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60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愚蠢,勇敢,不自量力。”这是拿破仑对提尔西尼克里帕夏军队的评价。

  说实话,当拿破仑望着满战场土耳其士兵狼藉的尸身时,不由得感慨对方彻底的疯狂。

  战前,拿破仑说服阿莱姆达尔帕夏和托特男爵,让自己独享战场指挥权,便列出了教科书般的步、炮、骑混编合同阵势,至于帕夏的兵,还有阿尔巴尼亚辅助部队,拿破仑完全不信任他们,只让部分人在前线当“自由散兵”(也即是说法军对其行为不负任何责任,也不会因其变更任何战术),其余人列在后方看守辎重和营地。

  拉纳师和奥热罗师,列成两个横形方阵互相策应,法国官兵不仅参加过意大利战争,且在其后都接受过新条令的严格训练,又得到两个帕夏后勤上的有力支持,故而无论是士气斗志、技战术、保障上都处于巅峰水准。

  而提尔西尼克里帕夏的军队,大部分都是骑兵,也即是所谓的封建西帕希,他们与埃及马穆鲁克相似,在个人方面都是极其勇敢和优秀的战士,坐骑也皆矫健迅捷,可在拿破仑眼底,“土耳其骑兵终究是非正规骑兵”,他们没有接受过密集线列阵的机动、进攻训练一一排山倒海的呐喊声和马蹄声里,数千土耳其骑兵进攻速度极快,法军差点没能做好战斗准备他们便打到了眼前,到处都是军旗,还有嘈杂的鼓乐和嚎叫,伴随人马一体的冲锋,整个场面吓人极了一一数名勇猛的土耳其指挥官身先士卒,更将军旗抛入法军营地里,鼓舞大伙突击。

  可当法军前线的空心方阵齐射了两轮,又加上轻型火炮打出的霰弹后,提尔西尼克里帕夏下骑兵的第一轮冲锋立刻就垮了:人饮弹坠亡,马则被霰弹打得千疮百孔,翻滚毙命。

  奥斯曼土耳其骑兵的攻击,第一轮是最具威胁性的,如果你被他们的冲锋扰乱了阵型,那么接下来你将面临彻头彻尾的军事灾难,因为土耳其人大部分都是近战、混战的高手,但对防御稳固的法军步兵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化解了这种威胁,并且给予土耳其骑兵重创。

  接下来提尔西尼克里帕夏的骑兵们再无任何花样,要么三三两两无秩序冲锋,要么企图迂回包抄,但都被法军的”树篱射击”一个一个给从马背上敲了下来。

  三十分钟后,提尔西尼克里帕夏骑兵就溃逃了。

  法军骑兵和散兵投入反攻,在野外,提尔西尼克里帕夏的密集步兵更是不堪一击,在遭了法军几枚骑炮炮弹轰击后,也彻底垮了。

  提尔西尼克里帕夏鲜艳的马尾军旗,也成了法军炮兵瞄准的焦点所在,在帕夏奋力挽救败局时,被一发跳弹射中胸腔而命丧当场。

  帕夏和军旗都倒了,他的队伍也就悉数投降。

  法军伤亡加一起仅有一百三十七人,提尔西尼克里帕夏方阵亡就有九百多人。

  这场干净利索的胜利,使得拿破仑和整个法军对奥斯曼的军队产生了绝对的凌驾心理,“就这样杀到君士坦丁堡吧,没有任何人能阻拦我。”

  埃迪尔内城很快遭到得胜方的洗劫。

  那位阿里帕西得知战况后,惊言自己的站队风向是正确的,便增派五千援兵跟在拿破仑身后,并对身边的侍从们说:“真正的穆斯林,真正的加齐,从西面的海岸降临啦!”

