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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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茨堡,帝国议会和弗兰茨皇帝的《整顿规范》敕令递送到了卡尔大公的手中。
尽管多次输掉了在前线的战役,可弗兰茨皇帝认为自己并未被打败,神圣罗马帝国也不会坍塌,他在整顿敕令中对自己的弟弟不厌其烦地说,要培训士兵们对皇朝的服从性,所有将校和军士长要全力排除掉“潮流毒素对士兵头脑的不利影响”,另外敕令里弗兰茨皇帝还认为,“军官仅穿着件便装,是一种危险的幻想,无法树立起军人精神,这种现象必须加以根除。”,“佩戴假发是极其恶劣的”,“将军会见下属时应该将大衣纽扣完全扣紧”,“佩剑要统一,指挥棒尺寸要适当”,甚至连头发留多长也有规定,充满了浓烈的约瑟夫主义色彩——反复折磨官员和基层的主义。
卡尔大公不由得深深叹口气,随即他走出司令部,检阅了一个新换装的掷弹兵营。
而今奥地利掷弹兵旧式的前端凸起的无面甲轻型头盔和头饰已被淘汰,换成了古典的罗马式头盔,配以黄黑色的帽冠,普通士兵是羊毛质的,军官们则是丝质,校级军官和参谋则采用更加奢华的纯丝绸材质。头盔前部是黄铜铭牌,上面是帝国名称字母的花样缩写,图案就是帝国双头鹰。
“以后帝国军队将实现最高的统一性!骑兵、步兵甚至连猎兵,都需要佩戴这种罗马头盔,以显示我帝国为罗马正统所在。”这是皇帝亲自批示的。
卡尔大公则皱着眉,在营的队列前来回走了两遭,便唤出军需官问,这个高十六寸的新式军帽价值几何,得到的答案是,是一名士兵整套服饰里最昂贵的单品。
“钱,到底花在什么地方的呢?”卡尔大公苦恼地想着。
最终卡尔大公在皇帝的整顿敕令基础上,又宣布了一条,那就是奥地利的莱茵河方面军,自此废除对士兵的鞭打和体罚,并且废除终身服役制。
前面一句话让军士长们面色发白,他们纷纷在想,这位二十三岁的皇弟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和维也纳诸多年轻人相同,被启蒙思想的毒给污染了思维?
“一位农民或者雇工,刚刚从田地或磨坊里被拉入队伍里来,如果没有鞭子和棍棒,如何教会这类人学会各种步伐和战斗射击?”
而后一句话则让大公身边的将校们忐忑不安,因他们都是“终身服役制”的受益人,到死都拿着一份帝国薪水,现在奥地利军队里的老人家们都洋溢着无上的热情,“哪怕为帝国军队干到八十岁,也要奋斗不止。”
就拿意大利方面来说,最高统帅武姆泽七十一岁,阿尔托热六十五岁,莱茵河方面军的话,劳登元帅已七十五岁,来自尼德兰的菲尔斯滕贝格元帅也有六十三岁。
卡尔大公在这群将帅中间,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虽然自梅嫩战役后没人质疑他的勇气,可大部分将校依旧不认为他的胡思乱想和肆意妄为。
“法军那边都是年轻的将军,未来能击败年轻人的,只有年轻人。”卡尔大公这番话,让麾下睿智沉稳的“老人家”们轻嗤一片。
是啊,法兰西方面军司令官和军长、师长,差不多都是三十岁内的,有的刚刚二十岁出头,老人家们认为这群人打仗全凭一腔血勇而已,法军的高级指挥人才无论海陆军都在革命的断头机里损失殆尽,胜利迟早还是属于我们的,属于“老人家”们的。
看到诸位都是这种轻佻的神色,卡尔大公愤懑不已,他最后只是要机要官将自己的诉求尽快送去维也纳,他对皇帝建议:奥地利军队想要获得重生,就必须将年老的士兵和军官从野战军里清除出去,把他们转入后备民兵体系里,“不能再让衰老和高层失误来贻害我们的军队。”
回到司令部里,军事会议上,卡尔大公看着地图,忧愁更重。
据间谍们的汇报,法国要在莱茵河、意大利两个战场实施大规模进攻,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沿着莱茵河布置的法方“德意志大集团军”,足有八个军,加上地方守备队伍,差不多有二十五万人,而奥地利军队只有十三万,只有十三万啊!
