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368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劳馥拉所言的新闻,正是法国二公使被奥地利骠骑兵杀害的事件。怪不得克莱门斯担当密使时,在巴黎丝毫感受不到反哈布斯堡的情绪,那是因为被菲尼克斯牢牢掌控的媒体根本没报道发生在维也纳的事件罢了,巴黎民众看似享有数十家报刊提供的便捷信息,但只要菲尼克斯通过喉舌,也就是记者联合会运作下,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陷于了庞大的茧房中,来自东方的讯息,最多到布鲁塞尔或斯特拉斯堡就被阻绝,放入”冰封的匣子”中,到需要时再拿出来。

  这时,来到美泉宫带着得意情绪述职的克莱门斯.梅特涅,在短短二十分钟后便会追悔莫及。

  因他像个傻瓜般地被人要了。

  平等宫的酒宴中,菲尼克斯拍着他的手背,信誓旦旦什么“新秩序”、什么”遵守密约原则”的承诺,完全就是欺骗。

  骨子里,这位护宪公和克伦威尔、腓特烈二世是一路人,但凡为了国家或个人的利益,他敢于践踏任何事上的原则。

  “你把所有的事都搞砸了!“述职结束后,宫殿外的房间中,科本茨伯爵,还有乔治.梅特涅满头是汗,对原本轻松从容的克莱门斯说,“法国全国现在都暴烈了,听说上十万人聚集在巴黎马尔斯校场上签名,要我国为法国二公使的死负责,血债血偿...法国的执政府发来措辞强硬的照会,称必须四十八小时内,皇帝陛下给出满意答复,不然就开战。”

  开战!?”克莱门斯只觉得头得声大了,差点没站稳。

  “法国巴黎大小报刊,还将两国密约内容披露出来,这下两西西里王国、俄罗斯和英格兰都不再对我国信任,哈布斯堡可能要面临空前孤立。

  “他怎么能这样卑劣!”素来儒雅随和的克莱门斯,也不禁叫起来,心中满是恨,满是悔,他可是于公于私,都把护宪公鲁斯塔罗当投契好友看待的,可谁想到堂堂一大国元首,竟然这样背信弃义,毫无底线。

  还什么满嘴的Rekonstruktion!

  “皇帝陛下很好蒙骗,只是舒瓦泽伯爵,还有约翰、卡尔两位大公爵就....”父亲痛苦地说。

  此刻克莱门斯似乎丧失了知觉,茫然坐在把椅子上,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针对法国骄横的外交照会,维也纳也掀起了反法旋风,举国上下尤其是那群丧失地产的贵族们,都高呼着不用等四十八小时,当务之急就是对法宣战,以牙还牙。

第55章 弗兰茨宣战

  在美泉宫的紧急会议上,因此次秘密外交的重大事故,奥地利外交大臣科本茨和国务大臣乔治.梅特涅当场引咎辞职。

  取而代之的,是此时以主战派为理念的图古特男爵,没错,这家伙利用这次外交事故,裹挟了举国民意,成功扳倒科本茨、乔治.梅特涅,又入主了帝国的外交部门,是春风八面。

  而梅特涅家族原本倚仗的宿臣考尼茨亲王,已撒手人寰,全无作用。英国那边怎么说?”弗兰茨皇帝异常焦急。

  图古特说,英国方因我国和巴黎的私下和行为而感到震怒。那贷款到底还有没有可能?”卡尔大公也询问说。

  图古特男爵就说,只有奥地利全面倒向反法同盟,伦敦的金钱应该很快会到位的,英格兰不得不继续扶持我国的陆军力量。

  “对俄军又该如何?”

  “只能向俄国人宣布,开放帝国的军事通行权,我军得迅速做好应战准备,并等待俄军的来援。”图古特男爵的话语很严肃。

  于是卡尔大公作为三军总统帅,紧急宣布奥地利的国防策略:

  约翰大公为司令官带领七万人,驻屯在帝国和巴伐利亚交界处的军营里,防备法兰西的德意志集团军,及其各仆从国的军队;

  卡尔大公带领六万人,驻屯在南奥地利和威尼斯共和国的交界处,准备与俄军苏沃诺夫元帅会师,伺机杀入意大利,策应两西西里王国的军队

  奥地利向西部探出的狭长触角蒂罗尔省区,因处于德意志、奥地利、瑞士和意大利的包围中,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由武姆泽元帅带三万人驻守,机动防御守备各个出入隘口;