  三日后,拿破仑和阿莱姆达尔帕夏的联合大军,开始炮击乔尔卢,这里是通往君士坦丁堡”老西门”的屏障。

  “塞利姆苏丹和旗手阿莱姆达尔引了十万法国兵来啦,并且说入城后随法国兵抢劫杀人!”京城内人心惶惶。

  这时的耶尼色里,还在围攻莱文特奇夫特里营地呢,他们艰难地筑起了炮垒,然后铺设了木板,涂抹上黄油,用成群的牛牵拉笨重的攻城炮,将其推入进去,瞄准莱文特奇夫特里。

  结果忠于塞利姆苏丹的海军,几发舰炮就将耶尼色里的炮垒给轰塌掉,但即便如此,耶尼色里还是凭借着韧劲,开了一发射石攻城炮:结果久未清理的炮炸膛了,把周围的耶尼色里炮手们统统掀上了天,升起的浓烟,连博斯普鲁斯海峡对岸都能清楚看到,耶尼色里的炮垒也只剩下个大坑。

  这下爆炸,标志着耶尼色里士气的急剧衰弱。

  同时阿莱姆达尔帕夏的战旗,还有法军的三色旗,飘扬在乔尔卢上空后,京城里的局势已不可阻挡地发生逆转。

  傍晚时分,托普卡帕皇宫忽然发生骚动:黑人大太监基巴隆带着一群宦官、奴仆,并用砍刀和火枪装备了部分肥硕粗豪的女奴,将大维齐尔优素福的高门庭院团团包围,杀死了优素福,还有大部分的刀笔吏,以及据守皇宫的耶尼色里,而后把皇宫大门统统紧闭起来。

  哭喊着的新切莱比苏丹,也被基巴隆给控制住,塞入黄杨木场圈禁整个君士坦丁堡变得如鬼魅般安静,居民们都紧张不安地躲在斗室中,有钱富豪便和家人女眷们藏匿在地下室,夜晚街道时不时有急促的脚步声踏过,激起阵阵犬吠和人内心的不安。

  败退下来的耶尼色里们完全丧失威风,连同伴的尸体都不敢收敛,统统龟缩回了军营之中,开始凄凉地掘深壕沟,加固工事,集合剩下的武器弹药一一土耳其人对防守工事还是很有信心的,在这方面他们也确实很出色。

  京城最响动的声音,便是屈奇科帕夏的舰队,时不时对耶尼色里营地打出一轮炮火,照亮了海峡和山崖。

  大教长穆萨怕死,偷偷骑着驴子,跑到莱文特奇夫特里营地来,说自己完全是被胁迫的,恳求塞利姆苏丹能宽恕自己,“我和帝国的高阶教士其实是赞同改革的,愿意效忠新秩序。”

  竖着苏丹马尾军旗的营帐前,阿加挡在那里,他说塞利姆苏丹是不会见您的,可是帝国还是需要教义精神的支持,苏丹也需要你们掌握宫廷外的思潮,造反的都是和那些底层民众及耶尼色里勾结得比较紧密的乌理玛,宗教永远是鼓舞军队的最佳武器,所以请您安心。

  言下之意,您还是有用的。

  阿加的话,那就代表着塞利姆苏丹的话,大教长穆萨感激涕零,便转身站在苏丹军旗之下,宣布这面马尾旗才是真正的”圣旗”。

  待到清晨时分,君士坦丁堡西面老城墙处,已能听到炮声,看到火光了,这标志着”旗手”阿莱姆达尔帕夏的大军到来,叛党败局已定。

  而新秩序军团也列成纵队,开出据守多日的营地,准备光复皇宫。塞利姆苏丹发出谕令:“若耶尼色里能接受新秩序的话,尚且还能免除一死。”

第26章 壁炉后

  而后,新秩序军团领头的将苏丹的”圣旗”给打出,这面旗帜得到了穆萨大教长的祝福,代表着世俗和宗教双重的权威,士兵们在法国教官的指挥下,一板一眼地越过了冲突的战场:

  被炸毁的瓦砾和废墟间,碎裂的耶尼色里尸体凄惨地倒在那里,阵阵灰尘掠过,角落里还能发现狐狸和野狗在撕扯着,为了争夺块还算新鲜的尸体肉块。

  周围的居民也背叛了耶尼色里,没人敢出来收尸,尤其是看到光彩夺目的”圣旗”后,他们都提着清水、食物涌出,给新秩序军团士兵食用,并且加入进来助威呐喊。

  新秩序军团营地里,阿加和法国公使奥贝,心事重重地立在”苏丹营帐”处,等到阿加揭开了帘子:

  深深的内里,只有个带坐垫的法式单人椅,其实没有塞利姆苏丹,这位在皇宫禁里消失后,并未有在这儿出现过,先前种种谋划指挥,都是阿加一人为之。

  “陛下,你到底在哪里?要知道,没有你的坐镇,平叛后局面的收拾,将比叛乱本身还要糟糕啊。”

  而那边,拿破仑的法军已经列成长队,像条巨蛇般,自君士坦丁堡的圣罗曼努斯门杀了进来!阿莱姆达尔帕夏和阿里帕夏的士兵紧随其后,火光和灰尘在前线掠过,大炮时不时发出可怕的轰鸣,士兵密集的脚步声和鼓点声几乎震破耳膜,距离这座城市上次出现如此情景,已过去差不多三百五十年的光阴。

  但这时拿破仑还是很有理智的,大约使他如此的还有个因素:

  革命政府特派员萨利切蒂始终密切督察着整支独立军团,他以前和拿破仑关系很好,但现在显然并非这样。

  于是拿破仑严厉制约了激动不已的部队,他在进城前对部分官兵发表了演说,称我们法国革命军是来帮助塞利姆苏丹的,这位苏丹仁慈宽厚,想要推行改革,但遭遇了宵小们的叛乱,大伙儿都知道,当初路易十六就因在改革时的优柔寡断,才使得王座倾覆,可这位苏丹要远胜我们的国王,他恳求我军团的帮忙,并承诺有很多的馈赠,所以我要你们发扬革命军的侠义精神,不得劫掠财物,不得袭扰妇女和儿童,不得打骂这座伟大城市里的市民,更不得亵渎城市内的任何一座宗教设施。

  说完后,拿破仑还问萨利切蒂满意否。萨利切蒂说可以,法军这才带头入城。

  另外一边,新秩序军团将圣旗于古罗马大竞技场处升起,宣读了塞利姆苏丹的谕令,要求所有民众和信徒必须服从。

  民众们便纷纷聚拢在圣旗前叩拜,卑微又忠诚,而后带领着新秩序军团,搜捕攻击那些参与叛乱的行会民兵,许多行会建筑、工厂被摧毁,民兵领袖或被捕,或当即自杀,土崩瓦解,不成模样。

  当新秩序军团的连队和蓝军服的革命军,在托普卡帕大皇宫前会师时,拿破仑和以前许多相识的教官热情拥抱,互诉衷肠,直到奥热罗师长有些不耐烦,他指着皇宫大门,说尽快把大炮推过来,将其轰开,再将塞利姆苏丹迎回宫。

  拿破仑掏出怀表,看看时间,点头说可以。但大炮还没有发射,皇宫大门就打开了。两支队伍发出胜利的叫喊,步入进去。

  黑人大太监基巴隆捧着切莱比苏丹丶大维齐尔优素福血淋淋的脑袋,跪在拿破仑和阿莱姆达尔帕夏的面前,称自己在皇宫被叛党攻陷期间,忍辱负重,最终成功发起了起义,夺回皇宫,将篡位的切莱比给手刃掉了。

  “这么说你倒是忠心!”拿破仑先前在君士坦丁堡当过军官,可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市井和军营里,来皇宫次数极少,即便来了也只能呆在那间待客室中,所以对内幕不熟。

  “别被这条黑狗给谁骗。“阿莱姆达尔帕夏熟稔基巴隆,“会咬人的狗可从不叫唤。”