卡尔大公始终想不通的是,为何皇帝和帝国议会要两线作战,为何要将意大利方面扩充到六万人,并且还准备向那里递送援兵,那里明明是法军的次要战场啊,目的就是要牵制我方的兵力。
“在这个时代,谁能集中军力,攻击敌人的薄弱点,谁就能赢。”
卡尔大公想,假如我手头有二十万兵,我肯定能击败儒尔当、莫罗(他还不知道莫罗遭流放)或苏昂任何一位将帅,那个什么护宪公鲁斯塔罗来我也不惧,然而......
然而这该死的部署,全都被帝国的“宫廷军事会议”即皇帝和一群整日在地图上划线的大臣、参谋所掣肘,就算是这十三万军队,还被分割为了三个集团军:卡尔大公自率九万士兵,驻屯在维尔茨堡;在奥斯曼战争里立下汗马功勋的劳登元帅率两万士兵,监视着北面的杜塞尔多夫;菲尔斯滕贝格元帅也率用两万士兵,驻屯在传统南方的斯瓦比亚地区。
按照宫廷军事会议给卡尔大公的指令:目标是击败法军,随即跃过莱茵河,攻陷特里尔,再以特里尔、科布伦茨为阵地,逐步收复西岸丧失的领土。
对此卡尔大公只有苦笑,帝国军队覆盖了自图特林根到维尔茨堡再到卡塞尔的漫长战线,莱茵兰原本各个诸侯国王公全被菲利克斯给废了,没法再给帝国提供兵员、财力上的支持,“从地图上望去,我军的阵线就是一条脆弱的细白线,法军只要推进锋芒,就能把它给轻易割碎。”
于是大公便给南北线的统帅写信,请求他们不要呆板守卫阵地,而是尽快集结到我的旗帜下,先诱敌深入,抓住敌人运动时的破绽,加以各个击破。
可无情的是,帝国资格最老的劳登元帅用一种冷傲轻蔑的语气回答年轻的大公:“鄙人只接受帝国宫廷军事会议的领导,而非您的。”
骨子里,老元帅就瞧不起这位靠亲缘关系一步登天的。
菲尔斯滕贝格元帅的措辞委婉些,理由是要在斯瓦比亚征募更多的新兵,何况还有大批法国流亡贵族要加入他的队伍,所以暂且也不能随意移屯。
就在奥军互相扯皮时,那支从兰道出来的由英勇的劳巴蒂尔上校带领的支队,已进入满是营地帐篷和车辆的大营曼海姆。
更有振奋的消息传来,护宪公已离开梅斯,抵达萨尔布吕肯城,不日就将来到曼海姆。
第2章 克莱贝尔
曼海姆地区是个大兵营,汇聚了无数的物资,堆积如山,马车的车队从南锡、梅斯城的公路赶来,船只的队伍则自斯特拉斯堡处的莱茵河浮游而至。
这里集结了儒尔当将军直接指挥的第七军,还有玛索将军第八军大部。劳巴蒂尔上校告诉兰道支队里的所有官兵,护宪公将整个大集团军分为“下莱茵军团”、“桑布尔.默兹军团”还有咱们的“莱茵.摩泽尔军团”。
下莱茵军团只有苏昂将军的第五军,负责在战线最北侧的杜塞尔多夫城监视汉诺威方向,掩护着比利时、荷兰;
战斗力最强的第一、第二、第三军、第四军和炮兵军,也就是先前菲利克斯领着突破沙勒罗瓦,其后参与梅嫩战役的“中央大军团”,已自杜塞尔多夫城南下,会同麦克唐纳将军的第六军,沿科布伦茨至法兰克福,呈东西走向配置,这便是“桑布尔.默兹军团”,它目标很显然是要突破美因河河防,夺取奥军要点阿莎芬堡,只要占领此地,便能叩开奥军大本营,也是卡尔大公所在的维尔茨堡的“门户”。
