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正是如此,护宪公阁下。”贝尔蒂埃陈述完毕后,又补充建议:“围绕着维尔茨堡的决战场,敌我双方纠缠的军力有二十多万,情况十分复杂,不独依仗各将帅和士兵奋勇作战,参谋和信使所发挥的作用也格外关键,所以我建议,将波兰轻骑兵团和缪拉的龙骑兵团直接拆散,以中队或更小的单位行动,主要职责便是护送联络的参谋、信使,安全抵达目的地,合同各部队作战,此点是决定战役的胜负手,请护宪公阁下务必体认。”
第8章 上校的信心
虽然平日里在众多将校面前辛苦地装作自己很懂军事谋略,但菲利克斯实则水平是不高的,不过他也有三个难得的优点:
信任参谋,因为他们都是聪明有特长的人;
信任前线指挥官,因为他们是奋勇而注重荣誉的人;
信任士兵,法兰西的士兵都是有觉悟的战士。
当即菲利克斯就接纳了参谋部的谋划,并且按照各位的特长做出具体部署。贝尔蒂埃负责大军行进、作战的规划,雅礼少校在旁辅佐;雷米萨负责司令部情报联络的信件接发工作,布罗西耶负责在美因河上架设浮桥,而朱诺则负责信使骑兵的侦察和联络。
不久,在农舍外,缪拉找到菲利克斯,有些生气地抗辩说,龙骑兵勇士是要在决战场上冲锋陷阵的,不是拿来担任信使保镖的。
更何况,还要把在苏瓦松营地里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龙骑兵团,拆卸为一个个中队,甚至是一个个“伍”,去做这种差事,那就意味着缪拉热切想象中的集合庞大威武的骑兵队伍,冲锋、践踏、扫平一切敌人的美景,或就此落空。
麦草堆边,菲利克斯背着手,对缪拉很严肃地说:
“你太让我失望,从你的态度来看,若阿基姆你距离一名优秀的骑兵将领可还差得远呢!”
原本缪拉认为,就算护宪公不接受自己的抗辩,也会赏识自己言行中表现出来的勇武好战之精神,可孰料却遭到这样毫不客气的批评,不由得脸色都变了。
“我训斥你,是认为你患上了骑兵将领最容易染上的毛病,那就是在战场上丢弃一切,只顾向敌人狂热疾驰的毛病。这可不是勇敢,会很容易犯置整个战场、置其他兄弟队伍、也置自己于不顾的错误,你对队伍的控制力在哪?你的预备队在哪里?当你溃退时能不能得到我方步兵和炮兵的援护?有没有信心在遭受挫折后三十分钟内将麾下重新组织起来,恢复战斗力?”菲利克斯神态严厉,接着又说:“若是阿尔卑斯方面军的老将克勒曼,他可不会有你这样糊涂的见解,克勒曼将军才是骑兵战术的翘楚,你要向他学习的地方可还多呢!现在这个任务你必须接受,若不然,我即刻把你调去克勒曼将军那里,当他的副官,学到你领会为止。”
缪拉脸上青白红交加,良久他抬起手敬礼,不说话,示意服软。
“骑兵最重要的是什么?勇敢,还是纪律?”菲利克斯问。
“纪律,铁一般的纪律。”缪拉回答。
护宪公这才颔首,语气也变得温和,“放心,你们龙骑兵所能接到的最后一封信件,肯定是让整个团集合,赶赴战场,接受护宪公军旗指令作战。”
“我的团,愿成为护宪公的铁拳......也愿成为护宪公信使的保镖。”
次日清晨,马伯格林要塞塔楼上,奥地利掷弹兵上校冯.凯姆在俯瞰着犬牙交错的对岸局势时,赫然察觉,法军的工程兵正在美因河的弯曲处架设四道浮桥,并且速度惊人。
“他们要切断卡尔大公和维尔茨堡间的通道。”凯姆上校很快就下了判断。
双方阵地间,拖曳着光芒的信号弹互相接连升空,第二军负责掩护工作,他们的火炮统统瞄准着以主教宫为核心的奥军阵地,时刻警惕。
浮桥所在地的岸边,劳巴蒂尔上校找到在此视察的护宪公,敬礼后就问有没有烟草。
菲利克斯便打开腰带上的小匣子扣,取出块上好的烟草块,像个黑色的方糖,给了上校。
“真不错,细软,还有色泽。”上校赞叹着,待到点着烟斗吸了口,更是美得不行,“太香了,我出征前托朋友从斯特拉斯堡集市商店里找殖民地烟草,都找不到,太思念这种味道。”
菲利克斯便又递送了一块,接着两人都笑起来。
“旧时代在哪位将军营帐下服役?”
