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296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罗伯斯庇尔发了狠,他拒绝出去在大厅内朗读。

  圣茹斯特站起来,严肃地说,事态如此紧急,那我就再代替你去宣读辩解。

  此刻国会大厅中,塔利安和比约正在马不停蹄地奔走于各片席位,他们在联络山岳党和平原派议员,要彻底打倒罗伯斯庇尔,他俩的砝码很重要:

  “卢瓦尔方面军的大兵就在朗布依埃,鲁斯塔罗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而康庞,前财务委员会的康庞,则冷冷地撕下片报纸角,用铅笔在上面写了行字,交给人邮递出去,那是寄给他生活在蒙彼利埃的父亲的:

  “明日来临时,我和罗伯斯庇尔两人间,必须有一个人丧命。”

  “师父你现在是稳操胜券,你会赞同将罗伯斯庇尔处死吗?”朗布依埃城堡的方面军指挥部内,劳馥拉为菲利克斯递上煮好的咖啡,问道。

  菲利克斯呷了口,便低声说:“是啊,罗伯斯庇尔必死无疑,无数证据会像利刃般扎向他的心脏。他最大的悲剧就在于,政治幻想的美好最终会被利益的现实击败,可他却不愿接受,在个人品性上我钦佩他,可是共和国不能交给他来执掌,不然你我都要没命。另外,我希望罗伯斯庇尔的死,能为国家燃烧最后一份价值。”

  “价值?”劳馥拉的肘撑在桌面上,小靴子往后翘起,好奇地问道。

  “这也是我勒留军队暂时不进京城的缘故,罗伯斯庇尔就算死了,也会留下政治遗产,我该寻思如何继承好这笔遗产呢......巴黎肯定会出现对革命的反攻倒算,那群对累进税深恶痛绝的布尔乔亚们,那群潜伏隐藏起来的王党分子,他们会认为黑夜已过去,可能发起反攻倒算。”

  “我们要反攻倒算他们的反攻倒算,对不对?”劳馥拉握起小拳头。

  “很聪明。让几边的极端势力自相残杀一番,这样我再去接管就省事啦。”菲利克斯端起热气腾腾的咖啡,吹了两下,接着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抚摸着劳馥拉娇嫩的脸颊,柔声问:听说你和朱斯蒂娜夫人断绝关系?

  劳馥拉没好气地扔下军帽,露出瀑布般的黑发,坐在椅子上,说当然,我把锅盖揭开罢了,我又不介意和她们分享师父你,是母亲还有卡耶维多太太玩不起这牌局。

  “将来你母亲的人脉和局面,总得你来继承的。”菲利克斯劝解道,“听我的话,找个机会,我来调解你母女俩,言归于好后的糖是最甜的对不对?我的小蜜罐。”

  听到这话,劳馥拉喜上眉梢,跃跃欲试,她早就想摆脱束缚,大展拳脚啦。

  于是菲利克斯便把加盖波旁王室印章且伪造罗伯斯庇尔笔迹的那封信扔出来,说这就交给你,让记者联合会明日就在巴黎全城刊印发表。

  劳馥拉接过来看了下,叹息道这下罗伯斯庇尔必死无疑啦。

  “不过在你出发前,我俩还有些独处的光阴,对不对?”

  国民公会大厅中,掌声、辱骂声还有议论声四起,罗伯斯庇尔、圣茹斯特、库东、布富瓦等党众,在治安委员会的监视下步入会场里来。

  罗伯斯庇尔再度走上主席台,国民公会给了他们最后辩诉的机会。

  只要这次辩诉没有结果,巴黎城下步便是政治派别间赤裸裸的火并厮杀了。

  罗伯斯庇尔端起稿子,这稿子正是他之前就准备好的《关于揭发惩戒德穆兰、法布尔反革命乱党背后罪魁鲁斯塔罗、丹东的若干建言决议》。

  当他尖利的嗓音开始传遍会场时,议员们惊讶地察觉这位依旧如故,他不厌其烦地将“共和国”、“公共道德”和自己捆绑起来,他称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维护所有议员们受损害的尊严和权力的,是来维护所有议员受侵害的自由的。当然他也承认,“我也要维护我自己”,而后罗伯斯庇尔称在座的山岳党和平原派是“这个国家的正直者”,必然会跟着他一道揭发混进来的反革命阴谋家的。