“至于咱们便从属莱茵.摩泽尔军团,两个军,马上就像公牛般跃出去,打击威胁维尔茨堡的左翼。”劳巴蒂尔上校把几颗石子压在皱巴巴的地图上,对他麾下的几位营长说道。
大家无不摩拳擦掌,不过等到夕阳落山时,一个让人失望的消息传来:护宪公不来曼海姆了,他的马车转向科布伦茨去了。
曼海姆至科布伦茨间,是莱茵河最富饶最美丽的地带,到处点缀着漂亮的古堡,不过菲利克斯没有丝毫的逗留,中途累了,就和参谋部在路边和着衣服休息会儿便继续赶路,一如当初瓦尔密和凡尔登战事那般。
待到他抵达最前线的法兰克福后,和整个参谋部的落脚点,就在城中牡鹿沟街歌德的旧宅里,那位老仆人因身体抱恙回乡休养了,等到菲利克斯穿着上校制服走入餐厅后,只见几位年轻参谋在歌德家的墙上咚咚咚地砸钉子,把地图给挂了上去。
菲利克斯有些不悦地皱皱眉,心想这纪律还不如旧制度下的法军呢!
很快,各军各师的指挥官陆续赶到,四位军长奥什、苏里南、布吕内、麦克唐纳、大仲马站在第一排,其余师级少将和半旅级的准将或上校纷纷站在其后数排,向护宪公敬礼。
“敌情有变。”实际上是桑布尔.默兹军团总指挥的路易.奥什走上前,指着歌德家漂亮墙壁上钉上去的地图,“我军团战线的北侧,也即是黑森—卡塞尔国,忽然出现大批奥地利士兵,据掌握情报,是奥地利劳登元帅的特遣纵队,他们已在林堡—阿尔滕基兴建起前哨阵地,威胁着我们军团的后方。”
菲利克斯恼火地说,这么说是那个黑森卡塞尔王子叛变,开放了国土给劳登特遣纵队喽?
“确实如此。”前线参谋安多什.朱诺回答道,这位王子首鼠两端,不但开门揖盗,就说还把三千黑森兵租借给劳登。
“此仇,早晚要报。”菲利克斯说。
“要不要调遣苏昂的第六军南下?”
菲利克斯举手说不,然后他看看地图,思忖会儿便转身说:“劳登多少兵马?”
“两万到三万。”朱诺给出大致数目。
“那我们就留第四军和第二军固守法兰克福,第一、第三和炮兵军北上,配合科布伦茨的第五军,给予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劳登分遣队以沉重打击,攻陷林堡至阿尔滕基兴,不但要挫败劳登的企图,还要调动卡尔大公来增援,而后大仲马的第四军便伺机强渡美因河,和儒尔当的莱茵.摩泽尔军团两翼并进,直捣维尔茨堡!”
“遵命!”军长和师长们纷纷敬礼。
法兰克福城的西门,在半夜时分就被巨大的人流给贯穿了。
革命军士兵们的刺刀闪光,在夜色里密集得如星辰银河般,马蹄声混杂着大炮的轱辘转动声,搅得居民彻夜未眠。
三日后,维尔茨堡的卡尔大公,就立即接到急报:大股敌军,出现在林堡,和运动至彼的劳登元帅军队,发生激战。
“是敌军的主力吗?”卡尔大公急切询问。
答曰:敌军的帅旗是这样的图案,中央是法西斯的束棒斧头,四角是两白一红一蓝色的方块小旗。
“这是法国护宪公的旗帜......看来是主力无疑,看来我要出击,绕过法兰克福迂回,和劳登会师,在林堡决战击败他?不......情况似乎没那么简单......美因河河段似乎才是敌人所觊觎的,是不是对方在调动我离开维尔茨堡呢?”
