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新罗斯城岗楼上的民团哨兵,惊恐地见到山谷、大路上有数不清的丑陋爱尔兰面孔和躯干,一大串一大串急速地在奔跑着,朝着自己所据守的位置,他们的脑袋和手里高高擎着的长矛,就像是风中的麦穗般不断摇晃。
叛党来袭啦!”随着这声叫喊,枪声很快就密集起来。
来攻击新罗斯城的起义军共有一万人,分为三路纵队,墨菲神甫领四千人攻打三弹门,约翰.凯利领三千人攻打修道院门,而约瑟夫.霍特领一千五百人攻打市集门,奥利弗.邦德则带着其余的一千五百名起义军充当预备队。
血腥的战斗是在瞬间打响的。
三弹门前,墨菲神甫提前让先头士兵赶着群牛冲了进来,牛们成功地抵消了民团守兵的射击,紧随其后的是五百名狂暴勇悍的起义军长矛手,他们横扫了城门前的民团岗哨,将胆敢抵抗的——用矛尖钉死在城门或墙根下,一鼓作气涌了进去。
而约翰.凯利也撕裂突破了修道院门的防线。
因突击的出其不意,四百多名新罗斯城的民团大多猬集在城中央的修道院处,在陡峭的街道上还布置了好几门轻炮,这却因祸得福——乱哄哄冲到市集门内的霍特将军所部,遭到暴雨般的霰弹横扫,一分钟内就溃败掉了。
第19章 功败垂成
新罗斯城的街道,夹在密密麻麻的楼房间,十分狭窄,并且难以迁回,只要在尽头摆一门轻炮,任百千人来闯都很难得胜。
而城内修道院正好处于东侧中央高地,是各条街道的辐射中心,英国民团队伍环绕其布阵,宛若一道道红线,伴同着炮火的轰鸣:霰弹喷薄而出,呼啸着播撒出扇形的杀伤面,街道两侧墙壁粉末飞舞,市集门攻入进来的爱尔兰义军成片仰倒毙命,尸体塞满了街面,硝烟后霍特将军的部伍禁受不了,又顺着城门往外退。
修道院南侧草场处,五十多名民团骑兵见状,纷纷在坐骑上拔出佩刀,发动驰逐作战,颤动的刀刃和塔尔顿帽盔檐角的反光,成排掠过青灰色的炮烟,一刀又一刀,手起刀落,砍杀了许多落单的义军。
迅速地,这支红衫骑兵队伍反冲出市集门,并见到北侧修道院门和三弹门的另外两支义军纵队,即使是民团,但骨子里还是与英国正规骑兵一样,“冲啊!”随着这声呐喊,满是热忱地也是不顾一切地向约翰.凯利纵队的左翼发动侧击!
凯利本人已杀入城门里,后继的义军转身,面向汹汹奔来的民团骑兵,握紧伸出了手中锋利的长矛——奥利弗.邦德勇敢挥动手枪,大呼跟我冲——领着一千多预备队的义军矛手,也压了过来。
两面矛林刺过来,使得冲在最前面的十多名民团骑兵即刻连人带马,撞在其上,成了血葫芦,待到其余骑兵崩溃后,义军们遂胜利占据修道院门,正对着民团占据的修道院发起猛攻。
同时,墨菲神甫的纵队顺着三弹门开始放火,破坏焚毁造成障碍的所有建筑,这是神甫战术的精妙所在:只要扫清这成群的建筑物,义军的人数优势就能发挥作用,任你民团有强大的燧发枪,可还是被换弹的速度所限制,我们几千根长矛一并冲过来,你们只有全军覆没的份。
火,一刻钟后,又顺着修道院门爆燃起来。
熊熊火焰中,守着阵地的民团士兵们惶然不知所措。
有聪明的则点燃自己的弹药桶,又在修道院的受敌面燃起了冲天的火墙,随后民团丢弃了修道院的阵地,在大火掩护下,携带余下弹药和轻炮,退向城西的阵地。
不久,义军就占领了新罗斯城三分之二的城区。
但不利的消息也传到墨菲神甫的耳朵里,起义军的火药接济不上,只剩下两三桶,仅够再射出一千发子弹。
烟火厮杀中,和神甫碰面的凯利、霍特还有邦德询问,该怎么办,敌人的炮又开始射击了,我们的两门榴弹炮是否拉过来?
