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31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至于皮埃蒙特王国的都灵宫廷,阿梅迪奥三世是惶惶不可终日,因有廷臣偷偷告诉这位国君:“各座城市都出现佩戴法国三色徽章的市民和农夫,他们还列队游行,高呼什么‘自由永存’。”

  听到这,年老的阿梅迪奥三世耳朵像是被把锋利的匕首切割,吓得面如土色,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整个皮埃蒙特王国根本没钱把这场战争继续下去了,一个封建国度在财政、动员上没法和法兰西共和革命军抗衡,对方能进行“无限式战争”,阿梅迪奥的臣民痛恨遍布都灵大街小巷的奥地利探子,郊区农民也不再听神甫的布告,军队的军官、士兵统统因欠饷而纷纷叛变、逃亡,很多人将情报出卖给了拿破仑。

  “唯一指望就是之前被派遣去进攻科西嘉的斯坦伯格将军的师。”阿玛迪奥三世喃喃自语,恍如梦中。

  可廷臣却只是摇头,说没指望的,陛下您还是及早和敌人议和,退出战争,这样尚能够保全核心国土。

  国王的女儿,遭断头机处决的法国普罗旺斯伯爵的遗孀玛丽.朱赛平娜(即玛丽.约瑟芬,她回都灵后改回意大利名字‘朱赛平娜’)哭泣着扑在父亲的怀里。

  “为什么,朕有好几万大军,却败得这样彻底呢?”阿梅迪奥还不明白。

  倒是那位成功从科塞里亚山堡战斗中全身而退的掷弹兵上校德尔卡雷托如实地对国王分析说:

  “因法兰西革命军在战场上军纪严整,赏罚分明,职责清晰,坊间流传他们‘兵不识将’,什么贵族军官流失严重并不属实。据我看,陛下和奥地利军队这个鬼样子恰恰就是因为贵族军官太多,他们都是群僵化的落后于时代的蠢材。而在法国革命军里,各级士兵都能畅谈自己对长官的看法,没有体罚,甚至能推选营连指挥官,典型的法兰西士兵可能在平日里也揶揄拿破仑投机取巧、混水摸鱼,可一旦上了战场他们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拿破仑的命令。陛下,也可以说,法军士兵允许自己咒骂讽刺拿破仑或者鲁斯塔罗,但当他们听到有别人侮辱拿破仑和鲁斯塔罗时,对不起,他们会翻脸,会恨不得立马杀死侮辱者。此外,法国在意大利战场上也选对了司令官,拿破仑之前就对意大利各处地形进行过详细考察,为了这次入侵他做足了准备,知己知彼,但我方的将领和奥地利军官却对日常所见的环境熟视无睹,也不曾用心勘察绘图,之前蒙特诺特战役就是明证——法军居然趁夜在奥军眼皮底下完成了机动包抄。如是,我方焉得不败?”

  阿梅迪奥三世听完上校的陈述,也觉得战事毫无希望。

  这时候又有位廷臣慌张来报,说都灵西面,阿尔卑斯山麓道路里出现了法国另外一路大军,直扑我们而来。

  拿破仑的火候拿捏得非常好,他的密使,即弗拉沙先生本人,即刻隐蔽身份,来到都灵的萨伏伊王宫,出现在阿梅迪奥三世的面前,这位国王顿时觉得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都灵南面门户凯拉斯科城,萨伏伊王室的代表很焦急地等候拿破仑的“处分”。

  拿破仑迅速提出早就拟好的要求:

  “割让波河流域的科尼、亚历山德里亚两座要塞给我的意大利方面军;

  从此皮埃蒙特王国放弃所有针对法国的敌对行动,无论是军事还是政治、外交,退出反法同盟;

  皮埃蒙特王国拆毁所有位于阿尔卑斯山一线的军事要塞,开放对法军的军事通行权;

  皮埃蒙特正式割让尼斯和萨瓦两个省份,承认它俩是法兰西固有领土;

  热那亚共和国自此成为法兰西附庸,皮埃蒙特对此要表示承认;

  皮埃蒙特其余国土,包括撒丁岛保持不变,拿破仑所领的意大利方面军对其主权保持尊重,并愿意保障;

  皮埃蒙特向意大利方面军赔偿五百万法郎,并提供四万士兵能食用三个月的粮秣(这点对拿破仑非常迫切)。

  萨伏伊王室密使觉得兹事体大,不敢独走签字,便说必须请示国王陛下。

  拿破仑有些不耐地说请快点!