  可大部分议员却记忆犹新,那就是罗伯斯庇尔历次在国民公会上给他们造成的精神上的侮辱,罗氏最风光时,无数次在国会大厅内斥骂他们为“沼泽里的毒蛇”、“迷恋君主制的僵尸”、“无套裤汉的宿敌”、“自私自利的布尔乔亚”等等,现在罗伯斯庇尔话头一转,居然又阿谀我们为“正直者”......这个罗伯斯庇尔已如此不顾逻辑,一意孤行,做他的黄粱美梦吗?

  指望我们宽恕你?那可不行!

第63章 揭开黑幕

  这时康庞的铅笔尖握在手底,随着罗氏沉闷而让人生厌的演说,对着膝盖上纸片戳刺得越来越剧烈。

  罗伯斯庇尔接下来喋喋不休地开始揭发,他说丹东早已是腐蚀堕落的旧日偶像,鲁斯塔罗也即是菲利克斯是混进革命队伍的双面人,德穆兰和法布尔之流死有余辜,接着便是治安委员会,“这个委员会早已被英国间谍渗透得千疮百孔、无可救药”,“就连救国委员会里,也有诸如罗贝尔这样的变节蛀虫”,而康庞执掌的财务委员会则充斥大量靡费,委员们早就开始贪赃枉法云云。

  “啪”一声,康庞猛地用力,铅笔尖断裂了,大腿传来阵痛楚,也激发了他的狂性。

  康庞起身,大喊道:“在蒙受最彻底的侮辱前,我要向法国人民和国会议员说话!”

  这声暴喝打断了罗伯斯庇尔的滔滔不绝。

  当罗伯斯庇尔还没反应过来时,康庞就指向主席台上的他:

  “现在应当说明全部事件真相了,如果说国民公会里有敌人的话,那便只有一个人让国民公会的意志陷于瘫痪,这个人就是你,马克西米安.罗伯斯庇尔!”

  会场立即爆发震耳欲聋的喊叫声,有的议员支持罗氏,但更多议员则快意地挥动拳头,咬牙切齿,康庞的率先一击彻底打开了局面!

  朗布依埃城堡指挥部的小办公室内,门扉紧闭反锁,温暖的房间内,劳馥拉微微挣扎着,她的双手被绳索捆在后面的柱子上,身躯则躺在把大交椅上,穿着马裤的两腿则耻辱地被分开,两个靴子跟也被菲利克斯系上绳扣,吊在屋梁上,菲利克斯很温柔但又坚决地将她的黄锻发带给解下来,勒在劳馥拉的口唇间,直到耳朵处。

  劳馥拉脸色涨红,眼眸里满是屈辱和不甘,可穿着军服的娇躯却有意扭来扭去,这聪明的小娘们自然知道对方最喜欢的是什么。

  对局势尽在掌握的菲利克斯极度满意,他俯下身子,不慌不忙地逐个把劳馥拉蓝色军装的领扣解开,然后又是随突起胸脯而起伏的排扣,当他拉下胸衣时,雪堆般的胸乳弹跳了出来......

