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整个场面壮观极了,红衣怒马的龙骑兵们,高举战旗和马刀,沿着山谷和街道猛冲猛追,红衫军步兵们都上了刺刀,其中四个连队分为四路纵队,跟在骑兵后,步伐搅起的烟尘滚滚,其余四个连队则拱卫着军旗和莱克将军,担当预备兵力,大有两个小时就拿下邓坎农,全歼义军,进入要塞吹着海风喝下午茶的气势。
突然,一发炮弹忽然横切入第四连的纵队,红衫士兵们像被撞散的保龄球般,碎裂的躯干和四肢落了一地,到处翻滚,整个连队瞬间死伤了十五名士兵,其余的尉官、军士还有列兵们,有的被剧烈炮风给掀翻,有的则在原地晃动战栗,还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情....直到第二发、第三发和第四发炮弹带着恐怖锐利的呼啸声,接踵而至,整个地面都被打得翻动起来,死伤惨重的第四连人头乱动,惊恐地踏着同袍残缺的尸体,看着钻入地面冒着青烟的炮弹,开始本能地无序后撤。
“该死,怎么回事!”莱克将军在马背上探起身躯,咒骂起来。
骂归骂,但久经战阵的他很快判断出——敌人有四门炮埋伏在道路侧边的山丘上,另外还有个小型炮群,就匿藏在前面道路上——奔涌追敌的轻龙骑兵团,忽地遭到数门火炮的霰弹轰击,瞬间崩溃,大约是三四门,就隐藏在篱笆和灌木后,用枝叶做了伪装,打得极其地狠且准。
如果在爱尔兰岛国见到这样的炮术,那毫无疑问,只能是上岸的法军,不作二想。
事实也真是如此,奥什元帅拔擢的速度如闪电般,从列兵到校官再到将军,最终到元帅,证明他也是不亚于拿破仑的战争天才。
在战争中,能带头冲锋,娴熟使用步枪和刺刀的可以当上军士长;能领着一个连队勇猛战斗的可以当上尉;会部署会看地图,领会上级作战意图的可以当上中校乃至上校;能熟悉步兵、炮兵、骑兵诸兵种,并让他们协同默契的,足以当上指挥一个师或一个军的少将或中将;那么元帅要具备什么资格呢?可能除去上述才能外,政治敏感性和机遇缺一不可,对奥什来说,后者的加成更大些,至于前者,他最大的政治敏感性就是对共和国对法兰西完全忠诚。
邓坎农伏击战中,墨菲神甫见识了天下一流的法军是怎么打仗的:奥什将所有的炮划分为两个炮群,其中一个在必经之路西北侧的丘陵上,和英军六十一团隔着一道阻拦的河流,并要求炮群主任打出”enecharpe
“即“斜向炮击”,杀伤破坏英军的队形,而另外一个炮群则安置在正面,近距离实施霰弹横扫。
至于爱尔兰义军,就是担当诱饵的。
战争的道理相通,但义军只有长矛,枪支弹药都是匮乏的,而法军却携带了充足的火力武器,故而效果自当不同凡响。
就在气急败坏的莱克将军要求已方炮兵连反制时,法军抽调出来的散兵群于大道和河流间的设伏区域蜂起,他们虽来自不同部队,爱尔兰营、圣多明各自由旅还有驻舰分队,可在布雷斯特营地都接受过统一训练,其中第三列士兵每次打靶时特意配备八发子弹,是前两列士兵的两倍,战时他们便是散兵的第一优选(第三列士兵个子最矮,也适宜承担这任务)。
散兵凌厉而准确的枪弹,在持续交火中发挥了威力,竟然把英军这个炮兵连所有的马和超一半的炮手都打死打伤掉....英军的炮连半小时内就彻底哑火了...法军的炮则越来越猛越来越具压迫力,完全掌控了战场走向..当三色旗扬起,莱克麾下的红衫军看到成连成连的身穿蓝白色军服的敌人展开队形,向自己攻来后,才晓得法国人真的是上岸了,士气和斗志瞬间崩塌,原本留作预备队的四个连开始越野逃跑....在前部蒙受严重打击的轻龙骑兵团和四个连,则直接举枪跪地求饶..从各个山丘杀出的爱尔兰义军,则堵截了所有的退路,他们手中也有了优良的步枪,先是射击,接着就是举着长矛和砍刀蜂拥冲杀,将红色军服的英军六十一团夺路而走的四个连冲垮、切割、围攻、捕杀,草地和泥土路上,到处都躺着四仰八叉的六十一团官兵的死尸,凄惨无比。
