葵的弯曲小道上,菲利克斯提着行李箱,安德莱依娜则交叉垂着手,她这次来到昆塞城堡有点匆忙,故而金色的头发只有玳瑁夹着,下身倒还是老式的钟裙,纤细的脚踝上搭着高跟鞋,在碎石上踩出轻轻的声响。
她的身形可谓恰到好处,丰满适度,下巴、脖子和肩头,相连之处都是漂亮的流线型,露出的上半边酥胸,不那么高耸,和稍微有些阔的锁骨相靠,是那种温婉的扁圆形,于光线下像是洁白晶莹的东方瓷盘。
“你知道吗?我的头发......其实根本不是金色的,高丹男爵您的姐姐该是天然的金发对吧。”
菲利克斯稍微吃了一惊。
安德莱依娜摸着耳边的头发,失笑道,你们男人自然是不可能这样细致入微的(菲利克斯的注意力就在她的后颈、胸和足上了),但朱斯蒂娜和拉利夫人都是知道的,我的头发是染为金色的,“我毕竟是意大利米兰人,那里的姑娘极少有天生的金色头发,可法国男子都最欣赏金色的秀发。”
“那......”
“本来是淡褐色的。”安德莱依娜难得显露点调皮的神态,捻起额头前的头发,对菲利克斯说道。
“您的耳轮很纤巧。”菲利克斯就这样跟在她的侧后面,顺势评价说。
“嗯,占卜师都说,耳轮纤巧的女子,命运就是母亲和婢女,在我这里,怕是只剩下后者了。”安德莱依娜声调苦涩。
“不,并非如此。其实卡耶维多公馆的奥德莱恩医生,是被小人给收买了。”菲利克斯急忙说道。
安德莱依娜稍微有些吃惊,但似乎又在意料中,她叹口气,仰面看着树丛上被风吹过去的流云,“那到底会是谁呢?我并不想报复任何人,可是还是会感激您告诉我答案。”
“雷卡米埃!”菲利克斯不假思索就出卖了这位。
“为什么?”安德莱依娜有些惊讶。
“他要借着奥德莱恩医生的证明,唆使卡耶维多先生和您离婚,随后他会把个女孩塞给您丈夫,这样您丈夫很快就会有子嗣的。”
“......可是。”安德莱依娜因为羞耻,说话有点吞吞吐吐,随后她停了下来,她的娇躯散会儿步后就会乏力,最终她看四下无人,就鼓起勇气对菲利克斯袒露,“之前奥德莱恩医生曾对我说过,有问题的是卡耶维多先生,而非是我......那么就算我离开,也不可能。”
“那个女孩是巴黎近郊莫城女修院的,年龄才十四岁不到,我调查过了,她名字叫贝娜儿。”
“贝娜儿?”安德莱依娜不清楚这名字的含义。
可是当菲利克斯将她的全名说出来后,卡耶维多太太简直惊诧莫名,“对,叫贝娜儿.雷卡米埃,是的,她其实是雷卡米埃的私生女,母亲身份不详,大概是生产后就死掉了,然后雷卡米埃一直将她寄养在女修院里,路易十五的宠妃杜巴丽夫人曾担当过这女孩的教育工作。”
然后菲利克斯顿了顿,又对安德莱依娜说出更让人震动的内幕:“雷卡米埃是冲着卡耶维多家族的巨额财富来的,他也知道您的先生没法生育,所以他准备把贝娜儿嫁过来后,自己亲自上阵......”
“不,请您别说了!”安德莱依娜简直都要精神错乱了,她没想到雷卡米埃为了金钱,居然要对亲生的女儿做出那种禽兽勾当来。
“然后雷卡米埃会偷偷将卡耶维多先生害死的,吞并掉先生的财产后,他会毫不在乎地和比自己小二十二岁的贝娜儿,也就是自己的女儿结婚,这样所有的钱他都能保全了。”菲利克斯一口气说完了,然后他又说,“卡耶维多先生不可以和您离婚,那样整个家族都完了,但他现在鬼迷心窍,我想保护您,也保护不了,真的是让人痛苦又无奈,我现在遭到反革命的追捕,前途未卜。”
“谢谢您,高丹男爵。”安德莱依娜第一次真诚地向菲利克斯致谢。
昆塞城堡高耸的瞭望塔上,象征贵族身份的风向标已经被主动拆下,在此警惕地观望的雅克,果然见到西侧的道路上,差不多一个法里外,有队国民自卫军正向这里来,他们的刺刀反射着光,很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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