  基巴隆大太监便又哀求帕夏,说自己绝对没有任何反意。

  就在拿破仑犹豫不决时,阿加和奥贝公使骑着马赶到,并急切地将拿破仑和阿莱姆达尔请到走廊后,说:“塞利姆苏丹迄今还没找到。”

  “他不是去了新秩序军团的营地避难?“阿莱姆达尔大惊失色。“并没有。”阿加忧心如焚。

  此刻拿破仑将手抄在军衣内,搁在隐隐作痛的胃部,他一旦行军打仗饮食不协时便会胃痛发作,看着恢复少年打扮的阿加,心中想,这个密使倒真的是忠肝义胆呢!

  突然,人群里一个不起眼的宫廷女奴靠过来,却被拉纳师的掷弹兵给拦住,“让她说话。”拿破仑将手伸出。

  女奴垂泪说:“我终于能说出至高至大的苏丹下落了。”

  然后她愤怒地用手指着跪在庭院里的黑人大太监基巴隆:“可千万别信这个毒蛇的话,他就是叛逆的主谋,感谢真主,我终于能看着他被处死了。”

  “处刑就交给你们奥斯曼人吧,我去找寻苏丹陛下。”拿破仑说完,就跟在阿加、奥贝和女奴的身后。

  只留下基巴隆还在那里哀求告饶,阿莱姆达尔挥挥手,几名强壮的亲兵就举着小锤靠过来,帕夏皱皱眉头,说你们真蠢,这位是大太监,你们还准备敲碎什么呢?

  亲兵们这才恍然,便抽出弓弦绞住了基巴隆的脖子,但一时半会儿却绞不死,便又用匕首鞘夹在其间,绕了数绕,基巴隆的舌头和眼珠都被勒出,这才断了气。

  接着便是第一个向切莱比苏丹效忠的圣裔登记官,他被绑在椅子上**被反复绞后,再被帕夏亲兵用锤子给击碎,活活抽搐痛死了。

  就在苏丹寝宫处,那女奴引着大家进来。

  角落的座钟还在,但玻璃、指针还有山羊雕塑都被叛乱的耶尼色里给砸毁掉了,对面的墙壁有个之前新改造的美国式壁炉。

  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壁炉的墙壁居然是可以活动的,然后这位女奴提起了烛火,带着几位鱼贯,猫着腰钻了进去。

  内里是黑漆漆的墙壁,还有陡峭的楼梯,烛火摇来晃去。

  终于走到最尽头,一个暗藏的密室,在那墙壁上燃着油灯,塞利姆苏丹端坐在一面毡席上,抱着自己两个还在幼年的孩子,虽然看起来颇是受了些磨难,可苏丹的眼神依旧炯炯,在黑暗里发着光芒,在他膝盖前还摆着个翻开来的古兰经书。

  “感谢你们的拯救,我一直躲在这里,如果我贸然从皇宫走出去,很容易就会被耶尼色里认出捕捉。”苏丹的话,让在场的人无不感动洒泪。

第27章 歼灭

  塞利姆苏丹被众人扶着走出了暗藏的地点,当他来到庭院,见到大维齐尔、圣裔登记官、大太监等人的尸体后,顿觉快意:这群只知道阻碍改革的腐朽反动分子被一扫空。

  而看到堂兄的首级后,苏丹却不由坠泪,抱起了首级,哀婉地提到说,堂兄是完全被迫卷入的,他成了这群叛乱分子野心的牺牲品,传我的旨意:“善待堂兄的家人,保全他的荣誉。”

  接下来皇宫的仆役还有士兵们将庭院、走廊的血迹洗干净,并把叛党尸体研下首级,用长杆串着,说是要送去古罗马大竞技场上去曝晒示众。

  割礼厅中,塞利姆苏丹重新坐回到宝座上,佩回了奥斯曼剑,并戴上了祖先的七重头盔,在欢呼声中,拿破仑、拉纳、奥热罗上前对苏丹鞠躬致敬,苏丹就恳求拿破仑:协助新秩序军团,解决掉耶尼色里。