两个多小时后,英军六十一步兵团、轻龙骑兵团还有配属炮兵连全部,合计约两千六百人,统统遭到歼灭,他们所期望的爱尔兰义军命运,反过来降临到自己头上。
莱克将军的马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巡着,几名义军在旁侧的一个积水草甸中,发现了这位的尸体,肩章、佩刀还有勋章完好,在冷冷的水中泡着,反射着闪闪的光芒:事后查验尸体时,断定他是在混战中骑马逃逸,肩头中弹,此次被一根长矛刺中侧腹部,而后脏器受创而失血过多,跌落马下,又挣扎爬行段距离,因口渴而本能爬到草甸边饮水,滑落其中死亡。
墨菲神甫的部下,把死亡英军的红色军服剥下,戴上他们的军帽,反过来开进新罗斯城,结果这次根本没任何抵抗就轻松拿下这座枢纽城市。
城内的民团和效忠派全被杀掉,尤其是前战余生的民团官兵,做梦也想不到厄运会接连落下两次。
原本还想行宽恕的墨菲神甫,在看到城中法院前战友凯利被割下的头颅后,改变了想法,“一个不留。”
第23章 爱尔兰建国
新罗斯城外,凯利的头颅和身躯被拼接好,下葬于巴罗河畔,其余被扔入乱葬岗的数百战友的遗体,和其掩埋在一起,葬礼由墨菲神甫亲自主持,简短而庄重。
在得到法国登陆部队的增援,并取得邓坎农大捷后,神甫所领的义军声势大振,它实则已是法.爱联合军团,总人数逾八千五百,被奥什元帅统编为四个团,外加四个骑兵中队和两个炮兵连(莱克将军队伍的枪支和马匹全被笑纳),其中菲茨杰拉德勋爵领第一团,奥什元帅亲领第二团,奥利弗.邦德和墨菲神甫领第三团,而基恩则领第四团,后两个团以爱尔兰义军为主体,混搭了法军的尉官和军士,因战机紧迫,只能边行军边训练——同时墨菲神甫规定,有射击经验的携枪和弹药,没有的则继续手持长矛,在战场担当突击队。
部伍和编制分明后,打仗便井然有序起来。
在参考了墨菲神甫的提案后,奥什元帅决意采取声东击西的策略,让基恩的第四团穿着缴获的英军制服,打着英军的团旗,开往韦克斯福德郡府,把英军第六十团给困住,并且营造围攻郡府的声势来,吸引康沃利斯和卡斯尔雷的军势前来聚集;而奥什和墨菲神甫则领着其余三个团的主力,疾趋西面,因神甫告诉法国人,英国海军大部分给养都囤积在科克城中,另外歼灭莱克的分遣军后,整个郡异常空虚。
差不多时分,雷恩号和阿朗松号蒸汽巡洋舰在科克郡东侧海湾处,找到狼狈不堪的博爱号舰队,当其七艘风帆战舰被吹散后,便向西偏移,不过次日也见到了爱尔兰陆地,联合委员会秘书长沃尔夫激动异常,他在甲板上对其他人大喊:
“看啦,美丽的翡翠之国,我能看到海雾后那苍翠的山岭,还有明亮的雪线,以及下面丰饶的田地和村镇,只要我们占领科克郡和周围几个郡,便等于把岛国最精华的部分拿到手,你们将获得不竭的人力物力,下面就让我们比一比,谁会第一个杀入科克城中?“
可接下来的情况却让沃尔夫发了狂。
因始终在刮着东风,博爱号旗下的所有风帆战船都没法靠岸,沃尔夫眼睁睁看着船头已挨着岸边,可却不能继续动弹分毫,如果张帆的话,船就不断被风推得向西偏移,但如果下帆,船便会原地打转,甚至还可能出现锚的链条断裂的情况——你的动力来自大自然,就得遭受它无情的制约——整整一晚上过去,所有的法国战舰先后十五次尝试靠岸,全以失败告终。
