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402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而费舍伯爵却反而有了小算盘,把犹豫埋在心底。

  就在大家开始在屋舍婚宴中设下埋伏时,岂料次日美戴士少校突然让一名小兵送来信笺,内里的消息让这群舒昂党震惊不已:圣多明各旅居然不去昂热,而是往西去布雷斯特港。

  另外,美戴士少校在信中说,自己会优先办和费西丽的婚礼。

  舒昂党立即重新聚集起来讨论这件事,法劳丰侯爵脑子转得很快:“想办法把婚期拖延几天。”

  “等圣多明各旅走远,对吧?”

  “没错,让独眼的弥涅南来不及回援,等到我们起事时,法军已上船,而后继的军还未进入布列塔尼,抓住这个间隙发起突袭,一百多人的武装就能把雷恩攻陷,并燃起反抗的燎原烈火·待到把旧部都聚齐后,我们便跳出布列塔尼。”

  “去哪?”

  法劳丰侯爵就说,袭击没有什么军队把守的昂热宫,把路易十六夫妇给”营救”出来,重新扬起白鸢尾花战旗。

  于是计划有所变更。

  开拔的日子很快到了,阵阵军鼓声中,深绿色军服的圣多明各旅官兵们列队开出营房,踏着街巷的道路,向西城关而去。

  混在围观人群中的舒昂党间谍,很快就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法劳丰侯爵和费舍伯爵,诸位便决心静待段时间,等到弥涅南走远后,再行举事。

  而接到费西丽小姐”身体欠佳”而导致婚期延后的消息的美戴士,顿时六神无主,焦躁不安,他来去,对留下保护自己的拉丹上尉说,反复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想要去探望她,她要是生了病该如何是好呢!

  “该不会是希望弥涅南将军走远,对你图谋不轨吧?”拉丹上尉警觉起来,但他素知美戴士少校的秉性,表面上不明说,却只是道,“这群舒昂党本来就不是什么老实人,依我看绝不能让他们延期,婚礼必须准时举办,否则费西丽小姐有什么变故,就没法成为你妻子了。”

  “他妈的啊...”这招果然戳中了美戴士最敏感的部位,他把军帽掷在桌面,又拔出手枪狠狠拍上去,说费西丽小姐已是我老婆,国家和陆军部的命令在此,就算她身体不舒服,那就该是我尽丈夫的责任,把她给接过来由我呵护调养,然后美戴士抓来笔,在纸上猛画一气,写了篇满是语法错误的短笺,说送回去,告诉他们婚礼绝不能延期,我不要什么仪式感,我只要和费西丽在一起。

  等到美戴士少校的短笺送到费舍府邸,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手足无措要是瞒不过这混人,那就按照原来的婚期,动手。”

  然这时一名舒昂党徒骑着马,紧急自北城关赶来,报告诸位说,“圣马洛的贡堡、富尔热和马耶讷等城镇,我们的人已起事,攻陷乡镇,焚烧房屋,并大呼要反抗巴黎的统一法语的措施。”

  这下费舍伯爵大惊失色,“我们的人?”

  “我从圣马洛赶到这里来时,并未安排什么人起事的啊。”法劳丰侯爵也顿时懵了。

  “贡堡,贡堡....夏多布里昂伯爵家的城堡啊,茱莉亚,茱莉亚到底怎么样了?”蒙杜兰侯爵和费西丽,都大声喊出来,格外关切茱莉亚的情况。

  贡堡的普兰古埃集市,是“舒昂党”打响反抗巴黎暴政第一枪的地方,当时市镇官员趁着附近农民们都赶着牲畜来这里买卖时,宣读了巴黎关于以后不准讲盖尔语而统一使用法语的法令,农民们大部分表示不满,但场面也只是噪罢了,可此刻忽然出现一群蒙面套头的暴徒,喊着”圣母那扎奈特在上”、“绞死法国佬”的口号,而后模仿着夜枭”舒昂”的鸣叫,拔枪开火,市镇官员抱头鼠窜,四周的居民和赶集的农民争相跑出普兰古埃村,接着这群人到处纵火,还把当地的贵族戴斯普雷、杰维利等给抓捕起来,一面殴打,骂他们是“屈从巴黎的软骨头、脓包”,一面把他们推搡到贡堡的主塔墙下。