“我和德赛将军都是布罗利元帅旗下的。是的,就是被护宪公你发动巴士底狱起义而打跑掉的那位巴黎卫戍司令官,他现在该流亡去了俄国。”
“革命前期,你和德赛.德.古维将军都因这段经历而受过委屈吧?”
上校锁紧眉头,说没错,我家里有亲戚被推上过断头机,德赛也是一样,不过当我驻守在兰道城里,就什么都忘记,心底只剩下“为了法兰西打退侵略者”的念头。而德赛那家伙,还曾偷偷在我面前哭过,他说“我在学院苦读那么多知识,就是要为国效忠的,要是被断头机夫人吻了,空留下个灵魂,又有什么用呢?”所幸的是,我们都活下来啦,现在于革命军发光发热,这便足矣。
“在这里将这座土岗构筑成个多面堡,我和我的支队有信心守住这里。”此刻,上校吐了个烟圈,请求说。
菲利克斯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这位勇士,“一个支队?你意思是兰道支队要掩护整支大军在右岸的后方?”
劳巴蒂尔上校点点头:“护宪公您能用更多的军力投入北线,就有越大的胜算。”
“可是......”
“我重复一遍,我有信心!”
菲利克斯便把匣子里所有的烟草都给了上校,并说我会让集团军预备火炮随时支援你。
“请将所有的炮口调向敌人的援军。”
最终在司令部的会议上,护宪公作出部署:
于主教宫对面构筑座多面堡,交给兰道支队和马德里半旅驻守,封锁敌人在主教宫的队伍,掩护主力后方;
莱茵.摩泽尔军团的一翼,由玛索将军指挥越过浮桥,占据维尔茨堡在美因河左岸的地区,任务和兰道支队相同,封锁对象是马林伯格要塞;
而后所有军、翼、师,按照参谋长贝尔蒂埃的方案,转向北,全力击破可能来援维尔茨堡的卡尔大公军。
也许菲利克斯对卡尔大公的行军速度有些高估了。
这时,卡尔大公的军队全都拥堵在格明登渡口处,步兵、驮马、车辆还有大炮全塞在桥上,北岸的后卫部队慢吞吞地收拢队形,收纳宿营帐篷,卡尔大公则焦急地和前卫骑兵们一并瞧见:
南面地界,出现了一个中队的法军猎骑兵,距离他们约莫半个法里。
奥军的四磅炮开始对他们射击,炮弹呼啸着,一发发飞过去,但这队猎骑兵不前也不退,内里好像还有手持望远镜和绘图装备的参谋人员......
新的情报也传来:维尔茨堡西,大仲马将军的第四军两个师,“费里诺师”和“圣西尔师”,已在和先前卡尔大公派出的分遣队交手了,但对方并不恋战,而全在往维尔茨堡赶路。
第9章 巴伐利亚
和战局的复杂程度有的一拼的是莱茵兰各邦国王侯的态度。
这些天送至菲利克斯司令部的“选帝侯.王侯外交关系”的变化书,可以拉出个长长的清单:特里尔选帝侯逃去维也纳,表明了其反法立场;科隆选帝侯和美因茨选帝侯则未敢轻举妄动,但态度也非常暧昧;地方王公方面,黑森-卡塞尔、黑森-哈瑙还有黑森-达姆施塔特三个邦国,都反水带了奥地利军队的路,他们不甘心封建特权被废除,驱逐乃至杀害了菲利克斯事前安置于彼的亲法行政官员,重新拉起一批军官和士兵,加入卡尔大公的分遣纵队中,和法军作战;但巴登、符腾堡的王公却保持了亲法立场,主动和所在省区官员联合,同样拉起军队,不过是来帮护宪公助战的。
“看来不击败卡尔大公的话,莱茵兰的局势是没法彻底平定下来的。打完这仗后,该褒奖的褒奖,该清算的一定要清算!”这是菲利克斯的心声。
不过他也不是单纯被动地等待德意志诸王公跳来蹦去,他也在外交阵线上暗暗出击:
