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尤其是丹麦王国。”小皮特首相强硬地说道。
封锁布雷斯特港的任务,落在了豪上将的肩上,这位海上老帅开始把司令部西移到斯皮特海德,他的封锁战术是:
将整个英吉利海峡舰队分出四分之一,而后再拆分为几个“封锁分舰队”,每支分舰队的核心为七八艘战列舰,在冬季向布雷斯特军港外的韦桑岛以西的“深水区”航行,并在此停留巡弋两三个月时间,等到执勤时间满足后,再向斯皮特海德归航。
豪上将的策略不难猜透,他要尽量减少执行封锁出勤任务的舰船数量,因为出海不但会损耗军舰,还会让水兵感到极度痛苦,很多人会因疫病死掉(毫不夸张),他希望四分之三的主力战列舰能有秩序停泊在港内,一旦接到法国人自布雷斯特军港出航的消息时,就对其进行追踪和歼灭。
1796年初,“冬季”尚未在海陆土地上褪去,不列颠合计四支”封锁分舰队”,便抵达韦桑岛以西的海域。
韦桑岛上法军的要塞,很快就将这个情报送至布雷斯特军港。
内容是:“敌人以两支分舰队对我岛监视,最终目的在布雷斯特;另外又有两支分舰队往我国西海岸而去,似乎是要轰击我国港口,捕掠我国商船。”
韦桑岛陡峭丛生的巨大岩石间,坐落着的阴森监狱,须发密布的囚犯蒙杜兰侯爵被狱卒士兵牵引出来,他从昏暗的走廊,拖着的铁链走出狱门后,居然受不了阳光的直射,眩晕起来。
接着他被塞到了”火花号”的舱底,转送到布雷斯特军港的要塞监狱里看管。
按照监狱官的说法,“护宪公害怕你会越狱溜走,把我国的军事机密泄露给英国。”
“英国和法国又开战了吗?“坐在潮湿地板上的侯爵问道。
“没有错误,可这次你们这群反动贵族再也没有在布列塔尼和旺代兴风作浪的可能了。”
“不,别误会。我对英格兰这个国家已死心了。”孟杜兰侯爵缓缓说。
监狱官点点头,语气缓和些,他告诫侯爵道:“一些能在护宪公面前说上话的女士正帮你的忙,你写封悔过自新的书信递交去巴黎吧,我从中协助,只要护宪公点头,你便能去雷恩城,甚至能恢复自由,不比在韦桑岛和布雷斯特好得多?唉,最近旺代那边的宪警队和驻军清剿了沼泽地,很多先前漏网的旺代党还是被抓了,押送到南特城成批枪决,你们啊,已经成不了气候。”蒙杜兰侯爵重重地叹口气。
“好哇,蒙杜兰侯爵的这封自新信,可得登报才对。”十日后,在枫丹白露宫中,替侯爵求情的艾米丽,轻盈地坐在沙发扶手上,菲尼克斯则陷在沙发靠背和垫子中,手惬意地摩弄着艾米丽从裙角里探出的被丝袜包裹住的小小玉足,就像是抚摸两只小鸟的美丽羽毛般。
“这可不行,绝对不行,你是不是觉得贵族没落了,就毫无尊严了?” 艾米丽现在已学会如何向“法兰西的黑苏丹”撒娇,她搂住对方的脖子,用漂亮的眼珠盯住对方,娇嗔刁蛮,提出自己的诉求。
“行吧,就让他去雷恩城..”菲尼克斯果然做出了让步,“那你在我的面前,还要不要尊严?”
“如果说的是在床帷当中...我的尊严早就被你慢慢给粉碎掉了。”艾米丽轻轻咬着菲尼克斯的耳朵说道。
我准备再去土伦军港了,因决定国家命运的决战,我预计先得在海上进行,晚上大约就得离开枫丹白露宫,对外宣传说是我要赶赴敦刻尔克,一切都得保密,今晚你陪我会儿吧,再把头发梳成两根马尾巴。
正在两人呢喃着情话时,总参谋长贝尔蒂埃急促地叩响门扉。
艾米丽赶紧收敛好裙子,丝袜玉足收进去,跳下来,坐在另外一张沙发椅上。
和贝尔蒂埃一道进来的还有康邦。
“糟糕了,西班牙在加的斯的本土舰队,共三十艘战列舰,并没和我们的土伦舰队策应,就鲁莽地与英国直布陀罗的舰队发起作战——不,其实说得确切些,是英国舰队故意往西,做出要攻占西班牙加那利群岛(首府圣克鲁斯,位于葡萄牙南角和摩洛哥间,是连接地中海和大西洋的锁钥)的姿态·西班牙舰队被激怒出航拦截·结果被十五艘英国战列舰打得大败,现在加的斯军港已被英国人乘胜封锁,再加上我方的布雷斯特军港也被封锁,英国舰队便可自由进入地中海来。”贝尔蒂埃沉痛地说道。
气得菲尼克斯站起来喊道:“为什么西班牙的事总是这样糟糕!本来我都准备去土伦,指挥地中海全局,谁曾想到....卡洛斯国王也太过主动热切,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三十艘战列舰能打败英国的十五艘战列舰呢?”