就在卡尔大公还没下决断时,有报宫廷军事会议来函。
看着地图的弗兰茨皇帝下令:“洛伦茨(卡尔大公的名字)吾弟,当帅主力至北线林堡,和劳登元帅勠力,击溃进犯的这股敌军,无论其是不是主力,都得将其逐出莱茵河东岸,而后趁机搭起渡桥进占西岸,以攻取特里尔为首要目标,切记切记。”
皇帝的敕令,让卡尔大公下定决心,他留下一万两千人坚守阿莎芬堡,三万人作为总预备队继续留在维尔茨堡,一万三千编为个纵队,前去斯瓦比亚援护菲尔斯滕贝格元帅,自己则领三万五千士兵,闪电般过了美因河上的格明登渡口,向科布伦茨扑去。
此刻,菲利克斯已和麦克唐纳的第五军会合,并使用足足三个步兵军外加一个炮兵军,对林堡的劳登分遣军展开了强大的攻击。
林堡的谷地处,全成法军炮兵火力线肆意轰击的目标,一时间炮声大作,宛若电闪雷鸣。
菲利克斯用望远镜眺望着起伏的战场,他在之前和麦克唐纳下面最优秀的师长克莱贝尔握手寒暄。
“哪里人?”
“斯特拉斯堡人。”克莱贝尔一头乱糟糟的蓬松灰白头发,两颊上各有一团红晕,仿佛孚日山里饱受阳光照射的牧羊人。
“我喜欢斯特拉斯堡,那里出产最优秀的战士,我们大军里就有数不清的斯特拉斯堡德裔,它是共和国最好的兵源基地。”说着,菲利克斯指向“执政官卫队”的新任指挥官奈伊中校,这位刚刚得到拔擢,这位也算是斯特拉斯堡同乡,宛若铁塔般,担当的是卫队的首脑,同时也是执旗分营的战场指挥官。
克莱贝尔和奈伊便简短地互相致敬,各自都佩服对方的风范。
接着护宪公指着林堡谷底右侧,一座被溪流环绕的林地,对克莱贝尔师长说:“勇士啊,由你们师去夺取那里!”
第3章 胜和负
克莱贝尔即刻受命。
整个阔长的战场正面,克莱贝尔师不过是其中之一,但它正面对着那片林地,而林地里密布大量奥地利军队的散兵,还有敌军的火炮在彼处射击。
只要攻占这里,就能在侧翼威胁到劳登。
赶到自己师战斗位置的克莱贝尔,即刻在马背上挥动军刀:师所属的轻步兵半旅即刻在最前方散开,组成了一道大弧形的“幕墙”,这些散兵像狐狸也像公牛般低下脑袋,他们军服还不太统一,有的弗里吉亚红帽子,有的戴软帽,还有的是三角军帽,有的换上了筒帽,猫着腰,扛着步枪或卡宾枪,枪口被抓住手中,枪托扛在肩膀,敏捷地冒着敌人和己方交织的炮火,冲过战场间的开阔地。
在散兵进击的后方,克莱贝尔从各个步兵营里抽调出掷弹兵,混编组合为两个“掷弹兵营”,展开为横队,负责对散兵进行火力增援。
在掷弹兵的横队后,是克莱贝尔师的两个主力步兵半旅,共六个营,其中每个半旅中间是第二营,按照1791年教令排成横队,第一营和第三营便以第二营的两翼为基准,以分营为单位列成紧密的进攻纵队,随即右翼微微突前,骑兵中队在两翼护卫,对着护宪公所指认的目标,那片密林展开“师一级混编队形”的浩大进攻!