  “不知道苏丹您想解决到何种程度?“阿加垂着手询问。“要他们投降。”苏丹的语气还算比较温和。

  “这样可不行,对于这种世代凶恶但又外战无能的毒瘤,就应当完全切除掉。”阿加建议说。

  就在前面的世代里,耶尼色里还闹过随意杀废苏丹,让自己人来当苏丹的事件,它之所以能这样无所忌惮,那是因为先辈东征西讨的余威尚在,可耶尼色里不思发扬光大,反倒窃据要津,动不动就做出各种危害国家的事来,而先前的苏丹多是毫无理政经验的,成长在深宫中,遇到耶尼色里叛乱,不是用赏赐来妥协,就是被吓得六神无主而束手就擒。此次塞利姆苏丹精细筹划,利用自己的武装和法国人的援助,使耶尼色里外强中干的本色暴露无遗,那么借此机会一鼓荡平这个盘根错节的腐朽集团,倒也不失为好的选择。

  部分来此朝觐的新秩序军团的年轻军官也请求苏丹说,不如彻底铲平塞利姆苏丹思忖了下,就要求传令官说出自己的要求:

  “我不愿让京城的民众再遭受战火之苦,只要耶尼色里愿放下武器,并入新秩序军团,接受教官的统一装备和训练,那我愿宽恕他们的性命。”

  位于克代雷军营前的街道上,法军士兵和新秩序军团士兵们击鼓进军,零零散散的耶尼色里时不时吼叫着从角落或街垒里冲出来,结果全都轻松击毙,大部分耶尼色里退回到军营当中。

  拿破仑和富力泊尔命令麾下将军营给包围起来。

  随后法军携带的,令人恐怖的八磅炮和四磅炮,也统统顺着街道被牵来,瞄准了比于克代雷军营。

  君士坦丁堡的市民们大气都不敢喘息,要么爬上自家的屋脊,要么躲在门板和窗孔后,等候观看对这群耶尼色里的最终处置。

  当苏丹的圣旗出现后,对耶尼色里的谕令也被送入进去。

  苏丹要求的答复期限是三个小时,以自己寝宫的座钟为标准。另外苏丹提出的条件是这样的:

  全君士坦丁堡合计五十一个耶尼色里团,每个团抽出五分之一的强壮合格兵员,差不多是七千五百人,并入苏丹的新秩序军团里来,也即是说,塞利姆苏丹已不满足于原本两个处在平行状态的新旧军团的制度,他要从内部彻底改造耶尼色里,使其完全融入自己的直属军队里来,从而让奥斯曼再度具备与奥地利丶俄罗斯相抗衡的实力。

  军营里,穷途末路的耶尼色里们,还不太清楚”三个小时”是个什么概念,就又在校场中央竖起一根长矛来,看着投影来计算时间,可该死的是当日是阴云密布的天气,还看不到,于是又用水漏,许多军官和参与叛乱的乌理玛窝在礼拜堂中,七嘴八舌,讨论是战还是降。

  其余的耶尼色里士兵则在法军大炮射程内,拼了命地翻盖军营四周的街垒,挥汗如雨的他们其实内心是绝望的,尤其看到对面黑洞洞的炮口,内心想的就是,能多坚持一会儿就是一会儿,我们还有和苏丹谈判的资本...实在不行,加入新秩序军团也行啊...喉,礼拜堂内到底有没有个结果出来?

