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其实卡耶维多也问过,那个叫贝娜儿的小修女到底是你什么人?
“我女儿。”雷卡米埃倒也不避讳,直截了当。他随后告诉卡耶维多,我二十岁时有过一件荒唐事,生下这个女孩,她母亲羞愧下投水自杀(事实真相如何,不寒而栗),我当时正追求一位德意志银行家的女儿,不能被这桩风流韵事拖累,这事过去后,我得偿所愿得到了大笔金钱(然后那银行家女儿如何了,也不得而知),成为富裕的银行家,可我就只有这么个骨血,我已向天主忏悔过了,秘密把贝娜儿养在莫城女修道院里,每年都给嬷嬷一大笔钱,贝娜儿学习了各种文艺,身材也愈发落得窈窕了,脸蛋粉嫩得像雪那般——“卡耶维多,我俩都得在菲利克斯这头巨兽嘴里保全自个,谁都明白他是这个荒唐新时代里最得势的新人,我宁愿把女儿嫁给你,这样等我死后,我俩的财产便都有继承人了。”
卡耶维多这时还觉得可以接受:我娶雷卡米埃的女儿,生下的继承人自然是我子女,将来两家的财产都归他(她)继承,这不算什么蚀本的买卖。
但他万万没料到的是,雷卡米埃是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下手的禽兽,“等到弄死卡耶维多后,我就和女儿结婚,她就是雷卡米埃夫人,没谁会察觉到的,我和我女儿的子女,将在以后延续家族,兴盛发达。”
还有个是他没料到的,家庭医生其实早就知道他没生育能力,可一直在把责任往安德莱依娜身上推。
“帮助巴黎,帮助国会,铲除掉科西嘉的保利,外带多菲内的穆内,连带他背后的金主佩里埃(维齐耶城堡宣言时,这座城堡就是大亨佩里埃买下来,让给多菲内三级会议的),然后我们支持布勒太.卡耶维多先生,和法夫斯.拉利先生,得到国会认可,垄断整个南法兰西的棉纺业。”此刻,菲利克斯站起来,大声提议。
主宾四人顿时欢欣鼓舞。
然后菲利克斯厚颜无耻地问卡耶维多:“那么,现在我能追求安德莱依娜......加乔吗?”
第92章 彼岸的噩耗
随着菲利克斯的这句发问,整个场面仿佛尴尬了些,其他三人的表情都很有意思。
塔列朗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雷卡米埃表面上哄笑着,可眼珠却左右移动着,很明显正在盘算。
而法夫斯.拉利这位希腊大船主,则耸耸肩膀,眉头间有些微怒,大概觉得菲利克斯当着卡耶维多先生面,故意说这番话,确实有点儿过分。
“安德莱依娜.加乔......她就是‘加乔’而已,勇敢去吧,小伙子!”最终卡耶维多先生再度大笑,算是化解了在场的气氛。
菲利克斯也大笑起来,两人互相拍打了下肩膀。
“欧坦主教阁下,整个诺曼底的富余粮食全都承包给你,卖给英国。”接着四人开始甩起了“佣兵牌”,菲利克斯在灯下吐了口烟雾。
“我要用你公司的精算和会计师,因这段时间我得留在巴黎,筹办大同盟节,拉法耶特侯爵和巴依市长可对这场庆典寄予厚望,我作为教士代表担当大祭司。”塔列朗而后就问,“你的下塞纳省要派遣代表团参加的,对吧?”
“确实,不过这个代表团还是游说团的角色。”
“游说什么?”法夫斯.拉利问。
“拒绝指券的事。”菲利克斯语出惊人。
“对抗国民制宪会议,你胆子可真够大的!”塔列朗惊叹,不知道是赞赏,还是指责。
“因为我得防备像欧坦主教这样的货币、粮食投机商——赢了!”菲利克斯眯着眼,然后嚷了声,随后扔下了自己的牌面。
“这把真是糟透了!”卡耶维多抱怨起来,把一张“王后”摊出来,接着把十枚垒在一起的金路易推给菲利克斯。
雷卡米埃也笑了笑,输掉了八枚金路易,他手里的牌面是个“王子”。
“科西嘉的投资,大约就在下个月生效。”菲利克斯说这话时,脸面往前凑了凑。
烛光下,其他三张形态各异的脸,映着光影阴暗,就像是浮雕般,也凑了过来,密谈的声音也愈发低沉了......