神甫点点头,说拉上来轰,把有的炮弹都打出去,所有的子弹也都打出去,然后所有的长矛也都攻上去,不信碾不碎这群民团患子。
正在此刻,自塔格蒙村出发的英军斥候骑兵,捕捉到了新罗斯城的璧战,并回报给莱克将军。
莱克将军正用树枝支起面镜子刮胡子,“新罗斯居然遭到攻击?爱尔兰佬有多少人?”
“恐怕上万。”
“迅速去支援,将胆敢围攻不列颠王室要塞的叛党全部剿灭。”
四千五百名正规的红衫军,包括南科克郡第六十步兵团和北科克郡第六十一步兵团,一支轻龙骑兵团,连带一支精锐炮兵连,迅速自村落营地开拔,开始增援新罗斯城。
大路上,六十步兵团与一支三四千人的义军队伍,几乎是迎头撞上,后者归叛党基恩统领,他接受墨菲神甫的命令,在此拦截可能出现的英国援军....神甫的部署没有错,可他预料的是其他要塞守备的少数民团,却没想到来增援的是整个南爱尔兰的英国精锐部队。
大路上,红衫军先头纵队娴熟地打出成排的致命弹丸,杀伤数十爱尔兰人,基恩赶紧指挥部队逃离大路,而后顺着旁边的丘陵和森林,企图在侧翼突袭六十团,可他们很快又遭遇了后继的莱克第六十一团,还有布设好的炮兵连阵地:数门加农炮打出的恐怖实心弹,精准地逐个覆盖了整片丘陵的棱线,掀起一团团血肉和烟尘,待到莱克将军用望远镜观察时,看到爱尔兰人已完全被轰散,七零八落地丢弃长矛和旗帜逃走。
“他们缺乏火枪,更无火炮,加快速度,杀入新罗斯城就能宣布胜利。”莱克得意洋洋。
当英国大军扑过来时,墨菲神甫指挥的起义军,对城中民团最后据点即“新罗斯法院”楼房的攻坚,其实已进入最后环节:两门仅有的榴弹炮被推了上来,领到枪支的义军战士,全都瞄准着法院的窗户和大门,他们身后是数不清的杀红眼的长矛手和刀剑手,只要一鼓作气冲入大门,就把穿着红衫的狗杂种统统碎尸万段。
而据点内的民团,伤亡过半,各个房间内都躺满伤员和尸体,能拿得起枪和刺刀抵抗的只剩一百五十余人,但他们却不愿投降,因都知道投降意味着什么,另外民团的军官们告知所有人:莱克将军很快就会来救援我们,大伙儿的士气也非常高。
当爱尔兰炮手把炮弹推入短短的榴弹炮炮膛中时,城西侧突然传来鼓点声、军靴声和开枪射击的响声。
千钧一发之际,莱克将军的援兵杀进来啦!