  其实双方都在赌博。

  果然都灵城里,阿梅迪奥三世又听闻,奥地利的武姆泽元帅带了生力军已赶到意大利,奥军力量增强到了六七万,战局似乎又可以出现转机。

  弗兰茨皇帝没有听从大臣们的建议,他不顾两线作战的危险(即莱茵河战线和意大利战线),执意要在两个战场取得对法国的胜利,让帝国的双头鹰旗帜再度飘扬在伦巴第上空,而丝毫不顾原本绘在双头鹰羽翼下的许多邦国徽章,尤其是莱茵兰地区的,已全倒向了法兰西的惨痛事实。

  “拖延一下。”阿梅迪奥三世吩咐说。

  差不多同一时间,科西嘉岛的阿雅克肖要塞海边,对驻防法军执行炮击的“阿伽门农号”舰长纳尔逊,接到舰队司令官胡德勋爵手令:“我国驻两西西里大使汉密尔顿爵士,联合西西里国王和王后制订了格外大胆的作战计划,并得到首相小威廉.皮特的批准,那便是撤去对科西嘉的海陆围攻,将一万五六千皮埃蒙特和西西里的联军官兵,由军舰运载至热那亚登陆,切断敌方意大利方面军的补给线,配合盟友,将其彻底围歼于波河地带。”

  残了一只耳朵的纳尔逊,对震耳欲聋的舰炮声已司空见惯,他的怒吼声甚至比其还要大,这是什么样的该死计划!?

  皮埃蒙特王国已在陆战里丢城失地,濒临投降境地,现在把这个国家的士兵送去热那亚,怕是上岸后就自动崩解掉了。

  “再者,我们敬爱的首相这样喜欢登陆战,登陆战!可他的登陆战哪次获得过成功呢?在威斯敏斯特白厅里的他和陆军的约克公爵一样的愚蠢,认为登陆战便是用船把士兵运到指定地点就好了?想想过往,土伦战役惨败,基伯龙登陆全军覆没,他到底还要葬送多少大不列颠和友盟的士兵去喂养狮子口才算心甘?”

第84章 登陆热那亚

  然而,“英格兰要求人人恪尽职守。”

  纳尔逊与其他大不列颠海军将校,虽然对新的指令牢骚满腹,可还是驾驭着各自战舰,开始运作起来。

  凯拉斯科城内,当谈判因阿梅迪奥三世的拖延而一再陷于僵局时,蒙着蓝色军服的拿破仑开始焦躁起来,他利用先前几场战役给予皮埃蒙特王国心理的沉重打击,耍起了威吓欺诈的手段,他故意提及从小圣伯纳山口翻越而来的另外一支法国大军团,谎称那是自己另外一部的羽翼,“诸位先生们,我的别动军从北面来了,而我的本部将很快就对凯拉斯科城发起毁灭性的炮击。我的军队粮秣确实不太够,但大炮和弹药是管够的,以前从战场和你们的军械库里缴获了许多。我相信当我的士兵进入皮埃蒙特平原后,粮秣问题也是不难解决的,可届时你们的国王、宫廷还是所有权力都会灰飞烟灭。”

  说到这,拿破仑绷着脸满是杀气立在房间里,他的三角形军帽从远处望去好像魔鬼下垂的角,然后他又掏出怀表,大声嚷起来:

  “下午两点钟发起总攻击的命令已下达,如果不能满足我的要求,那就统统都见鬼去吧!总攻击一分一秒也不会延迟,我可以吃败仗,但绝不可能在谈判桌上受人愚弄!”

  说完,拿破仑猛地将银怀表重重拍在桌面上,惊得萨伏伊使者们不知所措......

  最后通牒被快马送到都灵宫廷里。

  阿梅迪奥垂头丧气地询问科利元帅,如果再集合全部军队,和拿破仑一战到底,还有没有胜算?