  金斯基将军领一万五千人,防备于波希米亚;

  以上是帝国所有的机动精锐军力,帝国其余边远省区,由当地动员起来的戍防团营来保卫。

  “那现在是要对法宣战吗?”听完部署后,弗兰茨皇帝发问。

  说实话这位皇帝心底很怕,怕那个自己要成为“0世皇帝”的诅咒式预言会灵验。

  图古特大臣的提议是这样的,必须由我国率先一气对法宣战,主动将英、俄带入进来,这样贷款和增援都能到位。

  “那也只能这样了。”弗兰茨皇帝用手遮住嘴,其实在用牙啃啮着指甲,袍子下穿着青白色丝袜的双腿,在紧张地夹个不停。

  一片《天佑吾皇弗兰茨》的歌声里,维也纳法国大使馆被激昂的市民团团包围,连夜制造出来的三色旗被当街焚烧,美泉宫发出正式通告:“ 奉皇帝陛下的命令,帝国对法兰西共和国的挑衅已忍无可忍,这远远超越了帝国政府和议会所堪忍耐的底线。兹宣布,奥地利帝国皇帝兼公爵、波希米亚国王、匈牙利国王弗兰茨陛下,愿和盟友英吉利、俄罗斯站在一起,对法兰西共和国宣战,对荷兰、比利时共和国宣战,对莱茵兰合众共和国宣战,对瑞士、意大利诸傀儡共和国宣战,帝国在此誓言,不将疆土回复到1789年的范围,决不罢休。”

  维也纳的动向,萨克森选帝侯的德累斯顿宫廷最先明晰,英国公使休.埃利奥特大吃一惊,也从报刊上得知法奥密约的丑闻败露,心中顿时明

  白奥地利这样急躁宣战的目的何在,便急忙写信给伦敦(差不多得半个月才能送抵):

  “..无论如何,奥地利帝国的军队能为我所用还算是喜事,但关键是鲁斯塔罗的动向,就我先前对其人的了解,他诡计多端、出尔反尔,擅长在我们意料不到的领域出击,所以英格兰海陆军的策略应该是后发制人。”

  当埃利奥特公使的汇报信件上路后,华沙城内的俄国远征军司令部,维也纳向巴黎宣战的消息也送抵。

  气得正在镜子前戴假发的苏沃诺夫不断用剃须刀敲打着镜面,对闻讯赶来的参谋军官抱怨:

  “首鼠两端!反复不定!还没有经过和我国的协商,就草草组建个什么联军司令部,空壳般地摆在克恩滕,让我带着军队过去会合,这完全是混乱无能的表现。有好时机的时候他们摇摆,现在却仓促得如同屁股着火的老鼠般乱窜..法国人被指使的波兰复国军,就呆在萨克森王国,我还得防备他们攻入波兰,先前被抽走三万人去了瓦拉几亚,现在我要去克恩滕,起码还得留下两万保护波兰,我能带走几个人?两万,还是三万,这能起到什么作用?赶紧把我的话带去圣彼得堡,给小妈妈,让她快些派更多的士兵来给我,起码得让我指挥十万人,这样便不会害怕法国任何一个方面的集团军了!”

  维也纳的宣战往西,激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巴伐利亚的慕尼黑表态,加入法国方和战争;

  随即是符腾堡、巴登,还有莱茵兰合众国,也都表态加入战争;迅速地,比利时参战,荷兰参战。

  就这样,奥地利的宣战布告进入巴黎杜伊勒里宫的国民公会中,议员们同仇敌忾的掌声里,自德意志归来的儒尔当元帅发表了法令提案演说。

  “所有的法兰西公民要再度于爱国主义精神的感召下,集合到军旗之下,我在此正式宣告,建议所有适龄男性公民都要为共和国服军役六年时间,自此后撤销国民自卫军和正规军的差别,退役后的公民则转入预备役,随时响应国家的再次征召奔赴前线,预备役再持续十年时间,该公民才算是光荣地服完军役,服完军役的公民都能得到一笔津贴,还可以用津贴来换取海外的一块田地,移民费用将由共和国财政部承担。”