已知道功败垂成的墨菲神甫,握着烟斗,站在队伍前,盯住浓烟包裹中的法院大楼,虽然有遗憾,但他却没有冲动,更不惊慌,果决地要求所有人后撤,撤回到康奈山的营地中去。
“那这炮呢!”邦德几乎是扑在榴弹炮的炮身上,心痛地问。
“丢弃掉。”神甫并没有什么留恋,“诸位,我们起义是为了人,而不是为了几门火炮,现在立即向康奈山后撤——新罗斯城虽然没最终拿下,可我们力所能及的使命已完成,科克郡的敌人被我们全吸引到这里来啦,接下来的,我们要更死命地咬住他们,最终会迎来转机的。”
午后三点,莱克将军的大队步兵进入城内,筋疲力尽的起义军遵照神甫的意见,开始往东撤离。
当莱克将军看到部下缴获的两门榴弹炮上,刻着王室徽章时还有产地铭文时,不由得啧啧称奇,还幸灾乐祸地说,不晓得哪位指挥官该为此负责。
法院中,残余的民团官兵紧紧拥抱起来,高声赞颂不列颠王室的荣耀,每个人都仿佛刚从地狱爬回阳间。
接着英军六十团和六十一团,分成数部,在摇着小旗的效忠派居民指路下,顺着新罗斯城的各条街道,从西血洗到东:搜捕枪杀来不及逃离的义军伤员,又有数百重伤员被他们锁在巴罗河畔的高大谷仓内,放火活活烧死,义军的惨叫声惊天动地。
据城内一名国教会牧师的记录,血腥的新罗斯城之战,叛党战亡及被屠杀者总数有三千,大部分尸体被用干草车拖着,直接扔入浩渺幽深的巴罗河中去了。
“叛党已遭到鄙人的致命打击,他们的残部败退在康奈山,三日后我便将发起攻势,直到光复整个韦克斯福德郡为止,我军步伐将畅通无阻。”莱克将军在掌声中,对效忠派的市民或绅士们信誓旦旦。
第20章 为自由而殉道
次日杀得兴起的莱克将军果然领军猛攻康奈山。
新罗斯血战后,墨菲神甫所带的起义军只余下七千不到,原本他计划是拿下新罗斯城,获得通往西北方向的诺尔河渡口,进入基尔肯尼郡去招募新兵,可却受阻于杰拉德.莱克将军的强大援军无法实现。
可墨菲神甫有项能克服装备差距的本领,那就是他的毅力和天生的智慧。
他让约翰.凯利领三千人马,留在康奈山迟滞英军,自己和邦德则带着四千士兵,急速南下进入邓坎嫩要塞中,这所要塞扼守着胡克海角,此举等于是将韦克斯福德郡府的大门给洞开,神甫不相信莱克将军会抵抗得住”光复叛乱中心”的诱惑,只要莱克的部伍长驱直入,他就能呆在邓坎嫩要塞中恢复元气,并把最后决战的希望寄托在法国人渡海来援上。
如今放眼整个爱尔兰,贝尔法斯特和都柏林周围区域的反抗火焰已悉数熄灭。
只有韦克斯福德和中部的一些地区,还存在着勇敢反抗的战士,墨菲神甫要拼尽全力,保存住独立的火种。
可这样做,神甫也明白,最初义无反顾地和他并肩起义的战友约翰,凯利很可能要遭遇牺牲。
但凯利却没有任何犹豫动摇。
英国红衫军的炮火在来日日出时,开始轰射康奈山,这是座起伏的山岗,多石头,无沟壑和树林,很难在这里设立有效防御,可凯利却领着三千名义军战士屹立布阵在风云吹过的岗岭,无惧于英军枪炮的杀伤,拿出营地仅有的弹药,一次又一次打退了莱克将军的进攻,恶战足足大半日后,凯利的腿部中弹,义军才败退出战场。
自尊心极强的莱克将军恼羞成怒,因他来到康奈山义军阵地处时,才发现担当主攻的六十步兵团伤亡惨重,有一百三十人被义军缴获的褐贝斯步枪射杀,爱尔兰人甚至还摸索出精准狙击的办法,他们隐藏在岩石后,用丝绸布条裹在弹丸上,这样射击使会又快又狠。
英军一位上尉连长坦白地告诉莱克:”如果叛党人手一支燧发枪的话,我们团怕是连军旗都保不住。”
莱克将军决意报复,他的军队开始向高夫桥进发,只要突破这里,正东面便是韦克斯福德郡的府城,攻陷彼处,就代表所有都结束了。非但如此,他要荡尽沿路所有爱尔兰人的村镇,这群牲口般低贱的东西,居然敢反抗王室统治,他先前在科克郡屠杀了数以千计的反抗者,并不介意在这里重演这幕。
