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随后圣茹斯特建议,让罗伯斯庇尔的拥趸,即克雷蒂安、小拉克鲁瓦还有卢米埃等,立刻分头前往还忠于罗氏的巴黎街区,仿照过去经验,组建个“起义总委员会”来,“这样若是国民公会阵地保不住,我们立即撤回到这总委员会里去,动员民众和士兵,仍然能立于不败之地!”
“还有将雅各宾俱乐部成员也都唤起来。”库东补充道。
罗伯斯庇尔推了推眼镜,说好的,然后他便给自己打气说,“不可能失败的,国会、俱乐部还有许多街区都在我们的手底。但以防万一,圣茹斯特你给梅斯司令部写封信,让皮什格律总领东北境大军,开赴巴黎来。”
“好的。”
“断头机,是他们最终的归宿!”罗伯斯庇尔用手往下狠狠切了下,喊道。
第57章 巴黎再会
正在罗伯斯庇尔做出“断头机手势”同时,昂热城大本营处,卢瓦尔方面军的第四军合计三个师共两万四千名官兵,开始摇动军旗,开始向东前进!
誓师大会前,菲利克斯、梅还有艾米莉,在蝾螈宫边上的森林里,和几位孩子尽情地打了会儿雪仗,金闪闪的阳光穿过密密的桦树叶子,照在雪堆上,泛着可爱的光芒,深蓝色的溪流开始冲破碎冰,慢慢切削着迅速消融的水中的雪团,慢慢一些团子就被推走,在漩涡里打转,最后化掉成相同的水,流向远处。
尼诺、奥莱丽见到一只雪地上蹦跳的黑色兔子,欢叫着去追逐它。
两匹马儿被拴在树上,时不时打个响鼻。
一段枯死的巨大树干上,菲利克斯和梅、艾米莉因方才的雪仗出力而喘着气,分别坐下来休息,看着这梦幻般的美景而出神:
白色的雪和碎碎苍翠色的树林后,明黄色的蝾螈宫的哥特式塔顶高高耸起,立在碧蓝色天空下,一道彩虹在它的顶上垂下,四周是稀薄的云朵,缓缓漂移。
“要是亨利也能来这里该有多好呢!”菲利克斯对妻子说。
“你放心,我会对这两个孩子一样好的。”梅嗔怪说。
那边,她看到了艾米莉的眼神。
菲利克斯吻了妻子的唇,说我和你的约定永远有效。
接着他又扭头,吻上了艾米莉脸颊和唇间的部位。
艾米莉有些窘迫,努力把脸躲了几分。
“再会,我们未来会在巴黎再会。”菲利克斯说完,就站起身来,拍掉了军服上沾着的雪沫,握住路易十六赐予的钻石宝剑的剑柄,靴子在桥梁边的雪地上留下串足迹。
“高丹先生刚才吻了姐姐你,他这是要爱你吗?”追赶野兔未果的尼诺和奥莱丽跑回来,看到方才那幕,不由得问艾米莉道。
艾米莉将两孩子给搂住,冰冷的空气里她的鼻尖有点泛红,但没有说任何话。
从森林营地到蝾螈宫的广场,第四军除去先遣的骑兵中队外,其余步兵和军官按照各营方位,密密麻麻列好了队伍,菲利克斯立在宫殿正厅旋转式楼梯的门窗后,他没有发表激动人心的演说,因为这次为了稳定军心,他是不会把行军目标公布出来的。
旋转楼梯下的前台处,贝尔蒂埃中校负责训话,他手捧着的是来自法兰西陆军部的命令:
“因东部边境,我们法国的共和革命军要发起一场对奥地利军队声势浩大的总攻势,这次定要彻底将敌人驱逐出比利时,甚至要饮马莱茵河,所有革命军将士,所有的猎兵、列兵、掷弹兵、炮兵还有骑兵们,为法兰西民族的荣耀和革命的胜利而奋战!”