等风停下,或者等起南风。”布瓦日舰长沮丧无比。富歇则在博爱号的舱底继续被锁着,呕吐不休。
次日凌晨的气氛是非常紧张的,岸边前来观看法国人舰船的居民越来越多,想必科克城很快就能知晓,用船载的划艇靠岸也不现实,不但不能携带武器和给养,且随时都有被风卷走的危险。
更何况,英国人的拦截舰队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故而布瓦日舰长和弥涅南准将要求甲板上所有水兵和陆军都做好一级战斗准备。
万幸的是,冒着蒸汽烟来的是法国的两艘巡洋舰,它俩用绳索牵住这些风帆船,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它们引入岸边浅水区,又过了半日,所有人都登上科克郡的陆地,差不多一日过去后,物资装备也都卸下来。
至于史密斯和柯蒂斯的拦截舰队,则被”不倦号”(轻挑号)给狠狠耍了,被引导着,丢了法国舰队行踪,跑去科克郡靠西的班特里海湾,待到这两位觉得不对劲后,那艘伪装成”不倦号”的法舰已溜之大吉。
留在班特里湾的英国舰队,在海陆交界间陷于迷茫和彷徨中,史密斯又找来柯蒂斯,两人原本被内阁赋予的使命是:找到法国登陆舰队,并毫不犹豫地将其摧毁,或将其驱逐回布雷斯特。
可一群划艇靠岸侦察的海军陆战队回报:大批法国兵已在东面上岸,正向科克城前进。
二位经过审慎地分析,认为光靠海军陆战队,是没法抵挡法国军队的
更别说,布雷斯特很可能还有更为庞大的法国舰队来航。”淡水,我们舰队根本补充不到淡水。”柯蒂斯慨然说。
这是个很合适的理由,两位将军便以”淡水圆乏”的借口,让舰队调转方向,朝法尔茅斯港仓皇撤退。
史密斯、柯蒂斯,在体制内都算是合格乃至优秀的舰队指挥官,他们富有经验,技术娴熟,但和战死的纳尔逊相比,他们最大的弱点便是没有任何的冒险精神和果决判断力。
其实,弥涅南和富歇带上科克郡陆地的,不过圣多明各自由旅两个营,一千五百名士兵而已。
然而他们却毫不犹豫地在沃尔夫指引下,死死咬住科克城。当地欢迎法军的爱尔兰居民,成筐成筐给解放者送来土豆,宿营中法军吃到的,除去带来的长棍面包,便是各种土豆料理,土豆汤、烧土豆粉、土豆条. 双份最著名的世界美食合在一起,带来何止十倍的热量和精力。
于是弥涅南准将便动员全军说:“杀进科克城,那里是英国海军大仓库,有不计其数的美食和酒水。”
吃饱到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圆滚滚名曰”土豆”的法军将士,个个悍勇,争先向科克城杀去。
科克城,位于爱尔兰南端入海口、群岛和运河的连接枢纽地,内里有一艘六十四门炮的四级战列舰”不屈号”,另外余下数百殖民地民团士兵而已,面向爱尔兰人争相加入,像雪球般越滚越大的法国队伍,根本无力抵抗——而康沃利斯和卡斯尔雷的队伍又是鞭长莫及。
更加上奥什元帅和墨菲神甫的大军也自东而至。一日内,科克城宣告陷落。
“不屈号”被堵在港口内,自沉了事。
民团全部投降,约瑟夫.富歇要求弥涅南将俘虏都交给自己,“这是我的分内事。”
结果到晚上,富歇没有任何审判程序,便枪决了所有俘虏。
杀戮后,富歇泰然自若,还召集了所有要员,在科克城的舰队仓库里的房间宣布召开”爱尔兰共和国”抑或是“爱尔兰王国”的成立会议。
这位煞星,在渡海的船舱内有多狼狈,现在就有多冷酷残忍兼威风八面,他宣布布列塔尼三人组和爱尔兰联合委员会”携手”,是为新国家的核心