但爱尔兰总督康沃利斯的信使此刻到来,他带来的不单单是总督的想法,也是英国内阁的指令:“将军您已过分深入韦克斯福德郡中,可军力却不足够,请于新罗斯城驻扎下来,建议把注意力放在敌人可能的逃窜,尤其是要防备他们占据南海岸的城镇或要塞,接应法国人登陆舰队等方面”
莱克将军很不满地将信扔在了桌子上。
事实上这位将军只停下一日的脚步,因有几位高夫桥村镇的效忠派居民前来密告将军,“叛党的魁首约翰.凯利在康奈山战斗里脚部受伤,正藏匿在高夫桥他的姐姐家中。”
“为了王室对爱尔兰统治的永久安泰,我绝不会对这种罪犯逍遥法外而视若无睹。”莱克将军找到了继续前进的理由。
英军在民团的配合下,毫无阻拦地穿过韦克斯福德郡的田野和河岸,抵达高夫桥的镇子外围。
康奈山的义军残部们急促地撤离了镇子,继续往东奔走,他们很多人不断叩打着凯利姐姐家的窗户和门板。
一层房间,铁汉约翰.凯利躺在床铺上,盯着自己大腿上被英国人枪弹打中而形成的青灰色坏疽,义军没有弹药,也不可能有足量的医药,然后看着挨在门框哭泣的姐姐和她的子女,此刻凯利已知道,自己逃走既不可能也无意义,他很虚弱但绝不可能贪生怕死,“姐姐,你带着孩子到邻居家阁楼上去,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下来。”
当姐姐擦拭着泪,牵着孩子们的手准备避难时,凯利最后说了句:“姐姐...别忘记告诉其他圣帕特里克的孩子们,我曾为他们的自由而战斗到死。”
窗户外,义军的脚步已散尽,密集整齐的靴子声杀气腾腾地逼近了。凯利靠在床头,打入他腿骨的那颗英军弹丸被重新熔炼,此刻捏在凯利的指头间,重新塞入把手枪中,另外一只手则握着从长矛上取下来的矛刃,宛若把刺剑。
“阁下,这条路,这栋房子。”几名穿着绅士服装的效忠派,走在红衫军队伍前,指着凯利姐姐的房屋。
几名民团士兵用枪托砸开了房门,一拥而入。
房间中,凯利举起手枪,当头开了枪,打伤了一名冲进来的民团少尉,然后他扔掉枪,抓起了那把矛刃,直起身躯,保持着最后突刺的姿态。
其余士兵见状,立即端起枪,齐齐开了火。
凯利被当场打死在床铺上,他中了七颗子弹,鲜血染透床单。
可这不算完,民团士兵把他的尸体从床上拖下来,拖出房屋,拖完了整个街道....凯利的姐姐在邻居家的阁楼窗孔后看到,弟弟的尸体一直被拖到桥头才被扔下,随即脑袋被民团给割下来,还被名英军军官抬起脚,踢出一寻远...姐姐泪如泉涌,可却不敢作声,还和邻居一道,伸手捂住了孩子们的嘴巴和眼睛...
指缝中,凯利的侄女瞪大了清澈的眼睛,隔着窗帘,她目睹了舅舅悲壮而惨烈的死亡,并将这幕牢牢烙印在了心底。
其后,凯利的首级被送到新罗斯城,钉在法院外的篱笆木桩上。
得闻凯利死讯,义军残部在霍特将军带领下,从韦克斯福德郡府的村镇抓捕了三十五户效忠派家庭,连带男人和他们的妇孺亲人,塞到了一座桥边的磨坊中。
当磨坊四面被堆起木柴,浇上油后,大家明白了马上要面临的命运,无数手死死抓挠着被封死的窗户,发出震天动地的哀叫求救声。
一位富裕的效忠派乡绅的眼睛,隔着木条的缝隙,望着举着火把的霍特将军,不断喊道:“你烧死我泄愤吧,但求求你,放过我两个孩子,他俩很漂亮,还很小,一个六岁一个四岁,完全是无辜的,求求你,我抱起他俩,你看看他俩的模样吧!”
窗户外,霍特将军表情木然,他回答说:
“留着你的孩子做什么?将来再糟践和杀害我们的孩子吗?”“求求你,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
“这些狗屁话,你的亡魂去伦敦,再向乔治大王诉说吧。”
说完,霍特扔出了手里的火把。
磨坊四面冒出火焰,很快被吞没,烟渐升渐高,直至遮蔽了天空...