各半旅各营的轻炮骤然密集轰鸣起来,炮兵军的两个炮群也得到指令,交叉对密林进行炮击。
技艺高超的法军炮兵军,很快对那片林地使用了跳弹,他们使用八磅炮和十二磅炮,以非常小的仰角发射炮弹,炮弹呼啸着,几乎是擦着地面飞行的,但它以极快的速度,并且以少于10度的夹角落地后,就会恐怖地反弹起来,而后飞越一段更远的射程,钻入了树林内。
这种“钻入”,可不是漫无目的的炮弹齐射,最终只能掠过敌军士兵头顶上的树枝飞过去,除了造成心理恐惧外别无所得......这些跳弹姿态都很低,更像是狂暴钻入林子地的饿狼,能拦腰撕裂所有障碍物,比如树干,比如火炮,更比如士兵的血肉躯干。
很快,树干纷纷截断,七横八竖地倒下,奥军士兵和炮也被打得粉碎,奥军散兵们开始动摇,而此刻克莱贝尔师的轻步兵半旅第三营已列成散开队形,冲入密林里,和奥军散兵近距离对射,其余两个营的轻步兵排成纵队,第一营快速迂回到林地右侧,转为横队,第二营则准备直接迂回到林地北侧再展开为横队。
此刻,劳登分遣队有三个营越过山脊线,出现在密林的后方,准备实施反突击。
革命军的大炮毫不客气地招呼了他们,在使用实心弹,抬高炮口仰角后猛轰了两轮后,菲利克斯在望远镜里看到,奥军这三个营溃退了,留下几排整整齐齐的尸首。
轻步兵半旅的三个营,实现对树林的三面夹攻,他们收缩了战线,待到燧发枪射程内,对林地里的奥军散兵和炮兵实施了一轮排射,焰火和烟雾相向喷射而出,然后他们继续抵进,边装填弹药,在手枪射程内,又来了一轮排射。
这个密林里的奥军遭到毁灭性打击。
有七门火炮被俘虏,幸存的散兵慌不择路地退出树林。
在炮位附近,躺着不下两百具奥军尸体。
克莱贝尔师的掷弹兵营冲上,占领了林地左侧阵地,其后便是两个混编的步兵半旅也跟了上去。
“好,克莱贝尔打得好!”菲利克斯大声赞叹说。
其余师也都列成大混编的队形,逐次推进。
劳登军发动了骑兵突袭,奥地利人不愧是拥有最优秀骑兵的国家,但这对法军的混编战术并没有造成太大威胁,当他们驱逐着法军散兵时,往往遭到其后掷弹兵营的反攻——大约一个小时后,当麦克唐纳军第十一师即“西尔维斯特师”沿左对角线,对劳登实施包抄时,这位奥地利老帅害怕被包围,只能宣布后撤。
法军散兵很快如群鹄鸟掠过山岗,占据了差不多六百法寻的山脊线,排成两列,进行持续了半个小时的射击,猎杀奥地利的溃兵。
等到欢呼声充满整个林堡谷地和山脊时,法兰西革命军的这场进攻获得了胜利,奥军伤亡七百余,被缴获了十一门大炮和四面军旗,法军伤亡不到两百。
“沿着兰河给我推进。”菲利克斯兴奋地大吼。
可就在短短一日后,卡尔大公闪电般赶到,孤军冒进的贝尔纳多特师挺进到韦茨拉尔,被卡尔大公打得惨败。
卡尔大公没有和法军进行传统的步兵战列线交锋,他也使用了散兵,对,用散兵对散兵,当贝尔纳多特的师派出一个轻步兵半旅后,卡尔大公就下令从五个步兵团里各抽出一个营,差不多是四千散兵,“如乌云般”铺散在整片战场,列成两道战线,轮番上前,双方散兵展开激烈交火,法军散兵人数落于下风,当他们蒙受伤亡,并且精疲力尽而后退时,卡尔大公的第二列生力散兵跃前,对着法军传统的第二道战线——两个端起刺刀的掷弹兵营——疯狂开火。
一时间,弹幕弥漫在韦茨拉尔原野上,贝尔纳多特的掷弹兵营紧密挨在一起,没坚持到四十分钟,就被撂倒了百多名老兵,也开始动摇后撤。
“决胜时刻到了!”卡尔大公集中所有骑兵,疾驰冲锋,对贝尔纳多特师混编阵型实施了反复冲击,结果还没等法军主力增援到来,贝尔纳多特就负伤败走,全师被打得惨败,一千六百名士兵和九十多名军官瞬间被卡尔大公的骑兵所俘虏,伤亡数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什么,贝尔纳多特的师就这样完了,丧失再战之力了?”在林堡的菲利克斯得知这场重大失利,惊惶之余,赶紧要求所有军队收缩,不要再贸然前进了,免得再有触角被卡尔大公的利剑给斩断。