第59章 庙算
贝尔蒂埃就询问说,既定的计划还做不做变更?
菲尼克斯起身,拄着手杖思一小会儿,就坚定地说,不作变更,他示意艾米丽暂且去隔壁的房间:“布雷斯特军港发来的电报很清楚,英国海峡舰队主力留在斯皮特海德军港,分遣队则封锁我方布雷斯特和敦刻尔克,他们海军的兵力分散掉了,这正表明我的烟雾弹策略奏效,至于西班牙加的斯舰队的惨败,虽然遗憾,但还不足以使得我事前的安排受挫。不管如何,在土伦到直布罗陀海峡的这片区域,我和兰加拉元帅的联合舰队是六十艘战列舰,英国圣文森特勋爵则最多是三十艘战列舰,六十对三十,优势在我!”
随即菲尼克斯用杖头重重点了三下脚下地毯,“更何况土伦舰队率先革新了舰炮和新式火力,聚集来的船员也得到新战术的训练,更有兴建的一艘海洋2级大战列舰,以及五艘新式巡洋舰,都加装了蒸汽引擎,你们相信我,英格兰的那群将帅和水兵再强,那也属于风帆时代的强,只要我们在世界察觉前采取新锐技术,那英格兰舰队将会懂得——如果海军在军事技术上落后了,光凭勇气会得到什么样的结局。”
哪怕是三年前,亚历山大.贝尔蒂埃对这位口中所说的蓝图,必定还是将信将疑的,可而今呢,贝尔蒂埃曾在自己日记里说过:“我曾私下将护宪公和拿破仑做过个比较,无论在军事天赋上,还是指挥技巧上,前者皆大大不如后者..实话说,护宪公可能没法亲自率领一个步兵营,而拿破仑若不是被刻意压制,他能指挥一整个集团军且取得胜利,可是拿破仑.波拿巴确确实实是属于十八世纪的人,他的理念很难迈入十九世纪,可护宪公则不然,我觉得他的理念不但能迈入下个世纪,甚至还可以引领下个世纪。”
“我要赶赴土伦港,亲自指挥。”菲尼克斯此刻的声调抬高。
贝尔蒂埃即刻转向一侧,开始迅速将提前筹划好的方案加以默数,准备提供给护宪公。
菲尼克斯眼神转向财政部长康庞,问你来此有何事。
“发行三亿法郎的国债,跌了。”康庞哭丧着脸,“就是因加的斯海战我方的失败,消息没封锁住,这笔战争债券即刻大跌到了百分之七十五的兑换比例。”
菲尼克斯瞪起眼睛,举起手杖直指康庞。
康庞恨不得举起双手来,然后他提议:“请护宪公更进一步,更牢固地执掌国家行政权,这样国债的点数会立刻信心大增而上扬迅猛。”
“等我在地中海赢了,自然会上扬的。”菲尼克斯恢复冷静,“去告诉法兰西国立银行,禁止债券贴现,否则会被挤兑垮掉的....我会让平等公司自己搞出个专门的贴现金库来的,是法国唯一接受这笔国债贴现业务的。”
“这!”