  可是托普卡帕皇宫里,苏丹突然说”开炮吧,因我看到座钟,已经过了三个钟头。”

  而后在阵阵欢呼中,塞利姆苏丹亲自骑马,莅临新秩序军团和法军炮兵阵地前,而跟在其后的则是穆萨大教长,大教长赞同苏丹说:“依据光荣的伊斯兰法律,允许用武力平定这样的暴乱!”让法军印象尤其深刻的是,圣旗冉冉在大竞技场的布道台上升起,苏丹的公告传报员整座城市呼喊,号召“真正的穆斯林”迅速集结在这面旗帜下来,民众果然冲出各自房屋,积极响应。

  这时候,耶尼色里们也给出初步回应,大概意思是可以投降,但依旧不能完全接受新秩序,他们的原话如下:

  “我们不要接受这样的训练,在过去的作战操演中,我们都是拿火枪射击陶罐,挥刀劈砍毛毡,依旧骁勇善战,这种改革我们是不赞同的,但其他的选项...”

  结果还没等耶尼色里陈述完毕,塞利姆苏丹就说时辰已到,不必再谈下去了。

  法军和新秩序军团的大炮齐齐发出震天怒吼,炮口里装填的不是实心弹或霰弹,而是燃烧弹,炮弹在飞舞到比于克代雷军营上空时爆裂,一团团火焰溅出,军营和街垒的木头很快就着了火,蔓延开来,环绕着整个军营的四周,形成了一道冲天的火焰带,耶尼色里们惨叫着,奋力扑灭火焰,可是一发又一发的燃烧弹接踵而至。

  拿破仑看到,那火焰带越来越高,也收得越来越紧,比于克代雷军营颤抖摇晃着,建筑陆续坍塌下来,浑身冒火的耶尼色里带着家人,从燃烧的大门冲出,不晓得是最后的反击,还是想要投降的。

  “格杀勿论,格杀勿论!”苏丹派来的大臣,反复对新秩序军团这样命令着。

  最后法军的步兵都被震撼住了,因为这简直就是场屠戮,便收起步枪来。

  可新秩序军团却逃不过去,他们开始反复排枪、装填,再排枪,把跌跌撞撞来到他们面前的耶尼色里悉数击毙为止。

  最终,在比于克代雷军营周围街道上,就铺着六千具耶尼色里禁兵烧焦的尸体,很多还抱着妻儿,都烧化在一起无法辨认,臭味熏天....以至于君士坦丁堡上空满是灰黑色的烟尘遮蔽,当苏丹的军队涌入化为废墟的军营里后,又将其余所有耶尼色里处决,尸体统统扔入”苏丹水牢”,也就是博斯普鲁斯海峡中,各国大使馆都能看到,很多日后,海峡里还浮着形形色色肿胀的尸体,十分骇人。

第28章 坦泽马特!

  伴随着耶尼色里覆灭的,还有拜克塔什教团,耶尼色里禁卫军本身就几乎全是这个教团的信徒,而此教团的创立者拜克塔什本人,就被供奉为“耶尼色里主保圣人”(在这点上,奥斯曼的穆斯林多少被东正教所感染),因此耶尼色里也别称”拜克塔什军团”。

  苏丹皇宫里,帝国其余的著名教团在大教长穆萨的带领下,齐聚一堂,如纳合西班迪、卡迪利、哈尔瓦提、梅乌拉及萨迪等教团都来了,他们之前虽和拜克塔什教团联系密切,内心也非常不愿意为同行的命运背书,但最终还是被迫接受了这项政治对宗教的裁决。

  路数很熟悉,那就是帝国宗教界集体宣判一一拜克塔什教团已成异端,背离了正统逊尼派的信仰,必须进行清算。

  数日间,没有和禁军一起死在军营里的耶尼色里司令官贝拉克塔元帅,虽入宫来对着苏丹痛哭流涕,借口都是一样的,“遭到死者的胁迫,才卷入篡位叛乱中的。”

  苏丹很平静地继续让那位女奴指认,问她:“吉兆殿那日,元帅有无在场。”

  “在。”