  “陛下,胜负五五开,我估计。”科利元帅结结巴巴回答。

  皮埃蒙特国王于心底鄙夷地冷笑声,然后陷于彻底的无望,便知会使者们在和约上签字。

  三日后,已经攻陷都灵城北侧奥斯塔要塞的巴拉斯,在营帐里接见一行头戴精致假发的萨伏伊王室使者,他在得知意大利方面军司令官拿破仑.波拿巴居然私下和敌国媾和时,不由得非常震怒:

  “没有国民公会的授权,在外的将军凭什么能决定战与和呢?”

  而同时,阿梅迪奥三世的使者们则反复要求巴拉斯:《凯拉斯科和约》墨迹未干,法兰西作为大国,断无反悔的道理,还请将军退兵。

  “我身为和波拿巴平级的方面军司令官,断无让军团空出的道理!”巴拉斯恼怒下,将使者们全都赶走,并且会同克勒曼、蒙太古两位将军,联名写了控诉信,直接递交给护宪公及国民公会。

  其实独断专行的拿破仑心中也是惴惴不安的,他一面将皮埃蒙特王国和热那亚共和国交来的贡金分发给士兵们,其余交给弗拉沙公司打理,另外一面悄悄夹了五千英镑的汇票在信袋里,这信他是寄送给巴黎的安德莱依娜.卡耶维多夫人的,他知道这位漂亮天使深得菲利克斯宠爱,不,菲利克斯对她的感情更像是弟弟对姐姐的依恋,上次就是亏卡耶维多夫人他才化险为夷的,这次也不例外......

  信中,拿破仑对安德莱依娜极尽阿谀奉承的能事,并不厌其烦地表述自己对护宪公的一片忠诚,他解释说因自己的军队给养危殆,和皮埃蒙特王国签署和约实属逼不得已,只要护宪公能再帮他这次,他必定会实现护宪公为他制订的所有目标:

  “奥地利增兵意大利了,这很好......夫人请您务必转告护宪公阁下,这非常好,一切都在我掌握中,奥地利兵有六万或者七万猬集到意大利来,那它在莱茵河上必然保持不了足够的军力,我牵制住了足够多的奥地利精锐,我是向萨伏伊王室索取了些钱,但全用在扩大队伍上,只要我的军队能增加到六万,我有信心能横扫整个意大利......抱歉夫人,我喋喋不休着您可能不感兴趣的军事方面的东西,但我可以承诺,只要我的军队攻陷了米兰城,那我将保证这座城市里所有带花园的宅邸都将是您的产业,夫人您是米兰人,也是意大利人,我也是,在我的眼底您就像是庇佑波拿巴家族的圣母娘娘般......”

  等到拿破仑一口气写完后,便喊着“费斯奇舅舅!”

  然身为秘书的舅舅并不在办公室。

  倒是另外一个副官秘书,拿破仑的弟弟路易在,拿破仑唰地将信纸给了他,说你也该做做事,别白干大军里的米粮,替我把这封信给校对下发出去。

  “是,哥哥。”路易.波拿巴接下来蹲在桌子边,成功地将拿破仑信件里十七处法语语法错误,订正了二十四处。

  就在拿破仑戴上军帽,准备转向东去,继续和奥地利军开战(只要打下去,共和国就不该贸然换将)时,他的舅舅真的来到,气喘吁吁,说英国舰队载着一万多敌人,突然在热那亚海滨上岸,热那亚炮台正在轰击对方,不晓得最终局面如何。

  拿破仑这下也彻底懵了。

  若是热那亚被登陆的这股敌军切断补给线,那整个战局的变数就大了,整个意大利方面军将被三面围困在波河,敌情也会复杂起来,别的不说,最起码他无法保证皮埃蒙特王国会不会反悔。

  热那亚港口锚地处,歪七扭八的军舰残骸在海面上焚烧浮动,大部分都是热那亚共和国的,这个昔日以海军而纵横地中海的国度,而今是日薄西山,在大不列颠的坚船利炮前不堪一击,一队队划船上岸的海军陆战队士兵,外加心事重重的皮埃蒙特、西西里士兵(现在英国军官全面接管了他们的指挥权),正穿行过雄伟的卡里卡托广场,将英国海军的圣乔治旗插在了热那亚城的圣乔治宫里,也当真是一项奇景。