而自己,“当仁不让,是核心的核心,也是护宪公阁下的全权代理。”
第24章 恐怖产生的伟力
对枪决俘虏,还有新罗斯城及韦克斯福德郡府爆发的屠杀行为,富歇以他特有的冷漠语调宣布,他完全赞同这种行为,并且准备将此转换为爱尔兰人汹涌不匮的战斗力,“独立革命的动力,源自血色恐怖。”当他在讲坛上说出这样的话语时,部分以美国建国精神为己怀的爱尔兰联合委员会成员不由惊恐莫名。
富歇所言的,就是法国大革命的精神翻版。他要求:
“立即对全爱尔兰的国教徒、效忠派进行无情的打击,因他们全是拥护不列颠反动王权的帮凶,与他们和解已为不可能之事,理应宣布他们为叛国者,他们不动产和动产全然不受任何法律保护;
对叛国者和英军的无情打击,涵盖战争和处刑两种方式的消灭,其所有的庄园田产、工厂作坊、牧场、牲畜、房屋全部没收,务求铲除不列颠反动王权在爱尔兰赖以生存的所有物质、人员和经济基础,没收所得经费用于火速组建爱尔兰复国军,并偿付法兰西革命军所需;
废除所有不列颠王权法令,宣布都柏林议会为非法组织,禁止圣公会即英国国教在爱尔兰任何一处公开传播,驱逐所有圣公会神职人员,没收其教会所有资产;
充公所得土地,由新成立的爱尔兰建国总委员会制订簿册,分配给无地少地的爱尔兰天主教贫农,在爱尔兰施行全民兵役制,任何适龄的男性,不分职业均要服役,加入复国军作战;
改信或在爱尔兰民团志愿队伍中效力的自耕农,限期内必须改回正统的天主教信仰,或成为无神论者,否则打击没收其所有资产;
废除在爱尔兰本土先前所使用的任何货币,改以法郎,自即刻起爱尔兰加入阿姆斯特丹神圣主权国家联盟中来,对所有成员国均施行最惠国关税。”
等到富歇颁布完这些措施后,现场少部分委员惊得几不能起,而大部分狂热的独立分子的掌声则如暴风骤雨般,表达对法国革命军的拥护。
“爱尔兰从现在起,军队、经济和政治必须最大程度地统制起来!”富歇大声呼吁道,说独立和革命的成功离不开三个关键,“统制”、“纲领”还有”恐怖”,要用”高度的统制打败敌人的统制,要自己的纲领击败敌人的纲领,用革命的恐怖来击败敌人的恐怖!”
尤其是革命恐怖,富歇的解释一针见血,他称为何要恐怖?恐怖是不是可以避免?恐怖究竟应该达到何种程度?
“当革命开始时,人们对其总是有三种态度,拥护,摇摆犹豫,反对。这时就需要用恐怖的手段,交给拥护者生杀予夺的权力,消灭掉反对的那部分人,并将摇摆犹豫的那部分给恫吓争取过来。”
墨菲神甫算是大约明白了。
接着,富歇宣布了爱尔兰国家政府的组成,根本没有协商和选票,“因为情势完全不允许”,爱尔兰联合委员会的会员们几乎全都安插在后勤、经济部门中,负责为前线军队征收税金提供给养;而军队则让懂行的去领导,奥什元帅就任总指挥,弥涅南准将、菲茨杰拉德勋爵、墨菲神甫、霍特(缺席当选)、基恩等人担当各军队的指挥官——至于富歇,他要做的,就是给爱尔兰南部各郡播撒革命的风暴,还有恐怖。
科克城内外所有粮食、金钱、布匹还有其余形形色色物资,全被富歇给征收,为此他以最快的速度,组建了从属于建国委员会的“特别行动队”,骨干由城乡的贫苦而热忱的工农组成,码头工、织工、雇农等,他们的帽子上插着爱尔兰的浆草作为标识,先将整个科克郡分为数个区域,逐区清剿”叛国者”——断头机同时也是印钞机,嘉立在爱尔兰国土上’投下了可怖的阴影,国教徒和效忠不列颠王室的民团成员,被无情地检举、追捕,他们和家人遭到严厉的拷打审讯,决定是上断头机还是绞刑架,最轻的惩处是“流放海外”,其实这个惩处和死刑也差不离。