  贝拉克塔元帅当即就被拉到黄杨木场,被用弓弦给绞死。

  其余拜克塔什教团的重要人物,也全都遭到处决,每晚都有人向博斯普鲁斯海峡扔尸体,这些被处决掉的人在君士坦丁堡的教产也遭摧毁、没收、出售或移作他用,当然这个裁决结果不仅仅适用于奥斯曼的京城,还延及整个鲁米利亚和安纳托利亚,拜克塔什教团所有产业,都成为苏丹新军队的财源。

  财源并非此一项,耶尼色里集团本身也有金融代理人,许多人将款项放在犹太人或亚美尼亚人的银行当中投资,于是京城内三个最重要的犹太家族,即阿基曼、卡摩纳和加拜伊,阖家被杀,所有的热钱流入苏丹的腰包中。

  而原来和犹太人激烈竞争的亚美尼亚银行家,也有投资渗入耶尼色里和宫廷叛党当中,现在全成了棘手的罪证,他们惊骇无比,推举了雅库布.霍瓦尼西安为代表,向苏丹献出了相当于一千万法郎的金钱。

  部分法纳尔人(拜占庭灭亡后的希腊人)银行家,以拉利家族为首,也献出了数百万法郎。

  耶尼色里被杀,叛乱的底层乌理玛被杀,被牵累的犹太银行家被杀,宫廷内外的臣僚被杀,短短半个月内,就有上万人丧失性命,两万人被彻底驱逐出京城。君士坦丁堡的市民已从最初的担惊受怕到了麻木境地,他们抽着烟斗,看着被狗撕咬的残缺不全的浮尸,被波浪一叠叠冲到托普卡帕皇宫下方的海岸堤坝,这样到了夏季,必然会爆发瘟疫。

  宣礼塔上,拿破仑背着手,有些厌恶地看着这一切。他甚至主观认为是塞利姆苏丹和阿加有意策划了所有。

  但在政治层面上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对耶尼色里这种逢改革必反的集团,也唯有屠戮干净一条道路,“这是场奥斯曼式的革命,面对熟悉的海峡我陷于思考,当初法兰西不也相同,若那群顽固的贵族和教士能早日识得大势,放弃特权,和人民拥抱在一起,又何至于在革命爆发时统统上了断头机呢?异端宣告、死亡、没收财产、权力的翻新和转移,这是一切革命的中核要义之所在...”拿破仑对着劳馥拉的手下,一群写《土耳其战争纪行》的记者,带着忧郁神态,如此总结说。

  很快,托普卡帕皇宫中,塞利姆苏丹论功行赏,将大批财物和职务分赠给功臣:

  阿莱姆达尔帕夏被任命为帝国的大维齐尔;穆萨保住了大教长的位置;

  阿加得到了“宫廷总领官”的职务,相当于取代了基巴隆大太监原本的位置,但却不是阉人;

  那位忠于并保护苏丹及其子嗣的女奴,被苏丹封为了正室,虽然她不美丽,但是勇敢、公正且贤惠,不得不说塞利姆苏丹在这方面绝不会受美色的影响,他甚至把后宫全都解散了:那些面如银月,嘴唇如玫瑰般娇艳的女子,部分送出去自主命运,还有部分全嫁给了法军军官,这让法国人都喜出望外,反正这个高卢民族从来都不似盎格鲁民族那般看重血统的异同,他们很乐意娶美丽的土耳其或希腊女郎。

  而最意外的是拿破仑、奥贝、奥热罗、拉纳还有萨利切蒂,也都成为苏丹“御前会议”的核心成员,这时候拿破仑确认一一塞利姆苏丹更看重的是自己背后的法兰西,也即是说奥斯曼土耳其把重新与法国结盟,作为抵抗奥地利、俄罗斯,保全欧陆均势的最大倚仗。

  换言之,以前的奥斯曼帝国亲法,现在是绝对亲法。

  两个国家取得了某种共情,那便是法兰西爆发大革命,而奥斯曼呢?“我们要来一次最光辉的,坦泽马特!”塞利姆苏丹意气风发地宣布。坦泽马特,在土耳其语境里的意思是“秩序的重整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