  港口炮台在抵抗了会儿后,也宣布陷落,很快整个热那亚元老院都向英国随舰海军陆战队的达西上校投降。

  最先冲到炮台下,与其展开猛烈炮战并成功将热那亚人压制的“阿伽门农号”,受了伤,靠在锚地边,甲板上纳尔逊舰长静静靠在桅杆上,船医将一块绷带缠在他的脑袋上,遮住了他的左眼,在那里鲜血直流:方才战斗时,热那亚炮台打来的一发炮弹,跳到甲板上,崩飞的木块碎片,插入正靠前指挥的纳尔逊眼眶里。

  “我的耳朵已没了,这次该轮到我的眼睛嘛!”纳尔逊痛苦万分地呻吟着。

  “你需要离开岗位,返归那不勒斯对你的康复有好处。”军医的话既是关切也是警告。

  于是,无奈的纳尔逊也只好离开他心爱的战舰,先是回立窝那,而后便是返归那不勒斯的拿坡里城,前去休养了。

第85章 后院求情

  反法联军在热那亚的上岸,一下子让整个意大利乱成一锅粥。

  拿破仑的意大利方面军环绕着亚历山德里亚要塞布阵,补给线路却被切断。

  而奥地利元帅武姆泽抵达米兰城后,哈布斯堡在此军队膨胀到六万:武姆泽带来的,有两万是先前去镇压波兰起义的队伍,全是素质不高的新兵;可当他经过维也纳时,弗兰茨皇帝授权军需部门征募了一万五千名维也纳年轻人,外加五千名蒂罗尔农民,补充到武姆泽的队伍里,另外还有一个由克罗地亚轻步兵组成的“自由团”,全是当地最出色的猎手,也是武姆泽的杀手锏。

  而都灵宫廷的态度,则处于激烈的薛定谔状态,阿梅迪奥三世当然想重新倒向哈布斯堡,可四万拿破仑的士兵,外加七万巴拉斯的士兵都囤在他的家门口,稍微乱动下就会化为齑粉。

  这段时间,阿梅迪奥几乎都要发疯掉。

  拿破仑也差不多,他想要向武姆泽的奥军进击,可害怕皮埃蒙特和热那亚的反法联军背刺,总希望能和巴拉斯的部队互为犄角,但先前他的独断行为,又使得两个方面军的关系不睦。

  结果意大利的几大块势力,处在一种既静默又激烈的对峙中。

  拿破仑求助的信件,和巴拉斯弹劾拿破仑的信件,都像雪片般飞向巴黎。

  法兰西喜剧院中,包厢和普通座席上,议员和市民们都在极其热烈地鼓掌,经典剧目《鲁斯塔罗攻陷巴士底狱》又上演了!

  并且让观众们疯狂的是,护宪公兼国家执政鲁斯塔罗本人,就在第三层的大包厢里,当他探出身来,举手向大伙儿致意时,整个剧院氛围达到高潮。

  原来保王党的剧院团长被驱逐出境了,这座法国最著名最富活力的艺术机构,重新回到国家和革命者的手底。

  包厢内,菲利克斯携丹东,还有自己的家眷们,一并坐定,而政府要员富歇、巴雷尔、卡尔诺等也都云集而至,菲利克斯极力向各位部长和议员们举荐,说革命巨人乔治.丹东可以胜任未来国会主席的。

  “选举的态势不是很妙啊......”巴雷尔做出满脸忧戚的表情,不断用手帕擦拭着额头和脖子。

  陆军部长卡尔诺则不做应答。

  富歇阴鸷的眼神扫视着在场的诸位。

  其余要员们也都是哼哼唧唧,对护宪公的提案是不置可否,个个都副明哲保身的模样。

  站立的党务秘书西蒙尼便弯下身,将一些文件交给菲利克斯过目。

  选情的激烈程度可不亚于莱茵、意大利的战场,在诺曼底的几个省区情况都还好,进步党牢牢控制着人票,并强力压制地方选区,将“倾向于黑党、立宪党”的候选人全都排斥掉,可正如意大利方面军军需代表阿尔比特在信里所描述的,南部的省份几乎全成了黑党的巢穴。