  此刻黑夜拖着沉重的步伐渐渐远去,黎明晨曦照在大地上,杜伊勒里宫里,康庞指着罗伯斯庇尔,一口气说出许多指控,他称呼他先前关于年金的法令被罗伯斯庇尔撤销,“只有投机商才会反对这项法令”。

  罗伯斯庇尔努力辩解说,他要照顾收入最微薄的穷苦阶层的利益。

  可康庞却说:“你弟弟奥古斯坦勾结瑞士银行家阿莱,在趁机并购这批人的年金,奥古斯坦.罗伯斯庇尔利用职权,已强得数十万里弗尔,每年能吃得进五万里弗尔的息钱,这就是你不愿削减年金的原因,奥古斯坦在马赛城养了个巴黎最有艳名的交际花当情妇,每月都给她五千里弗尔,公权私用的罪犯不是别人,是你。”

  “血口喷人。”罗伯斯庇尔高喊道。

  可局势完全控制不住,治安委员会主席瓦迪埃要求罗伯斯庇尔让出主席台,让康庞等人能逐个登台,发表自己的演说。

  罗伯斯庇尔不愿意,但这时救国委员会里始终阿附他的巴雷尔,却忽然反戈一击,这位爬上主席台,居然拼命推搡罗伯斯庇尔,要把他给轰下去,罗伯斯庇尔高喊我有发言到底的权利,巴雷尔就扭住他的脸颊和脖子,把他的假发都给扯下来,骂道:“舆论暴君,虚伪的毒蛇,你发言就不会再有别人发言的机会,这套把戏你在俱乐部里还没玩够,我可是受够了!”

  靠近主席台最近的一群议员也像勇敢攻城的掷弹兵那般蜂拥爬上去,把罗伯斯庇尔给推开又推开,整个场面乱作一团,铃铛声大作,有的议员双手抱着脑袋几近崩溃,轮椅上的库东请求让罗伯斯庇尔继续发言,可塔利安等人却狂呼道:“罗伯斯庇尔不能再发言,因德穆兰和法布尔的血已把他喉咙给噎住了。而你库东,你想登上这会场的最高处,当你的独裁暴君嘛?”

  “我?登上最高处?”库东看着会场高耸陡峭的梯道,自嘲地扶着轮椅,反诘道。

  终于,罗伯斯庇尔被推下主席台。

  康庞跳上去,他疯狂列举财务委员会报表里的数据,绝大部分其实没任何实际意义,所有人都被他搞得晕头转向,但又觉得法语一串串数字蹦出来格外有说服力,人们对真相如何已经不关心,他们只要仇恨情绪的输出,心中都在狂欢着这样一句台词:“打倒罗伯斯庇尔,把他营造的偶像给彻底踩碎!”

  康庞结束后,卡尔诺又登台,根本不再给罗伯斯庇尔发言的机会,他列举一条条证言,死死抓住卡特琳娜.泰奥斯案件,证明罗伯斯庇尔想当伪神,想当独裁者。

  “言归正传好不好?”罗伯斯庇尔抗议道。

  “那就言归正传,谈谈你是怎么样企图当暴君的?”塔利安喊道,接着整个会场满是山崩海啸般的“打倒暴君”。

  卡尔诺结束后,比约和罗埃德雷又上台,他俩呼吁说决不能把罗氏和他的爪牙们放还雅各宾俱乐部,这个俱乐部正在圣路易岛主教府会堂煽动一场暴乱,要扼杀国民公会,要在法兰西彻头彻尾建起个独裁政权。

  罗伯斯庇尔面对这狂风骤雨,可依旧努力保持坚定,他标志性地双手抱胸,继续要求陈述辩解的机会。

  但比约却振臂高呼:“国民公会不会垮台的,国民公会万岁!”

  整个会场都应和着他。

  库东要求帮罗氏辩护,遭到无情拒绝,罗埃德雷指责他们在搞“三头怪物同盟”,罗伯斯庇尔就是凯撒,圣茹斯特是庞培,而库东这个无腿人便是克拉苏,反正胡乱攀连。

  圣茹斯特也请求单独发言,当他拿着稿子挤到主席台边沿,刚读了几行字不到就被塔利安粗暴打断,塔利安还在握着他带来的那把匕首:“我刚才就要求大伙儿把黑幕给揭开,现在我很高兴,黑幕已被完全彻底地揭开啦!”