一直在德意志游走的夏尔.塔列朗.佩里戈尔,这位纵横捭阖的老手,这时赶往了奥地利和莱茵兰间的一个关键的大选帝侯邦国——巴伐利亚的首府慕尼黑。
巴伐利亚公国最悲惨之处,就是距离奥地利太近,如果不加讳言的话,这个公国敌视维也纳的情绪,恐怕要比法国还要强烈。
恩怨说来话长,哈布斯堡的第十一位皇帝约瑟夫一世因和情妇寻欢作乐过度,得了梅毒病,并且还传染给了皇后,致使她其后不孕不育,约瑟夫一世和他的众多情妇倒是有几位私生子,可私生子当时是完全没有继承权的。
故而至1711年欧洲天花疫病大爆发时,没有男性继承人的约瑟夫一世感染后,觉得命不久矣,只能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弟弟,也就是后来的卡尔六世。
其实约瑟夫一世和皇后双双得梅毒的年份是1699年,其时就预感后继无人的约瑟夫一世,便和弟弟卡尔六世,当着还活在世上的老皇帝利奥波德一世,签下了条款:
卡尔六世可以继承皇位,但若卡尔六世其后也没有男性继承人的话,那么约瑟夫一世的两个女儿,在继承帝国上,将比卡尔六世的女儿更具优先权。
是的,约瑟夫一世有两个女儿始终活着,即姐姐玛丽亚.约瑟夫和妹妹玛丽亚.阿玛莉亚,前者后来成为波兰王后,后者则就是未来的巴伐利亚大公夫人。
当初的条款真是一语成谶,卡尔六世当了神圣罗马皇帝后,只有三个女儿而无儿子,于是卡尔六世很着急,一来哈布斯堡家族遵守的是传统的萨利克法,即女性无权继承国家,二来按当初他和父亲、哥哥签署的条款规定,那未来的帝国必然要落入他的侄女(侄女婿)手中。
于是继位两年后,卡尔六世突然颁布《国事诏书》,宣布我女儿也能当皇帝,并废除掉玛丽亚.约瑟夫和玛丽亚.阿玛莉亚两位侄女的继承权,此后哈布斯堡所有产业合法继承人,将只有我的长女特蕾莎。
但这份诏书不可能不被列强及德意志邦国质疑,所以卡尔六世在位时期最大的热情就是确保皇位能传给女儿特蕾莎。
当时哈布斯堡的“产业”包括:奥地利、匈牙利、克罗地亚、波希米亚、米兰、两西西里、尼德兰等。
为争取德意志诸侯们和其他大国的保证,卡尔六世到处让步,他把两西西里割让给西班牙王国,把伦巴第大面积土地割让给皮埃蒙特王国,又将洛林公国交还给法兰西,为了换取大不列颠的承诺不惜关闭奥斯坦德港口。但1740年卡尔六世驾崩后,事实证明在道德沦丧的欧洲政局,这些保证根本没有人认真会遵守——普鲁士腓特烈反目,萨克森选帝侯背信弃义,大不列颠作壁上观——刚刚继位,毫无政治经验的特蕾莎公主,当真是强敌环伺,险象丛生。
当然哈布斯堡最危险的敌人还是法兰西。
对法兰西历代的政治家来说,只要得到德意志,就等于获得了欧陆霸主的权力,自路易十四时代起,法兰西就渴望将哈布斯堡打压削弱为一个“只有奥地利公国和匈牙利王国”的二流政权。
这次法兰西选择的棋子,就是巴伐利亚。
巴伐利亚选帝侯名曰卡尔.阿尔伯特,在前往贝尔格莱德和奥斯曼人作战时路过维也纳美泉宫,很快就向约瑟夫一世皇帝的小女儿玛利亚.阿玛莉亚发起求婚。
当时阿尔伯特的想法并没那么复杂,他只是想通过这桩婚姻来改善巴伐利亚公国糟糕的财政,阿玛莉亚在做出“放弃继承权”的承诺后嫁给了阿尔伯特,并带来98万古尔登的嫁妆和珠宝,婚后夫妇居住在慕尼黑的宁芬堡宫,到了1740年巴伐利亚选帝侯卡尔.阿尔伯特在法兰西、西班牙的暗中支持下,和连襟波兰王国结盟,正式对哈布斯堡皇冠发起挑战。