随后富歇带领委员会,参观了科克城的军火作坊,“这里是英格兰舰队最大的后勤补给基地,所有设备一应俱全,可以自制任何枪炮,从陆军的八磅炮到海军的三十六磅加隆炮。”富歇站在一座火炮铸造车间前,他身后四层楼高的建筑表示他所言非虚:火炮的炮管被吊在其间,做各式各样的切削、钻孔和加工。
而后便是仓库,里面是成百上千桶的腌鳕鱼、熏肉,还有海军水兵最爱的朗姆酒,“这里储备的食物够我们打到伦敦城。”
还有军械库,成排的褐贝斯燧发枪放在架子中,弹药箱内齐齐整整有实心弹、霰弹、燃烧弹、信号弹,还有舰队用的星弹、链弹、葡萄弹等,揭开火药桶,垒满满的都是优良火药包,和成捆成捆的引线
现在这些全归富歇来统制了,他让枪炮作坊第一时间复工,并把物资妥善分到了每位前线士兵无论是法国兵还是爱尔兰兵的手中,迅速地科克城里又建起了军人被服工厂,十二名富有的长老会企业主注资,富歇还小试把身手,敲定了爱尔兰复国军军装的设计方案。
暴力革命的效率是最高的,整个科克郡内畏惧被镇压的数百名民团自耕农,迅速地皈依到新国家政权中,富歇要他们一半跟随现在队伍上战场,另外一半则在后方训练新军,爱尔兰新军效仿革命军,规模初步定为三个步兵半旅,两个猎兵营,一个炮兵团还有一个骑兵团。
待到康沃利斯侯爵领一万五千名英军到都柏林后,才晓得莱克所部在邓坎农战役中全军覆没,其后又得到科克郡全境沦陷的消息,气得他破口大骂,骂不列颠海军全是会游泳的猪罗,而杰拉德.莱克则是一名上岸的海军军官,“蠢透了,他彻底葬送了爱尔兰的局势!”
卡斯尔雷子爵也不敢相信,局势逆转居然如此之速,原本的从容自如消失不见,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病让他开始痛苦动摇,不由得询问侯爵说,“爱尔兰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我们全都被坑了,最早只有群手持长矛的乱党时,小威廉.皮特却不及时将其扑灭,做着诱敌深入聚而歼之的美梦。现在法国人来了,整个爱尔兰南部我们压根没法站住脚跟,很快西北和中部就危殆了,法式革命的病毒会如瘟疫般迅速蔓延到那里,如果内阁不增兵的话,我看我们连保全都柏林和贝尔法斯特都困难。”侯爵的怨愤颇多。
第25章 《查塔姆伯爵之死》
听完康沃利斯的分析,爱尔兰议会首席秘书长卡斯尔雷强撑着精神,看着地图中的爱尔兰,只觉头晕目眩,哀叹说:“完了,确实完了,爱尔兰崩溃的话,英格兰通往海洋的大门将被彻底锁死,我们只能被困在岛屿中,迅速走向灭亡!“
而后卡斯尔雷颤抖着手,伏在桌面上,排除万难,写就了求救信,交给伦敦的内阁,他称而今国家舰队再企图封锁布雷斯特港或在海峡外歼灭法国舰队已是妄想,“我思前虑后,诚心诚意建言我的友人,也就是首相阁下您郑重考虑,不列颠面临两个选择,战斗到亡,或者尽快开启求和的议程。”
若小皮特还想将重兵集团投入爱尔兰的话,卡斯尔雷建议,只能用船只运输到贝尔法斯特集结,另外如果“法国人进展速度太快的话,我们必须和他们展开时间上的赛跑”。
写毕,卡斯尔雷的手再也经受不住,笔跌落在桌面,他只觉得躯壳内所有神经都在纠结撕扯,浑身冷汗,差点从椅子上滑倒。
他太了解自己所效忠的这个国家,陆军的改革始终未能启动,如今舰队又未能阻挡悲剧的发生,英国的军事力量原本倚靠的便是以称雄海上的舰队为链条,把少数分遣队派送到各殖民地去,以其为核心再组建殖民地的士团,这样的军队是支撑不了陆地上的大决战的...