“用百分之七十五的价贴现债券,我把平等公司还有其他财东的投资,集齐个五千万法郎砸进去,要是我马上打赢了,国债瞬间就能涨到百分之一百五十乃至更多..我再抛出去。”
“把一切都寄托在战争的输赢上吗?”康庞只觉得护宪公有时简直是个赌徒。
而贝尔蒂埃也觉得,国运和数千万人的命运宛若只稚嫩初生的羊羔,徘徊在下有万丈深渊的山脊悬崖之上。
“五千万能变一亿,想想吧!”菲尼克斯起来,“你康庞,还有亲爱的亚历山大,你们也有一份在内,别总盯着战争的风险,要看到机遇,机遇懂吗?没有什么比先败后胜更能激励士气、大张国债的了,我还得感谢卡洛斯四世的无谋呢。”
“懂了。”康庞和贝尔蒂埃也只有遵命的份。
“就让英国佬先得意会儿吧!”菲尼克斯而后询问贝尔蒂埃,具体作战计划你是怎么样考虑的。
“是的-一我军攻陷拿波里后,两西西里王国实际有半壁江山已归革命军之手,斐迪南王室已遁逃去巴勒莫,想要彻底歼灭他们,就必须得到舰队的帮忙,控制住墨西拿海峡,运兵的船只我已经筹齐,加上有威尼斯和拉古萨的支持,这不成问题,唯一忌惮的便是英国舰队会从直布罗陀来阻挡我们,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也为我们舰队打击敌人主力创造条件。”
“嗯,要是对面龟缩在直布罗陀还不好办呢,那就将陆军和船只调遣的声势造得更足些,另外英国地中海舰队不是还有支小型侦察舰队在土伦外海监视我们吗?马上我去土伦后,凯嘉鲁埃元帅的主力立刻出航,这样英国佬地中海舰队很可能不会等待本土舰队(在豪上将的部署下,也实在是抽不出分遣队来增援圣文森特勋爵了,都被布雷斯特和敦刻尔克牵制住了)来援,就必须赶赴西西里岛,决战我预计会在撒丁岛与墨西拿海峡间的岛屿打响。”
“正是如此。”贝尔蒂埃敬礼说。
“意大利方面军还剩三万多在北意大利,对吧。”
“归方面军参谋长茹贝尔将军代理指挥。”
“不要沿着河流布置,发动电报去土伦,再让土伦守备军派遣信使快马通知茹贝尔(因电报线还没到北意大利),全部主力坚守曼图亚要塞。
“这?要是茹贝尔贸然把军队摆在野外,奥地利和俄罗斯联军顺威尼托共和国(威尼斯)杀进来,茹贝尔不会是对方主帅的对手,若意大利方面军留守部队遭到歼灭或驱逐,那后果可就糟糕了,敌人会横着一剑,把南北意大利拦腰斩断,我们攻取西西里、诱导英国舰队的计划都会泡汤的,而只要守住曼图亚要塞,北意大利就不会失却。”
而后菲尼克斯补充说:“新英格兰集团军作为总预备队,即刻离开敦刻尔克、布洛涅、苏瓦松,隐秘分道向整个战略的中枢赫尔维蒂共和国也就是瑞士集结,和先前占领瑞士的第七军和第八军,混编为一个新的集团军,只要稳居赫尔维蒂这个门枢,无论陆上敌人怎么来,我方可绝对立于不败之地。”
菲尼克斯很快就分别给贝尔蒂埃与康庞下了具体任务:
贝尔蒂埃和参谋部,立刻先一步去赫尔维蒂及曼图亚,联络前方将军布置好战线,“尤其是曼图亚要塞,要把整个北意大利的物资军械都集中到那,划归茹贝尔将军,这件事就由你亚历山大.贝尔蒂埃这个总参谋长直接负责。”
“康庞部长,你带人会同北意大利几个共和国的监察委员会,想办法再在那里征集四千万到五千万法郎的战争捐,让意大利方面军将士们打起来更有底气。”
第60章 国防爱国主义
等到布置好一切后,菲尼克斯感到有些疲累,侍卫长雅克.高丹正在外面庭院为他张罗着马车和卫队,火把摇动着,还有马匹的嘶鸣,声声传入。
他必须得连夜赶赴土伦,只有他亲自到位,才能使得整个联合舰队的运转效率最大化。