最初阿尔伯特的“征服维也纳”计划一切顺利,攻占了布拉格后他和妻子在此加冕为波希米亚国王,其后又被推选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即卡尔七世。
可“战争女皇”玛丽亚.特蕾莎可不真的是个娇柔软弱的公主,她抱着孩子在匈牙利国会里哀哀哭泣,其实就是要让对方认可《国事诏书》,一旦赢得质朴的匈牙利人支持后,她就立刻翻身上马,穿上男子军服,挥剑号召军队作战——“我这一生只肩负两个职责,一边战争,一边生孩子。”
短短一年,卡尔七世不但被打得退出波希米亚,连巴伐利亚也被特蕾莎的军队给攻占,只能逃往法兰克福去继续当皇帝,来帮他的法国盟军走投无路,被迫向奥地利投降。其时有句谚语就是嘲笑卡尔七世的,“et Caesar et nihil”,即“既是位皇帝也是位一无所有的乞丐”,还有笑话卡尔七世“是面军鼓,因只有他被敲打(揍)的时才能听到他的声音。”
兜兜转转,到1745年卡尔七世才算回到巴伐利亚,很快就因痛风死去,其后公国和特蕾莎签约停战,实质等于沦为奥地利的附庸,但依旧阳奉阴违。
后来巴伐利亚公国由卡尔七世的长子马克西米安统治,马克西米安开始转为“在鸡蛋上跳舞”的政策,他把妹妹嫁给特蕾莎女皇的长子也即是约瑟夫二世皇帝,还投票支持特蕾莎女皇的丈夫当“帝国摄政王”,可暗地里又和普鲁士暗通款曲......
第10章 拉姆福德伯爵
当七年战争爆发,奥地利和普鲁士打得最激烈时,马克西米安也只是派出四千士兵支援特蕾莎女皇而已。
“巴伐利亚是帝国内最重要的制衡力量,最起码我们自己要这样认为,所以过分削弱普鲁士,对我们是极其不利的。”这便是马克西米安的原话。
一年半后,马克西米安更是将所有辅助部队撤回,从此严守中立,专心内政,他也信奉当时风行欧洲的“开明专制”理念,兴建科学院,废除耶稣会对新闻报业的审查,鼓励工农业和采矿业,当巴伐利亚遭到饥荒时,他还将王冠上的钻石拍卖掉用于进口粮食发给贫民。
马克西米安的去世极富“暴力色彩”,那是1777年,这位王侯骑马经过慕尼黑钟楼时,因机械鼓掌,这座钟连续敲了77下,于是马克西米安就对随行宾客慨叹说:“这是个恶兆,代表我的寿命续完了。”
数日后,马克西米安就病倒了,十五位宫廷御医都束手无策,最后才确诊,他得的是毒性非常强的“紫色天花”,至当年圣诞节,马克西米安薨逝,也未能留下男性继承人。
其后,巴伐利亚又是命途多舛,这公国要迎来马克西米安的远房表亲卡尔.特奥多尔继位,可奥地利的约瑟夫皇帝则满心要直接吞并巴伐利亚,将其变为帝国的核心领土,关键时刻普鲁士在雷根斯堡的帝国议会里发出战争威胁,绝不允许约瑟夫皇帝这样做。
奥地利和普鲁士就这么又打了起来。
这场战争又名曰“马铃薯之战”,因它充斥着小规模的突袭和反突袭,没有主力的决战,双方士兵时常饿肚子,围绕农村争抢粮食,花在觅食上的时间比打仗的时间多得多,士兵们在用刺刀挖土豆充饥,外交使臣则出入在各国首都富丽堂皇的宫殿中,或公开外交,或私下密谋。到终战时,经过统计人们发现,因霍乱和营养不良,奥地利和普鲁士各有上万士兵死亡,是战斗阵亡的三倍乃至四倍,至于损失的平民数量,则更是可怕。
马铃薯之战,是特蕾莎女皇生涯里最后一场战争,也是欧陆旧时代战争模式的谢幕。这种“没有任何激情,沉闷无比但给国家社会带来极大创伤”的战争模式,现在已被“大革命的全民动员战”所取代。
最终,巴伐利亚龙骑兵穿过慕尼黑广场,吹喇叭敲鼓,带着群众高呼“选帝侯卡尔.特奥多尔万岁!”