而同时,新建起来的爱尔兰国,火速改装了两艘联络船,直向布雷斯特港航行,它俩带来”三人组”的决议,要呈给护宪公菲尼克斯,那便是更大规模的“霸王行动”完全能继续,因爱尔兰科克郡的登陆点已巩固下来,请派遣更精锐的陆军前来,在这儿的战场将敲响迦太基的丧钟。
可笑的是,伦敦首相官邸内,小威廉.皮特还把希望寄托在两件事上,一是莫宁顿伯爵和东印度公司对迈索尔的征服战争上,军队已向塞林伽巴丹进发;第二个就是俄国的政变和转向。
当英军科克郡第六十一步兵团覆灭的报导传入首相耳朵中,小皮特当即觉得脑袋炸裂,真的晕了过去,这吓坏了内阁的同僚们,他们赶紧将首相给扶住,放在沙发椅上,并叫来医生。
医生来的时候,小皮特还有些清醒,但言语已不太清晰,舌头似乎很重,医生便对内阁大臣们说,首相饮酒过度,这是他血管崩溃的症状表现。
“您就说怎么救治吧?”财政大臣詹金逊快言快语。
“他必须戒酒,并且...离开政坛,在自家庄园内好好静养。”
战争大臣邓达斯面如死灰,他附在微微睁开眼睛的小皮特前,只看到首相面皮满是不健康的潮红色斑点,足见他那不健康的血液已失去控制,又摸了摸他的胳膊,僵硬而冰冷,又触摸了心脏,这颗曾经带领英国贸易和财富达到巅峰的心脏,跳动得就像是冲杀的军鼓鼓点。
“戒酒和下野,您选择哪种?”邓达斯哀婉地询问。其他的新托利党大臣也都悲戚万分。
小皮特抖索着嘴唇,抬起手指,拨落旁边小圆几山的酒瓶,咚眶数声,表示他要和大家继续执掌内阁大权。
众人都肃立着,心中满是不祥的预感。
其中波特兰公爵喊了声天啦,“此时此刻,恰如二十年前的彼时彼刻。
这句话仿佛一声魔咒!
公爵口中的“彼时彼刻”已经被绘成了一幅画,名字便叫《查塔姆伯爵之死》,那是1778年,首相的父亲威廉.皮特垂垂老矣,当美国独立运动勃发时,他依旧撑着躯体,披着红白相间的古罗马托加长袍,参加了上议院也就是白厅对此事的议题表决,查塔姆伯爵费尽力气发表了演说,呼吁与十三州殖民地和解,并尽可能给予殖民地人民优越的条件,但决不允许它们独立,可以里士满公爵为首的反对派,却主张给美国以独立,两次提议,查塔姆伯爵两次反驳,然后老伯爵心脏病发作,当场倒在议院中,当他被扶起来时,所有议员哪怕心中幸灾乐祸的,都装作一副痛苦关切的模样。
可查塔姆伯爵此刻已没了知觉,他被抬回自家庄园,煎熬了一个月后去世。
现在小皮特流着眼泪,拉住波特兰公爵的手,虽然他说不出话来,可明显是想让公爵继续主持运转内阁。
但伦敦的下议院却炸开了锅,狭窄又密集的席位间,刚刚合并进来的爱尔兰议员们如丧考,有的像醉酒般不省人事,有的则自言自语喋喋不休,尤其是赫富德.斯通,他也觉得心脏有说不出的闷和痛楚,将手死死摁在胸口,并抓出一瓶药剂来一饮而尽,可这没让他的糟糕改善分毫:满大厅里都是扭曲挣拧的面孔,各有各的愤怒和绝望。
可让斯通议员最难受的是,他最大的田产就在科克郡,不见边际的麦田、养牛场,还有十几个作坊,酿酒的,制奶酪的,榨油的,外带商船和码头仓库,价值三十多万英镑,全没了,全没了!
至于阿马郡的亚麻产业,不晓得还能存续多久。
战争摧残了一切,伦敦交易所内满是狼藉,殖民地商品输入有断绝之虞,工厂内的制品积压如山,日用品价格飞涨,薪资却大幅缩水,欧陆埃及、美洲的市场几乎全丧失了,海外殖民地离心离德,本土王权摇摇欲坠。
原本最能积累财富的棉纺织业便是典型,英国在大陆几乎丧尽了所有的份额,以平等公司为首的法兰西棉纺业,借助政权的强力,外加其掌控的舆论报刊动员了法国及其盟友狂热的排外情绪,“你买英国印花布所掏出的每个小银币,都将化为不列颠的枪弹和炮弹,屠杀掉你们的同胞士兵生命!”买英国货,就是叛国!”这两年,英国的棉织品几乎全被赶出来,法国、比利时、瑞士还有莱茵兰本地的棉纺企业吃得是满面红光,占满充溢了所有大陆的市场销路。
故而下议院中,新辉格党再度联手,他们公然高呼:
“战争绝不可以再持续下去,否则便有亡国灭种的危险,和谈并不可耻,我们仍旧可以保全本土和大部分殖民地。如果这次王室、内阁还有上院再不批准和解罢战的动议,那我们即不惜发动正义的战争,推翻现今乔治大王的统治!”