凌晨时分卡耶维多公馆的后门打开,菲利克斯握着手杖,和雷卡米埃并肩走出来。
塔列朗微微咳嗽着,还在走廊处和卡耶维多、拉利两位先生说些什么。
“事情做得很完美,这次的大买卖如能成功,你将不但能拥有诺曼底运河和公路的通行费权力,还能把投资拓展到罗讷河流域去。”菲利克斯说道。
“这次成功地把卡耶维多夫妻给拆开,你也该得偿所愿了。”雷卡米埃猥琐地笑着。
“我已经迫不及待。”菲利克斯把安德莱依娜现在于里昂城的居住地址给扬了扬,这是他公然向卡耶维多先生索要来的。
“这就去?”
“爱情的攻势可是片刻不能延误。”菲利克斯说得冠冕堂皇,“整个下半年,我会和安德莱依娜畅游意大利的米兰和罗马,度过一段美妙而难忘的时光,我会得到黄金般的收获,另外顺带处理科西嘉还有阿尔及尔的事务。”
“你可真是个钢铁般的男人,也是位唐璜般的风流哥呢!”雷卡米埃戴上帽子,嘿嘿嘿地笑着。
“这算是对我的恭维吗?”
“大伙儿一块发财的嘛。”
第二天,菲利克斯、法夫斯.拉利,还有丹东,秘密来到美国大使馆里。
待客室里,美国大使莫里斯立刻从酒柜里掏出瓶上佳的香槟酒,说“我是完全赞同革命的,让我们为革命而干杯。”
“大使阁下......革命美酒随后再畅饮不迟。”菲利克斯说着,便把鲁昂的马克上校领事信件交了出来。
“什么,你们愿联合筹款,赎回多芬号和玛丽亚号上被俘的美国船员,从巴巴里海盗手里?”莫里斯大吃一惊,“那么,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大使阁下,以现在高丹、拉利和卡耶维多这几个家族的财力,凑齐二三十万美元的现金是完全没问题的,赎回了贵国公民,那么华盛顿总统、杰斐逊国务卿阁下面临的政治危机也就化解了。我们可以和奥斯曼帝国的塞利姆苏丹,及实权者阿莱姆达尔帕夏讨价还价,后者管辖范围是鲁米利亚外带整个希腊,他可以对巴巴里四位帕夏施加影响的......通过外交斡旋,以后美国船只在地中海航线上,只要缴纳适当的贡品给海盗,那么便会安然无忧,而我们在佛罗里达和路易斯安那还有圭亚那等地种植园的棉花包,便可托付给美国货船运往欧洲,我们现在正急切地要在马赛、里昂等地扩展生意。”
“对的,马赛港的贸易特权被废除掉了,以后自由贸易才是主流。”莫里斯大喜,随即干杯,说我代表美国国会和总统感谢你们。
但有喜便有悲,莫里斯看到菲利克斯,立刻想起什么,把一封急信从秘书那里取过来,告诉他:
“我很遗憾,一位伟大的美国人不久前刚刚去世,本杰明.富兰克林博士......”
菲利克斯是红着眼圈,哽咽着离开美国大使馆的。
丹东拍着好朋友的肩膀,沉痛地表示哀悼,“这消息法国国会也很快会知道的。”
果不其然,国民制宪会议得知富兰克林去世的消息,哀哭声一片,全体议员志愿为这位大洋彼岸的科学家、独立战士、法国人民的老朋友统一穿着丧服,时间为三天,这段时间国会休息,不举办任何辩论和投票。
杜伊勒里宫,路易十六知道这个噩耗后,也主动站在宫殿阳台上,向围过来的曾在美洲打过仗的贵族们挥手,一起为博士默哀。
整个巴黎,许许多多的报刊都报道了这件事,无数学者、市民都为富兰克林博士致哀,尤其是帕西区瓦伦丁纳旅馆老板乔蒙特一家,更是痛哭失声。
巴黎东边,秀美幽静的昆塞城堡大厅内,朱斯蒂娜坐在宽阔的沙发上,她的眼圈微微有些疲态了,“天主啊!”她的热泪滚落下来,仰起面来,用修长的手指擦了擦眼睛,随后注视着对面墙壁上悬挂着富兰克林博士的画像,不由得涌起了更大的悲伤。