“Vivela!”三军将士齐声高呼万岁,声音将屋檐和瓦片上的积雪震得簌簌掉落。
而后他们扛着步枪,继续按照营为单位,排成密集的长方形纵队,军需官发给每人两枚金闪闪的金路易,说这是前去奥尔良城的犒赏,不要跟着辎重车,也不要跟着炮队,携带七天干粮,轻装前进,到目的地,再整顿番,继续奔赴巴黎,到了巴黎再每人给两枚金路易。
士兵们逐个郑重地接过金币,将它塞入贴身衣袋里,而后逐营开拔。
这场攸关政治斗争的大行军,营级以下的官兵全被“蒙在鼓中”,对外的理由就是陆军部的调令,但没有救国委员会的署名印章,按理说在这非常时期是不合法的。
可菲利克斯先要把救国委员会本身打为“非法”,只要救国委员会非法了,那他的所作所为就是合法的,古今之外概莫能外。
所以宫殿门窗后,菲利克斯听到隆隆的鼓声,才拉起帘子,转过来,对诸位亲信的将校及国民代表们说,即刻成立“昂热国家紧急事务处置委员会”,自任委员会主席,委员会的宗旨就是“结束法国的非常状态,撤销国民公会内形同独裁的诸委员会尤其是救国委员会,等到掌握军政权力后,本委员会同样自动撤销,其后国民公会将单纯是立法团机构,并要接受改选重组,诸国家行政和司法机构恢复职能,所有举措将遵行神圣的《1792年宪法》。”
所以,能打败一个委员会的,只有另外一个委员会。
菲利克斯豪气干云,跳上宫殿曾摆放法王御座的台座上,拔出那柄宝剑来,当着委员会大呼:“宪法出炉后,也该让它实施了,否则和死婴何异?”
“宪法不该束之高阁于约柜中!”大家都高举双手应和。
“用血来铸就宪法,用血来捍卫宪法,用血来履行宪法!”
“不宪政,毋宁死!自由必须纳入宪政轨道,誓死护宪!”
差不多一日半后,先头数个骑兵中队就抵达奥尔良城。
当大批大批猎骑兵、龙骑兵,出现在奥尔良城的街道和郊野处后,感到不简单的市民们奔走相告,至多傍晚时,巴黎就感到地震的来临。
绿宫的救国委员会办公室里,圣茹斯特抓住最新的情报,大声询问库东和圣安德烈,那就是“罗伯斯庇尔何在?”
答曰,对方难得下午两点钟就离开杜伊勒里宫,不晓得何处去。
“找他也来不及,我来临时统理救国委员会......给我找到内卫军团司令官昂吉奥,让他即刻派出两个营的士兵,去占据巴黎国立兵工厂,再派四个营,分头把新桥桥口,还有革命广场、田园大街给占据住,其余三个营进入杜伊勒里宫来。”
“明日就是美德至高主宰节的典礼......”布富瓦小心翼翼地说。
“如果我们处置不当,那典礼就会成为巴黎内战的导火索,乃至共和国覆亡的葬礼!”圣茹斯特大呼起来。
入夜后,罗伯斯庇尔终于被找到,原来他前往沙格隆营地的军事学院去探望学员们,共和国有它自己的军官培训体系,每个省区举荐五名品学兼优且有志军伍的年轻人来此学习各种军事战术,学员们统一古罗马装束,披长袍,穿靴子,手里是特制的笔记本,学院中庭耸立着战神马尔斯的雕塑。
罗伯斯庇尔好好勉励他们一番,要求他们刻苦自励,将来成为共和国军队骨干,效力疆场。
不过当他回到救国委员会办公室,听说菲利克斯的卢瓦尔方面军骑兵先遣队已出现在奥尔良后,一下子就惊愕住。
迄今为止他都是按照套路出牌的。
可菲利克斯却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没有救国委员会的命令,他凭什么私下调遣队伍?这支军队到底是效忠共和国,还是效忠某个人?一个国家体制最糟糕的就是堕落为军人独裁的政府!”罗伯斯庇尔发出一连串的询问。
于是圣茹斯特把菲利克斯的亲笔信交给他。
在信中菲利克斯直言不讳:
“攻陷巴士底狱是我指挥的,推翻波旁王朝起义也是我部署的,监狱大肃清是我和丹东筹划的,瓦尔密和凡尔登两场大战是我接受了普鲁士布伦瑞克公爵的投降,炮轰杜伊勒里宫是我带领士兵来做的,从而挽救了新生共和国。其后,国立兵工厂和被服公司是我掏钱建起来的,土伦战役及里昂战役,还有至关重要的旺代平叛,都是我在一线,没有我的奉献哪来的法兰西共和国?我从来不认为我是在救国委员会指导下才去做这些事的,也从来不认为我是救国委员会的下属,我才是法兰西革命的真正领导者,请您和救国委员会到奥尔良城来,接受我对您和丹东先生矛盾的仲裁,自由和美德不该成为你排斥异己的工具,请及时回头吧,马克西米安.罗伯斯庇尔,我知道佩蒂翁、德穆兰都曾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也是(一语双关)。”
看到这,罗伯斯庇尔发出声惊悚的怪叫,说居然有人不承认我才是救国委员会和整个革命的灵魂和大脑,他,鲁斯塔罗,也是菲利克斯,到底是怎么样的痴心妄想啊!