也即是说,查理一世和议会开战的故事,很可能会重演。
此刻警察、爱国志愿民兵甚至还有军队的包围和威胁,都不能再让新辉格党退却,当他们喊出不惜内战的口号时,整个议会大厅乃至伦敦城都被震动了。
第26章 迈索尔之虎
就在小威廉皮特因脑溢血倒下的同时,东印度公司与印度总督莫宁顿伯爵的联合部队,已开始对迈索尔的都城塞林伽巴丹城发动了声势浩大的决定性攻势,希冀借此次胜利,将印度所有殖民地连通于两片海洋间,随即英国驻印军可以前往埃及,也可取道波斯,重新与俄国联为一线。
因海德拉巴倒向英国人,蒂普苏丹阻拦英国征讨军队的外围屏障已不复存在,它构筑在高韦里河岩岛上的壮观都城塞林伽巴丹,将完全处于英国人的火炮射程内。
第三次英迈战争后,蒂普苏丹曾花费巨大财富和精力加固过城防,不过因条件所限,这种加固并非全方位的,苏丹的相国米尔.沙迪克极力主张,应优先增修东墙和南墙,因这两处没有高韦里河的卫护,更容易遭到敌人的集火攻击。
苏丹遵从了相国的建议。
可他不曾想到的是,这位米尔.沙迪克是个叛徒,是个内奸。
叛卖、内讧、窝里斗和印度这百年来的屈辱是如影随形的关系,哪怕是强大坚毅如蒂普苏丹的也无法避免。
早在七年前,英国人就用密信唆使米尔.沙迪克道,一旦蒂普苏丹倒下,你便是迈索尔王国统治者,即使这个国家疆域会缩减很多,可你毕竟是“王”。
这种收买是缓慢的,但也是有效的。
塞林伽巴丹的城墙即是如此,西墙和北墙虽有高韦里河和其支流的环绕,可每年冬季直至来年四五月,于季风节候前,这条大河都处在低水位中,士兵无论是骑马的还是推炮的都可以跋涉渡过....而此次战役,得到沙迪克密报的莫宁顿伯爵理查德.韦尔斯利,在先前的军事会议上,即将主攻目标”锁定在塞林伽巴丹要塞的西北角处,那里只有蒂普苏丹一个未修完的炮台据守”。
塞林伽巴丹城速写
而若是从东部和南部进攻的话,英军将面临铺天盖地的可怕枪炮和迈索尔火箭的摧残,伤亡程度将不堪设想。
军鼓声响起在高韦里河北面的旷野上,由乔治.哈里斯少将和阿瑟.韦尔斯利准将带领的征讨军,是这片大陆上装备最精良、状态最好的,它包括不列颠王室的19轻龙骑兵团、25轻龙骑兵团、第12东萨福克步兵团、第33西约克郡步兵团、75和77苏格兰高地团、苏格兰旅及德梅隆瑞士佣兵团;东印度公司的军队,2个马德拉斯(金奈)殖民地步兵团和4个马德拉斯殖民地骑兵团、马德拉斯敢死突击队、马德拉斯炮兵团,以及2个孟加拉殖民地步兵团、孟加拉炮兵团,还有1个库格燧发枪步兵团——再加上海德拉巴的尼扎姆盟军,莫宁顿伯爵的军队总数达到了五万。
而蒂普苏丹虽然因之前的战败丧失了一半国土,但依旧动员起三万部队,包括为数不少的欧洲雇佣军,来保卫自己的都城。
当英国的哀的美顿书不断送到宫殿来时,蒂普苏丹非常坦然地面向麦加的方向做完礼拜,将这些书信付之一炬,凝视着自己席位前摆放着一只由法国工匠制造的机械老虎,这只斑斓猛虎的利爪下躺着一位穿着红色军装的英国士兵人偶,只要上好了法条,猛虎的咆哮和那英兵的哀叫声足能响彻宫殿穹顶,那”遇难”的人偶士兵还能举手,头部也会痉挛,十分逼真地表现了痛苦和无助的处境。
虎,正是蒂普苏丹的自诩,他的王座四周环绕着玉石和水晶做成的虎,他的文书花押则是个虎头。
上一篇:火影:劝斑无果,我选择自建忍村
下一篇:返回列表