  可怜的茱莉亚,此刻恰好趴在窗台,看到了“舒昂党”的手枪砰砰砰冒出火焰,击毙了几名可怜跪下的贵族,并将尸体踢入水渠中,“不,他们绝不是真正的舒昂党....我必须去告诉蒙杜兰侯爵!”

  茱莉亚急忙跑下了楼梯,几位仆役都在惊叫着躲避,她冲向舍,骑上了一匹马,瘦弱的她在奔跑的马背上被风吹动着衣袖,像片旋转的树叶般,可无畏的勇气却支撑着她,“往西南,往西南顺着大路,不到半天就能到雷恩了!”

  到了大路上,茱莉亚的马蹄开始更快地奔腾,这是条标准的“富歇路”,两侧的树木全被砍伐得干干净净,并且挖出了很深的壕沟,让你在其上无法左右逃逸,只能不断向前。

  燃烧的贡堡和四周的村落,被茱莉亚抛在身后。

  但还没走出一个法里——几名穿着蓝色军服的革命军士兵,还有队宪警,就用鹿拒马横断了道路,茱莉亚来不及转头,往前冲了一段,被好几支步枪给指着。

  “听我的命令,下马来,你不会受到伤害的,茱莉亚.夏多布里昂小姐。”

  茱莉亚咬着牙,转过了马来。

  可富歇路两边又爬上来几位持枪的士兵,堵住了她的退路。

第89章 婚宴枪声

  被逼迫下马的茱莉亚,很不利索地拔出把女士小手枪来,在一片哄笑声中,她的手枪被一名革命军士兵用枪托给轻松打飞,“这可很不好,夏多布里昂女士。”

  贡堡的宪警中士就拿出拘捕证来,对被控制住的茱莉亚说:您的弟弟弗朗索瓦.夏多布里昂是我国驻马德里的外交人员,所以现在只是以违反贵族出境禁令的名义暂且委屈你下。”

  “你们要做什么?贡堡的暴乱你们为何不去镇压....茱莉亚拼尽全力大声质问,可很快嘴巴就被套上布条,她发不出清晰声音来,几名强壮的士兵摁住她的肩膀和后背。

  一辆马车和一辆八轮警察马车赶到,茱莉亚被塞入前者,宪警们则跳上后者,士兵们挪开带着木刺的鹿角,眼眶红润的茱莉亚贴在车窗,看着贡堡漂浮的火焰和尘灰,又转过来,看到车轮指向地,便是雷恩城。

  途中,林林总总的海岸警备队的哨所——都挂上了戒严的红旗——士兵们携带武器走出,陆续加入这车队中,很快就膨胀到一百五十人之多,继续朝雷恩赶路。

  而另外一边,贡堡等靠布列塔尼东地区横然出现的“舒昂党”叛乱,正迅速向圣马洛湾的海港城市圣布里厄蔓延。

  差不多在普兰古埃村市发生暴动的同一时刻,雷恩城各城关就有人传布”舒昂党已在东北面起事”的流言,法劳丰侯爵听到的便是此。

  侯爵惊惑的同时,更畏惧四面的宪警队和刚刚离开雷恩城不远的圣多明各自由旅会迅速察觉而回来戒备。

  决断的时候到来,法劳丰侯爵和诸位间有段短促的交谈。

  威尔逊先生说:“最好还是转移到旺代的乡村中去,等不列颠舰队成功后再出来起义。”

  旺代乡村今非昔比,村落里差不多一半是移民,还有忠于政府的联防队。”蒙杜兰侯爵拒绝这个建议。

  “贡堡方向的党徒,到底是自己人,还是趁火打劫的。”