而今也只剩下与家人道别的时间,菲尼克斯匆匆穿过走廊和门房,先和父亲、姨娘还有妻子吻别,最终他回到椭圆庭院当中,艾米丽已穿好薄薄的睡裙,梳好了他所要求的发型,坐在妆台前等着他,可菲尼克斯只是说:“你要替我保密,我要去你外公所在的土伦港,而非敦刻尔克港,虽然对外所有的行程安排都是'去敦刻尔克'的,我还会安排替身和车队亲自赶往那里,惑人耳目。”
艾米丽竟然有些失落,她想了想,就问你和外公联手,能不能获得胜利。
“当然会,地中海会成为法兰西的内陆湖的。”菲尼克斯很肯定地回答。
于是两人也只能简短地耳鬓厮磨,随即亲吻了会儿,菲尼克斯叹息一声,戴上帽子,告辞离去。
当马车的身影隐没在沉沉黑夜中后,数颗寒星,方才寂寥升起。雅克汇报的行程是里昂解放城-瓦朗斯-阿维尼翁-土伦。
可枫丹白露的电报员,给敦刻尔克港口发去的电报则是,“三日后,护宪公将莅临你港,会同英格兰集团军所有将官,商讨布雷斯特舰队突破封锁的事宜。”
电报次日黎明被敦刻尔克要塞接收到,整座要塞立刻活动起来,动静很好,大约下午时分,潜伏的英国间谍就探知到了,并想办法把情报往伦敦送。
事实上,菲尼克斯的车队一直在不间歇地向南走。
当他走到了阿维尼翁教皇宫时,就嘱咐雅克特意在此逗留一日。
数位机要人员将这段时间整个世界的情报剪裁好,交给了进入教皇宫的护宪公。
巴黎交易所的长短期国债都下跌,一片人心惶惶;
与之对比的是,英国舰队在加的斯海湾的大捷,使得国内振奋不已,奥地利和俄罗斯各自发行了三百万英镑的战争债券,被英国投机商抢购一空,反法同盟的盟友倍受鼓舞,据说叶卡捷琳娜正准备公开宣战,更多的俄国生力军正赶赴波兰。
英国国民的“爱国心”也蓬勃地喷发出来,小皮特首相和战争部长邓达斯(苏格兰人)商议并使下议院通过了所谓的《领土防务法案》,里面要求所有的英国男性公民,从17到55岁,都要登记在册,这样法国一旦登陆入侵,那么这群人便能组成志愿军,直接赶赴战场和法军作战,虽然这群人基本没有什么像样的装备,也极度缺乏训练,可英国人还是表现出极大的“国防爱国主义”热情,甚至让小皮特本人也始料未及。
短短时间内,登记为志愿兵的英国公民就达到40万,并且没有经过类似普鲁士和俄国的那种强制措施,大家基本都是自愿的。
政府本来认为参军热情最高的应是农村地区,但海港和工业城市明显表现出更为高涨的忠诚,尤其是中北部城市,不久前还被不列颠政府视为
不忠和暴动的多发地,至于南方的海港则更是如此——这里的志愿兵宣称,只要看到挂着三色旗的法国佬舰船,就直接和它战斗。
很快,战争大臣邓达斯就满怀信心地告诉国王乔治三世说:
“全国志愿兵数量已达到三十八万六千人,占适龄英国男公民数量的十分之一。另外,我们还将组建一支二十六万人的强大陆军,海军水兵数量也将增加到十二万人,整个国家将化为坚不可摧的大不列颠要塞’。”
国王很感欣慰,他很快就问,陆军的兵源充分吗?
邓达斯骄傲地说,苏格兰高地的勇猛战士将竭诚为您效忠陛下,我本人便是其中一分子(其实邓达斯是低地苏格兰人,但他在厄尔湖有座度假别墅,故而一直以高地人自诩),还有爱尔兰士兵也将是您忠诚的肱骨。
很快,乔治三世在海德公园检阅了三万名志愿兵,这群人都穿着平民服装,扛着老旧步枪、长矛、镰刀甚至是扫帚,他们看到国王高呼的口号不再是“上帝保佑人权”,而是“上帝保佑吾王”,而这距离乔治三世座驾被砸、车夫被杀仅过去短短两个月光景。