第21章 三色旗方舟
爱尔兰义军在郡府桥边进行了对效忠派的屠杀后依旧没有彻底泄愤,他们又在郡府内抓捕了上百户效忠派,亦或是英格兰国教徒,把他们捆在桥上,逐个用长矛刺死,尸体扔入斯拉尼河中。
随即霍特将军焚毁了半个韦克斯福德郡府,开始向和威克洛郡临靠的边界山谷中遁逃。
另外一条战线,墨菲神甫第二次拿下滨海的邓坎农要塞,获得了一些给养和弹药,这是义军驱需的最宝贵东西。
也即是说,爱尔兰义军两路,已把通往韦克斯福德郡府的东方大路彻底放开,摆在杰拉德.莱克将军前的道路没有任何阻碍。
如墨菲神甫所预计的,莱克果然抵制不了这种诱惑,但康沃利斯总督一面南下,一面不断派出信使严厉约束莱克部的行为,要求他务必谨慎,“优先扫清西南角的邓坎农叛党。”
“这简直是嫉贤妒能。”莱克愤愤然。
这位也不是吃素的,他故意给都柏林的爱尔兰留守议会发去消息,以当地效忠派乡绅代表团的名义,给福斯特议长不断施加压力,称郡府四周的叛党依旧在时时刻刻威胁他们生命和财产,可康沃利斯总督却置若罔闻,勒令莱克将军不准光复郡府,这实在无法理解、无法接受,也是无法谅解的。
有了这”背书”,莱克将军遂让第六十步兵团抢先一步,进入韦克斯福德郡府之中,而自己则带着第六十一步兵团、轻龙骑兵团和炮兵连,于高夫桥休整了两日,调转刀锋,扑向邓坎农要塞,他要把这股猬集在海角的义军彻底给吃掉。
可这等于,莱克本来就不太充裕的兵马,也被自己给分开,他后方基地也就是科克郡,恰如英国海军大臣圣文森特勋爵所担忧的,完全没什么守备力量。
这时,英国抽调出的阻截分舰队,由史密斯少将指挥,共二十艘战列舰,已出朴茨茅斯,迎着猛烈的西风,姗姗航行到利泽德海角,在那里和柯蒂斯的八艘轻型战列舰成功会合。
当柯蒂斯来到史密斯旗舰”阿伽门农号”舱室后,他就抱怨说在当地采购不到足够的淡水,史密斯少将对此也很忧虑,因”我部舰队的给养材料也相当不充裕。”
接下来,史密斯少将还低声告诉柯蒂斯另外一个隐患:
“水兵们的怨气,无论是留守港口的,还是随航的,都是冲天的·他们对漫无边际的海上执勤,还有海军部、战争部的朝令夕改厌恶极了,暴乱的情绪正在蔓延,特别是水兵相当部分是爱尔兰人,我很难不相信这群人混入了联合委员会的奸细卧底。”
柯蒂斯准将果然被吓得不轻,他俩决定,让随舰的海军陆战队加强对水兵们的监控,以防万一。
而后,这支混编舰队带着懦懦的心情,拔锚驶离利泽德海角,往爱尔兰的韦克斯福德郡而去。
大约十五海里后,“阿伽门农号”的瞭望员在前方海面察觉一艘快帆船驶来,对方还朝天发射出赤红色的火箭信号,悬挂的旗帜还有船标饰都显示它是佩洛上尉所驾的侦察舰”不倦号”,它从布雷斯特港完成任务归来啦
挨近后,不倦号甲板上,水兵与军官都脱帽向史密斯将军致敬,并打
出旗语,称法军舰队被前些日子的东南风吹离,飘向科克郡的班特里海湾去了。
“请你在舰队前头引导。”史密斯的旗语官打出如此的讯号。
史密斯和柯蒂斯两位都清楚,要是让法军歪打正着,在科克郡上岸,那明年全国家的海军给养可就彻底毁掉了,后果不堪设想。
当”不倦号”欣然领命,宛若领头雁那般行驶在英军战舰纵队的最前方时,史密斯和柯蒂斯即完全堕入法国人的计谋之中。
原来那日真正的不倦号被击毁后,法军将计就计,路易十六的时代,法国海军的战舰已实现”家族化”,故而法军将不倦号的姊妹舰(不倦号本就是法国的护卫舰)“轻桃号”稍加改修,即送往英吉利海峡的水域,“你能误导我,我也能误导你!”