  法劳丰侯爵开外套,露出肩带上的四把手枪,说不要争吵了,“明日就是婚期,我们就决定在彼时动手,邀请还留在城中的美戴士、拉丹还有斯尔姆队长同时赴宴,如果到时他们不肯就范,我们便只好下杀手啦。

  哄乱中,聚集在费舍伯爵家院的舒昂党们开始运作起来,掘出武器,埋伏在阁楼、厩舍和花园的灌木篱笆各个角落,还有几位则翻入对面的屋舍内,伺机动手。

  在营房中,拉丹上尉带上手枪,陪在新郎美戴士的身旁,而美戴士还昏头到了极致,居然真的邀请雷恩宪警队长斯尔姆一道前往赴宴,可斯尔姆却严词拒绝,说自己绝不会参加任何贵族的婚丧事,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队长带着二十来名武装起来的宪警,死守在四角都有塔楼和高墙的军火库中。里面不但有大批枪支,还有数门炮和大量火药,是雷恩最要害的部位,斯尔姆很早前就接到命令,要他做好供应法兰西大军的准备。

  另外,斯尔姆队长听到城关的消息后,还反过来告警美戴士,舒昂党似乎又犯案了,这个婚礼你不要去,参加者全都是舒昂党曾经的头子。

  可美戴士却满不在乎,他判定说闹事的都是小村镇里的残党分子,或是对新法令不满的农民假冒的,交给宪警队去弹压好了,我和舒昂党真正的领袖联姻,其后反倒能迅速收编这群叛乱分子。

  走在前往费舍伯爵家宅的街道上,美戴士只觉得四周都是乱糟糟的,农民和市民们扛着物什来回奔走,说着他俩和士兵们都不懂的盖尔语,还是土话,“军队离开后,秩序就是这样烂。”美戴士少校还慨叹说。

  费舍的家门前,几位婚礼的傧相穿着礼服和皮鞋走出,乐曲和歌声都飘出来。

  “拉丹,你带着兄弟们在这里看门。”虽然十分激动,毕竟还是留了个心眼的美戴士,指画说。

  可拉丹上尉只是让士兵们持枪站在门口,自己还是忠诚地伴着少校走入院子内。

  傧相说婚宴上,希望少校与上尉交出佩枪,如若不放心,便把子弹和火药留着,待到结束后再还给你们。

  “今天用的可不是这种枪。”一位候相还特意开玩笑道。

  但拉丹上尉却坚决不同意:“我不但带枪,还装填好了,要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来破坏我兄弟的婚礼,那我让他血溅当场,增加些喜庆。”

  披着婚衣的费西丽小姐,手中捧着花束,清丽的脸庞还挂着泪痕,非常憔悴,立在厅堂的台阶上,旁边则是她的父亲费舍伯爵,挽着女儿左边的胳膊,不少贵族分开,站在费舍伯爵身后两侧,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院子内的鸡鸭和山羊,被种布列塔尼当地特有的红线给捆扎着脚,当作陪嫁嫁妆扔在那,畜牲的叫声,混杂着乐曲,拉丹上尉只觉得说不出的诡异和恶心。

  美戴士少校则只想上前,轻轻拂去费西丽睫毛上的泪,这景象当真是“我见犹怜”,美戴士是个粗人想不出什么形容词,他大概想说,费西丽的美丽睫毛黑又长,就像老鼠的尾巴。

  费舍伯爵轻微耸动下肩膀,示意美戴士上前,牵住她的女儿。

  别上前,让他把姑娘送过来,而后我们就回军营里,婚礼在哪里不都一样?”拉丹上尉警惕地低声说。

  “斯尔姆队长呢?”大候相法劳丰侯爵有意问道。

  “他和他的钥匙圈都不会来这儿的。”拉丹上尉截然回答说。而后上尉便看到法劳丰脸上闪过一丝不善的情绪。

  一只被当作嫁妆的布列塔尼小母鸡,虽然翅膀被捆住,可脚却没有,叫了几声跳起来,到处蹦跶着。

  “这怎么回事?”法劳丰喊起来。

  “后厨缺了根红绳子啊,老爷。”有人说道。

  法劳丰侯爵回过头,又转过来,说了句”好像我备了根在外套里面,我来找找。”