第58章 绝不妥协
说完,罗伯斯庇尔一下子就倒在椅子上。
关于明天的节日庆典他已谋划得非常成熟,群众有哪些方阵,街区会打出什么样的旗帜,男女该佩戴什么样的装饰等等,至于他自己,他会佩一把长剑,穿着那件宝蓝色的外套,手底则拿着杜波莱先生和埃兰诺尔小姐亲自为他编织的“花环”——由橡树叶和玉米叶编成,形状比其他所有国会议员的都要巨大,走到节庆队伍的最前头,大家从杜伊勒里宫花园出发,一直走到革命广场,在那里画家大卫会提前建起一座假山,假山上有火炬,有曲折往复的道路,然后在著名交响乐指挥家高赛克和他乐队的伴奏下,罗伯斯庇尔会一步步,在十万群众的围观下登上那座“山峰”,在那有个空出来的宝座,是献给“至高无上者”的,罗伯斯庇尔不准备坐上去,而是要站在那宝座旁边,对大家宣读精心准备的讲稿:
“最幸福的一日来临,从此后两千六百万法国人民将接受至高主宰的庇佑。”
这“至高主宰”到底是谁,它是人?是神?是偶像?是自然?还是什么哲学概念?罗氏的讲稿虽花团锦簇,但也是含糊其词的。
宣讲结束后,罗伯斯庇尔将当众点火,焚烧一个硬纸板做成的“假人”,这个假人代表所谓的“无神论者”,也即是他最痛恨的埃贝尔分子,它被设计成长着驴耳朵的邪恶兽人模样,烧完后,罗伯斯庇尔还会启动机关:一个同样用硬纸板做成的“美德”拟人化雕像,将从假山里冉冉升起。
罗伯斯庇尔即会乘机任命自己为“美德至高主宰教大祭司”。
然则带着大批军队来到的菲利克斯,打破了这美好的幻梦。
更为惨痛的是,巴黎街区的枪击声,断断续续传到杜伊勒里宫的国民公会大厦里来。
圣茹斯特先前所提议成立的“起义总委员会”的进程非常不顺利。
响应罗伯斯庇尔,只有主教府区、沼泽区、旺多姆广场区、国民公会区等二十个上下的公社,仅占三分之一的数目,塞纳河左岸富裕的使馆区居民非常敌视他,以原本科尔德利埃大街为核心的喜剧院区、小礼拜堂区等,也因埃贝尔被杀、俱乐部被封而对罗氏冷淡至极。
原本罗伯斯庇尔还指望右岸郊外的几个贫苦工人聚集街区,如磨坊岗区、大小比布克斯区、圣马丁区等,会来拥戴自己,但他也算计错误,大部分工人已住进英国友人普利斯特里和代理市长比勒联合设计的“新公寓区”,并在菲利克斯开设的工厂内做活,他们对救国委员会钳制工人薪资的作为同样愤懑不平。
当昂吉奥派出的两个营来到国立兵工厂大门前时,工人们立即敲响警报,抓起刚刚制造装配好的1777步枪,阻止救国委员会争夺工厂的企图:护厂的工人们,与内卫军团士兵们展开激烈枪战。
其余几处郊区的工人,蜂拥来参战。
可这次打击目标,却是昂吉奥的兵马。
硝烟弹雨里,怪兽般巨大工厂的屋顶,天然就是壁垒炮台,戴着鸭舌帽或缠着头巾的武装工人,可比农民的战斗力还要强悍,一次次把强硬突入厂门的内卫军团给击退,他们甚至还抛掷了手榴弹,铁弹壳内装着的有蒺藜,有石灰粉,有燃烧剂......