邓坎农要塞塔顶处,正在此休息的义军,突然看到山崖和海包夹下延伸出去的海平线处,升起了一层奇怪的雾,缓缓地,但似乎又不是那么慢地,他们见到了醒目的船桅,烟雾正是从船只尾部喷出的,而后是桅杆上系着的旗帜在飘扬,有法兰西的三色旗,也有爱尔兰的绿旗,一艘巨大的战舰处在首位,即海洋级的“诺艾尔号”,稍小的一艘于其后,这便是“边.艾梅号”,后面斜着的,是一艘接着一艘的大船,还伴有些在海浪中摇动的护卫帆船。
要塞教堂的钟声撞响了,闻讯的墨菲神甫疾跑着,来到海边的高崖上,这个钢铁般坚毅的汉子,望着驶来的法国舰队,就好像濒死的信徒看到了上帝派来的诺亚方舟,任由泪水打湿自己的眼眶...
登陆前一日,图尔瓦少将看到了最可怕的一幕:暴烈的东风下,博爱号所领的风帆战舰们,在夜中被吹离航线,和己方分为互相无法目视的两部分,“自求多福吧。”当机立断的图尔瓦下令,把八艘蒸汽船的舰炮统统推入海中,以减轻载重,加快航速,尽快抵岸,因英国的拦截舰队似乎可能扑来。
而蒸汽机这时的威力便显现出来,那即是无论风向如何,它都能给舰船提供一份稳定的动力,这动力足以让图尔瓦指挥的所有船只靠在想要靠的岸边。
奥什元帅、菲茨杰拉德勋爵,和整个爱尔兰营,及圣多明各自由旅的第一营,外带四百名驻舰步兵,半日后登上爱尔兰的陆地,墨菲神甫的义军在和他们互相确认身份后,便欢呼着双向奔赴,在满是大石的海岸上” 奔蹈在海潮中,互相热烈拥抱,用互不理解的法语和爱尔兰语叫喊着。
更为难得的是,图尔瓦少将的舰队还带来了差不多四千支燧发枪和充足的弹药,甚至还有十门旧式但保养良好的四磅炮,它们不但迅速武装了奥什元帅的部众,还连带装备了两千名爱尔兰义军士兵。
“沃尔夫和富歇他们漂去哪里了?”奥什询问图尔瓦。
图尔瓦哪里晓得漂去什么地方....不过他很快让两艘新式的蒸汽巡洋舰”雷恩号”和“阿朗松号”向西出发,沿着爱尔兰海岸进发,找寻到博爱号引领的其余几艘舰船,而后将它们拖曳上岸。
同时,墨菲神甫将所有兵马都交给奥什元帅来统领,这位元帅的威名甚至传播到了爱尔兰。
且神甫告诉法军,一支英国部队正向邓坎农要塞杀来。”给予他们迎头痛击!”奥什说道。
第22章 痛歼
正领着六十一步兵团和骑兵炮兵赶往邓坎农的莱克将军,在要塞东北方向五个英里开外的山谷地带,遭到莫名其妙但极其致命的打击。
莱克将军未能料到法军已顺利在胡克海角登陆并集结,更不曾想到他要面临的敌手,是威名遐迩的路易.奥什元帅——当北科克轻龙骑兵团的斥候,侦察到千余人的爱尔兰起义军列阵挡在通往要塞的大道上时,莱克就乐观地将炮兵连布置起来,并亲自标定了数门大炮的射击点,“就在大道中央,如果出现敌人后继队伍,只要他们跃进到射击点,就给我狠狠地轰击。”
换言之,杰拉德.莱克自恃有优越炮火的援护,已完全不把墨菲神甫的后援和伏兵摆在眼底。
迅速地,英军炮兵连开始怒吼起来。
一发发圆滚滚的实心弹呼啸着,拖曳着和空气摩擦的轨迹,射入爱尔兰义军的阵中,仅仅半小时后,莱克就通过望远镜判断出敌人“溃不成军”,并吩咐上轻龙骑兵团,步兵们则列成纵队跟上,“很快我们就能在邓坎农用餐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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