  掌声再度响起,儒尔当元帅便喊道:

  “法兰西共和国在役正规军必须保持在五十万,还有八万到十万人的海军部队;预备役兵员数量则要保持在二十万!“

  “共和国的男儿们,为死难的公使复仇!”议员们纷纷起立,挥动拳头,“奥地利要战争,那就带给他们战争!如果英格兰胆敢要战争,俄罗斯胆敢要战争,那就如他们所愿!“

  英国驻各国大使馆的信件如雪片般飞来伦敦。

  而后沿海郡区的志愿民兵,在海边的山崖上,警惕地看到,不时有些热气球从彼岸顺风飘来,当它们坠地后,上面载着法国人的宣传品:

  “很快,我们要带着自由、平等和博爱到来,护宪公鲁斯塔罗的利剑,将刺破英格兰让人窒息的专制雾霾,让阳光普照大地。”

  民兵们赶紧向伦敦汇报。

  “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赎回私掠船水手时不还算和平收场的吗?”王宫中,乔治三世将小皮特内阁都拉来,质询说。

第56章 新阿维尼翁之囚

  还未等小皮特等解释清楚,就有人员不断紧急送来新的情报。

  比如间谍们探知到,法国原本处于比利牛斯山的军队开始向布列塔尼的布雷斯特港口集结,至于敦刻尔克集结的队伍,按被释放归来的瓦尔莫登上校的说法,“据信有五处沿海要塞,三万至五万的士兵,六百艘能横渡海峡的平底驳船”;

  法国科学部的项目年报,过去一年来都和几个关键词密切相关,“导航大型热气球”、“适应海浪型的驳船”、“海上蒸汽船”,甚至还有潜水艇” 这些极大地刺激到了乔治三世的神经;

  爱尔兰联合委员会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开始渗透到以皈依国教的民团队伍里去,关于爱尔兰发生”类美利坚或类法兰西的革命暴动”预言也甚嚣尘上;

  德意志诸国的公使也纷纷发来急信,其中最近的自然是汉诺威,传来了亲法诸国动员军队准备参战的讯息。

  如果这些还只是推测性质的情报的话,实际的很快来了,法兰西的护宪公鲁斯塔罗在奥地利对其宣战后,很快就把英国驻巴黎的外交代办处给驱逐掉了!

  “各外交人员被塞入一辆老旧的邮政马车,预计会在勒阿弗尔港口被送上航船回国。”

  法国会不会很快对我国宣战?“乔治三世问小皮特道。

  小皮特带着谨慎的肯定语气回答说,差不多如此。”理由是什么?”

  “法国不但拒绝为塞拉利昂殖民地屠杀和奥古斯塔斯.鲍尔斯赔付金钱,还发了十万法郎的奖金给凶犯夏雷特船长。”

  “什么!”乔治三世这下真的是发怒了。

  “请尽快体认现实陛下,那就是大不列颠而今已不可能与陷于革命狂暴的法兰西共处,是时候恢复欧洲的秩序了。”内阁集体请愿说。

  乔治三世的手杖至此,轻轻在地板上点了下。

  不过英国还是迟了步,这时巴黎的杜伊勒里宫中,法国国民公会已就宣战事项实施了投票。

  七百多名议员几乎是全部到场,没有喧嚣,没有争辩,于肃穆的沉静中用笔在票上做出了选择,而后所有的票被送到国会主席的办公室,进行分发、唱票。

  最终无一票反对,法兰西共和国对奥地利哈布斯堡帝国,也对英格兰和俄罗斯宣战,宣战的理由并不那么具体,而是沿用了革命时代的措辞:

  “强大的法兰西共和国的外交是真诚的,我们不害怕使用武力为渴望自由的他国带来光明,我们也会用共和理念来教育开化这些地区的人民,我们每次都是让这些地区的人民自己来决定他们国家的命运,向他们宣传国家主权和权利宣言,现在这群国家组成彼此独立的共和国,并与法兰西缔结盟约,那么我们就有义务,履行阿姆斯特丹主权共和国间的神圣条约,帮助他们击退外来的干涉者。