那时,博士在巴黎帕西区,是她家的常客,下棋、弹琴、打波士顿扑克牌,还有妙趣横生的闲聊。
“H夫人,我已经很老了,命不久矣,我完全是肩负着国家使命,才忍受着痛风、结石的巨大痛楚,呆在这里的......您难道不愿成全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最后美好期望,把我俩的关系从类父子向类情人方向迈出一步呢。”博士经常叹气,把他那标志性的河狸皮毛帽子放在茶几上,说道。
“博士,你不会死的,我可从来没想到过你这老家伙会死。”朱斯蒂娜笑着第九十七次地婉拒了博士非分要求,她一袭长裙,风姿绰约地坐在与羽管键琴前,然后为博士弹奏起来,并闭上眼睛,微微摇头,引吭高歌着。
在歌声里,博士保持了温和又有些狡狯的微笑,继续欣赏着她曼妙的身姿和歌喉。
“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死的,早知如此,当初不如满足他的愿望好了。”朱斯蒂娜带着些悔恨。
“我也上年龄了。”她接着想道。
“真的是个悲哀的消息。”
这句话响起来——对面沙发上,坐着拉利夫人,还有低头悲伤的,安德莱依娜.加乔。
第93章 绝不容忍
“安德莱依娜,别回里昂城了,那又不是你的故里!”朱斯蒂娜夫人举起丝帕,擦了擦泪水。
“可是?”这段时间明显有些憔悴的安德莱依娜,低着头,不安地搓着手。
“博士的死讯让我情绪很糟,你和艾格尼丝就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另外现在里昂那边地界也不太平,听说因宗教冲突,南面国民自卫军起来造反了。”朱斯蒂娜夫人说着,对拉利夫人使了个眼色。
拉利夫人立刻敲边鼓,她从手袋里取出一份报纸来,上面专栏便提及了南方的战乱,说在贾雷斯荒原上集结起叛乱的朗格多克国民自卫军,一路正在往里昂城前进,另外一路正在向多菲内前进,他们得到了当地部分贵族和议员的迎接,“由此看来,法兰西的内战近在眼前。”
安德莱依娜只能点点头。
“你就睡劳馥拉的房间吧,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巴黎,准备采风什么大同盟节。我们三位好闺蜜,可以再找来斯塔尔夫人,重复当年沙龙的美好时光。嗯,斯塔尔夫人的父亲内克尔又辞职了,他抗议国会追印指券的法案,愤而离开,可斯塔尔夫人却留在巴黎了,她要继续关注这场革命,并发出自个的声音。”
“说到这个,斯塔尔夫人有了情人,你们知道吗?”拉利夫人抽出扇子打开。
而后拉利夫人就说,斯塔尔夫人已和斯塔尔男爵各不干扰了,这位瑞典大使在巴黎养情妇、赌博,臭名昭著,欠了一屁股债,斯塔尔夫人也好,还是内克尔也好,都不愿再为斯塔尔男爵支付这些难堪的债务——斯塔尔夫人于是和纳博讷伯爵“好上了”,对方是位风流贤士,过着富裕而闲散的生活,据说有几位私生子女。
“纳博讷伯爵?我听说他是个坚定的王政派呢。”朱斯蒂娜说。
“是,他是法兰西沙龙的座上客。”
“那算了,我们作为布尔乔亚,现在得和斯塔尔夫人、纳博讷伯爵保持点距离。”朱斯蒂娜断然说。
拉利夫人点头,安德莱依娜现在则对什么斯塔尔夫人不感兴趣,她的心思看来有些乱。
于是朱斯蒂娜问她:“我问你,上次你在城堡和菲利克斯分别前,你明明告诉他,你握有卡耶维多先前私通反革命巴黎市长弗莱塞尔的信件,但这次怎么让那位和你离婚得逞的呢?”