  此刻,被发带勒住小嘴的劳馥拉,头发像朵盛开的花,铺散在交椅的靠背、扶手,还有自己裸露的肩膀和脖子上,她的燕尾军服全被揭开了,蓬勃的胴体被菲利克斯肆意亲吻、轻咬和把玩,她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仰起娇俏的脸容,涎水顺着脸颊缓缓淌下,最终菲利克斯扯开了士兵马裤特有的裆部,然后粗暴而直接地抵入进去。

  滚烫的“炮管”,让劳馥拉浑身禁不住地颤抖不已。

  菲利克斯又来到了最忠诚于他的,小蜜罐的体内。

  “这把匕首不是刺入法国克伦威尔的躯体,就是刺入我的心脏,我已决意要和罗伯斯庇尔死战到底,消灭罗伯斯庇尔,自由才会获得胜利,撕下他的假面具,逮捕他们!首先逮捕沙格隆军营里的昂吉奥!”塔利安挥动着那把匕首,在国会大厅内跳来跳去。

  轰然的欢呼声里,塔利安的提议被高票通过。

  圣茹斯特居然没有勇气再用稿子抗辩,这位革命和死亡的大天使,居然蹲坐在主席台边,像个女人那样抱头哭泣起来,他垮了,彻底垮了。

  随后比约提议,逮捕所有罗伯斯庇尔分子,其中包括迪马、小拉克鲁瓦、圣茹斯特、库东、勒庞、富基耶、布富瓦、卢米埃......

  比约的提议也被通过。

  巴雷尔则提议,尽快让乔蒙特师和各街区拥护共和国的武装人员来保护国会,封闭栅栏,拉来炮兵等。

  这项提议同样被通过。

  “逮捕,逮捕,逮捕!”全会场都在挥动拳头,声色俱厉,一群支持罗伯斯庇尔的山岳党人愤然宣布离场,拒不接受这几项耻辱的决议,但已无伤大局。

  罗伯斯庇尔慢慢走回自己椅子边,他看着旁听席上坐着的市民,便伸手哀求说:“纯洁而有道德的人们,我不能指望已变为杀人凶手的国会议员,只能依靠你们了,请听听我的话吧!过去的革命岁月里,你们始终是听我的。”

  然而旁听席上却没有人答话,都是死般的寂静。

  罗伯斯庇尔抽搐着,颓然倒在椅子上,他筋疲力尽,走投无路,口中居然吐出了白沫。

  “看啦,看你的模样,真的是德穆兰的血把你给噎住了,恶贼,怪物,杀人狂。”耳边传来了塔利安的嘲笑。

  卢瓦尔方面军指挥部里,菲利克斯也咬着牙,没命地往前一送,接着浑身抖个不停,劳馥拉被吊起的双腿也绷直起来,绳扣扯得屋梁都在轻微晃动,两人紧紧抵在一起的臀部,汩汩的白浊溢流下来,沾染了军服垂下的燕尾处。

  铃铛声里,国会警卫队很快将罗伯斯庇尔及他的同党给拽起来,“分头送入巴黎各所监狱里,等待发落。”

  同时国民公会还下令,授权乔蒙特师立即采取军事行动,抓捕在外的昂吉奥、勒庞,镇压巴黎城可能的暴动,还有人在南部的奥古斯坦.罗伯斯庇尔,“这群乱党已经完全不受共和国法律的保护。”

第64章 劫狱

  将罗伯斯庇尔分子们分开来关押,是治安委员会在一起商议出来的决定,他们害怕一旦让警卫将这批人关押起来,支持罗氏的部分巴黎公社街区会派出武装队伍,将他们给营救出来,那样罗伯斯庇尔会自动赢得一个完整的暴动指挥部。