  面对法兰西的革命,维也纳和彼得堡两个杀人越货的强盗似乎忘记了它俩奔向同一个猎物间的分歧,它俩的君主们为了毁灭法兰西,为了吞噬掉伟大的共和国,搁置了强盗间的分歧。维也纳傻瓜般的弗兰茨小丑,甘愿为彼得堡那穿着衬裙的子手前驱,而那个叶卡捷琳娜二世要伺机当权。

  欧洲的立法者,她虽贵为国君,但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她靠卖淫和狡诈夺取了俄国的最高统治权,也必将会因她的小聪明导致俄国霸权的坍塌,

  至于英国人,迦太基是自上而下的,一个匍匐在专政威权脚下的民族,一个连自己都不敢起来革命的国家,是不值得由我们来为它的革命付出代价的,除非英国人民哪日靠自己赢得解放,那么才能赢得我们的尊重和爱戴。所以法国的炮弹,是会无差别将为英主和小皮特服役卖命的英国人屠杀掉的,让那些被乔治三世和小皮特蛊惑上战场的愚人统统死在臭气熏天的战场上吧,我们杀得越多,英国距离自由和平等反而更近。

  我们的事业是,保卫那些姊妹共和国,保卫法兰西可靠的盟友,西班牙的卡洛斯四世还有奥斯曼的塞利姆苏丹,这两位高尚的君王赋予人民保有不同信仰的权力,并彻底打倒三大素来反革命反自由的霸权,英格兰、奥地利和俄罗斯。

  全法兰西的公民们,武装起来!”

  就在菲尼克斯授权国会发布宣战布告的同时,意大利罗马城的圣安杰洛城堡外,足足一个连队的革命军重装工兵雄赳赳地越过森林和篱笆,这群专门负责在敌人炮火下开路搭桥、破除障碍的勇士,是军队里最为精锐的部分,往往被师长半旅长直接指挥,他们留着络腮胡须,戴着掷弹兵式的熊皮高帽,插着赤红色的羽翎,佩戴同样颜色的肩章,白色的子弹带上镶嵌着金光闪闪的徽章,胳膊处绣着两把交叉的斧头图案一-真实的重斧则扛在他们的肩头,还有把威力卓越的燧发枪。

  教皇庇护六世的城堡大门在顿猛烈的斧劈下,被活生生劈开,里面的人员惊叫着四散躲避,垂老的庇护六世本坐在座位上,要面向法军士兵保持着镇定,结果工兵连的连队长上去就给了对方一个嘴巴,把庇护六世给

  打倒在地,嘴角都冒出血来。

  “阴谋家、宗教骗子、崽种!你和奥地利哈布斯堡还有西西里的斐迪南四世暗中勾结的证据已曝光,现在以危害共和国的罪行,对你进行拘捕监禁,还有审判!”强壮恐怖的连队长提着小鸡般,又把干瘦的庇护六世给揪起来。

  “多么孝顺的长女啊...”底护六世歪着头,气若游丝。

  “你在密信里不是说要去维也纳或巴勒莫避难吗?那很快法兰西革命军的士兵们会满足你的愿望,你想去维也纳就维也纳,想去巴勒莫就巴勒莫,反正那里会飘扬着三色旗的。”让庇护六世没想到的是,这位法军工兵连连队长的少校还颇有文化,他的言语粗鲁完全是要和部下打成一片的需要。

  没法驳斥的庇护六世孤单一人,被塞上了辆装弹药辎重的大篷车,“这是非常重要的军事物资,务必安全送抵阿维尼翁城。”当少校对护送的士兵要求后,士兵们全都擎起步枪,表示定会不负使命。

  同时,法国意大利方面军两个军合计六万八千人,在强大火炮的支援下,兵分两路,一路沿着阿布鲁佐.坎帕尼亚山以西,直驱拿波里,另外一路则沿着山脉以东,横扫巴里和奥特朗地区,对两西西里王国发起强大闪电攻势,理由正是斐迪南四世参与到颠覆共和国的密谋中。

第57章 拿波里之陷

  原本寄希望于奥地利和俄国军事支援的斐迪南四世,其军队瞬间土崩瓦解。

  说简单些,那不勒斯王国军队空有两三万的名额,但面对法兰西革命军毫无还手之力:解决好后勤供应的革命军,在狂热民族主义和革命意志双重精神武装下,再加上年轻大胆的军官和士兵为基干,所迸发出的战斗能力,那不勒斯人完全没法望其项背。