  而后他的手,便探入外套内里。

  就在这瞬间,拉丹上尉看到侯爵目露凶光,这种眼光他在战场上太熟悉,那种布列塔尼农民和贵族特有的凶顽、残忍和冷酷的眼神。

  同时,费西丽小姐崩溃了,她突然哭了出来,抽泣着说了句“爸爸,救救我吧。费舍伯爵心底复杂的情绪,被血亲女儿的哭声唤醒,他额头上立刻渗出汗来,盯住了发愣的美戴士,嘴巴颤抖着,似乎想说”你快些带着我女儿逃出去”。

  法劳丰侯爵的手已露出半截。

  拉丹上尉的枪则更快,他吼了声“杂种”,伴随着沉闷的枪响,子弹射中了费舍伯爵咽喉。

第90章 直立之尸

  费舍伯爵仰起脖子,血像是水泵中喷洒出来似的,将尖叫跪下的费西丽连人带婚衣染成了红色!

  伯爵倒下的瞬间,法劳丰侯爵拔出枪来,喊了句”抓住他们”,也开了火。

  子弹擦过美戴士少校的手腕,他叫了声,本能地转身捂着手,往院门方向奔走。

  可院门在外面被咯吱咯吱地推闭,对面屋舍和门外的舒昂党动手,用枪击和刀剑,瞬间杀害了把门的几名士兵。

  阁楼窗户、灌木还有角落里,膨,到处射出子弹来,还有”舒昂”、”舒昂”的凶恶叫喊。

  暗影内蒙杜兰侯爵一个箭步冲出,抓住人事不省的费西丽,把她拉到安全的地方,紧紧抱住她,抚慰着她。

  拉丹上尉冲到院墙根下,半跪着,两只胳膊交叉着,握紧拳头,而美戴士身旁掠过飓飓的子弹,踏着上尉的胳膊,一抬,一跳,就跃上墙头,“别回头,跑!”原本准备想回身拉战友的美戴士,却听到拉丹这样的叫声,心一横,就踏着院墙的瓦片跑起来,一发舒昂党的子弹又打中他的后臀,少校闷哼声,像是被一股巨大力量推倒,身躯滑落,推着瓦片哗啦啦坠下,跌倒在墙外的一个隆起的垃圾堆中。

  墙内,传来刀剑砍劈捅刺的声音,还有拉丹的惨叫。

  美戴士挣扎着爬起来,一瘤一拐,发疯般地向宪警队的方向跑去,飞扬尘土中,舒昂党们豪叫着,举着枪和血染的刀,在身后毫不放松地追。

  在岔路口,美戴士跃上了辆运干草的农家车,他万念俱裂,满身是血,对车夫比划着叫道:“斯尔姆,斯尔姆....十枚十法郎,十枚!”

  打出白色战旗的舒昂党,约莫有数十位,在法劳丰侯爵和另外一个头目巴吕耶尔神甫的带领下,一面追着美戴士,一面冲向宪警队的军火库,法劳丰侯爵举着手枪,边跑边大呼,要求整个雷恩城”忠于王政,反抗共和” 的勇士们都集结起来,给予巴黎语言和税务政策以迎头痛击,直到我们胜利那刻的到来!

  可..雷恩城各街巷和居民区,都冷漠地把门窗关起,用木门抵住,就连原本同情舒昂党的贵族们,也都完全没有呼应,他们之前虚与委蛇,对这群人的串联应付了下,此刻全是装聋作哑——被颁发了田地证的贵族,和农民一样,绝不会再有反抗现政府的意愿了。

  军火库大门前,美戴士头发凌乱地从干草车上翻滚下来,然后大呼着“开门,是我,弗朗索瓦.美戴士,舒昂党造反啦,这是针对共和国的阴谋......

  哨塔上,斯尔姆队长露出脸,喊道:“你本人不正是舒昂党的好女婿吗?”