  这也就意味着,马上进入国会的其余四百五十名议员,保王党、立宪党将是主流,此后国会内的争斗,将在菲利克斯的进步党和这群人间展开。

  “好哇,不让丹东先生当这个主席的话。我害怕拉法耶特、穆内、西哀士之辈,很快就会堂而皇之出现在杜伊勒里宫中,掀起滔天的逆流,你们想把这些人给放进来,那就得准备好吃点苦头。你们真以为丹东先生稀罕这个职务呢?我只不过想为我们国家的公民会议找个守门人。”菲利克斯将文件还给西蒙尼,接着举起观戏镜,口出埋怨。

  他身后的一群人物,面红耳赤,但又各怀鬼胎。

  “今晚只是重温经典剧目,能不能别谈政治什么的?”梅.高丹也举着观戏,对丈夫嗔怪道,旁边坐着的是国家执政夫人的闺蜜艾米莉.拉夫托小姐。

  “好,不谈,不谈。”菲利克斯将手拍在栏杆上,“大家先看戏,这个戏剧啊,再过三年五年还未必被允许公演的呢!”

  尴尬之中,《鲁斯塔罗攻陷巴士底狱》缓缓拉开了帷幕。

  戏剧结束后,平等宫的护宪公府邸里,菲利克斯气得大骂:“这群国会议员,真的都是他妈的混蛋,卡尔诺自认为是个道德高洁的军人,可我看他纯粹是想对吉伦特残党大开方便之门,别人捧他说,在大革命时期就你的手是干净的,这傻瓜还真的沾沾自喜起来,那除了他我们都是刽子手喽?还有那个巴雷尔,就是巴黎城的变色龙,压根不值得信任......”

  “骂也没用,多把注意力放在党务和军队上吧。”梅摇着扇子提醒道。

  “我倒不是在乎国会这个盗贼窠,只不过我先前成立的巴达维亚共和国、比利时共和国还有内莱茵兰,还必须得到国会的批准才能生效。”

  正在菲利克斯说着的当儿,艾米莉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位曾在鲁昂城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拿破仑.波拿巴将军,居然在两天前给我写过封信笺。”

  “他还好意思!?”说起这位,菲利克斯的气更不打一处来,“他之前身陷囹圄,是我爱才惜才,把他放出来不说,还给官复原职,主持意大利方面军,可这位稍微有些战功,就又在我鼻子下面阳奉阴违,我看他是想当意大利国王了吧!”

  “那你认为他会在信里怎么说?”艾米莉挑挑细长的眉毛,提着裙裾坐在梅的旁边。

  菲利克斯接过信,一开始动作很粗鲁,而后就对艾米莉连连道歉,“还能怎么说?把火给玩出来后就来哀求我的水泵。其实前些日子,安德莱依娜姐姐来找过我,就是替拿破仑求情,这位的钞票都塞到姐姐那边去了。”

  “哼,也就是说你离不开那姐姐,就像离不开拿破仑一样?”梅讥讽说。

  “卡耶维多太太怎会是那样的人?她把拿破仑送来的五千英镑汇票退回去,她是真的高洁,她对我说,只是觉得拿破仑是可造之才,但最终决定权在我,她不会对我的大业凭空造成干扰的。”

  “谁都知道这种‘高洁’的请求才是大业最大的干扰,有利益的交换反倒不会呢!”梅继续气呼呼地摇着扇子。

  “所以说,你还是得原谅拿破仑......”艾米莉径自问道。

  菲利克斯叹口气,扬了扬信,对艾米莉说,拿破仑可是找到了你外祖父说情啊,我怎会不听从土伦舰队司令官弗拉德约.凯嘉鲁埃的言语呢?