  三日后,意大利方面军第十军军长马塞纳的兵锋已轻松越过沃尔图诺河,俘虏了七八千那不勒斯士兵,缴获十八门大炮外加五面军旗,距离拿波里城不超过二十法里。

  二十法里,按照革命军的行军速度,大概也就是三四天的工夫,火炮就能轰到斐迪南四世宫殿的林苑。

  在都灵城,法国监察委员会的新闻发言人对报刊记者披露:“教皇国已寿终正寝,庇护六世将作为罪犯囚禁在阿维尼翁城,革命政府会对其实施人道主义的所有措施,保障这位的饮食、医疗,并准可他的宗教需求。同时于威尼斯城展开一次全新的教宗选举,以期选出新的教皇,另外革命政府也与前皮埃蒙特的王室达成最新换地条约一-革命政府准备用皮埃蒙特的相同面积的土地,和此王室换来撒丁岛。”

  “这是否表示,撒丁岛以后将是...法国的领土?”

  对记者的疑问发言人颔首认同,“没错,撒丁岛将是法国和内阿尔卑斯共和国联合舰队的停泊地,之一。”

  整个都灵王宫会场顿时一片轰然。

  记者会刚刚结束,马塞纳将军就在指挥所所在的山丘上,用望远镜望着在炮火里战栗颤抖的掌波里城。

  第十军军属火炮,外加方面军的独立炮兵军的支援重炮,都加入轰击阵列里,环形的炮垒阵地里,一团团青色白色灰色的发射烟火极速腾空而起,震耳欲聋的声响里,聚合成足以遮蔽天空和海洋的云,炮弹雨点般砸入拿波里城墙和民居后,广的围城战场上,前进的革命军各纵队,万千刺刀反射着点点光芒。

  英国大使馆内,汉密尔顿夫人的房间内,窗棂咯吱咯吱,在炮火挟来的“微风”里有节奏晃动着,墙壁上的油画时不时坠落,仆役和女佣不是躲起来就是被疏散出城了。

  汉密尔顿爵士脸色呈青灰色走了进来,他的假发和大衣肩上落满了尘土,想必也是冒着一路炮击而来,“有好几百市民都被炸死了,教堂被打成了瓦砾堆,法国人全都是群屠夫。”

  英格兰的舰队还会不会来?”坐在写字台边的艾玛,倒还算得镇定。”早些日子,给圣文森特勋爵的急信已经发出去,但不可以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此,而今整个地中海的舰队战列舰不足三十艘,且要面对西班牙和法兰西的联合敌意,也真的是捉襟见肘。”爵士走到水泵盆边,抓起浸润水的毛巾,擦着脸,不断说道,“那不勒斯宫廷已决定,乘坐自己的战列舰赶赴西西里岛的巴勒莫,那里很可能将是王国的临时京城,我们也收拾收拾,快些离开。”

  “我有身孕,你是知道的。”汉密尔顿夫人撑住桌沿,她已快要临产。这个孩子是纳尔逊的,她都想好了,孩子降生后,名字就是“霍拉希亚”,即是纳尔逊的“结晶”。

  汉密尔顿爵士用种”少见多怪”的眼神警了她眼,随后尽量用种温和的语调对艾玛说,我不会怪你的,你生出来的孩子我将视如己出,不一直这样吗?我到现在还给你之前的两个私生子每年五十英镑的生活金呢!

  “对不起...”艾玛突然觉得对年老的爵士颇有愧疚,不由得用手捂住眼睛,哭泣起来。

  “快些走吧,亲爱的。”汉密尔顿爵士说完,赶紧收拾起行李箱来。下午四点半,第十军先头皮奥尚内师的三个营攻入了城西要塞圣埃尔

  莫堡,堡内五百名那不勒斯守军竖起白旗投降,其余法军的营发出恐怖的呐喊,开始往王宫和城市中心突进。

  圣文琴佐狭窄入海长堤上,那不勒斯王室的斐迪南国王、卡罗琳娜. 特蕾莎王后,还有他们的子女,王室贵族,英国大使馆的众多人员,包括汉密尔顿爵士还有艾玛母子,全都拥堵在这里,那不勒斯的战列舰”凯撒号”停泊于此,准备接王室前去西西里岛,法军的炮火越来越近,一切都显得那样急促。