  “放我进去。”美戴士血越流越多,拍打大门的力气也越发虚弱。

  队长冷漠鄙夷地掷下把枪,说你已是共和国的罪人,下面的事你好自为之,说不定还能得到抚恤金。

  美戴士抓起枪,悔恨和愤怒充满他的神经,拉丹和士兵的惨死,岳父遭到击毙,费西丽小姐永远不可能再谅解他了,“一位战争里的英雄好汉,最终因自己的缺陷而要死掉啦。费西丽,我将永远爱你,死后也是.. 他悲哀而狂乱地举起手枪,拖着受伤的左腿,靠在军火库的墙壁下,对着蜂拥扑来的舒昂党开了枪。

  还击的弹雨飞来,美戴士浑身都绽放了血花,弹孔密布在他身后的墙壁上,他侧过脸,眼睛睁着,衣服上冒着青烟,贴在墙上,没有倒下,就这样成为具直立的尸体。

  赶到军火库下的舒昂党,从民家抢来些梯子,企图爬墙来夺占这里,宪警们在斯尔姆队长的鼓舞督战下,勇敢地开枪迎击,有的舒昂党人企图砸门,可门的里面也被好几根粗壮的桩子给撑住,根本突破不了。

  军火库内外四面,枪声大作,舒昂党徒一个接着一个从墙面上跌落,其余的也都像无头苍蝇般拥挤在墙下,原本叛乱者把计划希望都寄托在抓捕美戴士和斯尔姆,赚开军火库上,可岂料最终只有美戴士上当,对于强攻军火库却没有任何预案。

  北关,从贡堡等地赶来的海岸警备队及宪警的援军已扑了进来。茱莉亚则被继续拘押在马车中,看着暴动,听着枪声,五内俱焚。

  叛匪们在哪里?”带头的宪警拦住几位市民喊道。市民说我给你们引路,就在城西北角的军火库。

  二百多名援军神速赶到,战争的天平瞬间摇摆过去,舒昂党们狼狈扔下旗帜,退回到了费舍家的宅院中,准备负隅顽抗。

  在这里,费舍伯爵的尸体依旧倒在厅堂台阶上,血已流到了院子的石板缝隙中,费西丽跪坐在旁边,面色木然。

  而蒙杜兰侯爵换回了当初征战时的装束,蓝色的披肩,抓着宝剑,他把所有的信件和文书都扔到火堆中付之一炬,他知道失败的命运不可避免,这场战争早就被护宪公的恶犬约瑟夫.富歇一手操弄住了,这个暗影里的暴君恶棍,看起来蓄谋歼灭舒昂党已很久了。

  英国间谍威尔逊先生则聊以自安地宣读了英王乔治三世的诏令,他代表不列颠汉诺威王室宣布,任命蒙杜兰侯爵为布列塔尼、曼恩、安茹、诺曼底四个大省的“统帅和公爵”,并授权其对王师中功勋卓著的官兵予以酬谢和慰问。

  可蒙杜兰侯爵却一把抓过诏令,扔进了火中,使其化为灰烬,然后凛然告诉威尔逊先生道:“我们只效忠路易十六国王,而非英王乔治,感谢他的好意,但我们不能领受——我只指挥一种战士,他们把国王看作是国王,而不是有利可图的猎物,我们拿起武器的目标只是一个,那就是恢复布列塔尼贵族的荣光,如果你们当中有任何哪位想要离去投降,那么悉听尊便吧!“

  没有人愿意投降,非但法劳丰侯爵,甚至还包括临时加入进来的威尔逊先生。

  侯爵随即将费西丽小姐扶起,柔声而坚定地说,我将你藏在地窖中,这样你可以获得安全。

  我还能有什么安全可言?你们将我捆绑在舒昂党和布列塔尼贵族的战车上,让我丧失了一切,现在又要把我给抛弃掉,你就是这样对待一名女人的...就是这样..费西丽小姐几乎要发疯。

  法劳丰侯爵羞惭地垂下了脑袋。

  而蒙杜兰则抓住费西丽的手:“我不再犹豫彷徨,哪怕生命只剩最后一刻,我也决定,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我愿将我的姓氏和财产都献给你,不再让你的心悬在半空,请原谅我,这是我唯一还可以为你做的事。

  “让我俩死在一起吧,就像是爱人间的三步舞那般。”费西丽面色恢复了圣洁和光辉。

  这时候,一名党徒冲入房门,呼喊声:“蓝军崽子们杀来了!”