“我不知道......”安德莱依娜声音很低,不过看起来她还是比较理智的,“后来我考虑过,我该把这信件交给谁呢?它很可能给整个卡耶维多家族带来灭顶之灾,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朱斯蒂娜哦一声,随即狡猾地笑起来,“也即是说,这信件只有到了能人的手里才能发挥最强大的力量。我说得没错吧,安德莱依娜。”
“我......”对方欲言又止。
“你是有意留着这信件,是要让菲利克斯接手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吧?”拉利夫人半真半假地说,摇着扇子。
“别这样艾格尼丝,我们的沙龙不该有争风吃醋的现象。如今世事艰难,大伙更需和衷共济。”朱斯蒂娜说这话时,泪痕已干,她的面容虽有些沧桑但依旧姣好,她站起身来,坐在了拉利夫人和安德莱依娜中间,牵住握紧两位女士的手。
入夜了,两位女士都接受了朱斯蒂娜的邀请,留宿在昆塞城堡当中。
城堡内的摆设不再像朱斯蒂娜当初在马莱区星辰街公馆,或在帕西区的小别墅那样的精致雅趣了,它处处透露着些粗犷的气息来,事实上安德莱依娜到现在也没想通过,向来最喜欢富裕布尔乔亚生活的朱斯蒂娜为何会在四十岁时选择退居到这里,就像是位修女般隐遁了。
也怪不得她女儿劳馥拉更喜欢呆在巴黎的公寓楼里。
从修道院式的窗格望下去,城堡四周的村落和田地零零散散的,交杂着树丛和花圃,朱斯蒂娜已把所有田产都用低廉价钱分租给农民们了,礼拜堂钟声传来了一种寥落苍凉的感觉,镶着金边的玫瑰红色墙纸,现在巴黎宅邸里已很少用了,现在则环绕在安德莱依娜所浸泡的浴缸内。
一面小小的檀木靠枕,很好地枕住了安德莱依娜秀美的后脖,她很放松,几乎是半睡的状态躺在舒适的浴缸里,刚刚喝下杯凉的奶油咖啡,她的皮肤在热腾腾里,毛孔舒展开来,将些许污渍和死皮给排了出去,接着毛孔会再度收缩,安德莱依娜用海绵细细地拍打擦拭着它们,不久女人的皮肤就会变得和少女一样了。
不久,梳妆台的镜子里倒映出安德莱依娜出水的丽容,她很小心地用一块细羊毛披肩裹住自己的双肩,圆润的轮廓清晰可见,身躯上则披着一件舒适的睡裙,带着洁白的绉边,当她坐到镜子前时,擦拭头发的绸巾落了下来:确实,安德莱依娜并非天生的金发,现在她的秀发是褐色的,依旧光亮依旧美丽,但她还是在梳妆台前拨弄了小会儿,似乎在寻找染发剂的瓶子。
发油倒是有的,八角形的漂亮玻璃瓶,标签画是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美女,文字是“迦勒底精油”,但还是没金色的染发剂。
“朱斯蒂娜。”她轻轻地喊着。
不一会儿,朱斯蒂娜带着迷人的微笑,将安德莱依娜的小行李箱,给亲自提入了房间来,“这里该有你想要的,亲爱的。”
“真的是太谢谢你。”安德莱依娜感激地说。
城堡一层后院,靠着大道的马厩处,几位仆人提着灯笼,“你赶着安德莱依娜.加乔太太的马车,在明日清晨只顾向里昂方向走。”裹住披肩的拉利夫人,在给了名车夫五枚金路易后,吩咐说。
当第二天的朝阳升起来后,菲利克斯已从富兰克林博士去世的悲恸里恢复,他带着勃勃的精气神,于新桥口的一所车行里,雇了辆崭新漂亮的马车,挥手让雅克驾驭,自己也坐了上去。
雷卡米埃早早来送行,“巴黎的事情你就不管了?”
“还有什么事情比追逐欢爱更关键......安德莱依娜.加乔已在去里昂的路上,我会追上她,给她个大大的惊喜。”菲利克斯从车窗探出头来,向朋友道别说。
很快,车子就飞速消失在大街尽头的晨雾当中。
雷卡米埃一转身,登上车行的二楼,然后推开靠街房间的门。
肥胖的卡耶维多先生正背着手,一言不发地立在窗台前。
“你还是不能容忍,对吧?”雷卡米埃走到他身旁,然后叹口气,“这位高丹男爵是多么聪明果敢,可惜可惜,就是过分沉溺情爱了。”
第94章 刺杀
卡耶维多先生原本笑嘻嘻的圆脸,这时变得阴沉而严肃:“雅各,我真的该这样做?”
“高丹男爵租赁的马车编号很清楚了,您的前妻也正在往里昂赶路,我关切的倒不仅仅是您的名声,更关切的是我俩联盟的利益。是的,也该把高丹男爵给彻底摈除出去,甚至还要把他的家产给瓜分掉。现在诺曼底的运河、公路掌控在我手底,您又拥有里昂最庞大最雄厚的棉纺织业,现在的局势注定三个人里,得有两个人联盟起来吃掉另外一个,高丹男爵始终以为,他垂涎于您前妻的美色,把安德莱依娜收为情人,那样就能继续保持三个人的联盟,所以我说他毕竟还是有些幼稚。”雷卡米埃机敏地说。
卡耶维多转过脸来,有些忐忑地眯着眼睛,“现在的关键是,他知道我马上新娶的,其实是你亲生女儿吗?”