然特奥多尔对巴伐利亚的土地和臣民根本没感情,他对时时刻刻都想吞掉巴伐利亚的奥地利更是忌惮。
你要问特奥多尔想要做什么?很简单,这位出身莱茵兰普法尔茨的贵族,最大梦想竟然就是菲利克斯曾对劳馥拉提到过的,“复兴勃艮第—罗泰尔帝国”,为此特奥多尔和约瑟夫皇帝曾商议:干脆我去当奥属尼德兰的国王(勃艮第王国曾拥有过佛兰德斯),重建勃艮第,巴伐利亚就让给你好了。
约瑟夫皇帝当时正为尼德兰的离心独立而苦恼,所以也就和特奥多尔一拍即合。
可这项计划却遭到马克西米安遗孀、特奥多尔的堂兄兼继承人双桥公爵,还有普鲁士王国的激烈抵制,而最终搁浅,心灰意懒的特奥多尔大公便索性不问庶务——巴伐利亚日益抬头的民族主义或自由主义分子,压根不喜欢这位外来户,大公也不爱他们——将国家政治权力托付给了拉姆福德伯爵。
呃,其实拉姆福德伯爵是位美国人。
伯爵原名是本杰明.汤普森,出身美国马萨诸塞州,年轻时便立志要当名科学发明家,但他的贫困没法支撑自己的梦想,于是便找到一名富有的寡妇结婚,继承了寡妇前夫在新罕布什尔的家产,还当上民团少校。
这告诉我们,事业怎么迎来起点?要么找个有权的岳父,要么找个有钱的寡妇。
独立战争开始后,汤普森效忠英王乔治三世,还当上英军龙骑兵中校,因此他差点被爱国者刺杀,房子也被点了,惊恐万状的汤普森便抛弃了妻子,逃去了英国。
在伦敦,汤普森混得不错,远比其他效忠派要强,1785年他移居巴伐利亚,很快就被特奥多尔大公赏识,当了首相大臣,并受封为伯爵,爵号“拉姆福德”就来自他在美国新罕布什尔所居住的镇名,他改革了巴伐利亚的军队,制定了非常漂亮干练的军服,建起了济贫院不说,还专门发明了“拉姆福德汤”。
拉姆福德汤,是专门为穷人和士兵设计的,在其后百年内,始终风靡中欧。它的配方是大麦粉、干豌豆、碎蔬菜、土豆、盐和啤酒,如果有条件也可撒入些肉末,搅拌煮沸,直到成厚厚的糊状,然后可以蘸着面包吃。这种汤的主旨便是将高热量的碳水化合物重重叠加,高热量,有营养,“每天只需三顿汤,就能喝得饱饱的,并且根本不用花什么钱”,如果喝的时间长了,导致身体不舒服,那么拉姆福德伯爵就建议,“适当再吃些玉米,或者鲱鱼。”
这位伯爵还有个发明,风靡的却是上层社会,那便是“拉姆福德壁炉”,因良好的排烟通风性,深受伦敦富裕家庭欢迎。更值得一提的是,在本位面历史中,伯爵后来还娶了拉瓦锡的遗孀玛丽.安妮.波尔兹,可惜的是,三年后两人便宣告分手......
慕尼黑伯爵的官邸,塔列朗没首先去拜会选帝侯大公,而是先来见这位,足以表明塔列朗已抓住巴伐利亚的命脉征候。
“我也想为这个国家,烹制一份拉姆福德汤。”塔列朗热情地和伯爵握手说。
随后外交大臣就从行李箱里取出一枚金光闪闪的勋章,是三色丝带的,不由分说就别在拉姆福德伯爵胸口,说这是我们共和国对您在科学界贡献的认可。
“这......”
这真的不算是贿买吗?
可转眼间塔列朗又取出份专利合同,说共和国要买下你的汤配方,每年支付给你三万法郎,很快拉姆福德汤就会被法国大军所接纳。
“啊,这......”
“我自柏林抵达贵公国的这一路上,途径莱比锡、魏玛,包括歌德等著名人士,都得到过这枚我馈赠的勋章。我们共和国执政常说,在文学上他最欣赏歌德、席勒、高乃依、维尼.仲马,在科学上则最敬佩富兰克林还有您,只要您点头,巴黎王家植物园里立刻就能盖起座齐全的实验室,您随时可以侨居过来......“
拉姆福德伯爵只能举手,暂且打断塔列朗的滔滔不绝,“实不相瞒,在法国革命政府和英国开战后,我对贵国的观感并不佳。”
哦,伯爵可是不折不扣的效忠派呢。
“可这和巴伐利亚有什么关系呢?您现在是慕尼黑的首相,不再是乔治大王的臣仆。另外,攸关巴伐利亚的国家命运,您总不能坐视不理吧!”说着,塔列朗拍了拍手。
他身后一位穿着淡紫色丝绸外衣的男士,走了出来。
伯爵瞅了瞅,惊讶地说:“您不是双桥公爵的秘书,埃罗尼姆斯.加纳兰.德.图勒先生吗?”