  卡尔诺宣布:将罗伯斯庇尔送去巴黎裁判所附属监狱,圣茹斯特送入苏格兰人监狱,库东送入圣拉扎尔监狱,勒庞送入布尔波监狱,小拉克鲁瓦送入阿贝义监狱......至于那盘踞在沙格隆军营里的内卫军团司令官昂吉奥,卡尔诺认为他最是危险,“即刻派出国会的宪警队,把昂吉奥抓到治安委员会附属监狱,我们来亲自监管看押。”

  上午七点,罗伯斯庇尔被押往巴黎裁判所附属监狱,押送他的是治安委员会探员尚莱纳,还有一名法庭执达吏和一名装备来福枪的警卫。

  巴黎裁判所附属监狱,其实就是所谓的“古监狱”,它位于古司法宫旁侧,现在古司法宫成为巴黎革命法庭所在地,当马车在司法宫前庭停下后,罗伯斯庇尔口中被塞着块白手帕,在尚莱纳和助手的控制下,被推下车,然后他们穿过司法宫一楼阴暗的大审判厅,来到和古监狱相勾连的“法庭长廊”。

  法国的一楼,是从离地面开始的第一层算起的,相当于我们观念里的二楼。

  法庭走廊是个让人生惧,扭扭斜斜的楼梯,罗伯斯庇尔脸色惨白,虽然他让富基耶的革命法庭曾要过无数人的命,可当他自己踏在这摇摇欲坠的台阶板上后,还是禁不住腿肚发抖。

  顺着这走廊走到下面,是个被蛛网般交织的漆黑小路割裂的“囚犯走廊”,终年暗无天日,几乎等于在地下,也像个巨大的迷宫。

  最终,罗伯斯庇尔觉得脚下的路又升高:

  他来到古监狱一楼(实则是二楼)和囚犯长廊相通的“画家长廊”,这最后一条长廊对公众开放,并且通常情况下人来人往得非常频繁。嫌犯有时会暴露在人群面前受其辱骂。从这里走十来个台阶会进到一条沿着法庭后墙的狭窄过道,再穿过一道矮得常让人撞脑袋的门就进入了法庭。这道门开在大厅尽头,在法官们的台子的右手,窗子边上。所有对这段路留下过回忆记录的囚犯们都说,在进入昔日的大审判庭时,会不由自主地“全身发抖”。

  罗伯斯庇尔来到这入口处时,同样在颤抖,他没想到自己为了国家,最终居然会走到如此地步。

  在他的面前走廊处,站着典狱长居雅尔,这位颧骨高耸,身披黑衣,宛若地狱死神。

  探员尚莱纳走上前,要将国民公会的决议书递给居雅尔。

  “我拒绝让罗伯斯庇尔入狱。”居雅尔的声音很冰冷。

  “您这是要做什么?”尚莱纳喝问说。

  居雅尔和身后的狱卒,突然举起黑洞洞的手枪,说了句:“因为巴黎公社的人民不允许罗伯斯庇尔遭到你们的迫害,共和国不能毁在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强盗手里。”

  瞬间,见情势不妙的尚莱纳也拔出手枪,并转向身后的罗伯斯庇尔,他来此前就肩负着治安委员会的死命令,“半路上若出现任何意外,抢先处决罗伯斯庇尔!”

  紧接着数声枪响,回荡在古监狱画家长廊的四周,久久不散。

  仅四十分钟后,杜伊勒里宫外的格鲁塞尔广场,一批街区公社暴动军出现,他们高呼:“罗伯斯庇尔万岁,消灭国会里的卖国贼!”