  “他怎么会找到外公的。”艾米莉有些甜蜜,也有些纳闷。

  “大约是在幕后有人指点吧。”菲利克斯猜测道。

  其实这不是别人,恰好就是劳馥拉.赫尔维修斯。

  她当然和猫上尉交谊最好,且有心要找猫上尉当犄角,便暗中替拿破仑策划说:“找卡耶维多太太可还不太够,让海军元帅凯嘉鲁埃也来说项,这位的外孙女可才是菲利克斯的心头好。”

  菲利克斯想了想而今的局势,便决心谅解拿破仑,不过自现在起要由他来控制意大利的战争,便写信分别给拿破仑和巴拉斯,“你俩的不愉快就此融化掉吧,我有个仲裁的办法,那就是让巴拉斯进军都灵,灭掉皮埃蒙特王国;而拿破仑则不用对此负责,专心进击奥地利人控制的米兰城。至于在热那亚上岸的敌军,你俩不用担忧。”

第86章 三个党

  原来,菲利克斯心念反正国民公会肯定会同时对我和拿破仑私下建国、签署和约为难,那么索性稳住与拿破仑的上下级同盟关系,至于他对得起还是对不起萨伏伊王室......唉,上次撺掇得他连恩师保利都杀了,这次让他背弃和皮埃蒙特王国的条约又算得什么呢?

  果然到第二天,平等宫的执政府中,菲利克斯就接到国会的控诉,还有南部许多省区的请愿信:罗伯斯庇尔垮台后,省区公民直接向最高执政或国民公会申诉的方式却没有变。

  国会的意思是,拿破仑和阿梅迪奥三世签署的《凯拉斯科和约》完全无效,请护宪公发布严厉命令,撤换掉拿破仑的司令官职务,让他回到巴黎来接受审讯。

  “哼,凯拉斯科和约若是被判无效的话,那我在莱茵兰、荷兰和比利时建国又算得什么呢?”菲利克斯将国会申诉书直接撕了扔掉,对妻子梅说。

  “南方佬的请愿书大概内容也差不多吧?”梅问道。

  “是,说什么要推行死掉的德穆兰所主张的‘宽容国策’,停止对流亡贵族的迫害,还嚷嚷着让路易十六、孔代亲王还有拉法耶特等归国,这里面有很多都是美国华盛顿在暗中捣鬼。”菲利克斯拿起咖啡杯喝了口,抱怨说。

  “那你先前收买的波利尼亚克公爵夫妇,也该派上点用场了吧,钱总不能白花。”

  “小太太你说得对极了。”菲利克斯拍拍梅藏在丝绸衬裙下的丰腴大腿,说。

  “对了,艾蕾和让马上会来巴黎呢。”

  “我的小外甥也要来的啊!”

  “大家的孩子都会来,马上枫丹白露宫修缮就要落成,什么时候把父亲和姨娘也接过来团聚。”

  “都交给你去帮忙啦,小太太。”说完,菲利克斯和梅互相贴面吻了下。

  巴黎郊区风景如画的枫丹地界,波利尼亚克公爵身着凡尔赛式和布尔乔亚式混合形状的礼服,系着粉红色围巾,和数十名在革命里没有遭受很大冲击并愿拥抱共和国的贵族,齐聚一堂,宣布成立“法兰西忠臣互助会”,波利尼亚克公爵还朗读出此政党组织的纲领:

  在法国推行所谓的“君主民主制”,即保障波旁王室和对共和国宪法宣誓效忠的贵族的权益,施行优待王室的政策,路易十六夫妇若能回到法国,将享受二百五十万法郎一年的优裕年金,但不再是第一公民,也不再享有外交、行政、司法的任何权力,不再有否决权,法兰西依旧主权在民,依旧是共和国,至于贵族,公爵呼吁他们摒弃成见,放弃不合时宜的身份,与共和国握手和解,以公民身份为民族事业效忠尽力。

  不久,庞蒂耶夫尔公爵、华莱士中将、弗拉德约.凯嘉鲁埃海军元帅等也加入“忠臣互助会”中来,其后卡耶维多夫妻和拉利夫妻也加入进来。

  突然财大气粗的波利尼亚克公爵,索性进入巴黎城中,将圣路易岛里最阔气最奢华的朗贝尔公馆(另外和它并肩的卡耶维多公馆已被捐为了学校)租赁下来,改旗号为“法兰西忠臣友爱党”,还得到许可,办了份名曰《巴黎通报》的亲护宪公的报纸,并疯狂砸出银弹来,收买不愿恢复旧制度的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