  他说得没错,穿着蓝色军服,有着红色领章和肩章的海岸警备队,和黑衣服及深蓝色外套的宪警队,现在统一归斯尔姆队长带领,约莫有二百五十人,占据着绝对优势,正如同张网般,向费舍伯爵的屋宅庄园撒了过来。

  “为国王尽忠的时刻到了!”蒙杜兰侯爵扬剑,和众人一道喊道。

第91章 收网

  对舒昂党的设套镇压,早在一年多前就在肃反委员会头子富歇的心中不断规划着,富歇是个坚忍又机智的老手,他知道布列塔尼的战争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地方贵族不满废除王权和封建特权的抗争,这个阶段平平无奇;第二个阶段则是因革命政府的大征兵而激发的几乎全农民参与的叛乱,舒昂党以贵族为中坚,而旺代党以农民为主体,这阶段的规模最大,程度也最为血腥,菲尼克斯指挥来镇压的革命军,屠戮了多少人啊,总算是把这场大火给用血浇灭掉了;第三阶段则是零星的情报战,富歇起初最为苦恼的便是如何把罪名栽在已被囚禁的舒昂党头目上,又怎么将其聚而歼之?

  所以无论是蒙杜兰侯爵,还是费西丽、茱莉亚,甚至是革命军里色迷心窍的美戴士少校,都写入富歇的计划本中,这是最可怕的,这个男人使用冷静如冰般的头脑,把有血有肉的人命当作棋子,而对方却完全没法在视野里察觉到那根“傀儡的线”。

  富歇像只为抓捕老鼠而静静布下天罗地网的猫,他可以等待,可以把计划打磨得更加完美。

  雷恩城城关处,一列列警备队士兵持枪肃立,西北方向的道路上,圣多明各自由旅的士兵闻讯后也立刻折返,独眼的弥涅南准将听到美戴土毙命的消息后,气得大骂说这个混蛋总算是为女人害死了自己。

  围堵在雷恩城四周的革命军力量越来越多,蒙杜兰侯爵带领下的舒昂残党已插翅难飞。

  马车里的茱莉亚,额头叩在了窗户玻璃上,泪如雨下,但无可奈何。

  傍晚暮色中,两位身着黑色金色刺绣边礼服束着红色腰带的体面男子,全副将官打扮的,骑着马来到茱莉亚的车旁,而后下了马,茱莉亚看到一位头发稀疏发红,眉毛细而淡,神态如同一个肺痨鬼;而另外一位则满头金色卷发,气宇轩扬,头戴彩色羽毛的黑色三角军帽,最起码是员上将。

  两人用望远镜不断望着,伴随着断断续续的交谈。被委任发起进攻的斯尔姆队长赶到,向两位敬礼。

  茱莉亚这才听到,第一位便是富歇,而另外一位则是英格兰集团军的元帅奥什。

  “不用拘谨,斯尔姆上尉,前线指挥权还是你的。”富歇脱下白手套,看着“瓮中”的费舍庄宅,气定神闲,“几道包围线呢?”

  “三道。”

  “足够吗?需要军队支援火炮吗?” 需要数门白炮,把他们轰出来。”

  “很好。”富歇说,“明天太阳升起来后,我要见到舒昂党的全部尸体。斯尔姆上尉敬礼,离去。

  这时富歇的死人眼珠映入了茱莉亚绝望的面容。他打开车门,把茱莉亚嘴巴里的布条给解掉。一时间,茱莉亚反倒不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