  国会警卫队守住宫殿入口的篱笆和铁栅,使用枪支进行还击。

  枪声大作里,治安委员会和整个国民公会接二连三得到消息:

  “有十多个街区的无套裤汉已动员起来,怕是昂吉奥也要动手,对我们国会发起猛扑反攻。”

  “圣茹斯特被劫走。”

  “布富瓦被劫走。”

  “小拉克鲁瓦也被劫走。”

  “传来最新消息,罗伯斯庇尔被救走,现在他正向圣路易岛主教府会堂赶去,在那里有八十多位公社委员在里面,是所谓的起义总委员会,都是强硬的罗伯斯庇尔分子,他们已开始策划暴动,要血洗国民公会。”

  “昂吉奥发兵了,从沙格隆军营里拉出队伍来,人人胳膊上扎着红色布条,他们可能还有大炮。”

  “响应罗伯斯庇尔暴动的各街区无套裤汉云集起来,数目有上万,妇女们都推着大炮,朝格鲁塞尔广场来啦。”

  谁都不曾想到,在巴黎城愿继续跟着罗伯斯庇尔的还有这么多人。

  国民公会的警卫只有一个连队,百人左右。

  而光是在格鲁塞尔广场上的暴动先遣队,就有快三百名无套裤汉,他们领袖叫科菲纳尔,是库东的同乡,最积极最坚决的罗伯斯庇尔分子。

  硝烟里,当一门八磅炮率先被推到广场来后,系着红布条的科菲纳尔跳上炮架上,举起步枪对所有参战的同伴大呼,再坚持一把,源源不断坚贞无套裤汉,还有昂吉奥的革命军,就会都来增援我们。

  摇摇欲坠的杜伊勒里宫里,塔利安将弗里吉亚红帽子戴在脑袋上,一手紧握匕首,一手举着把手枪,大喊:“共和国最危急的时刻到来啦,我们的警卫只有一百人?不,在场所有议员都是保护这座宫殿的警卫,拿起所有的武器,跟着我冲到栅栏那里去,抵挡住暴乱分子!”

  于是乎勇敢的议员们,都高喊着“我们愿死在保护国会的岗位上”,有的用手枪,有的则用手杖,还有的举起板凳腿,和装饰用的长矛、刀剑,呼啦啦地都跟着塔利安,蹲伏在“防线”即弯弯曲曲的铁栅栏后,协助警卫队装填弹药。

  从杜伊勒里宫到格鲁塞尔间,不满五十法寻距离的花园和壕沟间,枪弹呼啸着射来射去,震耳欲聋。

  军人出身的卡尔诺,转入救国委员会办公室里,这儿仅剩巴雷尔和让邦.圣安德烈两位委员。

  “我要求你们在此做出判断,是要出去依附于叛乱分子,还是留在这里保护国民公会?”卡尔诺表情严肃而坚决。

  巴雷尔和圣安德烈想了想,选择后者。

  “那就不要慌张,我们以救国委员会和治安委员会联合名义,宣布暴动是非法的,宣布罗伯斯庇尔分子不受法律保护。先阻遏住叛乱分子的速攻奇袭势头,而后速速请求马尔斯校场的乔蒙特师协助,化被动为主动。”

  “好的,谁失败,谁就是共和国的逆贼。谁胜利,谁就是共和国的功臣。”巴雷尔也已无法回头。

第65章 充满犹疑的暴动

  在卡尔诺的安排下,几位国会信使冒死骑马,在火力掩护下,从偏门冲出:此刻科菲纳尔的先遣队数目,还没法对整座宫殿形成封锁包围,而国会警卫队则能扼守得住出入口,以少抗多。

  滚滚烟火里,科菲纳尔方的那门八磅炮开始射击,霹雳般响亮的炮声响起,国会大厅靠北的一扇门窗被贯穿,内里的柱子被打折,两名警卫被炮弹砸入身后墙壁里,血肉涂得满墙都是。

  可很快议员们就和数名警卫推着家具和其他杂物,把这个缺口给堵上,并对着蜂拥突入进来的无套裤汉开枪,当即打死几个,其余一窝蜂散了。

  “不准后退,谁后退,我就杀了谁。”塔利安就呆在这里,恶狠狠地挥动匕首、手枪。

  望着突围绝尘的国会信使,科菲纳尔饮恨扼腕,喊道怎么后继的援兵和大炮还没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