第11章 波拿巴有恩报恩
埃罗尼姆斯.加纳兰.德.图勒先生是标准的“在德国的法国人”,他是萨瓦人,这个地区刚刚并入法国不久,图勒先生年轻时先后在南锡和斯特拉斯堡就学,法语的说写都比德语要好,可即便如此,曾服务于巴伐利亚图书审查部门的他,“既不希望被叫作德国人,也不希望被叫作法国人,更希望被称作巴伐利亚人。”
可要问为何拉姆福德伯爵见到图勒先生这样惊讶,除去这位现在是巴伐利亚继承人双桥公爵的秘书外,还因他是慕尼黑“光明会”的中坚,光明会昔日与米拉波等都有匪浅的交谊,但这在宫廷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图勒先生所在的光明会,被选帝侯特奥多尔及拉姆福德目为是祸乱的潜在根源,已遭到封禁。
可而今图勒却大摇大摆地跟在法兰西共和国密使身后,这是否也代表着背后双桥公爵的意思呢?
拉姆福德伯爵一瞬间,都不敢多想什么。
倒是塔列朗依仗着双桥公爵的秘书在场,很坦然地对拉姆福德伯爵交了底:“巴伐利亚应该转向共和国,这点无论特奥多尔选帝侯如何想,都是无法逆转的事实。不列颠在大陆的力量已萎缩在汉诺威一隅,朝不保夕,奥地利帝国财政靠举债度日。难不成伯爵阁下还以为,光靠卡尔大公或图古特男爵个人能力,有回旋的余地?不,我和所有聪明人都不这样认为,哈布斯堡帝国是必然要垮掉的。就算莱茵河战线卡尔大公取得那么一两次胜利又如何,在意大利他们同样会失败,且只要一次惨败都能动摇它的国本,它可输不起。再者,哈布斯堡什么时候也没有顾及过巴伐利亚的利益,从来没有。不像我们法兰西,我们才是真的疼惜巴伐利亚的,尊敬的伯爵阁下,我的心意没什么拐弯抹角的,就像金子般纯真——只要巴伐利亚站到共和国这边来,直到维尔茨堡的疆土,统统归巴伐利亚。奥地利之前侵占你们的领地,我们夺过来就还给你们。”
“可是革命......”
塔列朗摇摇头,说不必在乎这个名词,符腾堡、巴登此次已全都站在共和国这边,护宪公是非常感激的,巴伐利亚未来的待遇是我能争取到最好的了,至于反水的如黑森诸国,它们的结局会有多惨马上您就能看见。
“护宪公向来赏罚分明,留给巴伐利亚的时间可不多。这也是为伯爵阁下您个人考虑,现在的选帝侯民心基础可不怎么样,别陷进去,眼睛放清楚些。”说到这,塔列朗用手做出个戳眼睛的骇人动作。
“你们的条件是什么,具体点。”伯爵问。
“我们要的可不是什么巴伐利亚在战争里保持中立,而是在护宪公获胜后直接宣布脱离被哈布斯堡控制的德意志邦联体系,并向革命军开放通行权。只要做到这些,革命无论如何都不会影响巴伐利亚选帝侯的地位,图勒先生,请......”
于是图勒先生便拿出了自己拟就的稿子,题目是《巴伐利亚未来现代化总规划章程》,并在拉姆福德伯爵面前朗读起来:巴伐利亚此后实行的将是选帝侯温和专制,不设议会,也不开放公选,君主继续世袭,由法兰西共和国予以政治、军事双重保障;巴伐利亚选帝侯除了能得到疆土扩充外,还有权对原本神圣罗马帝国政制下独立的主教区、修道院产业、帝国自由市、贵族骑士领进行“国有化”;此后国家对任何人都有征税的权力,推行全民教育和义务兵役制,调查登记全国地籍;建起一个优秀高效的国家公务员制度,公务员将是“王室和人民的仆人”;废除农奴制,废除通行税卡,制订君主立宪的宪法.......
“这算是一种保王制吗?”听完后,拉姆福德伯爵抬起眼皮,问道。
上一篇:火影:劝斑无果,我选择自建忍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