贝尔纳多特带着耻辱,和全师幸存的三千多官兵,灰溜溜地返回科布伦茨休整去了。
而卡尔大公和劳登会师后,总兵力达到接近六万,还拥有极其强大的骑兵队伍,这让菲利克斯不敢轻举妄动。
林堡的一所谷仓内,当参谋长贝尔蒂埃推门进来后,发现护宪公躺在面床上,双腿交叠伸出,好像在苦思着什么。
看到自己的参谋长,菲利克斯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我在这里有四个军,还有一个独立的炮兵军,我也有足量的骑兵,还有能快速机动的骑炮连,凭什么就因贝尔纳多特遭到挫折便打退堂鼓,战场就在这里,林堡!贝尔蒂埃,你给我拟定决战计划。”
第4章 闪电行军
“可以是绝对可以的......但我不得不说,护宪公阁下您的主战场绝非在此。”贝尔蒂埃提醒道。
这下,菲利克斯眨眨眼睛,如梦初醒,“是的,是的啊!得机动起来啊,亲爱的亚历山大.贝尔蒂埃......虽然贝尔纳多特师败了,可我们预先就策划好的调动卡尔大公北上的计谋,不是实现了吗?”
“是的,护宪公阁下。”贝尔蒂埃从不会挖苦上司。
菲利克斯便从行军床上一跃而起,“下步,留下麦克唐纳在这里牵制卡尔大公,我带来的两个军火速机动,南下和儒尔当的莱茵.摩泽尔军团会师,从维尔茨堡的南线实施突破,就这样!”
“官兵们沿着莱茵河南北来回跑,会不会产生抵触心理?”
菲利克斯就说怎么会呢?让粮食、军饷和美酒都跟上,行军跑路总比上战场面对炮弹子弹更轻松吧?
“不,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护宪公您会起到带头示范作用,和士兵们一起行军。”贝尔蒂埃不动声色,不知道他是在逢迎还是在阴阳怪气。
看到护宪公有些愣,贝尔蒂埃还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这便是革命的平等主义,不晓得我说得对不对?
“你说得没错。”
很快,护宪公的命令传遍整个队伍:“英勇的士兵们,你们在林堡战役里击败了久经战阵的奥地利元帅劳登,这表明惯于自我吹嘘的帝国军队没什么了不起。现在我们要实施更为大胆的策略,去耍弄去歼灭他们,实施大踏步的机动......”
按照贝尔蒂埃的建议,为了谋求最大的速度,第一军和第三军除去贝尔纳多特师因残破,暂且并入麦克唐纳军,一道牵制卡尔大公外,其余立刻开始急行军,科布伦茨地区有很好的大道通往曼海姆,贝尔蒂埃和参谋朱诺、雅礼的测算,步兵可以在这样的道路上每小时前进四千八百步(也即是每分钟走八十步,约合三点六千米),每日必须行走整整八个小时才能宿营休息,如此每日就能推进约三十千米,这在当时几乎是闪电般的速度。
可贝尔蒂埃还不满足,他还渴望进一步提升,因此他索性建议护宪公,将炮兵军里的步兵炮,还有旅属和营属的火炮,统统丢给麦克唐纳将军,这样做有两点好处:
“首先,拥有强大炮兵火力的麦克唐纳部,会让卡尔大公误认为护宪公您的主力扔在林堡;
其次,每门营属火炮都需要至少四匹驮马牵拉,这大大拖累了步兵的行军队伍。”
“那我需要炮兵火力该怎么办?”
“让四个骑炮连跟随就好。”
“行,就这么办理。”
第二天,凌晨四点,第一军和第三军便开始沿着科布伦茨的大道急行军,在他们的左侧,炮兵军对当面奥地利军实施了掩护的齐射,一颗颗信号弹升空,而后拖着久久不息的焰火,照亮了天际和山峦,炮声隆隆,远处的村镇被打燃,警惕的卡尔大公和劳登认为这是法军发起新一轮攻势的前兆,并带领部队进入战备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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