当时陪在国王身旁的埃德蒙.伯克不由得洒下热泪,他先前所主张的正是这种理论:“最自然的情感,不属于革命者,而属于爱国者。”伯克的爱国精神,被他自己定义为“大众情感”的事物,似乎至少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而保家卫国的紧急需要,也确立成了大部分英国人最为自然的本能。就在这个时刻,这个国王统治的岛屿的“快活英格兰”(MerrieEnglan d)的神话也诞生了;其中最主要的部分,是莎士比亚历史故事的“复活“,跟英国史相关的一切都引起狂热的追捧,开辟了市场。。英国而今来到了”爱国历史”的时期·童书大量出现,用插画和场景描绘,给英国小男孩小女孩讲述这个岛国的故事。兰尼米德的约翰王、蒂尔伯里的伊丽莎白女王、格伦芬南的邦尼王子查理馆,也出现了这些身影。为了迎合这种”跟老祖宗联系”的热潮,社会上还出版了大量图书,介绍古代服装、家具、体育、武器、盔甲。当时有一位专家,是研究中世纪武器和盔甲的权威,名叫塞缪尔·拉什·梅里克,被乔治三世请去,整理温莎城堡的收藏品,好让那些古代的幽灵骑士,挺立在本杰明·韦斯特的巨幅历史油画之下。整整一代乡村绅士,都来到自家谷仓里、阁楼上,将那些祖传的宝剑、头盔上的灰尘擦干净,摆放整齐,陈列在新布置的哥特式大厅里面。
舰队街之外修建了一座水上剧场,名叫“海战演习馆”,式样仿照古罗马那些被水淹没的竞技场,吸引的观众队伍一直排过了街角。演出持续一个半小时,配有震耳欲聋的大炮,还有发烟机器,全景式表演着“加的斯天海战”的光辉胜利。
事实上,英国在海外尤其是印度洋也持续获得着胜利,先前拿破仑写给印度迈索尔苏丹的信,被英国间谍截获,英国东印度公司遂下定消灭掉迈索尔的心思,恰好这时,东印度公司已迫使荷兰雇佣军占据的锡兰投降,它很快便转向西方,开始围攻迈索尔的首府塞林加巴德。
英国人最终的理想是,完全建起整个印度洋的霸权,这个愿景并不难实现——锡兰已然升起圣乔治旗,迈索尔命运如风前残烛,法国人和荷兰人的势力全被逐出印度,此外英国也开始开往红海,在岛屿上建起港口和船坞,对埃及虎视眈眈。
一位在印度战场上服役的年轻军官——亚瑟.韦尔斯利嘲笑法国说:“ 如果那个护宪公鲁斯塔罗还对东印度有野心的话,我建议,他可以安全无阻地乘船到加尔各答来,我能为他备下一份刀叉,还有可口的餐点。”
不过小皮特的父亲,老皮特却也曾有句名言:
“只要法兰西岛(毛里求斯和留尼旺)还在法国人手底,我们就不能妄称自己完全掌控了印度洋。”
第61章 圣克鲁斯抢滩
亡父的话,小皮特首相不会忘却的,他已在地球仪前筹划着,英国可以继续组建印度土团兵,在合适时机攻占法兰西岛,彻底截断法国殖民地商品的来源。
当然英国普天同庆时,乔治三世也不曾忘却褒奖发挥出色的舰队将士,他在听闻加的斯海战里,名为霍拉肖.纳尔逊的指挥官,勇猛地进行接舷跳帮战斗,俘获了西班牙两艘战列舰,而此前纳尔逊在为国效力里,先后丧失了一只耳朵和一只眼睛,于是英格兰国王便亲自签署嘉奖,授予纳尔逊巴斯勋章不说,还给他五千英镑的伤残补助金。
至于英国内阁,很快与海军部部署了新的作战计划:
圣文森特勋爵的舰队在将加的斯港封锁的同时,要抽出一支分遣队,配合在舰上的海军陆战队,轰击攻陷西班牙锁钥加那利群岛上的圣克鲁斯要塞,以彻底把地中海、英吉利海峡和大西洋的航路打通;
同时知会豪勋爵,用于封锁布雷斯特港的四支分遣舰队,其中两支南下,沿”巴斯特路”(英国对法国、西班牙西海岸的称呼)前去与地中海舰队会师,这样圣文森特勋爵手中的战列舰数目可达到快五十艘,便能有充足的力量往西,或封锁土伦,或赶赴墨西拿海峡阻截法国意大利方面军登陆西西里岛。
“在这样的态势下,你认为法国还会必赢的吗?”阿维尼翁教皇宫中,正坐着与菲尼克斯交谈的庇护六世,在阅读对方带来的各路报刊后,不由得发出轻微的嘲弄。
“转机就在敌人的得意麻醉中。”菲尼克斯看起来信心并没有折损。”你之前说,你迷惑英国人自己去敦刻尔克,而实则是要亲临土伦?”