  等到大腹便便的艾玛.汉密尔顿夫人也被安置到甲板上后,“凯撒号”上水兵急忙用斧头劈断了系缆,并在桅杆上挂起了帆,凯撒号正顺着海浪,缓缓离开圣文琴佐长堤上。

  忽然,一发炮弹急速掠过凯撒号的后桅,坐在甲板上的艾玛被炮弹的啸声惊得双腿不住地发抖,“镇静下来,艾玛!爵士和母亲扶住几近崩溃的艾玛双肩,接着就大喊医生。

  那发炮弹没打中凯撒号的船体,吡溜溜地飘移到了战列舰的左舷开外十余米,在要坠落到海水前,突然横空剧烈爆炸,像是一颗改进过的榴弹似的,不过射程要远得多,凯撒号摇晃了一下,有四名水手躲闪不及,被这发炮弹的破片给削中身亡,许多焰火还纷纷扬扬落在甲板上。

  艾玛更是吃了这大的惊吓,沉重的躯体几乎弹了下来,然后痛苦地尖叫起来,血不断从她的双足间流淌而出。

  “上帝啊...医生,医生在哪?”汉密尔顿爵士站起来,张皇无措,他的眼前是火焰,还有保护王室的那不勒斯士兵,及慌张来灭火的船员。

  攻击凯撒号的炮火,来自圣文琴佐长堤上,一支法军骑炮连,驮马拖曳着炮车和火炮,预先装填好,从沿海大街疾驰到了长堤上,半分钟内就卸好了四磅长管的加农炮,炮口瞄准庞大的凯撒号,装填的正是对舰船的新锐高爆弹!

  待到其余几门骑炮的高爆弹都射出后,凯撒号的右舷船体也被击穿一个大洞,炮弹在内里爆炸开,十五名那不勒斯水兵,还有一位王室国务大臣当即身亡,拖着浓烟的战列舰,跌跌撞撞地驶离了海岸。

  整个拿波里城,则被火光和烟雾给吞没。

  阴霾飘满了整艘战列舰的甲板,靠着桅杆坐着的艾玛.汉密尔顿夫人的脸色被笼罩为了灰黑色,她的眼睛微微睁着,坐在一大片血泊中,腿和裙据全是血红色,宛若一个凝固的无生命雕像,事实也正是如此——她和腹中的小霍拉希亚都悲哀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汉密尔顿爵士摸着她茂密的头发,颤抖着,反复哽咽着说,“上帝啊,真的是难以置信...”

第58章 封锁布雷斯特

  英格兰上议院中,乔治三世穿着礼服,和群尊贵的上院议员们或坐或站,下院议员则都立在”门槛处”。

  听闻法兰西军队突袭两西西里王国后,英国正式对法国发布宣战布告内阁里的战争事务大臣邓达斯,及海军大臣巴郎爵士,向小皮特首相提出方案:“尽快将贷款打入奥地利和俄罗斯的账户,另外许可这两个盟国在伦敦交易所发行战争债券来筹措资金,要求两国联军尽快对法军采取行动。”

  而对不列颠而言,海军投射力量的分配才是最重要的,当务之急便是在保障伦敦外海安全的同时,派遣支强有力的舰队去封锁法国的布雷斯特军港,不让其舰队护航登陆部队。

  “地中海战场呢?”小皮特询问。

  邓达斯回答说,要相信圣文森特勋爵的勇敢主动,三十艘不列颠的战列舰,是可以击败任何威胁直布陀罗的法西舰队的。

  小皮特稍微思忖下,又走到地球仪前,接着便要求英军尽快开辟第二战场,狠狠打击法国和荷兰在东非直到印度间海洋的权益,首要目标便是要攻占依旧被荷兰人统治的锡兰。

  “拿到锡兰后,不列颠的舰队就要调头,进入红海,在此建起一个军港,必要时可以载运陆军登陆埃及,从另外一端绞杀掉法兰西在地中海的利益。”

  另外,小皮特在与阁臣们充分讨论后,还认定法国正在布雷斯特、土伦乃至敦刻尔克三处军港兴建新型的军舰,其所需的木材是从丹麦.挪威王国进口的,英格兰在开战后必须严厉禁止任何中立国船只载运战略物资驶入法国人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