“他怎么可能知道。”雷卡米埃嬉笑起来,“我把贝娜儿的身份隐藏得非常好,任何人眼中,她不过就是莫城女修院的一位孤女罢了!”
说到这,卡耶维多又缓缓地把视线转回到窗格上,最终咬着牙,说了句:“那就动手好了。”
“就该这样,在通往里昂城的王家大道上,诺曼底首富菲利克斯.高丹被乱枪击中身亡,然后从尸体上搜出他和朗格多克、多菲内等南方省份叛党勾结的罪证,我都已经想到报道该如何写了。”
“恰好,我听说昨日下塞纳省、厄尔省、芒什省等原诺曼底分出来的新省份代表团,说是要来巴黎准备参加大同盟节的,实则悍然向国民会议提交陈情,说要抗拒指券入境,自行发行‘法郎’。国民会议震怒,正在就镇压地方省份不断抬头的‘邦联主义’进行辩论,高丹男爵作为幕后指使者,开始众叛亲离,国民会议内没有多少议员支持他。”
雷卡米埃得意地背手,将手杖转动着,“这样不正好?就此高丹秘密赶往里昂城,联络南方的分裂势力,不就顺理成章了吗?等他一死,我们就申诉革命法庭,随后出手夺取他的家产,至于救赎美国船员及推动科西嘉事务,我们也能接手下来。总的来说,高丹男爵当真是死有余辜呢!”
“死有余辜。”卡耶维多先生也放松了许多,“他也许不知道,他一死,我才能彻底安全。”
“所以,对他下手是最明智的行为。”
“那就下手吧!”卡耶维多也用决然的语气说道。
随后,两人同乘一辆马车,来到卡耶维多公馆,今天雷卡米埃的话似乎特别多,尤其健谈:每当他俩沿着铺着名贵地毯的长廊,经过一座厅堂时,他都会问卡耶维多,这里的古董价值几何,那儿的名画又价值几何,当卡耶维多先生如数家珍时,雷卡米埃看着这些东西,眼光流露出真诚来,好像望着床榻上美人的胴体那般。
当夏日的余晖还长时,两人便有些紧张地呆在一所房间的沙发上,也不怎么说话,不断盯着角落里的自鸣钟,都在焦急期盼着回报。
大约子夜时分,他俩的人终于回来了,以雷卡米埃的心腹维荣为首,一共是七个人,都是携带手枪和匕首的。
门被打开后,卡耶维多和雷卡米埃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维荣阔步走进来,把自己的武器,郑重地搁在茶几上。
“这......”卡耶维多看着还残留着火药残渣及熏黑痕迹的枪口,还有那把染血的匕首,不由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阁下请不要触碰,我们在距离巴黎二十里约的大道上,赶上了目标,以我为首,所有人都对着那辆马车发射了子弹,高丹男爵和他的随从中弹,随从当即落下车来身亡,高丹男爵满身是血,坐在车厢内动不了,还剩一口气,中了三颗弹丸,我又用这把匕首,直接扎入了他的心脏!”
听到维荣的描述,卡耶维多更是觉得惊心动魄。
雷卡米埃则非常冷静:“信件放进去了吗?”
“当然不会忘记,现在高丹男爵就是邦联主义的罪魁,就是分裂国家的元凶。”
卡耶维多瞪大了眼睛,脸色苍白,大汗淋漓,重新一屁股坐回到沙发上,喃喃自语说:“结束了......都结束了......请谅解我高丹男爵,我之所以这样做,绝不是因你和安德莱依娜通奸让我妒忌,本质还是商业竞争上的你死我活所致......你好好地去吧,无论是升入天堂还是堕入地狱,我会让安德莱依娜为你祈祷的。”
“别犹豫了布勒太!”雷卡米埃嚷起来,“所有的计划不能乱,现在就备车,去法夫斯.拉利先生的府邸。”
“是的......”卡耶维多先生用手捂住脸,痛苦地说道。
“大夫,大夫!”雷卡米埃走了几步,敲响了门板,“奥德莱恩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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