“确实这样。”
“你有时很狡诈,但有时也很坦白,你不害怕我会把情报泄露出去?”“开玩笑吧,您现在处于阿维尼翁,连只鸽子都放飞不出去。”
“你像囚禁你的国王那般,让我也沦为阶下囚,意大利信徒们都称你为棕皮肤的腓力四世。”
那可真的不胜荣幸,不过您想要不让我召开威尼斯教宗选举大会也很简单,那就是请您和法兰西合作。”
庇护六世笑笑,倔强地闭上嘴巴。
而菲尼克斯看着他会儿,也不勉强,也笑了笑,就起身告辞。
半个月后,由五艘英国战列舰组成的分遣队,按照海军部的指令靠近西班牙人的圣克鲁斯城,红着单眼的纳尔逊是指挥官,他的军服上已佩上巴斯勋章,满心只有一个愿望:“杀法国人,杀西班牙人。”
他最爱的艾玛.哈密尔顿就这样香消玉殒了,带着自己的孩子。
纳尔逊这时终于体认到某种不祥的宿命,从他最早进入海军进行科考胳膊被熊抓伤后,这种宿命就缠绕着自己,他像个祭品,先是献祭了耳朵,而后是眼珠,现在连爱人和孩子也被送上了血腥的祭坛。
在巴勒莫的汉密尔顿爵士写来一封充满伤感的信,里面说他已将自己和纳尔逊共同的爱人安葬,并竖起墓碑,他希望纳尔逊什么时候和舰队一起到来,于墨西拿海峡再败法国人后,来凭吊下艾玛,“她的灵魂也会感到开心的。”
“我得先杀死一千名一万名西班牙人和法国人,来让她的灵魂得到安息!”纳尔逊从来都没有这样愤怒,这样急于求战过。
五艘战列舰在岸边列成能发扬火力的横队,上百门加隆炮,别号”粉碎者”,对圣克鲁斯要塞发起阵阵怒吼....在强大舰炮火力掩护下,一艘被点燃的满载火药的船只,身后跟着数艘火攻船,如离弦之箭,冲向西班牙人在港湾竖起的防护栅,巨响、水柱和烟火后,防护栅被爆炸船给粉碎掉,烟雾当中的几艘西班牙三梳战船看到英军的火攻船向自己扑来,吓得向港湾里升帆逃逸,结果因操作不精,纷纷搁浅,而后被火攻船逐个焚毁,圣克鲁斯湾中到处都是火光和爆炸。
“烧吧,轰吧,荡平这里的所有。”看到这景象的纳尔逊,咬牙切齿,毫无怜悯。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红色军服的英国海军陆战队士兵,乘坐在排划艇上,抢滩登陆了。
圣克鲁斯炮台下的树林处,西班牙士兵们在藏身的工事后发起了反击所谓的工事,是用砍倒的大树,还有要塞里的圆木捆扎,横在沙滩两
侧的山峰间,西班牙士兵不但有燧发枪,部分还配备了长管线膛枪,沉闷而暴烈的枪声接二连三响起,伴随着从战舰上拆卸下来的旋转轻炮的轰击——它们身后的炮门都额外铸有个钩形的把手,炮手可以扶着把手,将火炮轻松转动射击。
惨叫声里,立在浅水里的红衫兵纷纷饮弹倒下,可后继上来的,依旧排成三行横队,跨度为整片海滩,敲着鼓踏着水和沙,向西班牙人的工事逼近。
很快,英国人数门轻型白炮,也被载在划艇上运来。白炮被抬到滩头,对西班牙的简易工事实施轰击。
第一轮炮击,摧垮了几段工事。
随后红衫兵迅捷用钳子截断了炮弹的引信,第二轮炮击飞到了工事后,凌空爆炸,掀起了好几具西班牙士兵的尸体,其余的则魂飞魄散,向炮台要塞逃去。
英国海军陆战队的横队,便以分排为单位,不断交替向前,掩护射击,压制住了工事里残余的西班牙士兵,在距离其大约五十步开外,指挥官卢戴尔布格少校举起军刀,军士长们则横起了长戟,把士兵队列给重整了下,出列的全被戟杆给拍了回去,“准备上刺刀——发起冲锋,等待喇叭声。”
但就在这时,工事后几位潜伏的西班牙工程军官,猛地拉动了手里的绳索:
绳索是藏在海滩沙子下的,现在噗噗被牵动跃起,终端连着个铁制扣子,扣子倒转,拉动了从枪支上卸下的枪机燧石,啪的声击燃了同样事前埋在沙子下的白炮火门。
但西班牙人的白炮不是发射炮弹的,它如壶般粗大的炮膛内,装满了火药包。
五门白炮,就是五颗威力巨大的地雷。三门成功点燃,两门哑火。
三段英军的队列,顿时被爆炸的气浪给掀上了半空,红色的碎步和残肢四散飞舞,就连横队后排的,也被轰得七零八落,卢戴尔布格少校不幸地被当场炸成了两截。
圣克鲁斯要塞里炸起了喇叭、军鼓和哨子声:西班牙士兵重整旗鼓,冲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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