半个小时后,更大的噩耗传来,罗伯斯庇尔的拥趸克雷蒂安,在自家于旺多姆广场开的咖啡馆内张贴告示,威逼居民前来投票赞同所谓的起义总委员会,结果就在克雷蒂安故技重施,将两把手枪拍在咖啡桌上,准备恫吓大家时——几名蒙着黑衣的枪手突然从人群里出来,一阵子弹乱射,把克雷蒂安和他的党羽当场击毙。
“克雷蒂安胸膛中了三枪,吭都没吭,就从椅子上滑落下去,化为一具尸体。”这是在场市民的描述。
当街枪杀克雷蒂安,这是在向我示威啊!
罗伯斯庇尔虽则愤怒,但也慌了,没主意了,这可不是在国民公会里辩论啊。
小拉克鲁瓦猛烈叩响了救国委员会办公室的门。
“谁!?”圣茹斯特没好气地大吼问道。
小拉克鲁瓦畏畏缩缩地进来,告诉大家,巴黎市政厅突然发难,比勒和克朗塞刚刚宣布:
独裁者不再接受巴黎这座城市的庇护,市政厅的财政也不会再供应内卫军团昂吉奥师的军饷。
“市政厅就是乱党的壁垒,你和昂吉奥带三个营去把它给冲垮毁灭掉!”罗伯斯庇尔牵住圣茹斯特的胳膊,已然歇斯底里。
“现在我觉得应该谈判解决问题。”谁料,圣茹斯特说出这话来。
“你以为这样是理智的......可你太让我失望,居然要我和自由、共和的死敌妥协?”
“东北的军队,因我们先前的优柔寡断,没法调回到巴黎来。南方海滨的军队,能指望上吗?你的弟弟奥古斯坦在那里当大特派员来着。”
“是的,奥古斯坦的军队已按照指示,不日会到巴黎来,所以绝不谈判,绝不妥协!”罗伯斯庇尔斩钉截铁,他随后想起什么,便冲到办公室书柜里,取出《关于揭发惩戒德穆兰、法布尔反革命乱党背后罪魁鲁斯塔罗、丹东的若干建言决议》的发言稿,喊道所有革命的同伴随我一道,召开紧急的国民公会全体会议,我要打倒以丹东和菲利克斯为首的乱党。
等到这会,布富瓦才察觉:
救国委员会委员罗贝尔,已消失踪影,不见了。
“跑去哪呢?”罗伯斯庇尔又惊慌失措。
“他是菲利克斯.高丹的好友,肯定奔去奥尔良城啦。”
“财务委员会的康庞,康庞呢!”罗伯斯庇尔又尖叫起来。
得到的答案,狡诈的康庞和他的助手贝勒,裹挟了国库里的大部分钱币,已投奔巴黎市政厅,乔蒙特的那个师已开始分发津贴、武器,蠢蠢欲动,只要他们越过新桥,就能出现在杜伊勒里宫和卢浮宫之背。
现在罗伯斯庇尔唯一的指望就剩下三个:
起义总委员会能把依然拥护他的部分无套裤汉武装起来;
圣茹斯特即刻驰往梅斯,让那里数十万大军回巴黎来靖难;
他自己现在就至国民公会,宣读“檄文”,在政治和道义上打垮乱党。
他对自己的口才非常有信心。
罗伯斯庇尔决定“兵分三路”,让小拉克鲁瓦奔到圣路易岛的主教府大堂起义总委员会,提前宣布暴动开始;为圣茹斯特准备一匹快马,现在就去梅斯要塞拉军队;而自己则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夜晚七点钟,国民公会会场坐满了议员,他们都得到罗伯斯庇尔主席的要求,说是要来个延长的议程,关乎至高主宰节还有揭发新的乱党。
可当罗伯斯庇尔和救国委员会的几位刚来到会场时,治安委员会的瓦迪埃、卡尔诺还有杜蒙,甚至还包括比约,抢先一步登上主席台。
“你们想做什么!?”罗伯斯庇尔斥责道。
若在往日,借给瓦迪埃之流十二个胆子,他也得乖乖退下。
可今夜瓦迪埃却沉稳老道地戴上眼镜,手里捧着卷宗,环视数百名议员,慢吞吞宣布:
“敝人代表国会治安委员会,揭发救国委员会主席罗伯斯庇尔信奉邪教、妄图独裁的罪恶,他触犯了刚刚通过的《人民之敌法令》。”
第59章 卡特琳娜.泰奥斯
“你在胡说什么?瓦迪埃,我知道你是埃贝尔的余毒分子!”罗伯斯庇尔又惊又怒。
然则瓦迪埃却继续呆在主席台,寸步不让,这位佝偻的老人家扯着嗓子,当着所有议员们,继续读着起诉书:
“治安委员会已掌握了个关键的证人,是个上年纪的老女人,名叫卡特琳娜.泰奥斯,其实她本姓为泰奥特,家住在贡特雷斯卡普大街的44号......”
国会议员们有的用手托腮,有的讶异地抽着烟斗,他们压根很难将这位叫“卡特琳娜.泰奥斯”的名不见经传的老妪,和执掌整个国会命运的罗伯斯庇尔扯上关系。
但曾和救国委员会并驾齐驱的治安委员会一旦拔剑出鞘,势必是将宝剑好好磨砺过的。
果然,议员们见到罗伯斯庇尔失态啦,他用家乡阿腊斯的方言喊起来,大约是在斥骂:比约、杜蒙、卡尔诺还有瓦迪埃,你们这群人居然监视跟踪我?
“这正是本委员会的本职工作。”罗氏曾经的故友拉扎尔.卡尔诺冷冰冰地说。
可其实暗地里给治安委员会提供关键性材料的,是依旧潜伏在弗雷龙家宅中的“响尾蛇”——约瑟夫.富歇。
富歇可不是什么末流野心家,他甚至要比罗伯斯庇尔本人还要熟稔罗伯斯庇尔的人际网,罗伯斯庇尔自阿腊斯城时期起就观察着富歇,但富歇也在用自己一双可怕的眼睛凝视着罗伯斯庇尔。
罗伯斯庇尔的房东是杜波莱,杜波莱的邻居有个叫洛热的杂货批发商,是个巫术狂信者:洛热飞黄腾达,进入巴黎革命法庭后,逢人就说罗伯斯庇尔是命中注定来拯救法兰西的“弥赛亚”。
有同事就问这个粗鄙的杂货商,何以见得呢?
“这是上帝之母说的。”洛热满不在乎地回答说。
“上帝之母?”
“是的,这你都不晓得嘛!她就在贡特雷斯卡普街,她叫泰奥斯,也就是Theos,这个词我懂,就是上帝的意思,能起这个姓的都是上帝家人。”
同事们哈哈笑着,以此为乐,说这么说卡特琳娜.泰奥斯便是上帝之母?
“是的,她说过马克西米安.罗伯斯庇尔便是新的弥赛亚,是上帝的另外一个儿子。”
前些天巴黎降下大雪,一位老妇人顺着贡特雷斯卡普街落满雪陡峭的台地,低着头在昏黄的路灯下走着,脚步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她头顶上有个紫色缎带的黑绸大帽,脖子上挂着一串念珠,脸色和头发同样苍白,她走到一家店铺,购买了些葡萄酒、面包还有纸张,而后回到寒风呼啸的台地一幢破旧独立的小楼房里。
当小楼房泛出淡黄色的灯火后,一段距离外,一位矮小的男子提着手杖,他看着那老妪在雪地留下的脚印,似乎是呆在原地犹豫一会,大约两分钟后,他便也向那小楼房而去......
又过了三分钟,贡特雷斯卡普街各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分别走出三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迅速聚拢起来。
“确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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